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情小说大全上一章:毓秀
  • 言情小说大全下一章:婚聘
也不知道原主落魄至此,究竟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觊觎!
就是从记忆中,也翻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喵呜。”
账本上被踩出一连串的梅花,还是墨梅,挺漂亮!
窗户半开,冷风吹得帷幔翻飞,球球跳起来,趴在许薇姝的怀里,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儿,眼睛似闭非闭,眯成一条细缝,憨态可掬,稍稍解了主人的忧愁。
摸了摸和火炉一样的爱宠,许薇姝打了个呵欠,寒风凛冽的冬日,还是大被一盖,窝到床上睡觉最舒服。
宝琴给她端了一碗黑芝麻糊,吹灭了灯,服侍自家小娘子躺下,许薇姝不许她守夜,就让她也睡在外面的软榻上。
庄子里的炭不足,宝琴干脆就和主子一块儿睡,既能互相照应,还节省了炭火。
抱着球球,许薇姝想明天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门外忽然有声响。
“是谁?”
“小娘子,是素绢。”
宝琴早披上衣服,走出去和素绢说了两句话,便回来道:“咱们庄子上来了两位赶夜路的师太,好像错过了宿头,想在咱们府里借宿一夜。”
“既然是师太,那就请她们暂时住在迎客斋。”
许薇姝皱了皱眉,心下惊讶,深更半夜的,还是大冬天,出家人居然还会赶夜路,还真古怪。
不过,她到没大放在心上,大殷朝的道家和佛家,似乎都喜欢四处乱走。
宝琴又检查了一下炭盆,服侍自家小娘子喝了一杯温水,这才继续睡,结果刚刚躺下不久,吴妈妈竟然迎着风雪过来敲门。
许薇姝吓了一跳。
宝琴赶紧把人让进屋,拿了个汤婆子给她,“怎么了?吴妈妈你这是干什么?”
一向收拾的干干净净,做事不紧不慢的吴妈妈,此时六神无主,脸上冷汗淋漓。
“刚…前院传来信儿,国公府的玉珍倒在门口,好像,好像是小郎君让拐子拐了去。”
许薇姝一怔:“什么?”
连忙起身穿好衣服出门,玉珍就被安置在耳房,整个人已经醒过来,神情木木,看见许薇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磕磕绊绊,完全说不清楚。
许薇姝来不及煮安神茶,直接让宝琴取银针,在她指尖用力刺下去,血珠飞溅,玉珍一个激灵,总算回神。
“小娘子,小郎君半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自己开了侧门跑出去,婢子惊醒了出去追,就看见有两个男人把他给抱上车走了,婢子拼命追,拼命呼喊,可就是追不上。”
玉珍一边说,一边涕泪横流。
许薇姝一张脸也阴沉一片,真正要说,原主的这个弟弟,才是前任英国公唯一仅剩的血脉。
她,只能算半个,魂可和英国公府毫无干系。
就是不为功德,不为其他,自己也不能放任那个孩子流落在外。
“你先别急,咱们这就回国公府看看,没准儿小郎君都被找到了,你发现的及时,国公府那边不会放任不管,拐子三更半夜的,也离不了京城。”
那些拐子总不能和京城权贵府邸的下人一样,拿着府里的牌子就能轻松半夜出城。
许薇姝深吸了口气,换好衣服,交代了几句,让宝琴和吴妈妈留下看家,自己和玉珍上了马车,疾驰而去。
一路狂奔,许薇姝忽然有些心惊肉跳,心口的玉璧不停闪烁,她忍不住揣测,莫不是那个便宜弟弟当真出了事?可为什么?他只是个孩子而已,难道是二叔,二婶?
不会,二叔、二婶养了他这么多年,如果不想他活着,在孩子还小的时候,稍微不经心些,就能让他一命呜呼了,何苦这般麻烦?
再说了,一个被养成废物的孩子,哪里有必要非除去不可,留下来,正好衬托他们自己的儿子优秀出色!
正胡思乱想,拉车的马忽然一声凄厉长嘶。
许薇姝目光一凝——大意了!
玉珍吓了一跳,赶紧掀开窗帘,就见驾车的马不知何故,忽然发了疯似的向前狂奔,车夫已经不见踪影。
许薇姝一把搂住玉珍,从马车的底座下取出一把**,两下就把缰绳砍断。
车厢在地上惯性地滑动了两下,险险在山崖边停下。
扑通,扑通!
玉珍一颗心狂跳。
许薇姝扶着她下车,举目后眺,隐隐能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速度飞快地滑动。
是那个车夫,在雪地上迅速行动,一准儿提前准备好了雪橇,远处光火闪烁,显然是有人举着火把,人还不少,起码有十几个。
许薇姝抬起手,接住两大片雪花,隐约听到有人扯开嗓子大吼:“就在前面,不小心看错了路,走过了一点儿,就在前面,两个女人…”
“小娘子?”
玉珍哆嗦了一下。
许薇姝吐出口气,眯着眼睛计算时间,随手从车厢里拽出一个小包袱,低声道:“帮忙把车厢推下去。”
“啊?”
“推。”她自己走过去动手,玉珍只好帮忙,幸好车厢本来就摇摇欲坠,稍微一用力,就把车厢推下山崖,摔得支离破碎。
“应该能阻挡他们一段时间,山上野兽多,天色又黑了,至少在天亮之前,他们应该追不上我们。”许薇姝喃喃自语。
玉珍整个人懵懵懂懂:“他们?”
“没事儿,咱们走吧,先找个地方避避风雪。”许薇姝笑了笑,搂着玉珍艰难跋涉,还得回头注意清理脚印。
虽然这座山离洞箫山很近,但她们并没有来过,还是有迷失方向的感觉,风雪这般大,后面又很可能有不知名的追兵,真不知道前面会遇到些什么。
许薇姝也是担心身后有追兵,顾不得吝惜所剩不多的吉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体力倍增,就拉着玉珍蹒跚狂奔。
玉珍心惊胆战,生怕她们会迷失道路,这样的雪夜,又是在她从不曾来过的山里,万一找不到出路,后果不堪设想。
第九章 狼
“嗷——嗷——”
耳边风声咆哮,仿佛有狼在嚎叫,玉珍打了个哆嗦,咬着牙道:“小娘子,莫不是,莫不是有狼?”
“没有,风雪太大,你听错了。”
许薇姝轻声道,“别说话。”一张嘴冷风就往胃里灌,嗓子和刀割一般,她也就懒得说话,只闷头赶路。
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前面居然出现一片宿营地,人头攒动,隐隐透着火光,把道路堵得死死的,许薇姝远远看了一眼,稍微松了口气,应该是商队。
中间全是装着箱子的马车,所有人围成圈,篝火很旺。
在大殷朝,别看世道混乱,出门在外遭遇劫匪,那都寻常的很,不过商队却很正规。
商人最重视名声,一块儿招牌甚至能抵十万金,商队行走四方,半路遇上落难的人,都会拉上一把,这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许薇姝提着小心,一接近,商队那边就戒备起来,别看她们是女孩儿,还很年轻,但走江湖,本就得防备女人,其中一个账房打扮,四十上下的男人走上前,问道:“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许薇姝笑了笑道:“我们去京城走亲,半路遇上风雪迷了路,车也坏了,车夫不知道溜去哪里,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姐妹讨杯热水喝?”
她心里也忐忑的厉害,生怕遇见坏人。
火堆那边到有人过来招呼了一声。
客客气气地把两个人让进来,不光给了热水,还给了一人一碗面糊糊。
就是把一些饼,扔到锅里煮了煮。
显然,商队的厨子在厨艺上需要点个蜡!
许薇姝也没客气,道了谢,弄了些许吉水,跟玉珍分着喝下去。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控制的吉水的数量,别看少得可怜,效果却惊人的好。
热乎乎的面糊糊一入肚,两个人的身体顿时都暖和许多。
所谓吉水,只不过是世间有的,高质量的好水,并不是天水,在开皇王朝,她也只用来饲养宠物,植物,让自己养的小东西‘心情’愉悦,好好生长,真没想过这东西能治病。
而且,开皇王朝的人一旦生病,那绝不是区区一点儿吉水能治好的,没想到,到了这个世界,吉水到像万能药了,平日可强身健体,还能治病救人。
可惜数量越发的少,要是玉璧的白芒多些,吉水也就多些,白芒枯竭,水也没了。
许薇姝到底不再是能把天下的水玩出花样的九微。
“小娘子,咱们快回京城吧。”
玉珍十分忧虑。
许薇姝点点头,去京城当然不安全,她怀疑绑走小宝,和意图抓自己的那批人,就来自京城,可无论如何,也要回去探探情况再作打算。
就算对方欲行不轨,在京城,恐怕也不敢太嚣张了。
玉珍一个劲儿地在那儿心惊胆战,许薇姝到不怎么害怕,就是觉得麻烦,她虽然一开始仅仅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可在归墟的多年经历,早就让她的神经粗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主仆两个正发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狼嚎声,凄厉且急切!
玉珍吓得猛地一哆嗦:“狼…果然是狼…”
整个营地像沸腾的水一样大乱。
不远处,成群结队的狼群,密密麻麻,到底有多少只,连数都数不清,只有渗人的,冒着绿光的眼睛,让人心里发麻。
玉珍瑟瑟发抖。
护卫们拼命扩大火圈儿,刀剑出鞘,神情都紧张起来,甚至开始恐惧。
商队的主人是个年轻公子哥,但江湖经验不少,一看情况,脸色顿时大变:“大雪封山多日,这些狼恐怕都饿坏了,轻易不会走,大家小心。”
事实上,狼群比公子哥想象的更急切。
当先一头身量比其它狼大一圈的狼王,一声嚎叫,所有的狼群就压了上来。
商队这边顿时心惊肉跳。
护卫们咬咬牙,冲上前,都举着火把,眼看就要和狼群硬拼,许薇姝想了想,转身从商队护卫那儿要了一张弓。
那个护卫不知道是得了谁的吩咐,居然还真给了她,不过到底多瞧了两眼。
许薇姝没精力解释,从脖子里摘下一个红丝绦绑起来的牙齿,是狼的牙齿,抬手拉弓搭箭。
玉珍一惊:“小娘子!”
她一声惊呼,周围的人同时转头,惊骇欲绝地看着许薇姝一箭射出去,嗖一声,插入头狼眼前的雪地,大家心里登时一咯噔——完了,这还不惊怒狼群?
公子哥儿铁青着脸,举起手,让所有护卫准备,心里暗恨,以后绝不收留这些不着调的女人。
所有人紧张兮兮,结果,狼群居然没动,相反,那头狼闻了闻箭枝,呜呜了两声,蹲坐下来。
其它狼也有样学样,都蹲坐下。
一群人:“…”
许薇姝把弓箭一扔,举步走出火圈儿,玉珍吓得脸色青白,惨叫道:“小娘子!?”
喊也没用,好些人不忍地闭了闭眼,好好一女孩子,成了狼嘴里的肉,哎,可怜啊可怜!
就是一开始觉得许薇姝不着调的人,也不免唏嘘。
第十章 惊奇(修)
众人紧张地等待群狼暴走,把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吞入腹中,还有几个护卫青筋毕露,做好了抢人的准备——都是大男人,即便抢不出来,也不好无动于衷。
结果,人家头狼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小姑娘轻轻松松地走过去,顺手摸了摸头狼的耳朵,还凑近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
“嗷呜!”
头狼就趴下了。
“我好像看到那头狼跟狗似的,舔小姑娘的手背,是不是我眼花?”
好些人一致表示自己眼花,时常在雪地里走动,本就很容易坏眼睛的。
只不过,他们眼睁睁看着小姑娘把手里一个小包袱,系在头狼的背上,又顺了顺它的毛。
那只头狼就长啸一声,扭头领着饿得眼珠子发绿的狼群四散跑开。
众人:“…”
无论如何,大家都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拼命,至于许薇姝,完全成了商队的座上宾,被迎到火堆前面,成堆的肉脯递过去,让她烤着吃,煮着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玉珍瞥见自家小娘子在火光下隐约露出来的肌肤,忙往她的脸上涂了一把灰,心下却惊叹,才三年不见,小娘子的美貌,就越发惊人,别说男人,连她身为女子看了,也不免惊艳的厉害,哪里还是当年那个皮肤干黄灰暗的小丫头,只是,美貌太过,也不是好事。
在庄子里,宝琴她们一直和自家主子生活在一起,仅还经常受到冲击,可玉珍久久才见一面,自更是觉得许薇姝的容貌一次比一次夺目。
玉珍低下头,不免担忧。
以前小娘子长得不好,她要操心,可现在小娘子长得好了,她更是担忧。
大殷朝对女子的要求,总的来说,取才不取貌,且中意贞静贤淑的女孩子。
至少,大妇要贞静为美,小妾才要看重颜色。
玉珍不觉想起国公府的阿蛮小娘子。
当年阿蛮才名远播,就是许薇姝还是国公爷的掌上明珠,名望最盛的时候,在京城闺秀们心中,也远远比不上阿蛮,不只是容貌,德行更是不及。
应该说,许薇姝在闺秀圈子里,名声甚至能说相当糟糕,很多人都觉得她仗势欺人,时常欺负阿蛮,只阿蛮小娘子不和她计较,事事忍让罢了。
玉珍皱了皱眉,如今小娘子的容色,到像是比阿蛮小娘子好得多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现在可是肖氏当家。
随即,玉珍便苦笑,她想得也太多了点儿,前些时日,阿蛮小娘子还在大长公主举办的诗会上拔得头筹,得了公主一支碧玉簪,等到自家小娘子除服,再去参加那些个宴会,还不知会被人怎么挤兑,没准儿肖氏一得意,根本不在乎自家小娘子的容貌好还是差。
许薇姝自不知道丫鬟在那儿杞人忧天,左右为难,正漫不经心地把肉脯扔进锅里。
肉脯普通,煮的面饼也普通,可许薇姝简单加了些草药,尤其是一加入吉水,香气四溢,**的一群汉子侧目。
商队的主人和他身边几个老掌柜,也正谈论许薇姝主仆,行商的人,多见多识广,许薇姝她们虽然简单装扮了一下,可人家少主人,还是一眼就看出她们不是寻常的庄户人家。
再说了,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让几个女孩儿单独走夜路,还走的是山路。
一开始,少主人把她们当成是某个大户人家的逃妾之类。
如今世道乱,这种事也比较多,寻常碰见,就只当不知道,但这会儿许薇姝露了一手,他们就很难不去关注,仔细一看,越发觉得这几个不是一般人。
“坐在左边的小姑娘显然是个丫鬟,不过看她行为举止,吃饭的动作,都和大家千金也相差不大。能用得起这样的丫鬟,非富即贵。”
这就不得不说,还是许薇姝的亲娘施燕会调、教人,不愧是世代书香世家出来的。
当年的国公府也的确富贵锦绣,养的丫鬟走出去都是富家千金的命。
“还有,她们的衣服虽是旧衣,料子却极好,那个小娘子用的帕子,是上等的白叠布,绣花的手艺,应是京城如意坊,一块儿帕子少说五两银,她却用来擦灰,混不在意。”
旁边老掌柜笑道:“少主看得仔细,这几个确实是富贵人家出身,不说别的,就是那双手,寻常做活的人,也养护不出来,咱们别慢待了,好好护送她们主仆出山,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得能用得上。”
这用不着老掌柜提醒,只看人家竟然能赶走狼群,救了他们商队,那就不只是不慢待,还得供着。
无论对方是有什么绝活秘技,可这一手,对在山里行走的商队来说,简直是犹如天助。
这边一群人说话,不远处的山崖上,还有两个人从头看到尾,正好旁观了整出戏。
其中一个面容清秀漂亮,略带了几分阴柔气息,大约二十五六岁,手中持刀,一直冷着一张脸,护在旁边闭目养神的青年身侧。
坐着的青年,年纪看不太出来,好像很年轻,可眼角眉梢间已经带了几许风霜,生得清俊非凡,脸色却灰白,嘴唇发青,明明穿着雪白的大氅,还是瘦骨嶙峋。
相比于他孱弱的身体,气质到极佳,漆黑如墨的发,修长玉白的手指,显得分外有风骨。
听到狼嚎声,青年侍卫精神顿时绷紧,他穿着红色的棉衣,不大明显,可一动,雪地上就滴了一地血珠,身上应该是有伤。
病弱青年也睁开眼,却不曾想,两个人竟然看到一出好戏。
“四肢无力,神气不足,这女孩儿不会武功。”侍卫惊讶地一挑眉,扭头看了自家主人一眼。
病弱青年失笑:“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遇见个把奇人,何须惊奇?”
侍卫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他们去京城的话,咱们正好可以搭个便车。”
他已经侦查过,后面的货车并不算满,有缝隙,如果藏在里面,应该不会被察觉,而且,整个商队都没有高手,决不至于有刺客潜藏。
至于忽然冒出三个女子,似乎是变故,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路上被人追杀,他们都受了伤,主人身体又很不好,再加上挑食的毛病已经够得上折磨人,再不想办法回京,让他多少吃点儿东西,不被别人杀了,也得自己把自己给饿死。
第十一章 行路
狼群散去,良久没有再次集结的迹象,商队上上下下都大松了口气,少主人还特意带着几个管事走过来向许薇姝道谢。
许薇姝到有点儿不好意思:“周公子千万别客气,反而是我们姐妹麻烦您才是。”送了点儿‘礼物’,哄走狼群,那主要是为了自己,并不是为了别人。
“别管怎么说,小娘子这个朋友,我周默文交定了,我们周家是老字号,在京城还默默无闻,不过在江南一带也算有名,您要是需要什么稀罕物件,只管传信。”
商队的少主人姓周,容貌俊俏,虽然是商人,却一身书香,不愧是商人,很会说话,许薇姝和他交流了几句,也不由对这个人印象大好。
周公子也识趣,想着明日还得赶路,不好耽误人家女孩子休息,特意给她们空了一辆马车,安排到最中央,又给添了些柴火,就告辞而去。
回到自己的马车附近,周公子看了身边的老掌柜一眼:“你觉得怎么样?这小娘子是什么人?”萍水相逢,他们也不好问人家未出阁女孩儿的名字,只知道姓施。
“施?京城可没听说有姓施的名门,难不成是江南施家的小娘子?”老掌柜摇了摇头,刚才简单试探了几句,他就对这小娘子没了戒心,低声道,“不用多想,那女孩子言谈举止大方有度,没有流露出骄矜之气,显然教养极佳,一看就对世事不太了解,很是天真,却有见识,似乎知道天南海北很多事,连海外的特产也如数家珍,我看啊,她应该是个养在深闺,轻易不见人的名门闺秀,不过,人家家的父母,也许把她当男儿一样培养。”
许薇姝一开始只是一个刚刚离开大学校园的毕业生,还是宅女,后来又孤零零地在归墟呆了几十年,到死见过的人,除了身边的仆从侍女,杀死的妖魔鬼怪外,恐怕也超不过十个。
来到大殷朝,又是守孝三年,她不知世事很正常。
至于见识,网络时代嘛,一样正常。
在大殷朝,名门世家都注重女儿的培养,只有寻常小户人家,才因为没有条件,只让女孩儿学些女红针线贴补家用。
商队的人一眼看出她是名门闺秀,到也很正常。
周公子点点头,却又蹙眉:“你刚才也看见了,这女孩儿居然能赶走狼群,莫不是精通兽语?我听说羌国王族,都有驭兽的本事,能驱使虎豹豺狼…可也没听说连野生的也能驾驭。”
老管家嘴角抽了抽:“公子你赶紧洗洗睡吧。”
羌国王族的公主又不是没来过大殷朝,十年前那位羌国第一美女,纤纤公主,不就把皇太子吓得晕死在奉天殿上,可见羌国公主长的都有多可怕。
许薇姝她们可不知道人家主人家正琢磨自己,知道其实也不会在意。玉珍前阵子又是惊马,又是逃亡,只顾着害怕,此时安定下来,再一次想起自家的小郎君,不免更是坐立难安。
“小娘子,您说小郎君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许薇姝没有说话,好半晌才道:“着急也没用,看看再说。”
玉珍还是忐忑难安:“…咱们就这么跟着商队走,追杀我们的人会不会找上门?”
“不会。”
许薇姝笑了笑,对这个她还是很有把握。
她并不会说兽语,但在归墟的时候,和各种兽类打交道,比和人打交道还多,当然要学一两手和动物们交流的手段,如今成了普通人,这类小技巧到没丢。
刚才碰到狼群,她就告诉头狼,有一群人在追杀她,一个个膘肥体壮,肯定美味,就是危险性高了点儿。
至于那群追兵的死活,她就顾不上了,就算想当‘圣母’,想做善功,功德也不必在一帮杀手身上求。
玉珍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让许薇姝哄着睡下。
第二日一大早,商队就启程,在山里又收了有两车各种毛皮,甚至还有一张特别完整的虎皮。人参等名贵药材无数,甚至还有三十年以上的。
许薇姝看了都眼热,实在没想到,原来东山还是个富山,也难怪,东山可比洞箫山大两倍有余,且山路陡峭,行人稀少,也就最近几年走的人多起来,自发形成了些小道路。
商队虽然在山里打转,其实走的还算快,而且人家周公子办事儿妥帖,许薇姝乘坐的车,让人家铺上毛皮毯子,挂上厚厚的车帘,车里摆放小巧炭盆,可比自己走要舒坦的多,虽然一样颠簸。
许薇姝也投桃报李,把做饭的活儿都给接了,每到商队驻扎,就炖肉,烤肉,找各种野菜,药草,菌类煮汤,她手里还有不少酒,当料酒加一点儿去除腥味。
一时间,商队里一群大老爷们,几乎全把许薇姝当神仙,个个眼睛闪亮。
以前行商,哪里有这条件?尤其是在荒山野岭的时候,有个硬邦邦,刮嗓子的肉干吃,就算不错,有条件能煮一煮,加上点儿盐,那就是无上美味。
这会儿看人家小娘子拿出一块儿不知什么作料做的硬块儿,扔到锅里,没一会儿香味就冒出来,浓郁的香气,甚至比他们在酒楼吃的,三两一桌的席面,还要诱人的多。
面饼掰开一块儿泡,呼噜呼噜一吃,通体发热,连寒冬都不那么冷。
他们吃得香,许薇姝却食不下咽,她用的这些类似浓汤宝,却要天然得多的东西,都是两个多月前制作的了,当时是为了自己洞箫山上那个忘年交要出远门,特别做了让他带,做得太多,还剩下一点儿,许薇姝就随手塞药箱底层,一时忘记,这会儿拿出来看了看,居然没有变质,即便如此,许薇姝还是没喝。
周家商队很顺利地进了大殷朝的都城长安,许薇姝带着宝琴下车,婉拒了周公子送她们回家的建议,四下看了看,发现城门处戒备很严,进门容易,出门却要经过好几道检查。
想了想,她先找了一个小茶馆坐下,要了两杯茶水。
玉珍急得咬牙:“小娘子,咱们赶紧回府吧,还不知小郎君怎么样呢。”
许薇姝沉吟半晌,皱眉:“别急,打探打探情况再说。”
玉珍还要劝,却忽然住了口。
根本不必她们打探,茶馆里正好有两个差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恰恰说到英国公府。
玉珍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两个人居然四处传,英国公府的小娘子许薇姝,让拐子拐了去,连城里都因为这个戒严了。
这种话,这种话…玉珍的眼眶发红:“小娘子,这可如何是好?”
只看寻常碰见的差人都如此说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传,这不是毁他们小娘子的名声!
“难道是夫人?”玉珍悚然一惊。
许薇姝摇头:“…不可能。”
虽然她那二婶不是聪明人,但也没有笨到这种地步,自己的名声坏掉,对她有什么好处?一笔写不出两个许字,她因为这种事儿坏了名声,对阿蛮一样有影响。
许薇姝很清楚,她二婶对宝贝女儿抱有很大的希望。
“要是现在说我死了,国公府在出殡,那可能是二婶的手笔,但说我被拐走,哪怕是她,也不会闲来无事找这个麻烦。”她的好二婶可是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