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歌吟猛觉头上乌云一罩。一掌往上拍了出去!

  “砰”地一声,又是一声长唳,巨鹰负伤而去,天为之一亮,但方歌吟之左腕,也为之抓伤。

  方歌吟惊魂未定,乍听桑小娥一声惊呼,只见黑影一闪,腥风扑脸,一只黑豹,啦向桑小娥!桑小娥对敌经验,本就不怎么够,加上豹子的猛悍迅急,桑小娥被那劲风所迫,呼息一窒,几落下马来!

  方歌吟目光一瞥,只见腥风又起,又有两只黑豹,露齿狂奔而来,方歌吟心里一凛,身形-展,已拦在桑小娥慌惶失措的身前!

  这时黑豹已长身扑下,长足九尺,如泰山压顶,但方歌吟抢步冲前,剑划而出! 腥风中夹带看血雨!迎头淋下,豹爪已嵌进了方歌吟的肩膊,但豹身已被金虹剑 拦腰斩为二段+。

  桑小娥尖叫,她在力歌吟背后,见豹已扑至方歌吟身上,又有血雨喷出,一时不知是不是方歌吟受伤,所以尖叫起来。

  可是方歌吟确定自己没有负伤。他连忙一掌推开黑豹,却见那两名胸绣凤凰的大汉,已倒在血泊中,两只怒豹正在吞噬看他们的躯体1这是为了什么?!

  方歌吟急赶过去,两头狡健的黑豹、立即回首,毗牙展齿,轧责肌肉的前腿蹲低,准备一扑而噬。

  杀人灭口?

  这时一只黑豹走而无声,疾跃向桑小娥,目光凶暴地要咬桑小娥手中之鸽子,另一只豹子,仍留在那儿,监视方歌吟。

  这些豹子是谁训练,竟比人还灵通?

  方歌吟虽艺高胆大,但他宁愿与人战斗,而不愿与这等凶残的野兽格斗--确实是惊口心寒。

  就在这时,黑豹扑出,扑噬向桑小娥手中的血鸽。

  它们似乎被训练的目标是鸽子,所以务必要吞之而甘心。

  方歌吟长身掠起,另一头监视的黑豹怒吼一声,夹起一道腥风,狂扑而出!

  豹的反应可谓过人,但方歌吟半空再提气猛纵--在刹那间改变了方向,却仍是向饱击桑小娥的豹子掠去。

  扑向方歌吟的豹子当然扑了个空,就里同时,方歌吟几乎把扑向桑小娥的豹子自上而下剖了腹腔。

  而这时桑小娥已发出了她的“长空七指”!

  她是射向另一只正往方歌吟扑来的黑约二

  她对豹子向自己的攻击不能应付,而对扑向方歌吟的豹子,因为关心,情急间“长空神指”反而得心应手的施出来了。

  那豹子再聪明,也避不过桑书云所创的“长空神指”,七指中至少有五指拂中,那豹十分健硕,惨吼之余,居然负伤遁逃!

  这时在两人头顶盘旋的负伤老鹰知无机可乘,才长啼几声,遥飞离去。

  这一场战役虽告结束,但令二人惊心动魄---动物噬人,也是他们平生仅见,是怕那两名大汉不是方歌吟对手,反被擒迫供,故令黑豹噬之而灭口?

  究竟“七寒谷”里有什么秘密?

  方歌吟呼道:“快看那只鸽子……”

  那只鸽当已毙命。一支强箭贯穿了它。桑小娥当然好心疼,但那缚在鸽子腿上的 血书,却更令她心惊。

  “血书”是从一件青色的衣衫上撕下来的,染满了血迹,写的也是那五个触目惊心的字:“……被……困……七……寒……谷……”

  方歌吟和桑小娥不禁都失声而呼。两人相顾失色。他们不是畏惧这件神秘的诡事,而是认得这件衣衫,这手字体。

  衣是“长空神指”的衫上撕下来的。

  字也是桑书云的笔法!

 

 

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

 

  “是爹的字!”桑小娥几乎呻吟道。

  “随那豹子的血迹,快跟上去!”方歌吟即下决断於是了一个密林这密林内布满了黄杏、樱桃,但却有说不出的诡秘。

  密林越走越深选,到处阴黯湿洒,石块上都被青苔所占据。

  那豹子的影踪当然已不见,但想必离“七寒谷”已不远。

  力歌吟婵扶桑小娥,两人戒备看向前并进,密林盘根交错,无终无止,桑小娥忍不住心中虑,哭道:“方大哥,我怕爹会----”失声不能再说。

  “桑帮主深谋远虑,武功超凡,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如果没有事,又为什么要留血书?而且按照这血书由亡命信鸽被截击的情形来看,情况十分紧急。

  究竟在“七寒谷”里,发生了什么事?

  阴影幢幢的贺兰山,彷佛布满了疑云,一步一陷阱。

  正在此时,方歌吟心头又掠过一种不祥的阴影。

  他想用眼睛去捕捉那阴影,鼻端却闻到一股腥风,就在他闻到的时候,发鬓飞扬, 那腥风自背扑来。

  又是豹子!

  方歌吟只觉眼前一花,但他不能退或避!

  因为桑小娥就在他身边,他一闪开,恐怕就要殃及桑小娥,所以他反而迎上花豹!

  他的剑尚未拔出,他只有双手一拍,并抱住豹子!

  在这刹那间,他已用了少林的“大手印”,力击下去!

  那豹子负伤狂吼,方歌吟离他太近,只有拼命抓住不放,也被他抓伤了几处!

  方歌吟无论如何,都不放手,而且运力自两边死夹,那豹虽力大无穷,但又怎及得上功力增长十倍的方歌吟?不一会,终于倒地不起。

  方歌吟大力一呼一吸,正要立起,忽然眼前草地,一物窜起,竟比闪电还快!

  方歌吟在那刹间,不及思索,双指一弹,弹中那物!

  “波”地一声,那物竟被弹飞丈外,撞在大树杆上,原是是一条碧黄的毒蛇,蛇首已被方歌吟一指弹碎!

  原来方歌吟刚那一指,在情急中而施,居然把两种平时都不会贯通的第天羽奇剑“中的”怒曲神剑“化做长空神指”,再将“怒用神指”的指力:,才一举击破了毒蛇,也救了自己。

  这一指乃合“三正四奇”两家之精华,其力量捏拿之准,令力歌吟自己也意想不就在这时,他又发现一只极巨毛茸的猩猩,已掩至桑小娥的背后。

  怎么各处的野兽都涌来这儿了?

  他大喝一声,飞跃过桑小娥头顶,也越过猩猩的额顶,那猩猩猛然察觉,举臂要来抓,乃歌吟已不容发地穿了过去,顺手在猩猩脑门以“六阳金刚手”一拍猩猩狂吼一声,摇摇幌幌,终于巍危颤颤,轰然倒下;桑小娥这才查觉,惊得失声呼叫,差些儿给猩猩仆倒的身躯压中。

  方歌吟一拖桑小娥纤手,疾道:“快,快离开这里,这儿是野兽窝”就在这时,又一阵急腥风摇树林,一吻啸吼扑至!

  方歌吟急低旋身,反刺一剑!

  “嘶”地一声,力歌吟背部被抓了一道见血约五爪之痕,头上方巾也给抓落,发鬓凌乱,但那头山猫也吃了一剑,负伤急遁。

  方歌吟负疼急道:“跟棕它!”

  牛羊鹤琢都有个家,负伤的鸟兽都必定回到它们的居处。

  如果它们是经人训练的话,那么就一定会回到饲养它们的地方。

  一定有人指挥的;否则贺兰山不可能变成了野兽窝:万兽齐集!

  方歌吟如斯肯定。

  方歌吟急追。

  他后面还拉桑小娥的小手,越过苔石、密树,甚至跃上高大的树杆追踪。

  那山猫流血急遁。

  石缝边匿伏两三个人---就在这时,那山猫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扑向那人,张口噬向那人颈旁的大动脉!

  待那人警觉返身时,山猫已扑到那人身上,那人已不及闪躲!

  在这一刹那间,方歌吟手中金虹剑已脱手飞出!

  “”他在那瞬间无法确定那些人是谁,只忽然有熟悉的感觉。

  而他只是为了救人,已毫不加思索的挥出了剑!

  剑化金虹,直刺入山猫背亟后。

  山猫狂嚎,那人左右手一挑,亮出一双银战,“研研”二声,都刺入了山猫体内!

  山猫辗转挣扎几下,终告毙命。

  那人自血泊中巍顿而立,在旁两人关心扶持。

  桑小娥目光一凝,随即喜呼:“辛大叔丁”原来这险被山猫咬死的人,并不是谁,却正是“长空帮”下五大堂主首席,“长空神指”桑书云之得力助手,与方歌吟有数面之缘的白旗堂主“全足孙槟”辛深巷!

  辛深巷本来也是一脸风霜,但乍见桑小娥,也喜得跳了起来!

  “小姐!”

  辛深巷满脸沧桑,但见方歌吟、桑小娥,却喜悦莫已。他向方歌吟一颔首,脸上流露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方歌吟见看他,也如见亲人。

  “小姐,你好容光焕发啊。”

  “大叔,怎会……”桑小娥靠在辛深巷宽厚的膀边问。

  “大叔老了。七革深巷如此发出一声谓叹,大力地拍击桑小娥的背膀!”不。人家痛嘛。“”哈哈……“辛深巷嚎笑看,忽又笑容一敛,眼睛发亮问:“你们怎会来了这里?”

  桑小娥一撇嘴,道:“这倒要问大叔了,大叔好好的江南局面不管,来这儿给山猫咬,却是干嘛?”忽然忆起一事,脱离了辛深巷臂膀,急问道:“爹他……是不是出事了?”

  辛深巷彷佛脸上又多添了几道皱纹,“实不相瞒,小姐,帮主已失踪多日。”

  “什么?!”桑小娥几乎跳了起来,“果然是爹爹……”

  辛深巷咪眼睛,反问:“……你们也知道这里的事?……那么这里的事是真的了?……”

  方歌吟切入问道:“这里的什么事?”

  辛深巷摊手道:“我他不清楚啊。”

  方歌吟皱眉道:“你也是……我们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辛深巷沉吟一下,道:“看来事急不宜迟,请先说你们两位追索到这儿来的原因。”

  方歌吟道:“我俩在嘉屹关一带,受到”七尸迎宾礼之邀约……“辛深巷目光闪动,截道:“什么?!”七尸迎宾……“金衣会的人!!…”

  方歌吟道:“是。他们派出四名香主,狙杀不遂,反被一道士打扮的人诛而灭口。我就在死身上搜出了几面血书……”

  辛深巷双肩一耸,自袖内掏出几张皱纸,笑问:“是不是这些?”

  方歌吟、桑小娥看去,只见果是歪歪斜斜的写“被困七寒谷”等字,有的可能写时太急,连“七寒谷”三字都未写完,便已断了,其中有一张只写“被困”二字,下面便是一大滩浓血染纸,想必在那时遭了毒手。方歌吟道:“正是这些血书……后来赴七寒谷途中,就在银川一带,受到截杀,并与”天罗坛章的一名坛主及其手下交手,……“辛深巷单”量本本的人出动了?“方歌吟点点头,道:“还不止。我们就在前面,还跟曲凤不还的手下交过战,并捡得桑帮主的手笔……”

  辛深巷嘎声道:“真是七寒谷”的人?!“方歌吟掏出血书,道:“就是这一份……”

  辛深巷立即接过来看,脸色凝重,蹂足道:“真是帮主亲手所书……”

  原来桑书云平日帮务极忙,极少练字,但遍阅摹书,博学大度,对书法绘画,虽疏练习,却极有天份,比苦练字的人,虽然法度欠周,意境妙逸,比练字的人创意得多!他的字龙飞凤舞,俊逸寮秀,别具一格,辛深巷久在桑书云摩下,自然一瞧便辨认得出。

  至于方歌吟,也因桑书云昔日奉赠的手抄之“长空神指”练习方法,而识得桑书云书法,并且对那一手不加勤习而全凭才华、气态、势度、胸襟、识见、笔力所创造出来的字体,甚为心仪。所以乍见之下,也是识得。至于嗓小娥为桑书云之女,对父亲的一手字迹更为熟稔,也更仍勿需置疑了。

  方歌吟双眉一剔,道:“这便是我俩匆匆赵来的原闪……不知辛大叔……?”

  辛深巷以手加额,道:“前些日子,武当大风道长与恒山需众神尼连袂来找帮主,谓”

  血河车章又现江湖,在宁夏一带出现,而且系由武林第-大煞星,死而复生的幽冥血奴潇萧天所驾,沿途上杀戮无辜,伤天害理……帮主闻后,愿意悉力阻止,即邀得“大漠仙掌章车占风出面,四人并上少林,求了少林天象大师下山,路上碰了第劫余岛主章严苍茫,其他有意觊觎”血河车“的便宜,也一路跟了来,而且还有各路武林人物……”

  方歌吟双眉一展,道:“武林七大高手中,”三正“全至,”四奇章亦到其三,按理说不会出事才对……“辛深巷叹道:“本来是的。边疆一带,第长空帮章实力所不能及,但我也请了护送帮主的高手二十三人前往,他们都是精于布阵、遁甲、奇门、通讯、追踪、伏击、逃亡的好手,却没有一个有消息,没有一人回来……”

  方歌吟、桑小娥都大见色。辛深巷又道“自桑帮主一出,没了消息,连同其他高手,也一样没了音信,同样派座下高手来寻,亦一样没有头绪。更可驾虑的是,此行中少林天象还带了天龙大师等随行,并有达摩廿四僧,车大侠也偕同“瀚海青凤章旷女侠等前往,严老怪亦带了他儿子和岛中弟子数十名……无一不是武林高手,身经百战,怎会通一个讯息都没有?就算遇到了极大的艰险,以桑帮主等六大高手,天下又有谁能挡?就算是叫武林狐子章任狂,也没有这个力量……”

  方歌吟,桑小娥愈听愈见心。辛深巷长叹一声又道:“现在各大门派子弟,也发众来搏。长空帮人多势众,这几日来苦心搜索,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桑小娥急得捉住辛深巷的手疾问:“是什么迹象?!”

  辛深巷叹道:“……这几日来,我们朝夕寻搜,却也无端端丧失了多位弟兄生命,有的被野兽攻袭致命,有的显然是被人所暗杀……像今天,若无方少侠相救,辛深巷怕就……”

  方歌吟谦冲地道:“辛大叔莫如此说。纵没晚辈那一剑,大叔的双斩,也非那山猫禁受得了。”

  辛深巷苦笑,指指自己的脑子道:“那时恐怕咽喉又多了一对鼻孔了。……我有自知之明,脑袋还行,至于身手,则当方少侠的徒弟都排不上。”

  方歌吟道:“辛大叔快别这样说……如果武功高强就是一切,那么真正在青史里留名的人都是一些武林人物了……事实上,根本绝大多数的人还否定”武林卜的存在呢。“辛深巷笑笑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剔眉:“……然后我们搜至这儿附近,便发觉了几只冒死飞出来的鸽子,以及被杀的帮中子弟身上搜出来的血书……可是我们搜遍敖近,被毒蛇猛兽攻击了不下数十次,死伤不少精锐,还是查不出江湖人称第武林三大绝地章的”七寒谷章 究竟座落在那里……“”这里的猛兽恐怕并不是野生的,而是受人训练有素地攻击踏入这林子的陌生人……“方歌吟沉吟道:“正是。贰毙辽钕锟嘈,用手向青苔石后一指,“这便是”人兽合作章的最好证明。“方歌吟随手所指望去,只见石后卧伏看一人,早已气绝多时,右手紧握一柄雕花宣斧,但手腕却被一支黑箭贬穿,脸上、胸口,一片血肉模糊,衣衫撕烂,显然是给猛兽咬死的。”敌人先用箭夺去其战斗力,然后再唆使虎豹噬杀之;“辛深巷深深一叹道:“这人是少林俗家弟子出类拔萃者,却遇人暗算,死于这莫名其妙的森林中。真是---

  -”方歌吟忽然道:“如果以桑帮主等人的盖世武功,尚且被困于某处,那就算觅了,又有何用?”

  辛深巷来回走动,终于道:“如果知道桑帮主等人在那里,我即可联络各路英豪、以及帮中好手,前来救援,……就算对方实力再强,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住我们的饱势。”

  方哥吟道:“哦?”

  辛深巷目光如电,道:“实不相瞒,”金衣会“、”天罗坛章加“七寒谷”,虽 然难惹,但第长空帮“若倾全力而出,尚可一战……况且还有少林、武当、恒山、 大漠、劫余岛、以及武林十四大门派的好手,这一场会战,我们输不了的……”

  方歌吟也目光炯炯有神:“只不知”七寒谷章因何要冒此天下武林同道共歼同忾之险,来诱困桑帮主等呢?……“辛深巷道:“这是一举将中原武林高手一网打尽之举,非超凡野心,不可能如此做法。”

  方歌吟道:“但对方又如何预知桑帮主等之行程,而诱入”七寒谷“呢/”辛深巷望眉道:“这恐怕就与”血河车章之出现有关了。“猛抬头,道:“别看这儿只有几个人,这座山的里里外外,都有我们的人在搜,在山外也有人寻索,只要一有消息,便立即召唤,共同抢救……”

  方歌吟点头道:“是。我们也该分头去搜搜……”

  辛深巷轻轻抚了一下饮泣中的桑小娥,道:“小姐,你别担心,帮主他老人家洪埃齐天,不会有事的……何况,帮中干练的梅二堂主还陪看他老人家,不会发生什么大不了的……”

  说拿了三支旗花响箭给方歌吟,道:“一有所发现,即找个可以看见天空的地方,燃放出去;如果最紧急……”说出又掏出一支纯红色的炮筒:“把它扔在硬物上,即刻走开,这些都是敝帮的联络信物。”又说:“今天搜索队里的联络暗号是---对方问:第忽然前面闪光一下,你就要答:叫她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如果是你先问,则是:第唐朋是怎么死的?章,对方要答:“不小心躲在床底下给唐肥压死的。一定要记得。”辛深巷深意地望望二人,又道:“虽说小姐在此,但行动里素重纪律,认暗号不认人,少侠还是得记住了。”

  方歌吟遥望远去在森林申的辛深巷背影,感叹地道:“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为了爹和长空帮;”桑小娥幽幽地道:“辛大叔老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