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二夫人急了,待要说什么,却被海翔狠狠地瞪了回去,“就这么定了,谁要是不服气,就给我从相王府滚出去!”
众人再次敛气吞声地垂下头去。
都是聪明人,用脚趾头都想得明白:相王府恩宠备至,即便分一半儿家产出去,也有的是油水可捞。没有必要争那块不知道能不能到自己嘴里的肥肉卷铺盖走人,丢了更大块儿的肥肉!
随着海翔拂袖而去,众人也都陆陆续续地散了去,只有大夫人和二夫人坐着没动。
“妹妹…”
“姐姐…”
两个斗了半辈子、水火不相容的女人,这一刻很有默契地同时开了口。四目相碰,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深沉的内容。
大夫人会心一笑,“妹妹,你是个直爽人,我也就不必拐弯抹角了。虽然你我平日里时常拌个嘴,闹个别扭,但说来说去我们总归是一家人。现在,可不是我们两心不和的时候啊!”
“啊”拉得长长的,听起来分外语重心长。二夫人立刻对这“一致对外”的提议产生了共鸣,“我这个人嘴巴刻薄,往常对姐姐多有不敬,希望姐姐你不要往心里去才是!”
“妹妹说的哪里的话?”大夫人笑得温婉宽厚,却也不接着话茬往下说。
二夫人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家不说她就说了,“姐姐你说老爷是不是太偏心了?竟然要分出一半家产来给那丫头做嫁妆。她嫁出去就是别家的人了,凭什么分咱们相王府的家产?”
大夫人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老爷这么做甚是不妥,不过老爷也有他的苦衷吧?”
这话说得隐晦,二夫人却立刻就明白了,“我就知道,老爷对千紫那个贱人还念念不忘。他分家产给那丫头,还不是做给那个贱人看的?不行,我绝对不能看着老爷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分出一半家产去!”
大夫人又叹了一口气,“可是老爷已经铁了心,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又能怎样呢?我们又是做长辈的,总不能找那丫头去闹吧?那传了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二夫人耐不住性子,却也不是没脑子,咬了咬牙,“是不能闹,让老爷知道了谁也没好果子吃。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大夫人见她上钩,笑得愈发温婉,“我就知道妹妹你一定有法子!”
第3卷 22.皇上?是帅哥吗?
天还没亮海微澜就被小桃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小姐,快起来了!”
“小桃,你这个可耻的小三儿!”海微澜抱着被子,一脸幽怨地望着小桃。
小桃被她骂糊涂了,“我怎么就是成了小三儿了?”这个词儿她听主子说过,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儿。
“人家梦见了一个超级帅哥,正要跟他来个深情的法式长吻,你就跑来横插一脚。你这种专门破坏人家好事的行为跟小三儿有什么区别?你还我帅哥,还我法式长吻!”
小桃扁了眼,“管你法师长吻还是师太长吻,小姐你快点起来吧!”
海微澜惺忪的睡眼顿时放亮,“哎呀呀,小桃,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才能呢?你竟然一句话说了两个黄段子,实在太厉害了!”
对于黄段子,小桃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在白云庵的时候,每次被慈清教训的时候,小姐总会给她讲“秃驴,不要跟贫道抢师太”的故事。果然近猪者吃,她一个尚未出阁的良家少女竟然脱口说出这么羞人的话来。
小桃恼羞成怒,红了脸来抢被子,“小姐,你不要故意拖延时间,快起来。要是误了面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人家才不管面剩还是馅儿剩,人家要梦帅哥!”海微澜死抱着被子不肯撒手。
小桃火光了,“我说的不是包饺子,是见皇上,见皇上!”
“皇上?是帅哥吗?”
“我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帅哥,就算是,小姐你也不能下手,别忘了你可是要嫁给他儿子的!”
“原来是个老头儿啊,不见!”海微澜干脆地抱紧了被子。
小桃懒得跟她浪费口舌,手脚并用抢过了被子,却见主子一双可爱的小脚正紧紧地盘着床柱。拉了几次未果,彻底怒了,“来人,把床柱砍了!”
反正老爷说了,只要小姐弄进宫,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于是丫鬟喊来了负责砍柴的家仆,家仆抡起板斧,把二小姐闺房的床柱砍掉了。于是二小姐这根藤条被小桃和几个丫鬟合伙扔进了澡盆,沐浴熏香之后又狠狠地捯饬了一番,塞进马车,运往皇宫…
第3卷 23.难道皇上就不上厕所了吗?
宫女在前面婷婷袅袅地带路,海微澜拽着裙子,撇着大八字脚,鬼子进村一样跟在后面。
曲曲折折地走了好半天,宫女才在一处亭子前面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到海微澜毫无淑女形象的尊荣,眼皮子跳了跳,却还是保持着空姐一样优雅的微笑,“皇上不喜别人打扰,奴婢只能带您到这里了,请您独自前往见驾!”
海微澜按照宫女的指点,穿过长长的回廊,又转过一片花树林,四下瞅了半天,也没看到穿龙袍的老头儿。伸长了脖子使劲瞅了瞅,才看到了一个人影。
看身形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头上戴着一个大斗笠,看不到面容,正坐在池边钓鱼。
“大爷…”海微澜扯着裙子,踢踢踏踏地跑过来,老远就喊,“你看到皇上了吗?”
树后有人影晃了一下,却被一双饱含威严的眼神制止了。抬头望过来,“怎么,你找皇上有事吗?”浓眉长目,面容清癯,眉宇间透露着一股难言的贵气。
“不是我找他有事,是他找我有事!”海微澜跑到近前,蹲在那人旁边抹汗,嘴里还嘀嘀咕咕地抱怨着,“这老头儿,也太不守时了,等一会儿见他一定要好好给他上上课!”
“上课?”那人对这个词儿不甚理解。
“就是教…教导!”她本想说教训,一想人家好歹是个国家主席,用教训不太合适,于是改成了教导,“找人家会谈,说个准确时间地点,到时候咱两下一碰头,该喝咖啡喝咖啡,该说事儿说事儿,说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多么干净利落。
哪有他这样的?拽得二五八万一样,说一句明天来见我,我就得大早上被人拽起来,洗了又洗涮了又涮,捯饬得跟唱戏的一样。进了宫也不让我上台,坐在那儿干等了好几个小时,连口水儿也没的喝,说是怕喝多了水上厕所,对皇上不敬。
有什么不敬的?难道皇上就不上厕所了吗?天底下不上进的人有,不上供的人有,就是没有不上厕所的。不上厕所的那是出生没带屁眼儿…”
她越说越义愤填膺,用词也越来越平民化,那人表情抽了抽,待要插话,就听她肚子发出很大的声响…
第3卷 24.你为什么答应嫁给琼亲王?
那人微微一愣,便温和地笑了起来,“怎么,你饿了吗?”
“您老真是善解人意,从早上到现在,我一口饭都没吃,刚才又说了那么多话,现在饿得是头晕眼花。大爷,你有吃的吗?给点儿呗!”她伸出手,可怜巴巴地望着人家。
那人笑了一笑,便转头去吩咐道:“拿些点心来!”
“是!”有人应着,从树后闪身出来要走。
“慢着慢着!”海微澜赶忙喊住他,看着那老者嘿嘿地一笑,“大爷,有包子吗?最好是猪肉大葱馅儿的!”
她这摆明了是得寸进尺,那人也不恼,吩咐道:“拿包子来!”
那人应了,快步离去。
海微澜见旁边的石桌上放着水果,不客气地抓了一个苹果来啃,一边啃一边含含糊糊地道:“大爷,你胆子可够肥的!”
那人微微挑眉,“哦?何以见得?”
“你跑到人家皇上的后院来钓鱼,胆子还不够肥啊?”
那人闻言朗朗地笑了,“听你这么说,的确如此。不过你放心,我和皇上可是亲戚,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原来大爷你是皇亲国戚啊!”海微澜甚是吃惊。
“怎么,你看我不像?”
“不是不是!”海微澜摆了摆手,“我看电视上演的皇亲国戚都是坏蛋,整天好吃懒做,闲着没事儿就出去抢个花姑娘来密西密西,然后就会很倒霉地碰到了包青天之类的官儿,就被咔嚓了。我看大爷你全身上下都透着好人样儿,我都想在你老人家脑门上刻上好人俩字了。原来皇亲国戚里也有好蛋,啊不对,是好人!”
那人听了面露沉吟,半晌才微微一笑,“原来在你眼中皇亲国戚竟是如此不堪!”顿了一顿,“你就是海家二小姐吧?”
“咦,你认识我?”海微澜惊异地望过来。
那人笑了一笑,算是默认了,“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你能告诉我吗?”
“大爷你客气啥,我这个人很简单,只要你把我当回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海微澜啃完了最后一口果肉,顺手把苹果核儿扔进荷塘里,用袖子擦了擦嘴。
那人看着她眼神微微地深了,“你为什么答应嫁给琼亲王?”
第4卷 25.丫头,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海微澜听了这个问题有了一瞬的失神,继而嘿嘿地笑了起来,“大爷你不愧是皇亲国戚,消息还真灵通。你是想问我,明知道那个琼亲王是个断袖王爷,嫁过去没有性福,为什么还要答应是不是?”
那人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眼神复又深了些,“正是!”
海微澜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嗨,嫁谁还不是嫁,吃谁的醋不是吃?我从来不鄙视同性恋,同性恋好啊,不用计划生育,为国家彻底解决人口众多问题指明了道路。更重要的是,省下多少套套,拯救了多少皮鞋?这样功德远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支持呢?我愿意做奥特曼背后默默挨打的小怪兽,我愿意成为同志的掩护体!”
也不知道是被她伟大的牺牲精神感动了,还是根本没听懂,那人久久地沉默着。
他不说话,海微澜也不说话,却没让自己的嘴巴闲着,又跑到石桌那儿摸了一串葡萄,和荷塘里的鱼分吃:果肉她吃了,皮儿和籽儿给鱼吃了。
有她在,想要钓到鱼恐怕很难,那人索性放下了鱼竿,“丫头,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话音不及落下,便听得脚步声近,伴随着一阵香味,是宫女送包子来了。
“包子,包子,我可想死你们了!”海微澜兴高采烈地扑上去,一手摸起一个,左右开弓地吃了起来。
她这饿狼一样的吃相把宫女吓到了,瞠目结舌了半晌才想起来见礼,“皇上万福!”
“下去吧!”那人挥了挥手。
海微澜张嘴正要咬,听了这对话顿时僵住了。
“你…你就是皇上?”她惊愕地望着叫了半天大爷的人,转头的时候脖子还是僵的,她甚至能听到骨节摩擦的喀喀喀声。
元禹鸣微笑,“是啊,你看我不像?”
“像,太像了,宇宙无敌超级像!”怪不得他胆子那么肥,敢情这就是人家的后院。海微澜赶忙扔了包子来见礼,“大爷…不,皇上万福!”
姿势歪七扭八的,那两个为了给她示范被累残在床的嬷嬷若是见了,肯定连死的心都有了。
“起来吧!”元禹鸣却并不在意,依然笑得和蔼可亲,“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们接着说。丫头,你可愿意同朕做一笔交易?”
第4卷 26.朕要你帮朕调教炎儿!
“交易?”海微澜眼睛开始放光,“您老给我多少银子?”
元禹鸣看着她微微地挑起眉头,“怎么,你也想分朕一半家产吗?”
海微澜眼睛更亮了,“皇上要分一半家产给我吗?我还以为做皇上的都很小气呢,您老人家还蛮大方的呃!”
“你不是当真想分朕的家产吧?”元禹鸣沉了脸色。
“哪能呢?我不过是开个玩笑,您老别紧张!”海微澜嘿嘿地笑了起来,“您老的家产可是整个大元夏,您真分我一半国土,我还没那个本事管呢。再说,我要地干啥,我又不想做地主,我还是喜欢哗啦啦亮闪闪的东西!”
元禹鸣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听海翔说了海微澜要求分一半家产的事情,见了她财迷的样子忍不住拿来打趣。若这丫头当了真,他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又不能随便反悔,那就难办了。
“皇上您想跟我做什么交易?”海微澜凑过来,瞳孔已经变成了四方的。
元禹鸣目色一沉,“朕要你帮朕调教炎儿!”
“啊?”海微澜吃惊地望着他,“你让我帮你调教琼亲王?”
“没错!”
“要怎么调教?”
“朕不管你如何调教,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过三年之内,朕要抱上皇孙!”
海微澜明白了,这位皇帝老儿是让她把他那位同性恋儿子的性取向矫正过来。唉,背背也挺好的,干嘛歧视人家?
人家不喜欢女人,她总不能让人家两个男人生孩子吧?这种技术全宇宙都还没发明出来,她就更做不到了!
元禹鸣见她不言语,又补充道:“如果你做成了这件事,朕可以答应你三件事。当然这三件事必是不能动摇元夏国体和根本,不能有违道德礼法的。你意下如何?”
也就是说,只要三年之内让琼亲王生出孩子来,只要不是要皇位和瓜分土地,不是杀人放火,她就可以对这位皇帝老大狮子大张口。
这个条件很诱人,海微澜不能不心动,声色却不动,“为什么选中我?以皇上您老人家的本事,还有开出的条件,找多少女人都没问题,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元禹鸣看了她一眼,“只有你才能打开炎儿的心扉!”
第4卷 27.免休金牌
“我?”海微澜抬手,突然意识到拍皇上的大腿不合适,于是拍着自己的大腿放声大笑,“我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自己是钥匙!”
元禹鸣并不觉得这有多么好笑,“炎儿见过你!”
海微澜闻言微微一愣,慢慢地敛了笑意。
“你出生不久,朕曾带炎儿去相王府探视。炎儿看到你的时候很开心,那是朕第一次看到炎儿笑,也是最后一次…”说起这个,大元夏的皇上眼神带上了慈爱,也有凄凉和无奈。
大概是觉得自己失态了,他收回悠远的眼神,有些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你那时还是个婴儿,定是不记得了。不过朕有一种直觉,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让炎儿解开心结!”
“这笔交易我接下了!”
“哦?”元禹鸣对她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感觉有些吃惊。
海微澜迎上他的目光,大大地弯起唇角,“不过我有附加条件!”
“什么附加条件?”
“一块金牌,一张纸,一笔经费!”
元禹鸣不甚明白,“详细说来!”
“皇上您老人家让我调教的可是皇子,万一我不小心用了些过激手段惹恼了您儿子,他要休妻,我可就没办法完成您老交代的任务了,所以我需要一块免休金牌,有效期三年!”
元禹鸣点了点头,“言之有理,朕就赐你一块免休金牌。那么一张纸又是什么?”
“一纸休书!”
“休书?!”元禹鸣惊讶地望着她,不明白她缘何刚要了免休金牌,又要休书?
“三年之后,我要恢复自由身…”
元禹鸣皱了眉头,“这一条朕不准!”
“皇上您老先别急嘛,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海微澜很哥们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说,如果三年之后,我任务失败,而我和琼亲王之间也没擦出一星半点儿的火花,那就一拍两散,要么他休了我,要么我休了他。您老总不能让我一辈子独守空房吧?”
元禹鸣面露沉思,这个条件提得倒是合情合理。本来以君王之威强迫好友的女儿嫁给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就已经不对了,要真是最坏的结果,他也不忍心让人家闺女受苦。
“好吧,这一条朕也准了!”
“至于第三条嘛,嘿嘿,您老人家懂的!”海微澜捻着手指,一脸贼笑…
第4卷 28.想治好就要下猛药!
有了分家产的先例,元禹鸣早就料到自己免不了要破财,于是很淡定地问道:“朕要给你多少银票,你才能把炎儿调教好呢?”
海微澜摸过一个包子,一边啃一边含含糊糊道:“皇上您老的儿子可是重症,想治好就要下猛药:滴蜡,捆绑,皮鞭,手铐,通电,制服诱惑…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银子也治不好病不是?”
“这都是什么药?”元禹鸣皱了眉头,直觉告诉他那些都不是什么好药。
“嘿嘿,这个您老就不要管了,总之三年之内我让您抱上皇孙就是了!”海微澜将剩下的包子尽数塞进嘴里,顺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个经费您不用马上给我,我随花随着找您报销就是了!”
“报销?”
“就是我先花了,然后列出清单明细来给您过目核对,您觉得没问题,再把银子付给我!”
“原来如此!”元禹鸣看着她的目光又深了几分,这丫头果然精明,比起一次性拿足了钱,这种随时索要的方式可活动的余地更大。不过他并不打算揭穿她这点猫腻,毕竟儿子未来几十年的性福生活还要靠她呢,让她占点儿便宜也无妨。
之后两个人经过友好协商,确定了休书的内容,又对免休金牌的功用进行了完善。不过对于钱的问题,她从来不马虎,是以就经费这一条要了一道专门的圣旨,以防他将来反悔不认账。
“好了,万事俱备,只差行动了!”海微澜拍着手站起来,“您老就坐等我胜利的好消息吧!”
元禹鸣微笑,“好,那么朕就把炎儿交给你了。不过…”
他还想说什么,话茬却被一阵嘈杂打断了。
“皇上正在召见贵客,您不能过去…”
“滚开!”随着一声断喝,一个人影转过花树,大步而来。
这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一身玄黑,衬得身形修长而挺拔。他脚下生风,走得极快,离老远就能感觉到他身上透露出来的冷怒之意。
海微澜依稀感觉这人有些熟悉,还不等细想,就听元禹鸣惊讶地道:“炎儿?!”
第4卷 29.你根本就不配当这个皇上…
炎儿?海微澜吃惊地张大了眼睛,也就是说,这个杀气腾腾的男人就是她即将调教的对象,也就是她未来的老公?
定睛细看,只见他面容冷峻,五官出众。看样是刚刚赶过远路,一身风尘,唇边生了青须须的胡茬,竟有几分沧桑。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眼神纯净、趴在摇篮边儿上向她含泪诉说的小正太?
她出神的工夫,那人已经到了近前,“为什么要收回我的兵符?”他直直地盯着元禹鸣,语气冷硬,完全没有儿子对父亲的亲近感,也没有臣子对君上的恭敬感。
“如果不是这样,你会回来吗?”元禹鸣已经敛了惊讶,眼神平静无波地和自己的儿子对视着。他知道他一定会回来质问,只是没料到他回来得如此之快!
收回兵符的圣旨是七天之前下达的,也就是说,他一接到圣旨就赶了回来,而且是快马加鞭,日夜不停。
看着儿子疲惫的容颜有些心疼,却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担心他不会回来。
“你收了兵符,就是为了让我回来?”琼亲王皱紧了眉头。
元禹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外面实在太久太久了,朕和你母后都非常思念你…“
“你知不知道,邬桑正在练兵,随时都可能出兵元夏?你知不知道,前线百万将士枕戈待旦,随时准备着为大元夏浴血奋战?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理由,你让我丢下战事将临的边防,丢下百万丢头颅洒热血的兄弟,陷我于不忠不仁不义的境地?”
琼亲王看样怒极,连珠炮一样截断了他的话茬,说到最后已经青筋暴突,“亏你还是一国之君,竟然如此感情用事。你根本就不配当这个皇上…”
“你给朕闭嘴!”这次轮到老子发火了,元禹鸣眉目威严,虽然坐着,气势却丝毫不比儿子矮,“元夏只有你一个将军吗?没有你,我大元夏的边防照旧固若金汤,没有你我大元夏的男儿照样勇猛如虎,没了你又怎样?
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谈忠义?普通人家的儿女尚且知道‘百善孝为先’的道理,而你却对你母后不闻不问,任她担忧劳神,夜夜以泪洗面,以至忧郁成疾,白白读了许多年圣贤书。你连一个孝字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忠义?!”
第4卷 30.滚开!
琼亲王眼神怒色更甚,却抿紧了唇没有反驳。
若不是感觉气氛太紧张,不好火上浇油,海微澜简直想要鼓掌了。儿子口才就够好了,没想到老子口才更好,遗传的力量还真是伟大。
元禹鸣见儿子沉默不语,脸色缓和下来,“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闹别扭了。正好,朕给你引荐一个人!”
说着看向海微澜,“这是相王府的二小姐!”
海微澜一看轮到自己出场了,赶忙跑过来,“哎呀,琼亲王,有日子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滚开!”一声断喝。
看到那嫌恶已极的目光,海微澜伸出去的手僵了一下,便改变路线,摸向自己的下巴,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嗯,果然是重症,的确需要下猛药!”
元禹鸣却看不过去了,“炎儿,你怎能对澜儿如此无礼?你们之间可是有婚约的!”
“婚约?”琼亲王微微一愣,眼中刚刚熄灭了些许的怒火复又炽烈起来,“你把我逼回来,原来是为了婚约这种可笑的事,亏你还拿那个女人做幌子振振有词地教训我。你那虚伪的嘴脸果然一点也没变…”
“炎儿!”元禹鸣提高了声音,眼中也染上了怒色,“朕让你成亲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琼亲王嗤之以鼻,“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其实是为了你自己好吧?堂堂一国之君的儿子,竟然喜欢男人,被人指指点点,丢了皇家的体统,给尊贵的皇上脸上抹黑了,不是吗?”
“放肆!”元禹鸣怒喝一声,海微澜甚至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便已经到了琼亲王跟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啪!”
又脆又响,侯在林子里的宫人侍卫包括海微澜都被这突然变故吓了一跳。元禹鸣似乎也没料到自己极怒之下下手会如此之重,兀自愣了一下,眼中威严却未减,“不管你怎么看朕,这个亲你是非成不可!”
被打了一巴掌,琼亲王连脸都没偏一下,嘲讽地望着他,“如果我不成亲,你是不是又要让那个女人哭哭啼啼,以死相逼?”
第4卷 31.我姓祁,永远都姓祁!
“你…”元禹鸣眼中怒火晃了晃,却终究没有发作,沉声地道,“就算你不为自己的将来着想,也要为你身边的人考虑考虑!”
琼亲王看着他眼波不安分地动荡着,“你想用他们来胁迫我?”
“不是朕要胁迫你,是你已经连累到他们了!”
“什么意思?”
元禹鸣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池边背对着他坐下,“看来你还不知道,岳大人的儿子被退婚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听得琼亲王张大了眼睛,“什么?你说书博他…”
“没错,就在两个月前。原本要嫁入岳家的那位小姐,已经另觅佳婿成了亲。岳大人为此大病了一场,至今还卧病在床!”
琼亲王抿了唇没有言语,可是双拳却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皇帝老爹没有说,他也猜得到岳书博被退婚,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