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这些材料的损失,就连明海仓库,也再也无法使用。

岚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大火,征战无数的她,早就心如磐石。

她转身,撑着冰伞,消失在风雪之中。

一如那万年前。

“进攻!”

天環战将嘶声怒吼,他被逼到绝境。若是炼妖塔真的被对方打开,那么他的下场只有一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几乎从来没有受过攻击的炼妖塔,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该死!

敌人是一群精锐,虽然数目不多,但个个实力强横!

荣志那帮废物,平时吹嘘得多厉害,有禁制在手,竟然连对方那么一会都挡不住!战将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如果荣志能够拖住对方一段时间,他带领战部就能完成包夹,除非对方有最顶阶的高手,否则的话,耗都能把对方耗死。

然而,荣志竟然在一照面就失去禁制的控制权。

炼妖塔的禁制落入敌人手上,成为敌人手中的利器。他们现在就被禁制的攻击压制得抬不起头,根本无法冲到对方跟前。

战将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森严的禁制,会成为阻挡自己人的最大障碍。

因为当年有妖逃逸的事件,炼妖塔的禁制曾经大幅度增强过,现在这些禁制却成为这支天環战部的噩梦。

谁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借助禁制的力量给予他们迎面一击。

第一波攻击,他们的死伤极其惨重!如雨点般的攻击,几乎把他们淹没。

妈的!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战将已经忍不住骂娘,敌人操控这些禁制,发挥出来的战斗力,竟然比荣志他们还要强大几分!

难道有内奸么?

可怜的战将已经忍不住疑神疑鬼起来。

他并不知道,在莫云海,如何利用禁制,几乎是每个人必需要学习的内容。像麻凡这样,能够把符阵防线发挥到极致的家伙十分少见,但是符阵,几乎每人都非常熟悉。

黑烟妖过目不忘的本领,再加超人一等的智商,让他也同样在这方面有着不错的水平。

南玥是橙发妖他们的领队,但是战术大脑,却是黑烟妖这个在众人之中实力最弱智商却最高的家伙。

在黑烟妖的指挥下,炼妖塔的禁制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

众人对黑烟妖这方面的能力非常信任,他的任何指令,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这是典型的莫云海战斗风格。

天環战将心中焦急无比,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就会越糟糕。对方肯定在打开炼妖塔的内部禁制,好放出里面囚禁的人犯!

不能这样下去!

“冲!全都给我冲!”

他的怒吼在空中回荡。

然而效果甚微,炼妖塔的禁制攻击实在太强大,而且完全没有死角。被禁制攻击,几乎没有活下的可能性。而且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禁制还能维持相当长的时间。

他拼命绞尽脑汁,寻找其中微乎其微的胜利可能。

对方完全占据上风,据坚而守,这样的阵地战,莫说他们这样的常规战部,就是那些精锐战部,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可想。

对方唯一的弱点,就是人少!

拼了!

天環战将下定决心,如果对方成功了,他也死路一条。与其如此,还不如死在战场,他的家人也不至于受到牵累。

他把剩下的战士召集起来。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有人全部分散,尽可能的分散!我们同时从各个角度进攻!对方人少,只要我们靠近了,就有机会!各位,如果战死在这,上面念及大伙的牺牲,大伙的家人可以过着不错的生活。可如果大伙逃跑,他们也完了。如果对方成功了,而大伙还活着,大伙的家人同样会受到牵连!”

所有人沉默不语,每个人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他们知道,老大说得对。

“我们不受重视,我们待遇很差,我们只是炮灰。可没办法,这一战,不是为了天環,只为我们家人!各位,死在这里吧!”

战将沉声道,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充满死志。

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大家默默地准备着,他们的气势,陡然发生变化。

难以言喻的压抑,笼罩战场!

第八百三十二节 反击(四)

黑烟妖第一个意识到对方的变化。

宽阔的视野让他迅速发现对方的意图,他心头一紧,高声喊:“大伙注意了,他们要开始全方位突进了!防守好自己的区域,不要出现死角!玥,你到高处,漏网之鱼交给你!”

南玥应了声:“好!”便一跃而起,来到最高处,她手中一道光弓成形。

【天南神箭】!

经过神力化的【天南箭术】闪耀着异光的紫色光芒,笔直纤细的光弦,充满力量。

南玥迎风而立,神色冷然,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她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是值得信赖的队长。

她的远程攻击,拥有极大的攻击区域。

众人在一起厮混已久,彼此配合默契,听到黑烟妖的提醒,所有人的神经都不由为之紧绷,每当黑烟妖如此的时间,意味就是一场苦战。

不过,这并没让大伙感到畏惧,他们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有碰上充沛的体力和强烈的斗志。连续多年的修炼,各种莫云海独有的修炼,让他们拥有出色的纪律和钢铁般的意志。

在莫云海,软蛋最被人看不起,无论是公孙差,还是韦胜,包括左莫,都是意志极其顽强的人,受到他们的影响,莫云海极其崇尚这种品质。

莫云海有句话,你可以没有天赋,可以没有才华,可以没有出身,却绝对不可以是软蛋。

所有人凝神静气,面色沉静。

黑烟妖的心也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危险的情况,但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在他体内滋生,他并不害怕。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忆着自己所学,大伙平常都是小规模的冲突,像真正的大战,都没有经历过。

视野远处,开始出现隐隐约约的身影。

“注意!敌人要来了!”他高声提醒。

目光没有挪开分毫,当那些隐隐约约的身影逐渐靠近,他也终于看清楚,心中一紧,对方的散得极开,彼此看起来毫不关联。

当他看清楚对方脸上的神情,他心中更加警惕。

“他们要拼命了!”黑烟妖忍不住再次提醒,他笼罩全身的黑烟,像伸出一只只触手,伸入他身旁的各处禁制。

对方的身影在五十里外,微微一滞。

五十里,便是禁制的攻击边缘,敌人对禁制了如指掌。

黑烟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杀!”

几乎同时,刚刚微微一滞的修者,猛然间齐齐发力,全身力量鼓荡到极致,以惊人的速度,迎面冲来!

每个人几乎全身都笼罩在光芒之中,在空中划过明亮的光痕。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如同雨点般的攻击,无数各种形状的光芒,从禁制里喷涌而出,瞬间笼罩禁制周围五十里范围。

敌人显然是拼死一搏,没人退却,没有惨嚎。

被禁制攻击击中的家伙几乎整个人被打成无数碎块,或者化作一团灰烬。

然而这些天環修者,却前赴后继,顽强无比地拼命闪躲着,不断变幻身形,迎着雨点般的攻击,拼死前进!

五十里的距离,对于修者来说,并不长。

哪怕天環的战部,并不以突击闻名,但是这样的不惜性命的突击,依然给黑烟妖他们带来巨大的压力。

他们人数太少!

当对方整支战部,全方位同时突击,场面壮观至极。

无数浑身笼罩着光芒的身影,几乎充斥天空,密密麻麻,仿佛看不到尽头。他们的面孔狰狞扭曲着,你能新够清晰地看到他们状若疯狂的欲择人而噬的可怖模样,他们以惊人的速度,有如一群蝗虫般,朝你扑来。

当整个天空和地面都是这样的家伙,胆子稍小的,只怕吓得直接转身就逃。

黑烟妖他们也完全打疯了!

每个人嘴里发出不明所以的怒吼,他们瞪大眼睛,全身的神力鼓荡到极致,神识同样运用到极致,操纵所有能够操控的禁制,疯狂地把所有禁制的攻击全开,拼命倾泄出去!

轰轰轰!

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几乎让人听不到其他所有的声音。

暴雨般禁制攻击,把五十里范围内的地面,狠狠地犁了一遍。天空交织着那一道道如同飞蛾扑火的疯移到身影。

站在高处的南玥耸然动容,她被眼前如此残酷的一战震惊了。

之前他们的突破顺利异常,炼妖塔的虚弱暴露无疑,然而眼前的这些状若疯狂的家伙,却让她重新审视天環。

幸好这些人绝大多数神力还很弱,他们身上闪耀的光芒,绝大部分都是是灵力的光芒。

如果这支战部都修炼了神力,哪怕再强一点,想凭借他们这么点人,就想压制整支战部,都绝不可能。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并不受重视的炮灰战部,从他们孱弱的神力,身上不是神装而是灵甲,便可以看得出来。但是这么一支炮灰战部的战斗意志,却令人尊敬。

很快,南玥就没有时间多想了。

有人已经突破了!

她眯起眼睛,垂下右手,瞬间消失。

一道闪电般的笔直光芒,洞穿对方的胸膛。

对方张大嘴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眼神迅速黯淡,仰脸倒下。

南玥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战斗中,她的攻击频率极其惊人,右手化作一片虚影,一道道纤细笔直的光箭,在她手上出现又在她手上消失。

光箭如雨!

无一落空!

她就像死神一般,无情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神力化的【天南箭术】,变成【天南神箭】,威力比以前暴涨数倍,对方孱弱的灵甲在它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般。

对方很快发现高处的南玥,他们竭力闪躲着。

可无论他们如何闪躲,那光箭从未落空,它仿佛能穿过空间,直接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身前,带走他们的生命。

噗!

一朵鲜血绽放,战将只觉得胸口一痛,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抽空了一般。

他状若疯狂的脸庞,反而平静下来,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只能做到这地步了…

砰,他仰面而倒,不时在天空划过的光痕倒映在他逐渐失去生机的瞳孔。

天環战将的死亡,犹如战场死亡序曲的高潮,残余的修者更加疯狂地冲击,不惜生死的冲击!

没有一个人后退。

天空仿佛被鲜血染红。

当最后一个身影倒下,战场重新恢复寂静。

所有人都有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家拼命地喘粗气,狰狞的面孔渐渐放松下来,没有人说话,就连一向喋喋不休的橙发妖,此时也一言不发。

他们的目光,望向面目全非的战场,尸横遍野。没有一个站着的活物。

所有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这支战部是一支炮灰战部,他们的战将水平一般,他们的战士水平还停留在灵力时代,他们的装备很糟糕,但就是这么一支战部,却表现出令人尊敬的战斗意志,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逃命,所有人都抱着必死的信念,冲击禁制。

南玥他们无法形容此时心中的感觉。

“真是令人尊敬的战部啊。”黑烟妖充满感慨,他的声音疲倦无比。

每个人都不禁点头。

“哟,看上去你们打得很辛苦啊!”老头的声音从大伙身后传来。

刷,所有人转过脸循着声音望去,顿时所有人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瞠目结舌。

老头像河上的纤夫,拖着一根手臂粗黄澄澄的金索,一副前辈高人的风范,施施然朝大伙走来。

二十多个陌生的家伙,像捆葫芦般,捆成一串,拖在地上,老头就这么一个人拖着一连串的战利品,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