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因为什么,陈子凡却因为丁烛磕磕巴巴的回答被彻底的激怒了,他本来还压抑着的嗓音陡然就跳了起来:“你结巴什么!你是心虚吗?高兴根本就不是因为手好了对不对?是因为那个男医生吧!”
“我……没有!”丁烛其实不太知道石薇在跟陈子凡对峙的时候,处于弱势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随便想想再用可以犯尴尬癌的演技装一下也能敷衍过这个处于盛怒之中智商为零的男人了。
“没有?!我看就是有!”陈子凡拉着丁烛的手臂,将她拖了几步,紧紧的靠着自己,另外一只手狠狠的掐着她的下巴,“石薇啊石薇!你真是个biao子!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他*妈*的见到一个男人就走不动路了是不是!”
陈子凡越说越激动,他不顾丁烛的挣扎,死死的掐住了她的面颊,一把把她怼到了楼梯间的墙上,另一只手跟着就举了起来!
“我看你就是欠揍!我几天不打你,你就到处发浪!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biao子!”陈子凡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他的一张脸被愤怒的血冲得发红。
丁烛没有反抗,她甚至连躲都没有躲,如果这个时候陈子凡稍微动一点脑子,他一定能看到面前这个女人那过于明亮的眼睛中闪烁着的兴奋的光芒。
可惜,他没有。


第5章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把了(四)
当拳头落下来的时候,丁烛却如同蛇一样滑开了,如果陈子凡注意到的话,一定会惊诧石薇怎么会如此的灵巧,又怎么会有如此的胆量从他的手下逃脱。
可惜,他没有。
因为,在他的拳头落下来的那一瞬间,陈子凡听见了一声大叫!
这是一声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又充满正义感的大喝,在这声大喝之下,陈子凡那蓬勃的怒气就如同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回头,顺着大喝之声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穿着医院保洁制服的中年妇女,左手撑着拖把,右手指着他大喊:“你在干什么!”
不等陈子凡回答,他的耳边只剩下了丁烛凄厉的尖叫声:“我错了,老公,我错了!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我没有……”面对保洁大妈的怒斥和丁烛那环绕立体声的尖叫,陈子凡所有的冷静自持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瞠目结舌的无法做出任何的应对,特别是在看见随着保洁大妈越来越多涌进了楼梯间的各个年纪的妇女,他的脸变得惨白,随后又涨得通红。
在众多的各年龄妇女身后的楼梯间墙壁上,一个明显的楼层指示牌露了出来——产科病房。
产科中最多的可不就是女人吗?生孩子的女人,怀孕的女人,做外婆的女人,做奶奶的女人,来看闺蜜的女人,或者不想做妈的女人。
女人是一种视觉动物,女人是一种感性动物,同样,女人更是一种极容易感同身受的动物。
只要是女人,都绝对不愿意被打的,特别是遭受到家庭暴力,更是无法忍受的存在。不论刚才发生了什么,眼前的这一幕——捏着拳头的男人、抱头缩在墙角穿着病号服尖叫的女人、挺身而出怒斥的保洁大妈,都能让人想到一些呼之欲出的事情。
恰恰这些事情是女人们最痛恨的。
所以,就在那一瞬间,楼道里的女人们已经全部站在了丁烛了一边,对着陈子凡开始强烈的谴责,甚至有几个热心的女人快步走了下来,将还缩在墙角颤抖尖叫的丁烛扶了起来,好一通的安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是半小时的功夫,这点事便已经传得整栋住院楼都知道了,虽然骨科的人对于事件的主人翁是陈子凡都表示简直不敢相信不可思议,可是,还是将舆论朝着风评并不是很好的石薇身上做出了倾斜。
“子凡啊,小夫妻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不要随便动手啊,动手伤感情呢。”就连同病房把陈子凡当亲儿子的王阿姨也如是说。
在这样的社会舆论下,陈子凡这一天走得特别早,也特别的狼狈。
站在窗口双手扶着窗台垂头朝下看去的丁烛望着陈子凡那几乎可以算得上仓皇逃窜的步子,唇角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看来,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陈子凡最喜欢的是什么啊?当然不是石薇,而是名声啊。
只要他走过的地方,就一定要给人留下温柔、体贴、文质彬彬、爱老婆、顾家、大方……等等等等各种优良品质。
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那就是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啊!这还用问吗?
好名声这种东西,就像是建立在沙漠中的城堡,建造的过程其实惊心动魄又苦难重重,但是如果要毁掉它就相当的简单了,有时候往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破口,整座大厦就能霍然倾颓。
面对陈子凡在医院经营的好名声,想用正面冲突的方式肯定是傻子。要知道现在整个骨科住院部基本上都已经把他当成好丈夫好男人的模范标杆了,跟他正面对上,这根本就是送菜啊,只会让所有人对于陈子凡为大家塑造的原主那个作天作地渣女的形象更加的印象深刻,让他陈子凡的形象更加伟岸高大之外,没有任何卵用。
正面对抗不行,那就选别的地方输出好了。
陈子凡虽然这几个月在医院建立了良好的名声,甚至拉拢了几乎整个骨科的人做自己的眼线盯住自己,但是有一点他怎么也比不上丁烛,那就是,丁烛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这医院里呆着,她又没伤着腿,自然没事就到处溜达,这医院里那个犄角旮旯里会发生什么事,早就被她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下午看似被撞破的那点子肮脏事情,其实每一步她都算过,从拍片子的时间,到上楼的路线,甚至是那个时间点一定会出现的保洁阿姨,全是丁烛仔细考察和精心算计过的,就连最后停留在五楼和六楼之间再撩拨着陈子凡发生冲突也是有意而为之。
因为,五楼和六楼都是产科,产科女人最多,女人多的地方嘛……·
事实证明,丁烛的判断是正确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不得不承认,当下午看着陈子凡灰头土脸的滚出医院时候,她是相当的快乐的。丁烛眯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没心没肺的哼起了歌。要是真白在这里,她真的要将今天的结果拍在那肥猫的脸上!
看看!谁说她不会动脑子!
她平时只是大智若愚,只要她愿意动脑子,那也是相当聪明和犀利的!
丁烛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准确说,第二天下午她的好心情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陈子凡很快平息了医院里这样对他不利的流言,方法很恶心,却又简单粗暴,那就是“真心实意”的跪地求饶。
尼玛,丁烛翻着白眼,她感觉她活着这二十来年的人生中,就没有见过这么没有底线的男人,要不是周围一群人实在将她死死的按住,她真是想一脚踹死这个人渣。
果不其然,女人啊,这些没有立场的感性动物,很快又在陈子凡痛哭流涕的道歉以及他极有技巧的申辩中,再次将同情转移到了陈子凡身上,不过一天而已,丁烛便变成了嫌弃自己老公,一心想要离婚出轨,见到一个男人就挪不动步子的贱*人。
阿西吧!丁烛头顶着墙壁,她真是快按不住自己的棺材板了。
还有什么比一个会打女人的人渣更让人抓狂而且无从下手呢?那就是一个舍得下身段,丢得了脸皮,同时又能堆自己下得去狠手的打女人的人渣。
果然,果然,她不该轻举妄动,她就不该动什么脑子!她是那种动脑子的人吗?不是!这根本就不是她解决问题的人设好吗?她根本就不该为了洗刷真白对于自己没有脑子的评价而生生去动脑子!她就应该直接怼死这个人渣才是正途!
看吧,报复来了吧,来得够猛烈了吧!事到如今,后悔有个屁用!


第6章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把了(五)
最近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陈子凡马上要升职了。
第二,丁烛马上要出院了。
对于丁烛来说,这两件事都不是什么好事,何止不是好事,特别是后面一件,更是大大的坏事!
在医院里她都没有把陈子凡的名声弄臭,等回到家里了,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怎么把陈子凡的名声弄臭?这么一想,丁烛就更不想出院了。
病房里陈子凡正在帮丁烛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还在跟同病房的王阿姨和其他病友聊天,那热闹得简直跟见到他八辈子没见过的亲妈一样。
双手撑在洗面台上,丁烛咬着嘴唇,只觉得自己脑子一团的浆糊,为什么会进入这种任务啊!她实在是不擅长跟人玩心眼,怎么办?要是离不掉婚怎么办?要是这次任务又失败怎么办?难道真的等死啊!不要啊,她说等死的话只是随便呛呛真白那只肥猫的,她没有想过要死啊,真的没有啊,而且是还没有出新人村就直接死在初始任务上,这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了……
不行!
丁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我就是受气包”的脸,用力的捏着自己双手的关节,直接响得噼里啪啦,意气风发的告诉自己:“管他是不是什么芝麻馅汤圆,栽到老娘手上,老娘一定要让你变芝麻馅大饼!”
话虽这么说,可是到底一点底气都没有。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突然,放在面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将还在给自己打气的丁烛吓得闪了一下,要知道,这个手机从丁烛进入任务之后响过的次数可以用十个手指数过来。抓过了手机,丁烛一边嘟囔着一边划开手机屏幕:“这原主是有多悲壮?连手机铃声都是国际歌……”
今天是老公生日,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和惊喜!千万不能忘记!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备忘录,备忘录上则留下的是这样一行字。
丁烛并不知道这行字是石薇什么时候留下的,一年前、两年前或者更久以前,从这字里行间不难看得出来,当时的石薇是发自内心爱着陈子凡的,只有真的爱,才能留下直至今日还能甜得掉牙的话。
陈人渣啊陈人渣,你知道不知道,你到底错过了什么呢?难得的,丁烛正涌起了一丝悲春伤秋的柔肠……
等等!
就在丁烛正在酝酿柔情刻骨的时候,她很少会动用的大脑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她仿佛抓住了一点什么。可是,怎么想不到了呢?
这脑子怎么回事!难道太久不用真的要僵掉了!丁烛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刚刚闪过的念头是什么,沮丧的打开冷水不停的泼在脸上,希望用冰冷的水能唤起那个念头,虽然还没有想清楚那是什么,但是作为动物的本能,丁烛确认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薇薇,你弄好没有?我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今天我公司还有点事,可以稍微快一点吗?”陈子凡的声音靠近了卫生间,手指也极为有礼的轻轻敲着门。
“好,马上……”丁烛抬起头,几乎放弃的沮丧回应,却在转身的一刻,她那几乎已经僵掉的大脑却再次灵光一闪,而这一次,丁烛准确的捕捉到了里面闪过的信息。
等一下。
陈子凡今天生日,陈子凡还要升职,如果又是升职又是生日,难道不应该表示点什么吗?
一瞬间,几乎是狂喜的情绪席卷了丁烛所有的内心,她捧起了手机,毫不羞涩的在石薇留下的那条备忘录上“muamua”就狂亲几下。
石薇啊石薇,真有你的啊,这可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陈子凡今天的心情非常好,虽然几天前在医院里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让他稍微有些不爽,可是好事情却接踵而来的。
升职、加薪、被更多的人认可,还有——石薇出院了。
她没有了工作,以后不用出去,就可以一直呆在家里,做一个听话的,乖巧的,可爱的洋娃娃,只属于他的洋娃娃。
只要她听话,他会很好很好的对她,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不要辜负了自己对她的希望。
丁烛只感觉到陈子凡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一种诡异的快乐,让她忍不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不行,得快点完成这个任务,否则,再跟这种阴测测的人渣呆在一起,她怕自己的心脏要衰竭了。
陈子凡今天是真的有事,他将丁烛送回了家之后,就准备去公司了。站在门口,他对着丁烛微笑:“薇薇,我今天晚上回来会看见你在家里对吗?”
“当然,我会一直在家等你。”违心的话说多了,其实也就没啥感觉了,甚至还会让自己都能体会到一种别样的真心实意。
用那漆黑而无光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丁烛一眼之后,陈子凡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和起来,他抬起了手,轻轻的贴向了丁烛的面颊。几乎是下意识的,丁烛瑟缩了一下,不过陈子凡比她的动作更快,两只手一下子就贴在了她面颊的两边,力道之大,几乎将丁烛给提了起来。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狠狠的握住了拳头,丁烛不停的按捺着心中的暴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下去了想要将拳头挥出去了冲动,现在还不行,不能前功尽弃。
“很好,薇薇,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听话,最不喜欢则是你骗我,你应该不会骗我的吧。”陈子凡的面孔就贴在丁烛的面孔上,能让她轻而易举的看见从他眼睛中流淌出来的渗人凉意,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却没有一点光,如同深夜里风平浪静的大海深处,没有生机,更没有温度,陷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我,我不会。”虽然很羞耻,但是丁烛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她面对陈子凡这个人渣是有点怂了,尼玛,他眼神简直太可怕了!
“我就最后相信你一次,薇薇,你要知道,我虽然爱你,但是不会永远纵容你。”陈子凡眯起了眼睛,笑得非常灿烂,心无城府的样子,他放开了丁烛,轻轻将她的头发挂在而后,温和得就像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那么,我走了,薇薇。”


第7章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把了(六)
一直到门关上了好一会儿,丁烛才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冷汗从她的额角上不断的渗出来,浑身上下冷得好像是坠入了冰窖一般。
不行,她一天也跟这个人渣呆不下去,简直太可怕了。
丁烛双手捂着脸,大口大口的喘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一直到现在她的皮肤上还停留这陈子凡刚刚留下的体温。虽然他的手温暖而干燥,但是此时此刻丁烛能回忆起来的只有冰冷黏腻的恐惧,如影随形。
她想她能了解石薇最后会放弃反抗的原因了,这完全是一种精神打击,无论再无坚不摧的意志也能在这种无所不在的恐怖中慢慢瓦解。
枯坐了一会儿,丁烛提起了精神,她得快点进行计划,反正成或者不成就今天这一次了,要死就早点死,再跟这个人渣呆在一起,估计她也会怂的。
快下班的时候,陈子凡接到了石薇的电话,这其实让他是有些意外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石薇已经不给他打电话了,倒是他每天十几个十几个的电话追着她,所以在接起电话的时候,陈子凡心里竟然有种久违的小激动。
电话中石薇的声音带着久违的兴奋,听得出她心情十分的好,她说今天是陈子凡的生日,她专门在外面订了餐,晚上两个人可以好好的庆祝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陈子凡放松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了,左手轻轻的捏着鼻梁,心里却藏都藏不住的不快。其实他非常喜欢石薇能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可是,他还是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过纵容了,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告诉过她的,让她呆在家里,现在她居然打电话说在外面定了餐,她就这么完全不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吗?
越是这么想,陈子凡的心中就越是烧起了一把火,这把火像是往常一样,逐渐烧掉了他的理智,他的情感,他的人性,只剩下了愤怒。为什么石薇这么不听话呢?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陈子凡刚想离开办公室,却临时接到了上司的安排,让他加班做一个的表格,明天就要,陈子凡只好给丁烛打了个电话,告知自己要晚到的事情。
电话那边的石薇十分的乖巧,没有发脾气,只是叮嘱他早点过来,太晚了酒楼就不给留位置了。
所幸,表格不算太难,陈子凡的业务能力很强,加班很快就结束。出了公司陈子凡看了一下手表,距离石薇给他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再加上从公司到酒楼的距离大概要二十分钟左右,他今天应该迟到了一个小时,确实有点晚了。
路上堵了车,这让原本就压制着火气的陈子凡更加烦躁起来,好不容易到了约定了的酒楼,他就被迎宾的服务员领到了二楼一个环境很好的大包厢,不过却没有看见石薇,他有些诧异,“我太太呢?”
“哦,定餐的女士刚刚离开了。”
“离开!”陈子凡只觉得火气在上扬,就连他的声音也跟着扬了起来,“她去哪了?”
不等服务员回答,陈子凡的手机响了,是石薇打过来了,陈子凡看了一眼还在跟前的服务员,吸了一口气,将火气略微的压下去了一点,他尽量用温和镇定的声音接了电话:“你在什么地方?”
“你已经到了吗?我去取蛋糕了,你等我一下啊,最多五分钟我就到了!”就站在楼下一个隐蔽角落里的丁烛尽量模仿着那深陷爱情女人的兴奋说着电话,只是她的脸上却毫无表情,只有一只素白的手指在那个蛋糕盒子上缓缓的滑过,一下又一下。就在几分钟之前,她看着陈子凡上了楼,这才有了这个电话。
“你快点,路上小心一点。”陈子凡维持着最后的有礼,飞快的挂上了电话,朝着一边的服务员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苍白甚至有点发青的笑容。
看着手机屏幕上挂掉的电话,丁烛扬了扬眉头,眼睛渐渐的弯了起来,像是一幅完美的静物油画。忽然,她站了起来,将手机塞进了外衣口袋里,提起了放在一边的蛋糕盒子,飞快的朝着楼上走去。
陈子凡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丢在了一个油锅里细细的烹炸,那种无法掌握的无力感将刚刚才按下去的愤怒一点一点的勾了出来,烧了起来,并且不断在上面浇着滚油,将身体里的那把火越烧越旺,最终铺天盖地。
虽然只过了两分钟,他觉得自己再也坐不住了,他怎么会相信石薇那个该死的贱*人的话?陈子凡腾的站了起来,却不等他向门口走去,便听到了外面楼道里响起了石薇清脆而快乐的声音:“小伙子,吉祥厅的客人到了没有?”
“您说得是一位男士吗?他刚到。”
“谢谢你啊,大晚上的,辛苦了。”
“没有,您请。”
那一个个快乐的字眼落在了陈子凡的耳朵里,却比催命的桃符更加恐惧,更加让人唾弃和愤怒!她这么能这么贱呢?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呢?她到底有没有心?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映入陈子凡的眼睛里是石薇灿烂而欣喜的笑容,她的头发是刚刚做过的,修剪了一个适合她的发型,还染成了浅浅的棕色,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白。脸上也画着精致的妆容,特别是那双眼睛在妆容的映衬下,显得深邃而勾人。身上更是穿着合体而雅致的裙子,无论是裁剪还是颜色都将她烘托得越发美丽动人。
这样的石薇是少见的,陈子凡记得只有刚刚结婚的时候,她会如此精心的装扮自己,后来他不愿意她这样出去抛头露面,石薇便再也没有化过妆,可是现在,她现在这是做什么呢?她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
火,烧得几乎要把整个世界化为灰烬,就连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要毁去,包括陈子凡,包括石薇!
“老公,你到了!”丁烛将手里的蛋糕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抬眼看向了陈子凡,仿佛没有发现他隐隐勃发的怒气。


第8章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把了(七)
“薇薇,今天我送你回家的时候你答应我了什么?”陈子凡站在丁烛的面前,他细长的眼睛眯着,将那暴戾的光全部妥帖的藏了起来,而他的声音带着特有的低沉和温和,平心而论是个动听的男声,只是,随着他的气息的靠近,丁烛整个人也逐渐开始绷紧起来。
“我,我……”丁烛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僵硬,并不是她本人愿意这样,而是原主石薇为这身体残留下了巨大的影响,让丁烛也被牢牢的禁锢住。
身体在战栗,身体在恐惧,就算丁烛的灵魂再想挣脱,却也无奈的蛰伏。
“你说了什么?”陈子凡的声音越发的温柔起来,只是他越是这样的温柔就越是给人一种几乎窒息的压迫。
“我说,会在家里等你。”丁烛连嗓子都是硬的,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陈子凡光是站在这里,他身上就散发出一种让丁烛无法抗拒的巨大气场,这种气场是无法以人力来转移的,丁烛恍恍惚惚的想,这大概就是真白曾经跟她提过的——主角的气场。
没错,无论陈子凡到底是有多人渣,在这个剧情里,他确确实实是男主角。和石薇一样,他的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势,这是剧情赋予男女主角天生的东西,用中二的话说,大概是天选之子?
“很好。”陈子凡呼出了一口气,稍微往后面退了一步,语气也似乎轻松了些许。
随着陈子凡从自己的身边退开,那一直环绕在丁烛身边的强大气场也随之变得轻薄了,她下意识的呼出了一口气,却不等她真正的放轻松,她就听到耳边有风呼啸而过!
只来得及抬头看去,甚至来不及躲,巨大的冲击力就落到了丁烛的额角太阳穴之上,顿时,眼前一片漆黑,丁烛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只能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是被人猛得丢了出去,随后便是脊背重重的撞到了什么上面,脊背上钻心的痛。
“啊!”丁烛头一次发现了原来真正的疼痛是根本就发不出什么大的音量的,只能好像含着一口豆子,噎出了一句短暂的气音。
哗啦!不知道哪里来的茶壶滚落了下来,直接砸在了丁烛身上,里面的水虽然不是滚开的,可是温度也不低,浇在她的手臂的皮肤上,好像被生生的切了下来一样。
这并不算完,接下去发生的,不准确说,从陈子凡开始向她动手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局势都已经不受丁烛的控制了。
“臭biao子!贱*人!就那么不想在家?就那么想出来!你当我的话是屁啊!出来干什么?你又勾搭了什么人在外面,打扮得这么sao是不是跟人上过床了!我就上次就不该光打断你的手,就该连你的腿都打断了,我让你跑!我让你再跑!”
陈子凡操起了一个凳子,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丁烛的身上,丁烛此时此刻是真的顾不上其他的了,她只能护住了自己的头,一边昏昏沉沉的想,她大概是第一个做任务做到死在剧情里的人了吧……
“啪!”包间里面的屏风忽然倒了下来,直直的朝着陈子凡的后背砸了过去。陈子凡动作利落,转身就让开了,甚至不忘记一把抓住丁烛的头发,将她狠狠的拖着甩向包间的另一边!
就在陈子凡继续举着手里的凳子打算砸向已经人事不省的丁烛的时候,忽然他的余光看见了什么,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好像被蛇发女妖美杜莎看见了一样石化在那里。
和他同样石化的还有一群人。
他们是陈子凡的上司、同事、朋友还有老同学,乌泱泱大概十三四个人,刚刚竟然一直躲在那倒下的屏风后面。这些人无一不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陈子凡,看着他脸上甚至来不及收起来的狰狞表情和魔鬼一般的举动。
一瞬间,陈子凡只觉得头皮都炸了,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任何事情都反应不过来,只能直愣愣的看着他们,而对面的人群也直愣愣的看着他,同时看着他的还有这些人手中的手机!
他们拍视频了!
不!不能让视频传出去!
脑子里只能冒出这个想法,也只能对这个想法付诸行动的陈子凡,面色铁青的提着手中的凳子朝着人群走去,露出了森白的牙:“拍什么拍!把视频都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