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的摇了摇头,剩下的,就还只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了——拼得一身剐!把那个老家伙给咔嚓了!
虽说可以去找比那个老太监更高级别的人去告状,并言明自己的身份,可一来她不知道要去找谁,二来,天知道人家帮了你之后会不会也跟这个老家伙一样的恶心变态?所以吕悦全然不做这方面的设想。
把他咔嚓了之后会怎样?无非是被人发现,然后再把自己咔嚓了吧?仔细想想,自己莫名穿到这里来,家里穷到如此境界,竟然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现在入了宫,先是被人莫名当成了小太监不说,这会儿又要被个老太监非礼,就是能忍得了一时,以后天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狗血日子在等着自己!
对,干脆一不作,二不休,跟他一拍两散的拼命吧!
人一旦想某些事情想到魔障了,就再也想不出其它的路子来了。
吕悦现在典型到了已经魔障了的地步,反正大不了一死,自己死后…唔,到底是怎么来的暂且不论,总之,她到了这里,天知道再死一次会不会干脆穿回原来的世界?反正不管怎么说,总比让她一个才七岁的小丫头跟变态老太监做那些事要强得多吧?
左看、右看,瞄了半天,吕悦很欣喜的在桌边一个抽屉中发现了一把剪刀。
在这个屋子里面杀了那老家伙的话,是个人都能知道是自己干的,要不干脆出去埋伏在面他的必经之路上?说不定运气好些,自己干掉了他还能留得一条性命?
因为她也拿不准备死了之后到底会怎样,要是能不死的话…谁会非得往死路上撞?!
左右瞄了瞄,那个叫小喜子的——给自己催水去的小太监此时不在,应该是还没回来,原本院子里头还站着两个守门外加打扫的小太监,这会儿被那个王公公带了出去,院子里头静悄悄的再没别人。
闪出了院门儿,也不知道是吕悦运气好还是不好,她居然一路没有遇到人,就这么走了出来!
心中怀着几分激动,只想找个地方隐藏起来,还没想好之后的事情,就隐隐的听到后面仿佛传来说话的声音。心里一急,一头扎进了边上的一个院子,随后,又看到院子里面仿佛有人走动说话的样子,连忙就往边上的角门钻去。
左钻、右钻,吕悦光顾着躲人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跑到了哪里,等她再回过神来时,才愕然发现…我,这是到底到了哪儿啊?!
宫中房屋道路甚多,再加上本朝本代,皇上又便是个极其风流倜傥…或者说是爱心泛滥的,总之,后宫里面已经满得快要冒出去了。后宫人多,皇宫却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还要维持皇上、皇后、太后等等一系列位于金字塔顶端人物生活质量不受影响,那么,就只能往外面想办法了。
他们想到的办法就是——扩大内宫,占用一部分前朝的地方。
原本,皇宫的内外两庭中间是有由宽大道路、厚重城墙所隔断的。因为皇帝小老婆太多了,所以这会儿东西二宫都向南占用了不少的地方,那些原本隔断的城墙也不得不拆开一些,导致内外庭在某些地方有些混乱。
御膳房是个十分重要的地方,内外南北都要顾及得到,而王公公又是御膳房的管事,自然也很重要,所以,他住的地方对于外庭来说就有些偏北,往内外庭相隔的地方跑是十分方便滴,也因此,在吕悦没头苍蝇的一通乱转之下,她居然跑到了一处不应该去的地方…
这里的院落静悄悄,这里的房屋空荡荡。
吕悦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只是走着走着就到了这儿,因为此女稍微有点…路痴。
分不清东西南北的人,有些时反而会莫名的自信,明明根本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才去,却会大步流星理直气壮的一往无前,这也所以,她才不愿意跟着那个老太监出宫而去,因为…她就算咬牙忍着他的骚扰出去了,恐怕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何苦来哉?
“这…是什么地方啊?冷宫吗?”在原本世界中连故宫都没去的土老冒儿的自言自语道。人家冷宫都在边边角角,哪会在这内外庭相交之处?
正嘀咕着,忽然隐隐听到殿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吕悦一时好奇,不由得往那边伸头张望了过去。
她这会儿跑到了人家偏殿里面,正扒着墙角往外看,就见院子里面这边窗子角落外面站着两个人,正在低声说话。因为站的位置不太好,所以她只能隐隐的看到其中一个人的侧脸,那人…是个美貌妖娆至极的软媚女子!
“…太子会从…往东去,此回务必要得手!”那女子声音有些低,听在吕悦耳中断断续续的。
“娘娘放心…刺客就是失手了也无妨,身上没有记号…”
刺客?!娘娘?!太子?!
吕悦心中一突,自己这叫什么命?一穿来被卖也就算了,入宫遇见变态也就罢了,这会儿怎么还会遇到此等狗血小说中才会出现的狗血情节啊!!你们要行刺、想密谋,关我鸟事?!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讨论啊!非要到我眼前来!
吕悦毫无道理的指责着外面那对狗男女,却浑然没有发现,此时在这个院子里面就只有自己三人——而她,才是不应该闯进来的那个。
“得手后就叫父亲他们命人力推四王爷封为太子。”那女子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嫣然一笑,只晃得吕悦一阵头晕眼花,“那时,皇上定会疑心到四王爷身上!”
真是…真是…这女人的心眼儿也未免太…
心中正脑补着各种狗血情节,吕悦只觉得腿脚微微有些发麻,一个没留神,一下子就拿脑袋撞到了窗子边上。
“谁?!”
更加狗血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一下只撞得吕悦头晕脑胀,想也不想的转身就跑,往刚才自己钻进来的后门处跑去。
往前、往左、往右…后面传来了脚步声,那人的步子似乎比自己大得多,肯定是那个男人!眼见就要追上自己了!
“噗”的一声,那人似乎踩上了什么,一个狗吃屎后华丽的扑在路上。
吕悦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声音,依然一个劲儿的往前跑着,当拐过前面拐角时,忽然,被从横处伸出来的一只手,一把就拉了过去!
下意识的张开嘴巴就要叫出声来,后面那人又伸出另一只手来,顺手就把自己嘴巴捂上了,吕悦还想“呜呜”两声以示抗议,就听耳边一个人哑着嗓子道了句:“想死就尽管叫出来。”
一听到这话,吕悦才回过味儿来,外头还有个企图行刺太子的人在呢!叫人发现了,自己哪还能活得了?!
见怀里这小太监老实了,那人才不再理会她,这个小屋儿里头一时寂静无声,只听见外头那人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跑过了这处门口儿。
刚松了口气,吕悦正想开口说话,就觉出捂着自己嘴巴的那只手又紧了起来,那人又低声在自己耳边道了句:“还有人。”
吕悦连忙又支起耳朵来,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这会儿才有心想想别的事情——身后这个的两句话,声音压得虽低虽哑,但显然是个孩子的声音,只是一时听不出是男是女。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虽比自己的大,却明显不是成人的手掌,背后靠在他的怀里,明显觉得是平平整整的…应该,是个男的吧?只是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小太监…也爱熏香么?
或许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小太监呢?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吕悦才刚刚进宫,既想不明白外面的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杀太子,也不明白这个小太监为什么要救自己,可她知道,自己知道的越多,似乎越容易挂掉啊…
心中胡乱的思索着,就听到外面果然又匆匆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应该不止一人,等这行人过去了,暗中的两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吕悦那气才刚出了半口,就觉得原本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松了开来,一把,就掐在自己脖子上面!
老天!原来他不是要救自己啊!
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到后面那人冷冷的憋着嗓子问道:“他们为何追你?”
为何?还不是因为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
正想琢磨个两不相干的理由搪塞他,就听到那人又道:“若是说谎,命就留下。”
这一声稍稍有些高,分明就是个挺好听的小正太声音,非要冷冰冰的说这种威胁人的话。吕悦默默无语泪两行,干脆自暴自弃道:“我迷了路,在一个院子里面听见有人说什么刺客,什么太子,别的就没听清楚。”
她确实没听清楚,只是后面虽然还有话,可天知道这人是哪一边儿的?要万一跟太子也有仇呢?比如某个王爷那边儿的人,知道这事后还不得乐死?一旦他乐过劲儿了,再顺手把自己掐死了可怎么办?!
“没、听、清?”那人一字一句问道,每吐出一个字来,就向吕悦耳边凑近一分,最后一个字的气息正正吐在她的耳中,让她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家伙该没有那个老太监的怪癖吧?!
心里想着,嘴里可不敢不应声,拼命的点着头:“真没听清!他们在外面,我在屋子里面,我连那个男的都没看清…”
“还有女的?”
后面那人的问题让吕悦成功的起了一身白毛汗——这还是个孩子么?!这人脑子怎么长的?自己失口一说他就听明白了?!
见她身上一绷,后面那人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冷笑了一声:“那女子是哪个?宫女,还是哪个宫的。”
他问的倒是很有条理,但问题在于——“我今年才刚入宫,规矩还没学会呢…”
“胡说!刚入宫的这会儿还在监栏院!你怎会跑到这里!”
吕悦内牛满面的解释道:“我是今天被王公公带回来的…管御膳房的那个,你要是不信你就去打听!好多人都看见了!”
身后那人顿了顿,随即一声轻笑,也是,他张口就你呀我的,一听就知道是没学过规矩的,极有可能是个刚入宫的。
既然知道此人的身份,便不怕他跑了,那人顿了一顿,开口倒:“今日这事,但凡叫第三人知道了,你便没了性命,去吧。”
“谢大侠不杀之恩!”吕悦真的没想到,那人就问了这么两句后居然就放了自己?!
大侠?
那人嘴角微弯,便负手站回阴影处,就见那个小太监先是急忙往门口走去,也不敢回头看,拿着耳朵往门上贴了贴,听外面没动静才要去开门,门刚拉开了一条缝,手就停住了,虽然还是不敢回头,却扭捏的开口问了一句:“那个…王公公的住处…要怎么走?”

第4章 收尸吧

听到吕悦的话后,那人静了许久,才又开口道:“南面。”
“…南…在哪儿?”老天爷请原谅她吧,她想当初在横平竖直的京城里面都分不清东西西北,何况刚刚穿到的陌生世界?
而且,就算让她拿着指南针,都能让这个路痴迷了路,恐怕在这世上唯一能解救她的也就只有智能手机的GPS导航器了。
“你怎么过来的?”那人一阵无语,原本有些稚嫩的童声中带着一丝无奈,听上去倒是让人觉得喜感。
“我…偷跑出来的…胡乱走的。”
“偷跑?”那人声音扬了扬,见她没有说话的打算,想了想,“你出门,先往左拐,遇见的头一个路口向右拐,走到第四个路口再左转…”指罢了路又加了一句,“左右你可分得清?”
“还好、还好。”吕悦甩了一把冷汗,心里把“左、右、左、右”又默念了一通,然后头也不回的冲那人说了一句,“在此别过,多谢大侠不杀之恩!”
推门出去,吕悦站在门口儿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向左拐去,一路小心翼翼的寻着回去的路。经过那个小屋儿的窗前时,下意识的扭头向小屋那里扫了一眼——窗子是闭着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看着那个蒙头蒙脑的小太监从窗前离开,里面那人挑了挑眉毛,长的倒是一副好模样,也难怪还没学全规矩就让人挑走了,只是…这才头一天就胡乱走动,怕是也活不了太长吧。
想着,转身到后面柜子处,推开一处暗门,人进去后,那柜子吱呀一动,又闭回了原位。
吕悦一路走一路寻觅,这个路痴竟然奇迹般的找对了地方!!
或许是因为危机感太过强烈,或许是因为宫里的路四平八稳、或许是因为刚才指路那位气场太过强大,总之,吕悦居然完好无缺的走了回来,而更让她感慨的是——她居然又回来送死了。
算了,在外面伏击看来是别打算了,这一路回来时虽然没有遇到什么人,可怎么说这也是宫里,反正都是要死的,大不了等他回来跟他拼了就是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里原本追在吕悦身后的劲装男子又跑过了两条路口,愕然发现…他竟然跟丢了?!
心中一阵诧异,刚冒起“莫非是他趁机藏在了何处?”的想头,就听见那边传来脚步匆匆的跑动声——在那边!
人影一闪,就跟了过去,随即,就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的,奔向一个老太监。那个老太监五十多岁的模样,有些老态,身上肥得十分圆润,身边儿还跟着两个清秀的小太监扶着他向这边走来。
见那小太监向他跑来,那老太监挑着眼睛问道:“跑什么?怎么这般的没规矩?我平素是怎么教你的?!”
那小太监连忙站定,一脸焦急之色,垫脚上前,低声在那老太监耳边说了些什么。就见那老太监愕然变色,叉音的叫了一声:“什么?!”
那小太监刚脸带急色的点了点头,几人就觉着身边一阵劲风吹起,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的倒在了地上。
“怎么都杀了?!”一位相貌妖娆的女子眉头轻蹙,看着死了一地的三小一老。
“奴才追到这里晚了一步,这小太监已经把事情跟这个老太监说了。”那人忙垂头应道。
“罢了,死就死了吧,这四个是哪里的奴才?”
身边一个扶着妖娆女子的宫女忙道:“回娘娘的话,这是御膳房的王公公,跟服侍他的三个小太监。”
“倒是可惜了了。”眼睛在死了的小喜子脸上转了转,这老太监倒是好眼力,收用的这几个小太监竟一个比一个俊美!本想着给儿子挑几个好的放在身边儿使唤,没成想,挑上来的长的竟还不如这些奴才使唤的!
吕悦摸了摸怀里的那个“凶器”,心中怀着莫名忐忑、毅然决然的走进了王公公的屋子。
屋子里头静悄悄的,既没见到跟着王公公出去的那两个小太监,也没有刚才说是给自己打水、还要帮自己洗澡的小喜子的踪影。
可在里间屋子中,此时正蹲放着一只大木桶,里面装着半满的温水。
自从穿来之后,吕悦还没痛快洗过一回洗呢。她刚穿来的时候就是冬天,原本这个小姑娘就是因为家里面冷,得了重感冒病死的,等她接替了这个身子之后,在这大冬天里,谁会给孩子没事儿洗澡?特别是刚刚感冒好起来的小孩子!
后来入宫后本应是要让这些孩子在一处好好洗洗的,可一来入宫时出了点事儿,孩子少了不少,二来吕悦又好死不死的再次感冒昏迷,就巧之又巧的躲过了一劫,一躲,就到了现在。
要…洗么?
犹豫的看了一眼外面发灰的天色,再犹豫的看一眼那盆依旧冒着热气的水。
吕悦闭了闭眼睛,又猛的睁开——洗!为毛不洗?她就不信了,那个老太监再色急,真就能在自己洗澡时冲进来非礼?反正都要死了,先洗完了舒坦舒坦再说!
想着,就把那个凶器连同外衣一起放到了桶边,吕悦三下五除二儿的脱了这会儿身上穿着的衣服,迈进了水桶中。
貌似自己这个小身板儿的原主恐怕也是许久没泡过水了,反正在水里面泡了一会儿,水面上就浮起了一层油脂。
吕悦这会儿算是彻底想开了,拿着角皂前前后后仔细洗了个干净,结果等她净好了身子,从水里钻出来,换上放在一边小喜子不知从哪儿取来的新衣服,又把凶器再揣到了怀里后,外面居然还没有人过来?
心中一阵诧异,拿着毛巾坐在炭盆边上正擦着头发呢,这时才听到外面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还当是老太监几个要回来了呢,吕悦忙沉下了脸,头发也不擦了,一手摸着怀里的凶器,一边猫腰顿在门后面,就等着人进来后认准了阶级敌人,从而好给对方一个致命伤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经过,吕悦从一开始的全神戒备,到后来的脑袋直点的打着睡,直到脑袋“邦”的一声撞到了后面的门板上,这才又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外面天都黑了,怎么也不见有人回来?
吕悦之前从来没进过皇宫,入宫前她家是贫民,身边不可能有知道皇宫内情况的人。后来一大群孩子一起入宫,自己又一直病着,更不知道这宫里面的规矩。至于重生前…抱歉,对于一个只知道看看小言情节哭哭鼻子的不认看细节的读者来讲,神马皇宫规矩、神马皇宫构造,这对于她来说全都是浮云啊浮云。
所以,此时的吕悦同学既不知道皇宫里面的太监要几点下班,更不知道外面各处那一道又一道的大门几点关门。至于传中的宫禁神马德,她更是完全不知道是些什么东东。
难道那个老太监在外面又发现了哪家孩子长的比较顺眼,所以今天晚上干脆就不回来了?
吕悦脑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虽然明知这不太可能,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寂静无声的院子,她已经找不到其它更为合理的解释了。
想要找个地方倒头就睡——比如里面那张大大的床,但天知道那个老太监什么时候回来?而且那张床…一想到那个老太监的怪癖,再想想他身边跟着的那三个清秀、甚至达到了俊美地步的小太监,吕悦身上就是一哆嗦——天知道那张床上都沾过些什么脏东西,她可不想在那个上面睡!
左右看了看,在房间中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吕悦也不客气的从柜子里面翻出了一床被子,裹在身上就窝在了那里,刻意的不去理会自己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眯了眼睛,开睡。
一夜好梦,前世与今生的各种镜头交织到了一起,吕悦这里正睡觉得浑身酸疼呢,就觉得似乎有光照到了自己的眼前。皱了皱眉头,又似乎隐隐听到有人说话,肩膀也被人拍了两下。
正想打下那只手,叫那人别扰了自己的清梦,吕悦忽然一个激灵了的醒了过来,浑身紧绷的转头看向叫醒自己的那人——好瘦。
这人长的瘦瘦高高的,三十来岁的模样,脸上带着一副和气相貌,五观端正,眉眼间细看起来还很是耐看的。
这人是谁?吕悦从没见过,更不可能认识,但这人绝对不是她提防了一整晚的那个变态老太监就是了!
“你可是昨儿个送到王公公处的那个小太监?姓什么啊?”
听那人问话,吕悦愣了几秒,才应道:“吕…”
那人点了点头,一脸和气的道:“随我过来吧。”
随他…过哪儿?
吕悦一头雾水,胡乱的擦了一把脸,连忙起身跟在那人的身后,出了屋子,又走出院子。
院子中,除了这人进屋来寻自己外,还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太监等着,见吕悦同这人出来,也不话说,就低头跟在二人身后。
吕悦心惊胆战的跟在那人身边,一路上惴惴不安,昨天晚上王公公跟小喜子他们四个一夜没回,今天一早就有人过来把自己领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就是再傻,也知道人在皇宫中,话要少说,免得惹祸上身才是正途。
一行人不住的向北走去,经过了一道又一道大门,穿过一条条巷子,走得吕悦只觉得头晕眼花的,足足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跟着这人进了一处院子。
院子里面雕梁画栋,五步一景,十步一观。这还只是冬天呢,四处用冰雪雕刻出来的亭台楼阁、琼楼玉宇,再加上那些活灵活现的小动物,以及拿绢扎出来的繁华绿叶,把吕悦彻底的看傻了眼——这真的是愚昧无知的古人弄出来的东西么?不说那些冰雕雪雕,只说那些用绢布做出来的花卉,一个个看上去就像真的一样!
心中来不急惊叹,就跟着一行人穿过抄手游廊到了一处厅中,一进了这厅,迎面就是一股加杂着香气的温暖气息扑鼻而来。吕悦只觉得鼻子有些痒痒想打喷嚏,却死活不敢打出来。
“贵妃娘娘,人已带到。”那个带着吕悦进来的人进门便躬腰行礼。
后面一路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中的一个,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快跪下!”
吕悦听到他的话后只觉得腿一软,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还以为自己的膝盖要被磕上一下呢,却不想地上竟然铺着一层厚厚的绒毯,一点儿也不疼!
“嗯,辛苦你了。”那位贵妃娘娘微点了一下头,随即脸上含笑的向吕悦看来,“你是昨儿个跟着王公公过去的?”
“是…”完全不知道在宫里面要怎么跟这些个“贵人”们说话,吕悦只好少说少错。
见她缩着膀子垂头跪在这里,上面那位只笑了笑,道了声:“抬起头来。”
声音温婉无比,一声出来便带着一股娇意,一个字上都要拐上十个八个弯,只听生音就能叫人骨头都酥了,难怪是位贵妃呢。
心里胡乱的想着,吕悦只得抬起了下巴,随即,眼睛也一点一点的抬了起来,向上面那人看去。
那人身上穿着不知什么材质做出来的裙杉,外头那层轻薄如纱,隐隐透出了里面的服装,而里面的衣服也是雍容华贵间却又尽显神采。女人身上虽佩了不少的珠宝,却都只起了点睛之笔,虽每一件都价值连成,但却有主有次,层次分明。
那女人生得极是娇媚,五观妖娆秀美,坐在那里嘴角微弯,也不见笑,可那模样瞧着就似在笑一般。那两只弯如月牙的眼睛在吕悦的脸上扫了一扫,被如此美人直视着,就算是穿过去的吕悦,也一下子呆了。
不是被她美的震呆了,而是——被吓呆了!
这女人,不就是昨天自己走迷了路时看到的那个美人么?!!当时她正跟一个男人在密谋神么要叫刺客谋杀太子的事,她…她…她怎么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吕悦立时脸色惨白一片,连忙把头低了下去,身上也不由得微微发起抖来了——一定是她们在后面追着的时候看出自己的样子来了!今天才特意过去把自己带来,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昨天晚上为了保持节操,吕悦还打了鱼死网破的主意,准备找那个老太监拼命呢,今天遇到这位极有可能是来杀人灭口的女野心家时,吕悦却把头一天的那些事情全都忘光了。
倒也是,让人主动拼命是一回事,可明知道有人要杀自己时却就又是另一回事了。人不都是这样么?能活着,谁还非得要死呢?
上面这位叶贵妃倒是两眼一亮,那脸上的笑意深了起来,满意的抬眼看了看站在吕悦身边的那位公公,点了点头:“这孩子看着倒是个伶俐,吴公公安排人好好调教他几天,回头就放在十六皇子身边儿伺候着吧。”
昨天看了那个老太监身边儿三个小太监后,叶贵妃就怀疑,这些但凡模样好些的小太监,指不定就叫这些个奴大欺主的老东西们私自扣下了。回宫之后多打听了一句之后便得知,他昨天居然从监栏院直带了个刚入宫的小太监回去!心中琢磨只怕又是个模样好的,这才叫自己身边儿的大太监亲自过去把人领回来瞧瞧。
现下看看,果然如此!
如此好模样的孩子,自然要留在主子身边儿,难道还让他们去伺候那些个奸奴不成?!
吕悦先是觉着自己似乎被雷给霹中了,这才会一大清早的被这位谋反的贵妃给抓了过来,这会儿听到她的话时,一时也不知是真是假,心中震惊之余,又忍不住想起昨天那个王公公,生怕他知道自己被贵妃要了过来,再跑来跟贵妃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