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映童对着她颇有压力的目光点点头,随即把那天自己脱口而出问他为什么躲着孟璇绫以及之后的对话讲了一遍。
怕孟璇绫太伤心,对于姚麦礼当时那种莫名其妙到坦荡荡的语气她稍作了修饰。
孟璇绫听过后怔忡了会儿叹了口气,然后释然地笑了笑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吓死我了,真怕你要说你爱上姚麦礼了!”
单映童一窘,觉得心脏错跳一拍:“怎么会呢!那是你喜欢的人呀!”
孟璇绫诧异地挑眉:“那又怎么样呢?映童,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是些什么早古理论啊!何况他既不喜欢我又不是我男朋友。
“映童,我是担心你伤心。你既然知道他是‘桃公子’也就知道了,为他流泪心碎的女生数不胜数,可偏偏他却从来不觉得愧对任何人。”
她的语气渐渐落寞:“他自然不觉得亏欠他人,因为他从来说的明白,他不给誓言不要未来,他只喜欢一时的欢乐畅快。
“你知道吗,其实姚麦礼是个很简单的人,像个大孩子,他说过,想要他直说就好,他喜欢的便也从不迂回。于是便心安理得的游走世间,他又怎么想得到多少人像我……爱他,却不敢说。” 孟璇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天我送他们去机场,他跟我说:璇绫,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出来见见啊。我说,我哪有什么男朋友。他笑说:璇绫这么漂亮,男友一定很优秀了,下次一定带来见见,只有一条,可千万不能是我这种类型的,我这样的人不会是好男友。
“映童,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就觉得、就是觉得,好像天一下子都黑了,都塌了……映童,其实我都知道的,我只是不肯醒罢了,如今终于再也骗不了自己……终于啊,终于。其实,我可能一直在等这一天,可是太期盼太害怕,所以绝口不提,但终于……
“如今,真不知道是解脱更多,还是心痛更多……
“我原来总说,我这辈子都不后悔爱上他。可是、可是如果没有遇见他,我会少多少伤心啊……”
单映童晃着手中的红酒,觉得凄艳无比。
回房间时已经凌晨,单映童简单冲个澡倒头便睡。
不知怎么,当扑入软绵绵的棉被中时,她忽然涌起了一种很委屈的情绪。
这种委屈,很像是个安分守己的小孩却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莫名出现坏同学,她觉得害怕又倒霉。
她忽然很想家,想念爸妈,想念寝室里叽叽喳喳的朋友们。
第二天,单映童难得赖床了。
依旧是纷杂的梦境,睡得她头疼欲裂。
摸到旁边的闹表,竟然已经下午!
她骇然起身,一时间眼前一片漆黑,头疼得她用手紧紧攥住床单。
晕眩感散去,她摇摇晃晃下床洗漱,猛然拉开窗帘。
8月的巴黎,下起了雨。
简单吃了点东西,放弃去图书馆的计划,打开电脑。
把这两天照的照片稍作整理给爸爸妈妈发过去,又写了封邮件报告自己最近的衣食住行。而后查看邮箱里几封未读邮件,大多是朋友写来问候,想想自己好像有段时间没跟她们联络便登陆QQ.一上线就一堆头像乱晃,单映童呲下嘴,一一处理。
打开寝室的QQ群跟姐妹们say hello,顿时被围攻,说她“乐不思蜀”、“又玩失踪”、“脱离组织”云云云。
跟大家哈拉一会儿心情终于冲破窗外的乌云,她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法国人对咖啡的热爱接近痴迷,他们甚至很是蔑视巴西咖啡。
单映童不知道巴西咖啡到底怎样味道,她倒是渐渐喜欢上法国咖啡的香醇。
捧着咖啡杯看姐妹们在群里互亏一通,单映童忍不住咧着嘴对着屏幕轻松地傻笑。忽然想起她们会感兴趣的八卦,赶紧打过去:【中国心】单童童:我前几天见到桃公子了!
青青纸巾我?永恒:!天啊~~~色lalalala:在巴黎?!
青青纸巾我?永恒:真的假的?!大神啊啊啊!快8!
{为大物欲仙欲死的}晚Q:单tx,你确定你认得出桃公子?
【中国心】单童童: !小晚,给我留点面子吧……
色lalalala:同怀疑……
青青纸巾我?永恒:童童你不是吧?你到底……?
【中国心】单童童:囧……真的是啦,而且是在我租房里,他叫姚麦礼没错吧?
青青纸巾我?永恒:!嗷嗷嗷嗷~~~大神在你房间里?!
色lalalala:亲爱的,你今天不详细招来别想走!喝!(拳头)
{为大物欲仙欲死的}晚Q:我说,长见识了吧?够帅吧?!
【中国心】单童童:囧……长见识了……真的很帅……
青青纸巾我?永恒:啊~~~桃公子~~~你怎么不在我家~~~啊,话说,他怎么会出现在你家啊?
色lalalala:同问!
色lalalala:亲爱的,你跟大神……?啧啧!
【中国心】单童童:他是我同屋的朋友,记得吗?外院的那个美女,我说过的。
青青纸巾我?永恒:记得!那个富婆!我仇富!
【中国心】单童童:囧,la……你真是不改本色……
色lalalala:错,你是只仇、富的女人!
{为大物欲仙欲死的}晚Q:童你还健在吗?我是说你的七魂六魄。
【中国心】单童童:……我认为我还在。
{为大物欲仙欲死的}晚Q:你认为?
单映童对着电脑不知道该打些什么。
是啊,她认为。
她从未遇过那样一个人,这样的英俊,这样的得体,简直就是女孩心目中白马王子的翻版,那样风度翩翩的向你走来,随便一笑都倾国倾城。
可是,这就是爱情吗?她不认为她与孟璇绫是一样的,她想如果她见到明星可能也会心旌动摇心驰神往,但,那种感情不一样。
可是,哪个跟哪个不一样呢?
她在发呆,群里青青纸巾我?永恒在刷屏叫她,她反应过来,刚要打字,这时手机响。
她翻开盖看见上面显示“xyz”,那人叫邢越泽,名字缩写正好是xyz.是一个比她早一届交换过来的师兄,高大斯文的样子,非常的踏实努力,为人稳重值得信任。他们新生过来这一年没少麻烦他关照,他也都很尽力的帮忙大家。不过他与她之间从未有过单独的接触。
她接起来,他的声音温润悦耳,彬彬有礼的问候,关切地问她怎么今天没有来图书馆,看她这几天很累的样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单映童有点点意外,但也觉得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滑过心尖,简直比法国咖啡还有效。
她不能否认她有点点虚荣的喜悦,毕竟听说邢越泽在他们这批中国学生中很有些女生缘,可是从来对谁都是保持些距离,甚少主动亲近。
必须得承认,这样的男人的确正是单映童的菜。
不同于姚麦礼那种回眸一笑就横扫一片的巨大杀伤力,邢越泽的魅力是很妥帖、很包容、很有真实感的。
此时此刻,这种妥帖的关怀,正是她需要的。
她这几天一直飘忽在九重天上惶惶然的心最终打了几个转,就乖乖归位,熨帖无比。
挂断电话后,切换到QQ群页面,看见里面的八卦女人们一片喊杀声,色lalalala正在鬼嚎说没了桃公子的A大,女人们连发个花痴都找不到对象……
她忽然不觉得纠结了。
她打过去:我的七魂六魄都在,它们很好。
这样平凡的甜蜜才是属于她的吧,如同法国人爱吃的黄油,甜中带点盐,刚好。
桃味再相逢
第二年的这个时节,姚麦礼再一次来到巴黎。
这次,一来是姚麦礼结束了在英国的一年硕士学业,想着出来玩玩透透气。
二来,是陪毕业旅行的钟柏持。他第一站是到英国找自己,第二站就顺势南下,打算去全球第一旅游国家,法国,转一转。
在见到单映童之前,姚麦礼并没有将自己想来巴黎与这个丫头联系起来。
但是在机场见到一切如故的单映童时,他莫名的觉得心情轻松舒畅许多。
上次的接触他对她确实蛮有好感——很难有人不对这样的好孩子心怀好感。但他毕竟再怎么风流也还是有理智的,这样的好孩子与他,不是一路人。
她还是那个简洁直接的样子,直白的对他们一行人笑笑,没有一丝背后的心机,连面对钟柏持时脸上那一丁丁尴尬都明明白白、一目了然。
姚麦礼还是一样的讨厌官腔,于是这次依旧拒绝了家长们的关照,执意自己游玩。
一共四个人,两个认识的两个不认识的。
单映童再次在心里默默给另外两个人起名为新张三李四。
简单寒暄结束,提了行李出机场,叫了辆的士直奔孟璇绫家。
这一年,单映童还是那个单映童,基本上老样子,不过毕竟三百多个日夜簌簌滑过,你要说一点都没变也是不可能的。
从理性数据分析方面,她的自理能力数值提高了:会做的菜色多了,虽然也没有多好吃。能干的家务事也是越来越多元化——洗衣、拖地、换灯泡、磨菜刀、缝纽扣、修门锁、钉纱窗、甚至是理发……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但的确是可以独自生活的很妥帖了;她的法语单词量扩大了,日常用语、通俗俚语的掌握也更丰富了,口语和听力有了长足的进展,与人交流更顺畅了;她的存款有了小增长,这多亏了她平时的勤奋,一开始给中餐馆刷碗,后来给快餐端盘子,而后给法餐做服务生,最后,仗着身在游客量世界第一的巴黎的地利优势,给中国旅游团做起了导游。口齿伶俐、面容姣好、做事认真负责的单映童自然是受到了各方的好评,如今与旅行社建立了长期且稳定的合作关系。
从感性的性格和心里方面分析,单映童更会照顾自己了,更能处理异乡的孤独和各方面的苦闷与压力了,可以让自己在面对挫折时依旧保持微笑和乐观的心态——当然,她一直如此,只是更加坚强。
她在这段时间,接触了形形色色各种肤色国籍的人们,心思开阔了些,以前对某类人的顽固的偏见等等正在逐步化解。
她可以与漂亮的波兰女孩一起游泳,与阿尔及利亚的同学谈论阳光,与俄罗斯朋友说美女、烈酒以及赌场……
然而遗憾的是,感情上,单映童依旧是一片空白。
虽说她觉得现在自己随时可以接受一段感情,可是,爱情这玩意还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有几个人对她表示了好感,可是她没有感觉。
而她,还真就对一个人很有些动心,奈何人家若即若离的让人很是丧气。
那人叫邢越泽,跟她一样的合作项目过来的,比她大一届,去年他们这批学生刚过来时,作为师兄的邢越泽没少帮他们前前后后打点指导。
初时,单映童对他也没有产生多少异样情愫,只是觉得这个人是个很妥帖很让人安心的男人。
她其实一向是个慢热的人,这与她自小谨慎的性子有很大关系。她很难对一个不是很了解的人爆发出强烈的感情,不论是喜欢还是讨厌。
对这个该死的邢越泽,是这一年多以来慢慢接触中逐渐累积起来的……奈何……奈何……
想到这个男人单映童就沮丧,换个话题!
说孟璇绫吧,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至少在单映童的角度来看,孟大美女终于挣脱了姚麦礼的魔咒,逃出生天寻找新的幸福那可真是可喜可贺善哉善哉啊!
去年姚麦礼刚走没多久,孟璇绫在一个时尚party上结识了一个阳光爽朗的西班牙裔华人,两人迅速陷入热恋,两个月后,孟璇绫潇洒地与法国say goodbye,与恋人LUIS双双飞过地中海,在巴塞罗那开展起了新生活。
如今小生活不知过得多么滋润,常常给单映童传过来几张海鲜饭啊、大火腿啊、私家游艇等等的照片,让她眼馋不已。
孟璇绫搬走后想让单映童继续住在别墅里,可是单映童不肯。
她想也许孟璇绫离开后孟家对这栋别墅要有别的处置,自己在这里终究不方便。于是便尽快申请了学生宿舍,房间一下来她就也搬离了。
很小的房间,加上桌子、床、衣柜、洗手池等等统共九个平方,虽然环境逼仄了点,但有个好处是大学城里中国人比较多,这样大家聚起来比较热闹方便。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缩短了的地理原因让她对邢越泽加深了了解,也加深了感情……唉!
话说如今姚大少爷一行再度造访巴黎,孟璇绫不在,但她对单映童威逼利诱要她代为招待。
其实单映童明白,无非是孟大美女听说此次那个传说中的钟柏持也要来,想要撮合他们罢了。
再见到钟柏持,单映童多多少少是有些尴尬的,可是他非常坦然大方,依旧是在学校时那种斯文持重的模样,她也慢慢放下心去。
倒是姚麦礼变了一些,说不上是哪里,但就是觉得他身上那种张扬花哨的气势不那么刺眼了,似乎转化成一些更形内敛的东西。
听说,在英国这一年,这位大少爷多多少少受了些挫折吃了些苦头懂了些人生。
然而当他漂亮的桃花眼轻飘飘的落在自己身上,却压得自己几乎直不起腰,而他随即便扯出一抹标准的姚麦礼笑容的时候,单映童依旧很孬种地调转目光,然后在心里恨恨地收回刚刚那些夸他的话。
拿着孟璇绫赐给她的接待经费,她自是不会自讨苦吃亲自下厨然后被人挖苦。
将他们接到孟家的别墅后她便掏出一叠外卖广告放在桌子上,笑容可掬地问:“一路辛苦啊,饿了吧?想吃法国菜?意大利菜?中国菜?韩国菜?印度菜?”
话音一落姚麦礼便大笑出声。
钟柏持好脾气地说:“你觉得哪个好吃就来哪个吧。”
新张三:“不是吧……爷要吃好的!”
新李四:“我要喝汤!我受够英国的鬼饭店了!”
单映童埋头翻找了一会儿举着一个单子抬头:“那就韩国菜吧!”
新张三干嚎:“高丽的玩意有什么好吃!”
姚麦礼拿着车钥匙站起来,说:“单映童,走,给小爷找个吃海鲜大餐的地方!”
单映童被挟持了……
坐在那个什么什么林几颗星的饭店里,她又开始坐立难安。
银质托盘上来,一个三层的巨大的海鲜大拼,看着牡蛎、田螺、螃蟹等等千娇百媚的横陈在晶莹剔透的冰块上,她沉默了。
反观那几个人却吃的很是欢腾,又是干杯又是说笑,还同时保持着优雅排场风度翩翩,她对着杯里的白葡萄酒觉得郁闷。
尤其是当姚麦礼一边挤了柠檬在牡蛎上一边挑了眼角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单映童你甭一副上断头台的样子,这顿饭少爷我请,麻烦你撒丫子吃,我感激不尽啊!”
单映童不是心疼钱,首先孟璇绫给她的招待费应该是够了,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感觉——姚麦礼奢华是奢华,但却是个礼数周全的人,不会为难她一穷学生。他点大餐自然不会要她买单。
她的郁闷只是源于与这种气氛的格格不入。
包里的电话适时响起,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是那个该死的邢越泽。
他温声问:“映童,你在哪里?今天试做了布丁蛋糕,竟然成功了,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饭然后品尝下新甜点?”
桃味暧昧
她觉得有点委屈,这个人,永远这样。
每次她接近的时候他就后退,她一灰心,他便又来招惹。
原本真的没有多么在意这个人,都是从去年一通问她为何没去图书馆是否生病的电话开始,两个人之间开始你来我往有些小小暧昧。
后来她搬家找房子也是他前前后后帮着张罗忙活。
可以这么说,巴黎那么多大学城,如果不是他积极地来回磋商,她未必会搬到他的楼下,她以为这是很明显的暗示了。
圣诞节的时候两个人在广场上的圣诞树下手捧圣诞热红酒相视微笑,那一瞬间,她以为他要吻自己。
可是他只是克制地喝了一口酒而后沉默地调转目光。
接下来便是一周的不闻不问。
这次又是这样,她是在他的牵线下去旅行社做导游的,之前刚刚接完一个团得了一笔不菲的收入,她兴致勃勃地想要去南部游玩,这是他们商讨了很久的计划,他又退却了。
其实一年以来,她不是完全不知道他在顾虑些什么。
有一次聚会大家玩的很high,散会的时候俩人走在回房间的路上,他们又叽叽咯咯地说起什么,他忽然看着她灿烂的笑靥有些怅惘地说:“像你这样的女孩,是不会明白的……”
她心敏感的一跳,朦胧着眼笑着问:“什么叫做我这样的女孩?我不明白什么?”
他叹气:“你是大城市娇养的独生子女,一路一帆风顺,你不知道我们这些穷小子的苦啊……”这话说的是带着调笑的语气的,可是,掩饰不住心下的苦涩。
她幡然顿悟。
邢越泽,是网上近来很火的所谓“凤凰男”。
不是最糟的那种,他有非常坚定的意志、聪敏的头脑、正直端方的品性。农村家里三个孩子,他是老二,大姐已经结婚,下面还有个正在念大学的妹妹。
据说他自大学起便自己担负一切学费和生活费,永远的一等奖学金,他的成绩很好本可去美国念一流的大学,但考虑学费问题他毅然选择了法国的项目,来了这边也是一直自己供养自己,甚至还能留有积蓄寄回家里。
她听同学八卦议论到这个的时候感到很是汗颜。
她一直想做一个懂事的孩子,而自己的所谓懂事与他比起来多么单薄。
想想自己来法国分明是一种权衡——她觉得自己的资质在美国顶级学府是车尾、垫底,不如来法国还多一门外语,少了学费还少些压力,而且算算五年就可以拿到硕士还节省了一年的时间。
来这边虽然打工,但多为了磨练自己,从不曾背负生存压力,有时脾气上来还与老板吵架——上一个工作就是因为与老板的儿子争论李连杰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人争到脸红脖子粗,而后上升到武士道和中国功夫哪个更厉害,最后到达中日民族矛盾,终于撂挑子不干。
——说来不可思议,但真的发生了。
事到临头,一触到跟中国相关,就不能自主的上升到民族大义。
想来自己多么孩子气,没事与个洋人争论jet lee的国籍,争到工作也无。
可是当时她回房间还依旧愤愤不平,以至半夜挂电话跟老爸讲述这件事情。
单映童的父亲是名教育工作者,典型的颇具热血的知识分子,如今在家乡最好的大学的一个工科学院做院长,听到单映童孩子气的抱怨还颇为支持,直说:姑娘做得对!不给他干了!
她与邢越泽讲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一直沉默微笑,最后说:是啊,你觉得不开心就不要做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心软。
她知道他一直压力很大,她知道他不是不喜欢自己,他是不想耽误她,如同自己在A大时不想耽误别人一样。
真是现世报。
可是她很想说:她不害怕,她相信他们二人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有很好的前途,可以照顾好彼此,以及他的家人。
然而他显然不这么想,他的自尊和骄傲也不容许她的屈就、不接受她的委屈。
那天他说他要参加招聘会不要去南部了,她终于发起脾气。
她真的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个骄纵的大小姐,可是,他答应过她一起去法国蔚蓝海岸感受阳光,她计划了这么久,期盼了这么久,他却在最后一刻再次退缩!
招聘会那么多,去南部的时间那么短,一切不过是他逃避的借口!
他那天第一次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映童,等我,好不好,等我找到工作。我保证,很快,我保证……
这个怀抱如她想象中一样厚重、温暖,但她却觉得灰心。
其实,谁都知道,他当然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这段时间他就已经收到不下3家公司的意向书,他只是仍在挑选。
为什么不能两人携手然后一起努力?
她终于明白,他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也不是对她没有信心。
他只是,自尊大过天,大过她,大过对她的感情。
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来说他不对呢?
她挥开他的手,她想问:邢越泽,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为什么我要一直等?为什么事事都要以你的需求你的心情为先?我等了很久了你知不知道?
可是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离开。
她想他已经足够辛苦,还是不要徒增烦扰,都这么算了罢。
然而两天后她在水晶吊灯辉映下的海鲜饭店里接到他的电话,他若无其事地地拿她最爱的布丁蛋糕献殷勤。
单映童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正在吃饭,你自己吃吧。”
邢越泽在那端低笑:“映童,还在生气啊?别这么小孩子好不好?”
单映童的脸腾地,就红了。
每次,她一闹别扭,他就爱说她是“小孩子”,不可否认,这种宠溺的语气和称谓让她不好意思,但也有丝丝甜蜜。
她说:“我没生气,我真的在吃饭了。”
“和谁吃饭呢?你不在房间里。”
她看一眼他们,发现姚麦礼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眼神洞若观火,她有点慌乱:“和几个国内过来的……朋友。”
“哦?没听你提起过。”
她无名火升起:“你查我勤啊?要跟你一一报备?你……”你是我什么人?她及时刹车。
邢越泽又笑了,低低沉沉的,单映童都可以想象他有点无奈的笑容,法令纹深深的。
他说:“还说没生气。这样吧,我等你回来,你一回来就上来找我,我们一起吃蛋糕,好不好?很香哦,这可是我研究了一下午才做出来的,第一次。”
她不说话,忍不住有点委屈地微嘟着嘴,摆弄眼前的酒杯。
想拒绝,却又说不出口,直接答应,又不甘愿。
其实,除去那点,他真的对她很好,异乡的寂寥他给了她很大的温暖,每次闹别扭也都是他先投降。
邢越泽自行得出结论:“好了,你专心吃饭。早点回来,我等你。”
就是这样的暧昧。
她挂下电话觉得丧气,闷闷地喝一口酒,有点神游天外。
“男朋友?”姚麦礼的口气很耐人寻味。
其实一出口自发自动形成这样的语调,他自己也想不到。
心情郁卒的单映童回视他:“怎么?”对于这种被质问的感觉略感不爽。
言词不善,口气轻松,脸上依旧礼貌性的挂着笑。
人和人之间的气场,往往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转弯,这种微妙的改变,只有当事人才能心领神会。
姚麦礼盯着她,盯到她发毛,然后他“嗤”地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单映童不知怎么来了脾气,也低下头不说话,只用小叉摆弄眼前的田螺。
气氛一时变得很僵。
钟柏持像是察觉到什么,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来回,然后淡定地端起酒杯张罗了一轮酒,将这出较量埋下。
众人又纷纷恢复原状。
桃味放电
他们一共四个人,在机场的时候姚麦礼租了辆车,他喜欢自己支配。另外几人却嫌麻烦,坚持宁愿打车。
来饭店的时候一共五个人,少爷们自然不愿意为省点钱挤在一起。于是姚麦礼、钟柏持、单映童开车,另外二人打车在后面跟着。
吃完饭出了饭店,单映童连忙表示自己搭地铁回去很方便。
姚麦礼闲闲地说:“你就那么放心我们找得到家?”
单映童才反应过来。
都是他们姿态太过惬意,倒让她忘记了谁是地主谁是客了!顿时汗颜不已,连连表示自己送他们回家。
姚麦礼保持他爱搭不惜理的样子,单映童本着不跟别扭的客人一般见识的宽容的心,一路陪着笑脸上了车。
好在钟柏持风度相当的好,姚麦礼的死样子丝毫没能影响他与单映童相谈甚欢。
凭借着几个月的导游经验,她一路将巴黎讲得头头是道,显见姚麦礼心中又是一阵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