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池边四周,突然有六块地面下陷,形成六个方圆一丈左右的坑,深不见底。

轰隆隆的动静,便是从六个深坑里传出来。

很快,脚底传来的震动愈来愈强烈,像是什么怪兽,要从地底钻出来一般。

就连左莫,脸上亦罕见地露出凝重之色,他手上的法诀一道道,像流水般打在水柱。这些法诀的光芒,一触到水柱,便消融不见。

每一记法诀,水柱内便会有一件魔兵上会多了一道符纹。

左莫神色肃穆,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气流,如同一环环圆形的气剑,流转不休。而左莫此时没有半点遮掩,强大的气势,陡然展露无遗。

忽然,六道赤红的炎龙,轰然从六个深坑内腾空而起,扑向水柱!这是地底深处的熔岩,带着炽热的高温,却是左莫结合了修者常用的火炼之法!

六阳炉鼎之法!

在那一瞬间,左莫的眼睛仿佛一下子点亮,暗金色的太阳纹,浮现在他的双眼!

脸上无悲无喜,犹如神衹!

没有任何犹豫,他手上蓦地光芒流转,太阳神力蓦然汇集,手指在空中勾勒,金色的光痕顺着他的手指勾画而停留在空中!

左莫手指的动作极其缓慢,看上去十分吃力。他就仿佛一张拉满的弓,浑身的力量膨胀到极至!

一枚玄奥难言的古朴符纹缓缓成形。这枚符纹是记载于金叶之中,左莫不过堪堪能够勉强利用。

当最后一笔成形的瞬间,符纹兵地破碎,化作一蓬金芒,没入水柱。

金芒没入水柱,便飞速旋转,水柱的吸力陡然增加。

轰轰轰!

幽冥地河再次震动,河底暗流涌动,河面的水位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而六道炎柱威势爆增,赤红的熔岩变成暗红,而热量更是暴增数倍之多,而很快,暗红的熔岩变成炽白。

左莫露出几分喜色。

这炽白色的熔岩是位于地心的地心熔岩,它比一般的熔岩厉害何止百倍!

炎柱如龙,交汇成鼎。

六道炎柱,如同六道火龙,缠着水柱,不断向上攀升。

冰寒之气、地火之气,如同无数触角般交错,天空中,形成一道蓝色和白色的复杂纹路!

如果细看,便会发现,这些复杂的纹路之中,既有魔纹,亦有符纹!

蓝白相间的纹路,如同给水火柱套上一层编织的网套,看上去美丽至极。

然而便是创造它的左莫,也低估了它的威力!

第七百一十四节 天神下凡

整个大地都颤抖,头顶大块大块的岩石不断地崩坍,看上去犹如末日一般,然而此时,留下的人大多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他们对周围的一切熟视无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牢牢地盯着天字号魔兵池。

虽然外面层层禁制让他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是他们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正在孕育成形的力量是何其恐怖、何其惊人!恍如一只远古怪兽,正在从沉醒中,一点点地惊醒。

物稀堂护卫首领心中悸动,他距离魔兵池很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魔兵池内正在成形的魔兵充满危险!

“后退!全部后退!”他嘶声高喊。

其他护卫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首领的命令和上面相悖,但是护卫首领在物稀堂地位极高,在外有决断之权。

“全部后退!”护卫首领发须皆张,怒声喝道。

其他护卫脸上的犹豫才一扫而光,纷纷收拾起地上的暗金箱,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

刚刚退到五六十丈外,魔兵池轰然巨响,一道粗壮的蓝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轰轰轰!

光柱粗逾十丈,触及头顶的岩层,岩层上密布的魔纹如同纸糊般,轰然消散。坚硬的岩石,在光柱面前,如同豆腐般。光柱没有费任何力气,便没入厚实的岩层之中。

轰轰轰!

地面一阵颤动,街道上的人群个个面露惊容,纷纷飞上天空。

“出什么事了?”

“地震了吗?”

议论起刚起,只见一道粗壮无比的蓝白色光柱,突然从地面喷涌而出,直入天际!

光柱狠狠撞入云层。

轰轰轰!

云层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四面八方的云层,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光柱处汇集。

转眼间,云层就变得黑压压如同铅云压顶,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黑暗下来,只有那道粗壮的蓝白光柱,变得更加耀眼,更加醒目!

层层叠叠的乌云其黑如墨,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狂风平地而起,飞沙走石。

人们惊恐地看着天空。

忽然,一道耀眼粗壮的闪电,突然在云层中炸开!

轰隆隆!

雷声就在众人心顶炸开,胆子稍小的人,险些一头栽下去。

劈哩啪啦,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刹那间,狂风暴雨骤然而起,天地一片雨茫茫,雨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头顶银蛇乍舞亮起的光芒,天地雷霆之威尽显。

惊恐的人们却无暇去感慨天地之威,他们的目光,全都惊恐无比盯着那道耀眼的蓝白光柱!

蓝白光柱中,左莫狼狈不堪。

这是他第一次把魔纹与符纹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然而两者结合的威力远超乎他的想象。当蓝白色的魔符纹亮起时,他心中便生出不妙之感,但是冲天而起的光芒瞬间把他吞噬。

他身上残留的衣服碎片瞬间灰飞烟灭,就在他脸色骤变时,手腕上的灰色龙爪手链忽然亮起一蓬淡淡的血色。

这层淡淡的血色腾起窜起来,犹如一团火焰般包裹着左莫。蓝白光柱的凶横,却丝毫奈何不得他层淡淡的血色。

逆龙爪!

左莫心中陡惊,自从上次逆龙爪受重创之后,便光华尽失,再无半点威力。此时突然出现的异状,让左莫心脏不自主地一跳。

左莫低头一看,手腕仿佛缠绕着一缕更加鲜艳的血雾,如同一只小小的血龙,环绕着身体。忽然,一蓬血雾蓦地扬起,龙抬头。

“吼!”

一声龙吼毫无征兆在左莫心中响起,那团扬起的血雾倏地张开,犹如张开血盆大口,嘶声怒吼!

离左莫最近的一个光团,顿时一颤,紧接着便摇摇晃晃朝左莫飞来。

这是…

左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那条血雾如真龙一般,嗤溜一声,化作一道血雾,准确击中飘过来的光团!

血雾一击中光团,便化作一团血雾,把光团裹个严严实实。

血雾中的光团不断挣扎,但是很快,挣扎便变得越来越弱,直至一动不动。

血雾翻腾,不断地吞噬光团,很快,血雾变得浓厚起来,左莫手腕的龙爪手链,多了几分光泽。

进补之后血雾强壮数倍,它立即扑向另一个光团。

光柱内顿时乱成一团,剩下的九个光团拼命乱飞,以躲避这团可怕的血雾。这些光团充满灵性,身形灵活至极,血雾扑去半天,竟然一无所获。

忽然,血雾停下来,化作一个模糊的龙头,陡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怒吼。

“吼!”

龙吼依然在左莫脑子里炸开,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而那些乱窜的九团光芒齐齐一僵,被血雾再次瞅到一个机会,吞噬了一个光团。

很快左莫手上的龙爪手链又光润了一分。

就在此时,一个暗金小人突然出现在光柱之中,赫然和左莫几乎一模一样,是黑金符兵!他贼眉鼠眼,舔着嘴唇,垂涎欲滴的模样。他突然一把抱住一个光团,便拼命地用嘴啃。他的体形本来就小,啃噬光团的时候,双手抱着光团不放,两脚乱蹬,俨然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

血雾如法炮制,一连吞了三个光团,这才心满意足地一摆尾巴,倏地钻龙爪手链内。手链上的龙爪一改非之前枯槁模样,栩栩如生,血肉丰满,指尖殷红如血。

一股莫名的感觉,在左莫心头升起,他能够隐约感受到龙爪传来的意念。

而黑金符兵效率显然要差了许多,只来得及啃了两个,他充满不舍地看着剩下的光团,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左莫,趁着左莫没反应过来,嗖地钻进戒指里面。

左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完全没想到逆龙爪和黑金符兵会半路里杀出来,而且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光团就少了一半。

逆龙爪虽然看似多了几分生气,但却没有恢复如初的迹象。黑金符兵那厮又开始睡了…

一个光团就是一件地魔兵啊…

转眼间就少了五件地魔兵…

五件地魔兵!

后知后觉的左莫脑子嗡地一下炸开,那该多少魔贝啊,他仿佛看到如同汪洋一般的魔贝转眼就消失不见,一股恶气陡然从胆边生!

没有什么比从哥手上抢魔贝晶石更让人憎恨!

左莫的眼睛刷地布满血丝,整个人浑身萦绕着极度危险的气息,剩下的五个光团瑟瑟发抖,就像大魔王锋利爪牙下瑟瑟发抖的绵羊。

然而最后一丝理智却硬生生地遏制了左莫胸中的怒火,失去五个光团,蓝色光柱的威力暴涨!

炼制魔兵进入一个最关键的时候,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蓝色光柱是地火与寒流共同形成的丹炉!

左莫深吸一口气,挟着胸中的怒火,疯狂地给五件魔兵拼命地打入一个个魔纹。每一个魔纹打入光团,便有一缕精纯的地火和寒流钻入光团。

然而,在数目惊人魔贝消失的刺激下,左莫显然有暴走的趋势,脱手而出的魔纹越来越离谱!

第一个光团,他还努力克制,砸下的魔纹还中规中矩。

而当最后一个光团,他已经彻底暴走,只见魔纹如同流水般倾泄而下,而其中还混杂着无数复杂无比的符纹。

最后这件魔兵,他足足砸了一个时辰的魔纹和符纹,他似乎要把满腔怒火都砸进这个光团之中。

光团颤颤巍巍,逆龙爪老老实实,黑金符兵安安静静。

数量惊人的寒流地火疯狂地涌入到最后一个光团之中,光团仿佛随时可能撑爆。

直到此时,左莫才猛然间恢复冷静,他顿时吓一跳。

最后一个光团,比其余四个光团大一倍有余,它就像一个吹胀了的气球,摇摇晃晃。

左莫顿时头皮一阵发炸!

要是这个家伙真的爆了话…

这个结果让他不寒而栗,他见状,连忙停了下来。

五个光团里面的胚胎犹如五团铁水,开始变幻形状,左莫瞪大眼睛,不敢错过一个细节。这些胚胎生长的情景,对他大有裨益。

刀剑盾座、冰缨血矛、日月环刃、十三节子母鞭…

唯独最大的光团,不断变幻,却始终未成形。它如同一团铁水,魔纹和符纹在不断地流淌,左莫瞪大眼睛想仔细看,却一阵晕眩,他心中大惊,对这件魔兵的期待又高了几分。

整整六个时辰!

一件出乎左莫意料的魔兵终于成形

——一具战甲!

冰蓝色的战甲,犹如最曼妙的曲线勾勒。暗红色的面罩,杀气四溢。每片甲鳞都犹如薄薄的蓝色冰片,倘若细看,有看到每片甲鳞上都布满无数复杂美妙的线条,背部一对雪白的羽翅,圣洁无比。

饶是炼制出无数宝贝的左莫,看到这具战甲,也不禁流露出痴迷之色。

当战甲成形的瞬间,整个光柱陡然暴涨。

左莫只觉得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突然从地底喷涌而出。

他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如同弹射而起的小石头,嗖地弹地而起。当他从五件魔兵身旁掠过时,五件魔兵化作五道流光,紧紧贵环绕在他身旁。

当他穿过数十里厚的岩层,从地表飞出,飞上天空时,不周城所有人不禁抬起头。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