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跌打损伤懂些,更深的倒没有程俊了解。”
大致锁定了怀疑对象,乌涵追问,“程俊呢?说说他。”
“痞子一个。人却真诚。我们每个人都愿意把命给他。别看他平常油嘴滑舌、满口脏话,他是最重情的一个,也是最心善的一个。说出来你都不信,他曾经因为有游客烤了一窝兔仔,哭了一个晚上。”
乌涵惊觉,这个程俊也有疑点。他会不会因为太爱这片林子,所以将对毁坏这片林子之人的仇恨发泄到了游客身上。
隐了隐惊讶,乌涵问道:“孙志高呢?”
“我对他了解不多。家庭情况也没刻意打听。林业管理处送他来时顺带送来一份他的资料,就是他的个人简历,没什么特别的。”
“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看这孩子挺老实,做事也认真规矩,呆了这么久,还没犯过错,连我们这些老人都比不上。他的梦想是以后做个律师,我看他对条条框框、律法章程重视的很,以后一定是个厉害的律师。如果说他是嫌疑犯的话,他的身手就有待考据了。”
叶东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摩托声。
“叶东。”是鲁吉赶了过来,“去9路站牌,接一下姗姗。”
“姗姗?”叶东惊讶,“她要来吗?”
“她这些天休年假,想要来看看我。”拍了拍叶东的肩膀,鲁吉浅笑,“说是来看我,怕是着急见你呢。你去接她,她会更开心。”
看一眼乌涵,叶东接过摩托,“行,你先陪乌涵,我去接她。”
鲁吉盯着疾驰而去的叶东,转看一旁的乌涵,“你们聊什么呢?”
“聊你们。”乌涵诚实回,顺便打量鲁吉的表情。
“有没有让你怀疑的对象啊?”
乌涵眯眼,没有回答,跟着鲁吉走向营地的方向。她清楚,身边之人和叶东一样的心思敏感,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特殊。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目的不纯的?”乌涵想听听鲁吉都发现了些什么,有没有他不该知道的。
“你呀。”鲁吉瞥向慢慢跟紧自己的人,“一见面就说自己是林业局的,倒是对这片林子一点也不关心,还在里面放火,凭这一点,我就不信你。也就孙志高这小子脑子没转圈儿。还有,听说你向林业管理那里打听了我们的消息,平常又十分好奇林森的事情,对人比对树还要有兴趣,我就知道你可能是来查案子的。”
“既然发现我有问题,为什么还同意我住在你们那里?”
“你查案子是做好事,替那些白死的人鸣不平,我管你做什么。更何况,这案子发生这么久,还没有谁查出来头绪呢,多你一个,多一份希望,我们这里也能早些安宁。”
鲁吉似是想到什么,挑挑眉,“对了,你来之前,有一个姓陆的警察也来打听过这个案子,不过,他倒是有些奇怪。”
鲁吉一瞅旁边没了人,转身看去,乌涵停在了那里,神色慌张。
6、贪生怕死 ...
“你怎么了?”鲁吉停下来等了等她。
抬目,看向提起那个警察的人,乌涵稳了稳情绪,几步走近他,“没什么,在想案子。你刚才说有警察来查案,这不正常吗?”
“其他警察来查案很正常,姓陆的人就有些问题。他关注的不是这几起命案,而是关注来调查命案的人。你说,奇不奇怪。”
“是挺奇怪的。”乌涵笑了笑,眼睛斜向林子深处,死去的林森来了这里,正在看着他们,她身上爬满了腐虫,“鲁吉。”乌涵拽着看不到这些的人,“林森死在哪里?”
突然提起林森,鲁吉蹙眉,他指着林森站立的方向,“那片密林里,你还在那里点过火呢。”
“给我讲讲她吧。刚才叶东没有说完你就来了。”
“她一个死人,难不成还是嫌疑犯吗?”鲁吉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他并不了解乌涵的世界,不知道,在乌涵眼里,人和鬼都有可能是嫌疑犯,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令人心慌的女鬼。她几步追上鲁吉,“你总拿我和她作比较,我只是好奇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鲁吉沉默半晌,望了眼乌涵才道,“她是个好女人。有正义感,有爱心,也很坚强。她比任何人都爱这片林子,还说,林子就是她的家,生活在林子里,就是活在家里。我们这里盛行一句话,‘林子与家,都是我的’,这还是林森说出的话呢。”
“那她的家庭情况呢?”
“她有父母和弟弟,葬礼那日,我见过他们。”
“你为什么要她做徒弟?”
“她毕业那年和同学来林子里玩,我当时在巡林,见她们几个女孩子在帮一个身体不舒服的游客,就和她们一起将游客送去了医疗站。我当时玩笑一句,‘我们这儿可缺护士,要有你们几个帮忙,那就是如虎添翼了’。谁知,这丫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就留了下来。”
提起林森当年,鲁吉满脸的怀念,嘴角都带着笑,他记得她的每一件事,丢脸的事情记得最清,也会大笑几声。
乌涵观察着陪他们一起走的林森,这个女鬼倾斜着脑袋,也露出在回忆曾经的表情。看样子,有些事情因为她死去太久已经记不太清,这样被鲁吉提起,她像是被唤醒了记忆,也笑了起来。
样子虽然狰狞,可她的眼角与鲁吉一般,眯成了缝。
“我先不陪你回去了,我还要去林子里转转。”乌涵停步,想去和林森说几句话。
鲁吉点点头,独自朝营地走去。
立刻转身,乌涵想要拦下林森,她却已经消失不见。乌涵掐腰呼出口气,对着肩膀安慰自己,“没关系,鬼多得是,不差她一个。”
她紧了紧肩膀的旅行包,抬步朝林子深处走去。
刚才与叶东、鲁吉的谈话让乌涵对这个案件的发展有了新的认识,也有了更加明确的怀疑对象。那个人与大家看到的不太一样,或许,这就是突破口。
鲁吉说有警察介入调查,却没有什么进展,那是因为凶手聪明,选择了这样一处开阔的地界杀人,而且,是有计划的杀人,可见凶手心思缜密。这里来往的游客众多,而且地广林大,行凶时不易遇见人,也没有监控一类的记录工具,更加方便。或许来这里杀人,是凶手早就策划好的。
通过死者的情况来看,他们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凶手好像是随机选择目标下手。这样更加增大了调查的难度,让人很难判断凶手的杀人动机。
天然屏障,毫无章法,单单两点,就已经让调查人员头痛了吧。
所以,乌涵相对于那些执法人员而言,就有许多优势,毕竟,她可以拿死去的人做线人,获得更多的线索。
“你可想好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可别做的太绝了,偷猎是小,杀人可是大事啊。”一个粗矿的声音传来。
乌涵立刻蹲下身子,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几株樟子松下跪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那人膝盖旁是一副碎裂的眼睛。另有三人站在那里,身上背着猎。枪,也都有伤。
“周珉。”乌涵惊愕,看清了跪地的人。看来他是巡林的时候遇到了偷猎的。
乌涵手上没有通讯工具,没办法立刻叫人来援救。她想了想,正要起身往营地跑,却听到了另外几人的声音。
“这小子可看到你们几个菜鸟的样子了,如果让他平安回去,以后这林子你们可就别想扮成游客混进来了。”又有四个高个子走了过来,打扮的像是背包客,身后的行囊鼓鼓的。
“我们听大哥的。”被叫菜鸟的三人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想了想,冷笑一声,“算你们几个好运,最近不是出了一个什么‘分尸魔’吗?听说杀了不少人,闹得人心惶惶的。你们不如学着那个凶手的手法,把这个护林工切成几块儿,也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杀…杀人啊。”其中一个被周珉打肿了脸的人犹豫,“这是犯法的。”
高个子大笑一声,“杀人是犯法的,你偷猎就不是了?”他碎了那人一口涂抹,“还想带你去可可西里抓些值钱的东西,就你这怂样,干完这一票就回家种地去吧。”
三人面子上挂不住,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高个子见没人反对,就点了他们三个,“动手吧,趁着护林工没到换防的时间,咱们也有时间跑。”
现在要杀了周珉吗?
乌涵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她没有勇气冲出去救周珉。不对,她是想得清楚,想得明白,她一个人也对付不了面前的几个人,出去也是白白送死,她不如把这些人的样貌都记下来,以后还能出来指证他们。
是啊,这时候逞英雄就是送死,更何况自己与周珉也没有那么好的交情,她一个女人,没有什么英雄情怀,像自己以前一样就好,好好活自己的,没必要多管闲事。
乌涵扶着左肩慢慢坐下,倚靠着树干提醒自己,她没必要帮忙。处理完这个案子,她就再也不会和那些护林工见面了,她没必要太在意他们,没有必要这样送死。
一声枪响划破天空,也惊了乌涵一跳。她捂着耳朵不敢看周珉的情况,她甚至在想,如果周珉是这次‘林中女妖’杀人案的始作俑者,他就是罪有应得,自己不救他,也是帮了那些冤死的人。
她抱着头,使劲儿埋入膝盖里,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她不是林森,她只是乌涵,自私、怕死又胆小的一个人。
“鬼啊。”凄惨的喊叫声传入耳中,乌涵从自我催眠里清醒。她刚才听到了什么?是‘鬼’吗?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想要引诱她,想要看看周珉是否有同伴就在附近,想让她露出头,然后杀了她…
乌涵不敢再想下去,她继续埋头,一直等着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她哭了。她觉得周珉的魂魄就在自己旁边,那样看着她。正因为她没有救自己而诅咒她。这让她更加不敢抬头,那个她印象很好的温柔的人,曾经对她不错。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摩托车响,然后是鲁吉和叶东的声音,好像叫着她和周珉的名字。
他们,竟然在找自己?
乌涵已经羞得缩成了团。
“这里有人。”是孙志高的声音,然后摩托车停在了乌涵面前。
“周珉找到了。”远处,程俊喊了句。
脚步声停在乌涵四周,鲁吉焦急问她,“乌涵,你没事儿吧。”
不敢抬头,始终保持龟缩的样子,乌涵没有说话。
“爱妃,你吓死我了。”程俊声色惊喜,好像是在对周珉说话。
“你说什么?快去抓偷猎的?他们人呢?”程俊满是惊愕。
这些他与周珉的对话乌涵听得清楚,可是,周珉不是死了吗?
兀地起身,乌涵险些撞上想蹲下来查看她情况的孙志高。
盯着樟子松下的两人,乌涵确定那是活着的周珉,他没有被抢打死,没有被切成块儿,也没有再添新伤,那样安然无恙地站在程俊面前。
转目,程俊看到了站起身的乌涵,大家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妈的,乌涵。”程俊指着一脸歉意的女人,“亏我们对你这么好,你他娘的也太没良心了。”
指甲掐入树干内,乌涵感觉到了疼痛,这句没良心的话,她听过很多次,每次都会让她更加麻木,起初是哭泣,现在,仔细想想,竟然没了感觉。
她紧了紧肩上的旅行包,毫无情绪地转身要走。
“去哪。”鲁吉拽住了她,“这么晚了,万一再遇见偷猎的,他们最会狗急跳墙,你可就没那么幸运的活着了。”他这句话在乌涵听来,是讽刺她见死不救的意思。
“是啊,先回去吧,姗姗一个人在营地也不安全。”孙志高走来,知道她敏感别人拍她的肩膀,只得晃了晃她的袖子,“安全第一。”
他是无意的话,不过,乌涵听来也有讽刺的意味。只是,乌涵早就不在乎什么讽刺,她也觉得安全最重要。抬头看看,原来已经天黑了,那伙儿偷猎的不知去了哪里,她如果独自走动,确实有危险。
“我坐你的车走。”乌涵没有看大家,对一旁的孙志高低声说了句。
“我坐鲁吉的车来的。”孙志高挠挠头,“你坐叶东的车回去吧。”
乌涵这才抬起头,视线恰恰与叶东相对。那人神色淡淡,没有数落她,没有责备她,像是望着路上的一个贪生怕死,又与他无关的陌生游客,全身冷得吓人。
7、贪生怕死 ...
“你们怎么想的,还带她回去?”程俊第一个不愿意。
“我也觉得,她没必要跟我们走,她自我保护意识很强,足够在林子里单独生存。”一直没说话的叶东成了第二个不愿意带走乌涵的人。
像他们这样相依为命五年的兄弟,遇到乌涵这样没良心又只会自私保命的人,能看惯她的应该没有人。
鲁吉叹了口气,他怕是也不愿意再帮乌涵,不过,也不能眼睁睁地看她往危险里跳,只得劝大家一句,“找那些偷猎的要紧,我们先把周珉、乌涵带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抓到了那伙儿人再说。”
看周珉全身青肿,程俊骑着摩托带他先离开,晃动的车头险些撞上乌涵,如果不是鲁吉拽了乌涵一把,乌涵的胃怕是又要疼了。
“小高,到我车上来。”叶东一把将孙志高拽到了自己车旁,载着他也匆匆离开。
乌涵强忍羞愧,不吭不声,她要保命,就不能这个时候有自尊。所以,她乖乖地坐到了没有说话的鲁吉身后,让她将自己带入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大家平安回到营地,乌涵见到了等在屋里的鲁姗姗。她是医生,已经开始给周珉做检查。
这个漂亮的姑娘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也妩媚成熟许多。长长的头发让乌涵羡慕。
曾几何时,乌涵也是长发,而且,她喜欢长头发,喜欢扎马尾…可是现在,她为了方便,只得剪了头发,抛弃许多自己喜欢的东西,整日只知道奔波赚命。
“他没大碍,都是皮外伤,青肿消后就好了。”鲁姗姗对身后担心周珉的人说道,“你们放心吧。”
程俊呼出一口气,“那就好。幸亏姗姗你来了,否则,我这半吊子医生,都不敢碰他。”
“你就别谦虚了,没学过医,你就有了可以开诊所的本事了,还不够吗?你就会说些好听的讨好我。”鲁姗姗接过程俊递来的毛巾擦手。
鲁吉走到她一旁,“给乌涵也看看,她有病总喜欢忍着。”
鲁姗姗看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笑着走去,模样清秀可爱,“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鲁姗姗,鲁吉的妹妹,叶东的女朋友,其他人的朋友。”
乌涵看她一眼,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鲁姗姗有些尴尬,低头时程俊走来,将她从乌涵面前牵走,“你别理这个自私鬼。”
周珉咳了两声,捂着胸口从床上起身,“程俊别说了,谁都有软弱的时候,更何况是乌涵这种缺乏安全感的女生。她救我是大义,她不救我也没有错,跟公交让座一个道理。”
“看你能说笑我就放心了。”程俊走近周珉,“得,我也没心情跟自私鬼吵架,还是好好照顾你吧,这样也对得起咱俩的基情。”
周珉笑了笑,对冷冷的乌涵点点头。
“你过来。”叶□□然开口,眼睛看了看乌涵,先从房间走了出去。
继续背着旅行包没打算放下,乌涵跟着他走近了另一间屋子。
见她刚走入,叶东就开口道,“周珉说得对,救不救他你都没错,不过,这倒让我们了解了你这个人。那天下雨,你喊我们去抓偷猎的人时,我还佩服你的胆儿呢,现在,总觉得我们都瞎了眼了。”
“你就想说这些吗?”乌涵不冷不热,不慌不急地回一句。
“哼。”叶东拿起床上的枪,“懒得跟你浪费口水,我们先去找偷猎的。案子的事儿我会继续帮忙,不是为你,是希望那些死去的人能够瞑目。你如果还有一点儿良心,就把你保命的那套本事用在姗姗和周珉身上些,我们都出去了,你来保护他们。当然,如果有危险你先跑了,我也不会意外。”
叶东甩门而出,乌涵赶紧追上,对扛着枪出门的几人喊道:“他们是团伙作案,四个人装扮成了背包客,个子都在一米七五以上。另外三人穿着环卫工的衣服,是偷猎的新人,见到你们或警察时可能会紧张。所以,你们多注意慌张的人。”
没人理睬她,却在她描述情况时都停下了步子。乌涵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他们是很可爱的一群人。如果做了朋友,一定会让人觉得很安全、很放心。
而这些人之中,不该出现那个残忍的杀手。
想到这些时,乌涵握紧了拳头,她如果查到了那个凶手,真应该亲手杀了他,不让他破坏这些人英勇的形象。
刚刚转身,一张狰狞可怖的脸扑到了面前。
林森,张着满是腐虫的嘴巴怒瞪着她。
乌涵绕过她,走进一间屋子,将门关紧,防止另一间房的鲁姗姗听到她和一个女鬼的谈话。
“是你吓跑了那些偷猎的?”乌涵想起听到的声音,那些人好像说了句‘鬼啊’。
林森指着周珉所在的房间,继续瞪着乌涵。
“怪我不救他?”乌涵知道她的意思,他们将自己当成了朋友,而自己做出了畜生的举动。
“你不像我。”拽着乌涵的领子,林森用尽力气说了句话。她不知怎么听到了他们夸赞乌涵像曾经的她,从她的表情来看,她觉得这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没错,我不如你勇敢,他们总拿我与你作比较,我也觉得羞愧。我怕死,因为我得罪了很可怕的东西,如果我死了,会比活着更痛苦。我在努力地赚寿命,我在拼命的自救,我必须活着。”乌涵推开她的手。
“林森,你已经死了,你应该知道我在怕什么。你死后遇到的那些,同我死后会遇到的还不一样,我比你们更加悲惨。”乌涵沉了沉气,压低声音,“是,我是自私,如今的现状的确是我罪有应得。只是我比你们幸运,我还活着,你们已经死了。”
林森用脱落的指甲在她脸上猛地划了一道,由于指甲已经松动,乌涵脸上没有留下痕迹,不过,这让她震惊,以至于愣在原地。
她再看林森时,她已经消失。
重重坐在地上,乌涵没了力气。这么久以来,她不是没被鬼打过,只是,这次挨打,不轻不重,却最难受。
依然背着旅行包不打算放下,乌涵走到周珉休息的屋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们是担心我,说话不好听了点儿。”周珉见她尴尬,示意她坐自己一旁。
乌涵坚持站着,继续沉默。也能感觉到一旁鲁姗姗对她的点点敌意。
看来这群护林工交的朋友都很仗义。
“你知道自己怎么得救的吗?”乌涵终于说话,只是仍有自私的目的,她要确保自己触碰的世界不轻易被发现,否则自己会有麻烦。
周珉摇摇头,“我是感觉有人用枪杆打晕了我。至于是谁以一敌众,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倒有个很有趣的想法,说出来你可不许笑话我。”
乌涵点点头,很感激周珉这样友好地对待自己。
“我觉得是‘鬼’帮了我。”
乌涵握拳,心里万分紧张,她正在想,如果周珉知道了另一个世界的情况,或者,知道自己和那个世界有联系,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她要不要…杀了他。
“觉得可笑吗?”见乌涵沉默,周珉稍稍侧了身子看她,“你想想看,那个人可以一个人对付七个人,这个如果不奇怪,那他救了我以后,为什么不带着我去医治,而是放我一个人在那里。说明什么?”
乌涵当然明白,只是摇了摇头。
“说明他不能见人。不能见人的高人是谁?鬼呗。”
见乌涵神色愣愣,周珉唤她,“喂,乌涵,吓着了?”他立刻转了观点,“我也就是逗逗你,要是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就好了,我还想见见我老婆呢,变成鬼我也不怕。”
乌涵淡淡一笑,刚要放松神情,却听周珉问她,“你没看到什么吗?”他又立刻解释,“你别误会,我没讽刺你的意思。”
“我没看到什么,整个杀你的过程,我都害怕地埋着头。”乌涵冷淡地解释着别人听起来会让她极其尴尬,又看不起她的事情。
鲁姗姗更是用蔑视的眼神看她一眼,难得她好脾气,没有借机再讥讽她几句。
整个晚上,乌涵都守在客厅里。她也不知道做这些干什么,只是觉得,屋里有两个人需要她的保护,她要赎罪一样的完成任务才行。
其实这里并不危险,她大可不必浪费这个时间,却静悄悄地守了周珉、鲁姗姗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
她毫无困意,兴许是习惯了睡眠少的生活。又或许是长久以来第一次有愧疚感,让她有些不适应这种感觉,所以,除了守着他们外,她想不出还能做什么。
“你没睡啊。”鲁姗姗从房间走出,手里拿着给周珉准备的药。
“睡不着,在想事情。”乌涵不想说她在给他们站岗放哨。
“去睡会儿吧,有什么事情养足了精神再想。”鲁姗姗简单说了一句,走入了周珉的屋子里不再和她也不太喜欢的人搭讪。
乌涵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也很感激他们对自私之人的容忍,能这样做的人毕竟太少,所以,对她破口大骂的态度她会比较适应。这样子的原谅,让她有些彷徨。
“你要时刻跟林业管理那里联系,那伙人应该不会轻易离开。”摩托车声传来,然后是鲁吉的声音,“他们怕是不会再来咱们的区域了,其它地方如果需要支援,我们立刻赶过去。”
“知道了。”然后是大伙的脚步声。
8、林业管理 ...
乌涵从沙发上站起的同时,鲁姗姗也从屋子跑了出来,问了乌涵想知道的事情,“那伙儿人抓到了吗?”
“没有。”程俊回了句,顺便瞪乌涵一眼,直接走入了他和周珉的房间。叶东跟在他身后,没有和乌涵有交流。
倒是鲁吉对乌涵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走到厨房开始做饭。
“小高呢?”乌涵发现少了一个人,第一次找话题的跟人搭讪,期待地望向鲁吉。
“巡林呢。这小子胆小,只敢白天出门,就这还当护林工呢。”
见鲁吉肯跟自己说话,乌涵心里总算舒服些,她不知怎么的,竟然走过去给鲁吉打起了下手,这些,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她自然地做了起来,顺便找着话题,“我觉得你们这样的巡林方式很不合理,一个人去太危险。”
叹口气,鲁吉回:“没有办法,人手不够。两人一组轮的就太快了,害怕这些小子体力上吃不消。”
“那就是说,一个人出去巡林,又对林子比较了解,做些什么就很难被发现了?”
瞥一眼乌涵,鲁吉夺过她手里的水盆,是不让她帮忙的意思,从力气上能看出,他有些不满,“说实话,你怀疑我那些兄弟,我这心里还挺不舒服的。他们都是跟我一条命的人,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忍着让你调查他们,总觉得良心都被狗吃了。”
“你也在我的怀疑之内。”乌涵很能吃话,好听的,不好听的,她已经有足够的脸皮对付。
冷哼一声,鲁吉摇摇头,“说吧,你最怀疑谁?”
“你是嫌疑犯之一,我不会随便告诉你。我现在还有一个疑问要去解决,如果这个调查清楚了,我会告诉你我心里的凶手是谁。”乌涵不再帮忙,转身准备走出厨房。
迎面正撞上叶东的眼睛,原来他在门口听着她和鲁吉的对话。
“你想讥讽我什么?”乌涵面对他。
“我过来和你聊案子。”叶东走进厨房,“我们约定好的,你问我一些问题,我回答后,也可以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