外堂修者的冲势不禁一滞。

上百道银光像利剑般,从符战碉楼中迸射而出。

噗噗噗!

数十名修者发出惨叫,瞬间被罡雷洞穿!无论是周身那缕若有若无的云气,还是灵甲催发的灵罩,都无法阻挡罡雷片刻。

左莫以阳煞罡雷为基础,建造的符战碉楼,威力之强,比起左莫自己释放阳煞罡雷都更胜几分。这些身上不过身着三品灵甲的修者们,如何能抵挡如此霸烈的攻击?

数十名修者的折损,对于一千五百人的队伍来说,并不算什么。二长老高喊:“冲过去!不要停!符战碉楼放法诀很慢!”

上百道罡雷,只不过阻挡他们片刻。

远处观看这一幕的中年人不禁大摇其头:“这城主好像不大会用符战碉楼,这节奏不对。”

“怎么说?”大汉连忙问。

“符战碉楼威力强大,但是酝酿攻击颇耗时间,因此节奏就尤其重要。”中年人如数家珍道:“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完全可以相互掩护,不间断攻击。这样能大大拖慢对方的节奏,从而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原来如此!”大汉恍然。

“金乌城这轮攻击没有留力,必定会出现一个短暂停歇的空白。”中年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金乌城,道:“对外堂来说,这是个机会!一旦能够靠近,哪怕符战碉楼再起攻击,那无法阻止外堂逼近!”

果然,形势一如他所料。金乌城的符战碉楼哑火了,修者的速度本来就快,迅速地冲近离金乌城只有十里的距离。

偶尔有零星几道罡雷从金乌城里射出,击中几名修者,但对于这样零星的攻击,根本无法阻挡外堂修者前进的步伐。二长老所率领的修者,士气大振!看着金乌城越来越近,每个人都陷入极度的亢奋,嘴里发出疯狂的嘶吼,催动灵甲,高举手上的飞剑,只待冲到金乌城前,便一剑斩去!

无数晶石、法宝在等着他们…

金乌城射出罡雷依然零星,在如此猛烈的冲击下,显然得如此孱弱无力。

八里!

金乌城后远远围观的修者们个个叹息,完了,金乌城完了!只需再往前冲四五里,外堂修者便能攻击到金乌城。

一千五百名修者同时攻击,哪怕便是每人一道二品法诀,累积形成的威力,就连金丹也无法抵挡。一名金丹,是无法消灭一千五名百凝脉。金丹的优势在于打不过,他可以跑,也说是他始终占据攻击的主动权。

数千名修者的集团冲击,一旦被靠近,那绝对是场噩梦。

法诀剑光像雨点般倾泄而下,你根本无处可挡。

所有人都可以预计,等待金乌城的,将是一场溃败!

二长老浑身的血液被点燃,他甚至亢奋得微微颤抖。自己将成为第一个杀进金乌城的长老,自己可以任意先挑选三件法宝,显赫的功劳能让自己在外堂更加得势。

“杀!”他疯狂地嘶吼着。

“杀杀杀!”周围的修者们,也齐齐怒吼咆哮道!

左莫眯起眼睛,下面每一座符战碉楼里,如今全都是修者。

“站好位置!”

“随时作好接应准备!”

“不要留力!一上去就用尽全力,灵力一完,马上让出位置。记住出口位置,不要挡住别人。”

“不要慌,就像平时训练。不要瞄准,只管往人多的地方扔。”

每座符战碉楼此时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点。每名修者脸上,都是凝重无比。他们倒不是害怕,虽然是俘虏的修者,但好歹在小山界混了这么久。他们以前纪律散漫,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终于也有点模样了。

东西营的骨干都是朱雀营出来的,小娘那一套,被他们按部就班,全都搬过来。

最后一刻嘱咐完,所有人的杂音全都消失,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他们在等待老板的命令。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此时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下都能听见。

左莫看着漫天呼啸冲来的修者,见惯了公孙差的三段波式冲杀,像眼前这般冲击,他心头可没有半点波澜。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双方的距离,眼睛看着天空,一瞬不瞬。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阵形,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迅速变得密集起来。

外堂修者疯狂朝金乌城飞来,而金乌城,只是一个小城,想要靠近,就自然而然地需要挤成一团。在围观者眼中,这一千多名修者,汇集在一起,犹如一股洪流,天空中的啸音猛地增大数倍,慑人心魄!

围观的修者们只觉天地变色,山崩地裂,个个脸色发白,一些胆小者,嘴皮都不自主地哆嗦。

看着对方密不透风的阵形,左莫眼神陡然凌厉,仿佛从胸腔重重吐出,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在金乌城内激荡:“杀!”

刹那间,之前黯淡的三十六座符战碉楼猛地银光暴涨!

无数罡雷汇集成一股银色洪流。

太快了!

外堂修者们只觉眼前又是一亮,心中大骇,还没有等他们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只觉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两股洪流没有任何花巧地迎头相撞!

啪啪啪!

密集的撞击声,就像急促的鼓点,最前方被洞穿的修者失去控制,速度一滞,后面的修者来不及减速,只能眼睁睁地撞上去。

一千多人顿时乱成一团!

罡雷密集得根本让人无法闪避,而他们的速度早已经提到极致,此时他们也无力作其他举动。

“冲过去!冲过去!”几位长老扯着嗓子嘶吼,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冲…”

一位长老的嘶吼嘎然布止,五枚罡雷同时砸在他的灵罩上,四品灵甲轰然崩碎,强大的力量撕扯之下,他顿时化作数块。

罡雷的强大,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普通三品灵甲无法阻挡,往往洞穿了一名修者,余势未绝的罡雷继续打撞上第二名修者的灵罩上。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发出的罡雷汇集在宽不到十丈的范围内,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这一击来得如此突然,来得如此猛烈,外堂修者一下子被打懵了。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此时完全忙成一团。

“不用保留灵力,不用锁定对象,速度,最快的速度!”

“快点,动作快点!下一波!”

“好样的,上!”

只见他们几个人一组,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射最多的罡雷,便立即飞走,而早就在一旁准备的另一组,立即冲入指定位置,开始接手,如此不断往复。

源源不断的罡雷从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里飞出,砸进挤成一团的外堂队伍里。

眨眼间,一千多便人去了一半,只剩下五百多人。

二长老也被这轮猛烈的打击打懵了,不过他到底是个人物,知道情况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所有能够防御的法宝全都被他拿出来。

只见他身上多了好几层灵罩,双目血红,猛地冲到最前方:“杀!”

他恍如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此战若败,那外堂将没有他容身之地。

罡雷打在他的灵罩上,啪,一个灵罩破碎,他身上一件法宝崩碎。他毫不理会,速度不减。

二长老身先事卒,士气顿时大受鼓舞,所有人都状若疯狂地向金乌城冲去!

此时剩下不到五百人,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密集拥挤,再加上他们有意散开,情形立即好转。金乌城的反应顿时慢了半拍,命中率立即下降许多。

外堂修者趁机又冲近了许多。

三里!

此时已经进入修者的攻击范围,剩下的外堂修者顿时更加振奋!虽然他们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但是所有人都相信,对方所有的手段,都已经用尽。他们离攻陷金乌城,只有一步之遥!

早就准备好的飞剑,便要祭出。

坐在祥云上的左莫,心中暗叹,东西营的水平离朱雀营还是相差许多。刚才对方突然散开,让他们节奏顿时一乱,大半罡雷都打在空处。若是节奏没乱,那会功夫,对方起码能多折损一百人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这一系列变化,看得围观的众人眼花缭乱,几乎连呼吸都差点忘了。从外堂气势如虹的冲击,众人心中无不暗想,金乌城完蛋。哪知战局的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金乌城的停顿显然蓄谋良久,那只不过是给外堂挖的一个陷阱。

当罡雷洪流和修者洪流狠狠撞成一团时,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失去所有思考的能力,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正在碰撞的这一幕,华丽而残酷的一幕!暴烈而凄美的一幕!

紧接着目睹二长老身先事卒冲在最后面,外堂修者疯狂地扑向金乌城时,区区数百人,陡然生出一股惨烈气息,众人更是震慑当场,倒吸冷气。

当他们眼睁睁看着二长老带着众人冲到离金乌城不到里的地方,每个人脑海里,只跳出一个念头:金乌城完了!

而就在此时,金乌城上空,所有人目光汇集的正中心,坐在浮云的那名年轻人终于有所动作。

他站了起来。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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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九节 崩音再现

金乌城城主,神秘异常,没人知道其来历,而诸多势力派人潜入打探,也一无所得。

从战斗之前,这位年轻人,便坐着一团祥云,身旁立着一名面具女修,神情泰然。从头到尾,他只喊了两个“杀”字。

他浑然没有半点自己是众人视线中心的觉悟。

没有人小看这位年轻人,尽管他看起来是如此年轻,年轻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谁也没有怀疑他的能力,能够在小山界创下如此基业,扪心自问,又有几人能做到?

而且之前的陷阱,出乎所有人意料,战果亦出人意料的斐然。最危急时刻,见他忽然站起来,众人不知为何,心猛地向上一提。

站起来的左莫,敏锐地察觉,符战碉楼放出的罡雷重新稳定下来。

是时候了。

心神一动,与他心神相连的小塔猛地急速转动。

只见那轮金日,猛地光暴涨,轰地化作一轮火团,流火沿着垂下的金丝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向下蔓延,每经过一个光环,光环一颤,响起嘡的一声。

不知为何,这一声,顿时让众人心中一跳。

仿若金戈撞击,雄浑杀伐!

嘡嘡嘡!

连续密集的雄浑环音,让人心神猛颤。好似接力般,环音愈变愈低沉雄浑,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梵唱之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如果天月界的人,看到眼前情景,一定会想到试剑会上的那一幕!

二长老脸色微变,身为凝脉三重天,他对危险的感知要敏锐得多。

不好!

嘡!

如远山寺钟敲响,这一记,仿若直接敲在他心里。声音初微不可闻,忽倏而至,雄浑刚猛之势,却有如溃堤洪水,以无可抵御之势,轰然横扫!

天环月鸣阵最强杀招【月鸣崩音】!

当梵音环还是三品时,这招【月鸣崩音】就让试剑会的那些各门派弟子吃尽苦头。如今梵音环升为四品,而三十六座符战碉楼为基础的天环月鸣阵,比当日用铁钉玉牌布设的天环月鸣阵要强大得多。

四品的梵音环的符阵技,也被左莫琢磨出来。

【梵唱】!

若有若无的梵音,是杀人不见血的刀,稍有不慎,侵扰心神,避无可避。

在众人眼中,以金乌城为中心,一股无形波动轰然爆开。闪躲不及的外堂修者挨了一个正着,无一落空。

实力稍弱的修者,当场七窍流血而亡,内腑俱碎。

而那些实力强劲的修者,如二长老,脸色一白,身形不可避免的一滞。

这一滞,却是给金乌城内的修者机会!

每座符战碉楼的罡雷像雨点般,朝剩下的修者砸去。那若有若无的梵唱,在金乌城众人耳中,却是有如天籁。他们浑身的疲倦一扫而空,心神清明,两营修者顿时士气大振。

而梵唱相助之下,符战碉楼内的修者发挥出远超平日的水平,出手的罡雷精准得可怕。而那些被崩音所伤的修者,正值最虚弱的状态,哪有余力抵挡罡雷,纷纷被洞穿。一朵朵娇艳血花在空中绽放,掠起死亡的气息。

一波罡雷过后,天空中,只剩下区区几名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