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岛的实力再次让他大吃一惊,能够战胜魔军,哪怕再普通的魔军,龟岛的实力也比它表面上展现得更强大。

掩饰得真好啊,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可惜,太阳神殿之后,门派对云海界便没有半点兴趣。而且天環辖下诸界,不断发现混沌裂缝,有好几界已经发现小规模的妖魔战部,门派的力量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甚至连派往前线的战部数目都在锐减,如果腹地被妖魔突破,那守着前线没有半点价值。

晶石、材料、灵谷等等,每一项供应出现问题,都是个大麻烦。

申长老被派往前线,而黎庶也收到调令,他将被派到一个名为通玉界的地方,协助当地战部,因为那里发现小规模的妖魔战部。

通玉界是天環重要的灵玉供应地,灵玉是制符炼器的一项重要原料,通玉界对天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相比之下,偏僻且没有什么出产的云海界,实在不值一提。

毫无征兆的天裂之灾,让每个门派都是一阵手忙脚乱。

无论申无亥和黎庶再怎么想找回场子,但是调令一下来,他们也只有乖乖地接受任务。

只是,真不甘心啊…

第五百二十五节 云晶雾流

连续前进了七日七夜,云雾之中的寒气渐盛,众人不得不运起灵力,抵御寒意。左莫等人这才明白,敢深入云海深处的,都是金丹以上的修者。光这份寒意,没有金丹期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了。

左莫身具大日纹焰,还有太阳晶种这种至宝,寒意对他没有丝毫影响。让他感到有些吃惊的是诸小,居然个个生龙活虎,每天玩得不亦乐乎,就连他最初觉得肯定坚持不下来的小火,也似乎对寒意没有半点不适。

沿途不时遇到一些云兽,不过好在没有遇到太厉害的云兽。

康德神色充满担忧,云海的异样令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大人,前面就是云河。”康德神色一振:“过了云河,我们就能很快找到水云胎。”

这句话让大伙的士气大振,一行人加速向前进。

没多时,一条大河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可当众人的目光落在云河上,无不愣在当场。

康德脸上忽然露出喜色,失声惊呼:“云晶雾流!这个时节怎么可能有云晶雾流?”

一道宽阔的河流出现在众人视野内,河面上没有半点云雾,然而河里流淌的并不是河水,而是密密麻麻的冰晶。这些冰晶约鸡蛋大小,呈现规则的菱形,晶莹剔透,里面有一小团云雾在缓缓流动。

当数十里宽的河面上,全都是这种冰晶时,只见无数光芒折射,眩目至极。

左莫一扬手,一枚冰晶从河中飞到左莫手上,奇异的是,冰晶一离开河面,便迅速融化成一缕云雾,消散在空气中。

韦胜宗如两人也没见过这东西,也纷纷出手尝试捞冰晶。

韦胜轻咦一声:“好重的寒意!”

康德笑道:“云雾凝成水流,汇集于云河,每过十余年,便会有寒流来袭,寒流侵袭的云河,便会形成云晶雾流。这些冰晶里面的那一小团云雾,是最纯净的云菁,是炼制法宝的好东西!每次云晶雾流出现的时候,都会有成群结队的修者来这专门采集云菁!咱们的运气不错,这等好事也撞上!”

左莫果然发现,河边已经出现不少修者,每个人都是一脸狂喜,手持各种法宝在拼命收集云菁。

只见康德拿出一件玉瓶,小心翼翼地开始收集云菁。

左莫嘿嘿笑道:“咱们也不能入宝山空手而回!”

说完,只见他面前出现数以百计的玉瓶玉盒,堆积如山。

韦胜和宗如也连忙开始收集起来。

云菁炼入飞剑,能够让飞剑更加灵动,更加迅捷。只见韦胜把黑剑抛入空中,黑剑一声轻鸣,蓦地产生一股强大吸力,鲸吸百川般吸纳冰晶。冰晶一脱离河面,迅速融化,然而其中一缕云菁却来不及消散,便被黑剑吸入体内。

宗如现出达迦金身,庞大的达迦金身甫一出现,淡淡的威严禅味便散发开来。只见如同小山般的金身的一只手中忽然凝聚出模糊的宝瓶,宝瓶口朝河面一引,只见无数冰晶如群鸟归巢般钻入宝瓶之中。

相比之下,左莫就要逊色许多,虽然他的效率够快,面前的玉盒玉瓶也一件件被装满,但他显然不是太满意。

眼珠一转,他忽然想起《阴火珠篇》,这云菁不就是属阴么?旋即尝试着掐动法诀,用凝阴珠的手法,朝云河中一引。

砰!

河中数百颗冰晶蓦地炸开,丝丝缕缕云菁如同一蓬箭雨,倏地没入左莫手中,凝成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这颗珠子浑圆剔透,如同水晶雕刻而成,最为奇妙的是,它周身始终缭绕着淡淡的云雾,煞是漂亮。

左莫一看这法子行,哈哈一笑,更加来劲。

小塔也呼哧呼哧地扇动自己肉乎乎的塔檐,拼命地汲取着云菁。以左莫现在的眼光来看,炼制小塔的修者创意虽然不错,手法还是非常原始粗糙。小塔能提升到如此地步,完全是靠无数法宝和珍稀材料堆积出来。

金木水火土五层,六品上阶的碧勾木被左莫放入木层,火层是左莫独步天下的大日纹焰,金层是漫漫金琉砂海,如今恰好遇到眼前的云晶雾流,无疑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源源不断的云菁没入小塔体内,只见它黯淡的水层渐渐变亮,现出淡淡的云雾。

河边的修者们被左莫他们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达迦金身!”定真的瞳孔猛然爆出一团精光,望着宗如背后那尊虽然略显模糊、但是威严十足的金身,震惊之情溢于言表,沉默半天不语。

“师叔,达迦金身是什么?”明净心中惊讶万分,什么事情会够让师叔如此失态?

其余两人亦情不自禁停下手上动作。

“没想到是达迦金身!”定真强自镇定一笑:“是一门禅修奇功,自从千年大战之后,便销声匿迹,本以为已经失传,没想到还留有余脉。难怪此子能够修炼出愿力,《达迦金身》传人,果然非同寻常!”

三名明字辈弟子这才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失传是禅修奇功。

一直默不作声明竹忽然开口:“另外两个也很厉害。”

定真闻言一愣,明竹在三名弟子之中,寡言少语,但是他往往一语中的。定真的目光这才从那具抢眼的达迦金身上挪开,当他的目光落在韦胜的那把黑剑上,瞳孔猛然扩张。

“好重的煞气!好重的杀意!世上竟有如此凶器!”

再看韦胜,见其目光清澈,没有半点邪意,举止磊落大方,足见剑中杀意,丝毫没有影响到其心神,不由脱口赞道:“好一个心坚如铁男儿!”

目光落到左莫身上。

轻咦一声,紧接着露出疑惑之色:“古怪,有古怪!”

他自言自语道:“明明不到金丹期,怎么入到了此处?这手法也古怪得紧,看不透看不透。”

他连连摇头。

当他的目光转向小塔,眼睛一亮,但紧接着充满遗憾道:“可惜了。”

三名弟子听得一头雾水。

定真也不解释,只是道:“这三人来历不凡,此行我们要千万小心,莫与他们发生冲突。”

看着一脸不以为然的三名弟子,定真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想到有自己这名元婴压阵,他也不免哑然失笑,自己过于小心了。

当下也不劝说,而是笑道:“你们不妨多采集一些,这等精纯的云菁,以后只怕难遇。回去送给同门师兄弟,也是不错的礼物。”

这下就连明竹也取出玉瓶,开始采集起来。

三人之中,宗如第一个完成,宝瓶愈发凝实,只见瓶身修长,瓶身一朵殷红的血莲,明灭不定,宝瓶周身云雾缭绕,它渐渐淡入金身之中。

宗如双手合什,站了起来,朝云河行一礼。

左莫也凝出数百颗的云珠,体内灵力消耗一空,当下也停下手来,丢了几颗灵丹到嘴里,盘膝坐下,恢复灵力。

小塔就像吃得太饱一般,摇摇晃晃地飞入阿鬼的怀里,肚皮朝上。

黑剑吸纳云菁的势头没有半点减弱。

韦胜紧紧盯着黑剑,有些惊讶地发现,黑剑的形状正在一点点地变化。

黑剑剑身变得更加细窄,这令整把剑看上去更加修长,和以前的凶厉相比,如今更多了几分灵动。黑剑的长度也在不断地缩短,原本是一人高的大剑,如今缩到韦胜肋下差不多的高度。笔直剑身依然朴实无华,如墨般深沉不见半点光泽的黑,没有半点花纹。

现在的黑剑比起普通的飞剑依然要大一号,但是比起之前,要秀气许多。就好似只蛮荒野兽,收敛起粗壮的爪牙,安静地蛰伏起来。

没有半点凶煞之气,没有半点杀意,但是不知为何,韦胜心中却是充盈着淡淡的喜悦。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黑剑才停止吸纳云菁。

只见黑剑蓦地消失,它已经出现在韦胜的手中。

韦胜握着细长恰到好处的剑柄,脸上绽放由衷的笑容。

康德比宗如更早完成,他之前没有想过会遇到云晶雾流,准备不够充分。不过他也不贪,这样的意外之喜,他非常满足。

“大人,渡过这条云河,再走两天的时间,就进入水云胎的采集地…”

康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嘎然而止,而几乎在同时,左莫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云河。

只见层层冰晶涌动的云河内,突然飞出一道蓝色光芒,击中一名修者。被击中的修者顿时被冻成冰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坠入云河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息兽!”康德脸刷地煞白,语气带着颤抖。

河边采集云菁的修者顿时慌乱起来,他们个个面色如土,转身便欲离开。

只见河中飞出数十道的蓝色光芒,被光芒击中的修者,顿时化作冰雕,连脸上的表情都栩栩如生。

这下连左莫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数十名修者无一不是金丹期,在这蓝光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被击中的都是转身便逃的修者。

左莫心中一凛,好高的智慧!

忽然一人惊呼:“天啊!云河在涨!”

果然,只见层层涌动的冰晶,正在不断向上抬升,很快就与河岸平齐,它还在不断地提升!

就在此时,忽然几道蓝光,倏地朝左莫几人射来!

脸色煞白的康德魂刹那间魂飞魄散!

第五百二十六节 云昭蟒

康德离韦胜最近,韦胜两条浓眉一动,修长笔直的黑剑出现在手中,一圈一划。

一圈淡淡的黑色的波纹,如水波荡漾开来。

蓝光打在黑色波纹上,如泥牛如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宗如依然双目微阖,神色不动,右手不知何时,法印已成。

哞!

身后达迦虚影蓦地成形,一手高举,如同握着什么东西,瞬间,庄严禅息的无形波动,以达迦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左莫阿鬼他们,也被笼罩其中。

蓝光与这股无形波动撞在一起,纷纷在空中爆裂开来,像是烟花般,煞是好看。

左莫自始至终,没有动手。

他盯着不断上涌的云河,似乎在思索什么。

和左莫他们毫发未损相反,普通修者的死伤非常惨重,冰息兽吐出的蓝光十分霸道,一般的灵甲,完全无法阻挡。

一旦被击中,必定冻成冰雕。

能够抵挡下来的修者,要么身怀重宝,要么实力雄厚。左莫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四名悬空寺修者身上,他们是最扎眼的一群。

四人没有任何动作。

如此霸道的蓝光,到了他们十丈左右,如同被一堵无形之墙挡住,寸进不得。

左莫心中凛然。

对方这一手比他们高明得多,他现在百分之百肯定,为首的那名紫袍禅修,绝对是名元婴期的修者!不是元婴期,绝对无法做到这地步。

定真脸上神色不动,心中却多了几分阴霾,眼前云河的异变,怎么看都不正常。

“是冰息兽。”明净的神色不是太好,他接着道:“五品云兽,它们最厉害的就是吐出冰息,五品以下的灵甲挡不住。”

“它们以前出会在这出现?”定真问。

“不会。”明净摇头答道:“以前这里出现的,最多是三品云兽,连四品都极少,根本不用说五品!”

另外两名弟子的脸色也不好。五品云兽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需要认真对待的目标,而如果对方占据地利,又有数量优势,换个时候,他们绝对转身便逃。

好在有师叔在,对于元婴期修者,五品云兽只不过是盘菜。

“师叔,我们不救救他们?”明清看着岸边的惨状,眼中露出一丝不忍,开口道。

“我们有要事在身,莫要横生枝节。”定真目光投云河对岸深处,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