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妖坦然道:“不懂。”

“我就知道,还什么天妖,啥都不懂…”左莫自言自语地嘀咕。

蒲妖额头青筋直跳,但他强自忍住:“我虽然不懂,但有人懂。”

“谁?”左莫这下有点好奇了。

“那家伙。”蒲妖指着墓碑道。

“墓碑?”左莫愣住。

“没错。”蒲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你只需要答应他一点小小的要求,他便会教你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而且还会传授你魔功。”

“小小的要求?”左莫下意识地察觉出危险,他忽然回想起蒲妖进入自己身体时,那个古朴苍凉的声音。

那句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守吾之礼、执吾之心、行吾之誓,愿否?”

越想他心头越是火起,当年哥还粉嫩的时候,觉得哥好欺负,在哥头上拉屎拉尿,哥搞不过你们,哥也就忍了!现在还想暗地里阴哥一把!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

他腾腾跑到墓碑面前,一脚丫子重重踹上墓碑!

“二货!跑到哥识海里!没交半块晶石!现在还打哥主意!你丫的不想活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左莫一边破口大骂,大脚丫子一边像雨点般拼命地踹在墓碑上,踹得墓碑摇摇欲坠。

看着形如暴走,双目通红的左莫,蒲妖完全愣在原地!

他…他竟然敢踹“他”…

天…

过了好一会,蒲妖才回过神来,当他看到整块都快被踹翻的墓碑,顿时脸色有些发白。

“你…”

他刚开口,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便看到停下来的左莫,转过脸。神色阴黑凶狠的脸上,一双猩红,杀气腾腾的眼睛。

蒲妖骨嘟吞了吞口水,他就感觉被一只野兽死死盯住,稍有不对,左莫就会扑上来。他喉咙一阵发紧,话到嘴边立即变成:“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左莫倏地转过黑得像锅底的脸,重新扬起脚。

砰砰砰!

狠狠地踹了数十下,才停了下来,临走前还不忘放下狠话:“二货,哥告诉你!想和哥玩花样,搞不死你!”

说罢,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蒲妖呆若木鸡地看着墓碑,漆黑的墓碑表面,印满横七竖八的脚印。

足足过了半晌,蒲妖陡然发出爆笑,他笑得直打跌。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挑中的人?太有个性了!太有个性了!比当年你还有个性!哈哈!感觉怎么样?很棒吧!哈哈,没想到你也有被人踹的一天?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这家伙,我喜欢!”

识海里,蒲妖狂放的笑声,回荡不休。

左莫从识海里退出来,兀自还有些气愤不休。什么狗屁大日魔体,哥不稀罕!

不要以为手上有那么一些魔功之类,就想从哥这讹些好处过去!

法诀,哥不缺!

左莫从戒指里拿出一大把玉简,一字排开。

这些玉简都是他在小山界不断收藏来的,都是一些颇为独特的法诀,绝大部分都是四品法诀这样的精品,其中还有两部五品法诀。对于眼下的他来说,完全够用。

至于劳什子金丹,统统见鬼去吧!

左莫深刻地领悟到一个道理,自力更生才是根本之道啊!当年在无空山的时候,区区一部最低阶的《小云雨诀》玉简,他都能突破到第四层。眼下有这么多玉简,而且品阶都不赖,自己断然没有越活越倒退的道理。

深受蒲妖和墓碑刺激的左莫,此时完全陷入狂热的情绪之中。

不就是法诀么?不就是功法么?你们以为掐着法诀,就能掐着哥的喉咙?

老虎不发威,你当哥是病猫啊!

哥就让你们看看,为啥你们这些天妖什么的老古董,只能沦落到租房付不起租金、折腾出阴珠却卖不掉的破落地步?

而哥却能凭借区区《小云雨诀》笑傲无空山外门,人人敬称小莫哥,晶石哗啦哗啦!

感冒了,请假!

北京最近冷热交替,不幸中标了。。。。。。

第三百零五节 界河入口

一百多部玉简法诀,剑诀占了七成,这令左莫感到相当无奈。

虽然在无空山的时候,他修炼出剑意曾让掌门他们眼前一亮,但那不过是借助蒲妖的神奇,硬生生给剁出来的。他本身在修剑上的天赋实在有些乏善可陈,反倒是在五行类法诀更为擅长。

所以当他看到七成的剑诀时,着实有些头痛。可如今海口已经夸下,若是不折腾点东西出来,岂不是被蒲妖嘲笑?

打定主意要蒲妖墓碑这两个老家伙开开眼,左莫心里发狠,不就是剑诀么?

索性把玉简一字排开,耐下心来,一部一部翻阅,不过字字咀嚼,先扫过一遍再说。

一百多部玉简全部通读一遍,就花了他将近两天的时间。看得他头晕眼花,但亦感觉受益匪浅。如今他虽然修为有限,但在同龄修者之中,见识之广,可是少有。

妖的炼神之法,魔的炼体魔功,修者的法诀虽然没有见过太高级的,但是在数量上,相当惊人。很少有人会像他这样,喜欢翻阅各种的法诀,不管自己修炼不修炼。

开阔眼界最大的好处,便是能让他从更高的角度,来审视这些法诀。

虽然左莫无法把这些法诀修炼至深厚的地步,但这并不妨碍他能寻找到其中的脉络。当然,理解归理解,能够施展这些法诀,还并不是光理解便够。

这些法诀五花八门,十分驳杂。一部一部地修炼,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且这些法诀,蒲妖压根不放在眼里,想要震震这厮,得想个办法才行!

左莫苦思冥想良久,忽然眼前一亮——有了!

“老板最近没事吧。”谢山神色间,有些担忧。

老板的状态很不正常!只有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点。

老板陷入这种状态已经有好几天,不吃不喝,坐在甲板上,状若疯癫,时不时嘴里还会自言自语念叨着什么。相比之下,安静坐在他身边的阿鬼更像正常人。

“应该吧。”麻凡有些不确定道。

昨天,老板忽然施展了一个不知什么法诀,结果,周围的空气流突然紊乱,大伙差点被卷了进去。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离老板远远的,只有阿鬼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哈哈,你以为创出一个新的法诀就那么容易?”蒲妖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左莫没搭理他。

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左莫依然废寝忘食,但还是没有折腾出成果。

天水界界河入口十分宽阔,这里总共由八家势力共同掌管,百花盟便是其中之一。百花盟以花入道,全门上下,清一色女修,其掌门苏月手腕高超,百花盟在她手上欣欣向荣。

能够染指界河入口的,全都是实力雄厚的门派,百花盟实力可想而知。

百花盟此处设一分部,拥有自己的驻地,各类弟子数目达到五百余人,为首的是盟内一位金丹长老高剑婷,可见百花盟对此的看重。

高剑婷貌美如花,一手《海棠剑诀》,到了剑意化形的地步,一出手,便是漫天海棠飞舞,煞是好看。

“上次去小山界的运奴船还没有回来?有没有什么消息?”高剑婷皱起眉头。

“回师叔,尚未有消息传来。”一名女弟子连忙上前回答。

高剑婷喃喃自语:“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恰在此时,忽然有名女弟子惊慌失措闯进来:“师叔师叔!您老快出来看看吧!”

高剑婷神色一动,身形便消失不见。

半空中,高剑婷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大军,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界河上空,密密麻麻全是修者,一眼望不到尽头。

“师叔,那是我们的运奴船!”一名女弟子惊呼。

高剑婷瞳孔猛然收缩,没错,这支大军的正中央的五艘大船,赫然正是百花盟的运奴船!对方甚至连运奴船上百花盟的标记都没有改动。

她心中肯定,小山界定然出事了!

这支大部队,惊动了所有势力,一时间,剑光闪动,大量修者飞上天空。只是,当他们看到数目如此众多的修者时,他们个个惊在原地。

“天!这是怎么回事?”

五艘庞大的运奴船,如众星拱月般,挟着惊人的威势,缓缓朝这边飞来。

高剑婷神情变幻,她按捺住,没有轻举妄动。对方既然突破到这,明霄老祖十有八九被干掉。同是金丹,高剑婷自知自己实力远不如明霄老祖。

况且,运奴船四周游弋的那支队伍,一看就极不好惹。

不过是她,其他人的视线焦点,都被朱雀营吸引。这支不过七八百人的队伍,给他们带来了强烈的危险感。

精锐!

只有一支身经百战的精锐,才会拥有如此危险的气质。

刚刚抵达小山界的修者们,此时虽然疲倦异常,但是个个兴奋不已。

终于,逃出了小山界!

不过当他们注意到警惕地看着他们的天水界修者时,顿时安静下来。这些幸存的修者们,无一不是经过无数血与火的考验才活下来,他们对危险的警惕性之高,远远超出天水界的修者。

他们下意识地朝五艘运奴船靠拢,更多的人则是取出法宝。

安静,异常的安静!

局势陡然剑拔弩张,天水界的修者们,个个面色微变,他们就感觉仿佛有一根无形之弦,在一点一点绷紧。

高剑婷脸色亦是微变,对方的人数越超过他们,若是一旦发出冲突,这里必定血流成河。

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五艘运奴船。

此时许多人亦注意到运奴船上百花盟的印记,纷纷看向高剑婷,目光怪异。不过当他们看到高剑婷脸上苦笑,立时心中明白过来。

百花盟在小山界做的事,他们早就心知肚明。现在看来,只怕百花盟也没讨得好。

不过他们更好奇的却是那五艘运奴船,从那些修者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这伙人的首领在五艘运奴船上。

公孙差的目光看向左莫,束龙的目光看向左莫,他们在等待左莫的命令。

周围的修者,也齐刷刷地看向左莫,等待金乌城主的命令。

当遇到危险时,人们总是习惯看向能够解决问题,给他们带来胜利的人,而左莫,在他们心目中,便是这样的人。

高剑婷他们也注意到众人目光的变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最前方那艘运奴船甲板上的那位少年。

偌大的界河入口,鸦雀无声。

众人视线中心的左莫根本没有半点感觉,他正在和蒲妖激烈地争吵。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东西?哈,荒谬!”蒲妖冷嘲热讽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结果折腾了一个月,就折腾出这么个异想天开的东西?”

“异想天开?你这个僵死了一千年的老家伙,和墓碑一样,连脑子全都锈死,这么超前的东西,你们当然理解不了!”左莫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别拿我跟那家伙扯在一起!”蒲妖大怒:“我堂堂天妖…”

“天妖怎么了?”左莫斜着眼睛,不屑道:“过时了还不是过时了?”

蒲妖不怒反笑,冷静道:“你的想法的确有独到之处,不过你修炼的经验太少,显然低估了这其中的难度。你到了金丹期,也许能够动用这招,可是眼下,你绝不可能运用!不能运用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

“你说不能用就不能用?口气真够大啊!”左莫冷哼一句:“我要能用出来,怎么办?”

蒲妖眼睛眯起来,如同刀锋,阴声道:“你不用激我,你若能用出来,我自会帮你弄到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可若是你运用不出来,那你就要答应墓碑那厮的守誓。”

“你说真的?”左莫歪着脑袋问。

“没错!”蒲妖冷冷道。

“好,我答应下来!”左莫嘿嘿,脸上露出奸笑表情:“蒲,你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