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来她才明白,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但那些人在找的,还确实就是她。
她伸出筷子用力的戳了戳面前的菜盘子,将满腔的愤恨全都转嫁到这些可怜的菜肴上面,口中哼哼着,轻声嘟囔着咒骂着,然而那清亮灵动的眼眸之中,却是清洌洌的丝毫不见懊悔,反而流转出了诡异狡黠。
“想抓我?做梦!”
她轻哼一声,然后突然扔下筷子,“嗖”的一声窜到楼梯口,顺着扶手就滑了下去,再一窜,便已消失在了酒楼之内。
而就在她离开不到一刻钟时间,一队御林军就“轰隆隆”的来到了这里,为首一人一挥手,身后诸人就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不顾客人们的心惊肉跳,一阵兵荒马乱般的搜查之后,却只听其中一人回禀道:“不在这里!”
没有在这里找到,他们很快就转移了目的地,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与酒楼相距大概十步之遥的那条小巷内探出了慕容臻的小脑袋,眯着眼睛笑得脸上花儿朵朵开。
“找到你了!”
突然在身后响起的声音让慕容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僵硬的转过身去,她甚至能听到因为太过僵硬而造成的骨头“咔咔”声。
身后,一英俊潇洒的妖孽盈盈笑着,笑得眉眼弯弯,唇角融融,就好像是突然在路途遇到了许多不见的好友,那么亲切那么惬意,除了三天前晚上那个被某人砸倒的某人外,还能是谁?
慕容臻嘴角一抽,然后迅速的调整脸部的表情——惊喜的,欣喜的,开心的,愉悦的,两眼泪汪汪的,于我心有戚戚焉的…
“呀,是你啊?真巧,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看到她之后,上官云倾不由笑得更欢了,似乎连找她的那个目的都暂时变得不是那么重要,只对她竟然能逃脱全城搜捕这一点最有兴趣。
这女子真的很有趣,难怪敢偷他的随身玉佩。
三天前的晚上,他在相国府墙外被她砸了个正着,还被分到了一锭银子的“贼赃”,他之后就没有再进去探望那位未婚妻,而是直接返身回了宁王府。
然而回去后却发现他的随身玉佩竟然不见了。
若只是普通的一块玉佩他倒也不会太在意,可那玉佩却是极重要的,不容有失。
“是啊,真巧!”他勾勾薄唇,笑得无比亲切,只是这亲切笑容的背后,却正有着一只黑无常在悠悠的飘。
他走近两步凑到了她面前,扑闪着清透眼眸,无比真诚的说道:“那天姑娘可是答应了下次要带在下一起去当那梁上君子,这三天来在下一直等候却始终没有消息,莫非姑娘你已经将当日的约定给忘记了?”
慕容臻微微后仰,想要以此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嘴角却是又忍不住的一抽,他用得着摆出这样一副好像她抛弃了他的表情吗?这样子她压力会很大的。
“我这几天比较忙。”
“哦?在忙什么?有什么是在下能帮忙的吗?”
“当然有。”
“请尽管说,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恩恩!”她笑眯眯的用力点头,道,“那就请公子你把那满城捉拿我的御林军给撤了吧。”
她说得直接,反倒是让上官云倾意外了一下,顿时便又觉得有些无趣。
他正玩得开心呢,可一点都不高兴这突然的就把事情给说开了,因为有些事情一但说开,就会变得一点也不好玩了。
所以慕容臻那话一说,上官云倾就突然整个人都显得意兴阑珊,笑得也不亲切了,只是神态闲散的懒懒站着,把玩着手中那从属下那借来玩儿两天的折扇,连语气也懒洋洋的似乎没了力气,“姑娘你怎么竟会被御林军满城捉拿呢?莫非是偷了什么不该偷的东西?”
慕容臻眼珠转啊转,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神态变化,犹自说着:“本门规矩,到手的东西,概不退回。”
上官云倾眨了下眼,突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眼中的神采也忽然鲜明了起来,看着她问道:“难道就没有例外的?”
“没有例外!”
她回答得干脆又利落,而他则微微蹙起了眉头,忽而伸出手,勾起了她小巧可爱粉嫩润滑的下巴,肆意调戏了几下,脸上的笑容也越发亲切温柔,“如此看来,似乎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慕容臻后退一步,将自己那可怜的小下巴从他手中解救出来,摸了摸揉了揉擦了擦,斜睨着他问道:“什么办法?”
“很简单,只要让姑娘成为在下的人,那么到时候,姑娘你的,自然也就是在下我的了。”
这话让慕容臻莫名的有那么一丁点心虚,下一秒她就狠狠的唾弃了自己一把,她已经不是那个慕容臻了,她的婚约关她毛事情啊?
不过她刚把自己给唾弃完,上官云倾接下去说得很是云淡风轻的那句话,就让她几乎当场晕倒,“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反正你本来就是与本王定下了婚约的,圣旨已下,你早晚都得是本王的王妃,逃婚也没用。”
慕容臻猛然抬头看向他,一瞬间她的心中就闪过了千百个念头,暗杀?群攻?陷阱?投毒?最后却又将这所有的念头都化为了一声叹息,很幽怨很悲凉很萧瑟的那种。
他竟然就是那个宁王上官云倾?他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相国府三小姐不在相国府内,并且还知道了她就是他的那个被他玩笑选出来的未来王妃?他竟然…
我靠!
他令堂的!
你妹啊!
不过别以为仅仅这样就能让她就范!
第八章 很可怜
慕容臻的心情相当抓狂、郁卒、悲愤、恼恨、苦大仇深,她都不明白她为什么竟会莫名其妙的就被拎到了宁王府,还貌似好像大概似乎被关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出现在她面前的两个丫鬟,直看得她们两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姑娘,请用膳!”
慕容臻低头看着面前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拿起筷子戳了戳,问道:“有毒吗?”
两丫鬟对视了一眼,然后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说着:“奴婢不敢,姑娘饶命!”
慕容臻懵了下,然后微微蹙起了眉头,看着那两磕头的丫鬟,也没叫她们起来,而是继续用筷子搅着面前的菜盘子,眼神迷蒙显然已经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两个丫鬟身上。
然后她挑起一筷子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塞进嘴里细细的嚼了起来,这个动作倒是让跪着磕头的两位愣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何必为难这些下人?”
一个听着就给人一股子冷漠凉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慕容臻抬头就看到一个被黛色劲装勾勒出曼妙身段的俏丽又冷漠女子,正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
“你是谁?”
“楼兮茜,王爷的亲随之一。”
“亲随?”慕容臻的视线不由得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其中意味自是只有她自己清楚,但这一转溜还是让楼兮茜微黑了脸色。
她那是什么眼神?
幸好慕容臻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将视线给收了回来,脸上也没什么神色变化,又夹了一筷子佳肴送入口中,淡淡的近乎漠然的问道:“那不知楼小姐来找我,是有何贵干?”
“没什么,不过就是奉王爷之命前来,接下去的几天留在这里与慕容小姐做个伴。”
手中的筷子不由一顿,嘴角一僵,眼角一抽,“啪”的便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没好气的吼道:“他到底想怎么样?王爷了不起?王爷就可以随意挟持绑架关押人了吗?大不了我把那玉佩还给他就是了!”
楼兮茜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始终冷冰无波的眼底飞快的荡过一丝涟漪,然后冷冰冰干巴巴的说道:“王爷说了,那玉佩就请慕容小姐暂且保管,他也不急着用,也请慕容小姐把这宁王府当成是自己家一样,尽管安心住下便是,若有任何需要都只管吩咐下人。”
慕容臻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又拿起筷子咬得“咯咯”响,然后她低头闷声不响专心致志的吃起了饭菜,填起了肚子。
楼兮茜不由轻挑了下眉,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竟这么快就放弃反抗了?
“来,茜茜,你也过来一起吃吧!”慕容臻笑眯眯的朝楼兮茜招了招手,说着还亲手夹了一大块的肉放进了旁边位置的空碗里。
这“茜茜”两个字却让楼兮茜脸上浮现了几条黑线,她何时跟她这么熟稔了?
还有,这人变脸的速度可真快!
眼看着已经过了用膳的时辰,王爷却到现在都还没有从书房里出来,伺膳的丫鬟嬷嬷们再着急也不敢踏足那书房重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将王爷的饭菜随时准备着。
而在书房内,上官云倾正眯着眼睛看放在面前的一份最新情报,手指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似自言自语的说着:“九凤寿礼被劫,天鉴使臣被杀,十三皇叔回京?”
然后他突然猛的一推面前的情报,身子后仰散懒的靠在椅背上,浑不在意的说道:“这些跟本王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本王干的!”
站在旁边的那位就好像是个隐形人的青衣男子抬头望了望天,又低头看了看地,最后微微一耸鼻子,沉默不语,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不过某人却并没打算让他这样好过,所以…
“小夜,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莫非是因为让茜茜去陪别人以至于你接下去的日子要每天晚上孤枕难眠,所以就对本王心生不满了?”
“属下不敢!”
上官云倾突然摸了摸下巴,沉吟着问道:“小夜,你觉得那慕容臻如何?”
“很好。”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还有呢?”
“很漂亮。”
“就这些?”
“还很可怜。”
“?”
上官云倾诧异的看了过去,似乎突然就不认识这个最亲近最倚重的属下了,半响却又了然的点了点头,喃喃说着:“确实挺可怜的,出身卑微,自小就几乎连父亲的面都难得一见,还要被看低欺负,就连下人恐怕也大多是捧高踩低的势利眼。”
小夜又抬头望了望天,然后重新低下头看地面,神态轻盈语气却不容置疑,“不,属下是认为她竟然被王爷您选为了王妃这一点很可怜。”
上官云倾:“…”
就在这两人讨论某人讨论得不甚愉快的时候,书房门突然被敲响,并带来他们正在讨论的主角的相关信息,“王爷,慕容小姐不见了!”
慕容小姐不但她自个儿不见了,还连同宁王府内的某些东西也跟着她一起消失不见了,比如金银比如财宝。
上官云倾看着软倒在地上的两个丫鬟和已经被小夜童鞋抱到床上的楼兮茜,又转头看了看但凡值钱又方便携带的物品皆已消失的那些空位,微微皱起了眉头,却又很快舒展了开来,眼底一丝兴味的流光。
被扒了外套的其中一个丫鬟已经显示了慕容臻是用什么样的方法离开这里的,不过她竟然能将茜茜给弄晕了,是茜茜太大意了还是她确实厉害?
且不管宁王府内正是怎样的情况,刚被上官云倾强行“掳”进宁王府的慕容臻此刻却已经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背上同样一个包袱,只是与三天前她从相国府逃出来的时候所带的却是大了许多,也重了许多。
她站在一个巷子口,看着巷子里面各种醒目的匾额和招展的色彩,眼睛闪啊闪,终于迈步踏入了进去。
而就在与她几步之隔的地方,正有几个京中贵公子聚集在一起,一片声色犬马的景象。突然其中一人抬起了头,看到了那个进入巷子的身影,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惊愕。
“慕容兄,你怎么了?”
身旁的另外一名公子哥发觉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不由疑惑的询问道。
这位“慕容兄”正是相国府二公子慕容尧,同伴的询问将他从惊愕中惊醒了过来,忙说了声“没事”,再转头已经找不到慕容臻的身影,不仅眉心微拢,然后不着痕迹悄无声息的脱离了人群。
“妹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第九章 旖霞阁
彼时,慕容臻正站在一巨大的写着“旖霞阁”三个字的匾额下方,抬头打量着这家破落的青楼。
没错,就是青楼。
作为众多穿越人士最热衷捣腾的地方,慕容臻这个世上最最俗的人,在这个世界出手的第一站就定在了这里。
倒不是她对这个情有独钟或者有着什么类似梦想的东东在里面,而是她离开相国府的这三天里,已经将京城大概的了解了一下,发现这青楼确实是对目前的她来说,最好的选择。
至于传说中的规矩啊,礼义廉耻啊之类的东东,对穿越人士来说,向来都是没什么威慑力的,更何况慕容臻这样在现代世界就是属于最离经叛道,难容于世的人。
她转身,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慕容尧,脸上说不清是怎样的表情,只是就那么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好奇想来看看,说不定就会明白二哥你为何会那么喜欢流连在这些地方了。”
慕容尧不由得脸色一僵,嘴角抽了抽,但他还是第一反应就将慕容臻拉离了旖霞阁的门口,那张向来没什么威慑力的脸上难得现出认真之色,有些无奈有些气恼又有些咬牙的说道:“这种地方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能来的?还有,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突然出走,府内都已经乱成了一团?”
“哦?府里乱成了一团,二哥你还有心情逛花街啊?”
慕容尧又抽了抽嘴角,直将慕容臻拉到最隐蔽的角落,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手却没有松开依然紧紧抓着她,“好了妹妹,你还是快跟我回去吧,马上就要到你与宁王殿下大婚的日子,可别到时候连新娘子都找不到人影,反而便宜了别人!”
“什么便宜了别人?”慕容臻轻一挑眉,一时间倒有点不明白慕容尧想要表达的意思。
然而说到这个,慕容尧就是一副无比抑郁憋闷如同是踩到了狗狗的那啥啥一般的表情,咬牙恨恨说道:“那些个混账玩意儿先前都敢光明正大的对你动手,你现在突然就不知怎么的离开了,岂不是正如了她们的意?她们可是一点都不急着找你,而是在商量着是否有可能让我们的四妹替代了你嫁入宁王府呢!”
慕容臻捏了捏包袱的边儿,眼中闪烁起点点意味不明的光芒,看着慕容尧说道:“当初那什么狗屁宁王既然以那般玩笑的方式选了我为他的王妃,现在又岂是那么简单就能改变人选的?”
“谁说她们要意图改变宁王的心意了?她们这是想要让慕容昕以你的身份嫁过去,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就算宁王知道了那不过就是个冒牌货,难道还容得他退货?况且,宁王也不会为这么点小事而与相国府翻脸,恐怕就连宫里的那几位贵人,到时候也会更高兴宁王娶的是相国府的嫡小姐,而不是你这个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的庶女。”
慕容尧说的这番话真是毫不留情,说出来之后他才突然似惊醒一般的闭紧了嘴,巴巴的看着慕容臻,竟发现他这位向来都柔弱的妹妹此刻面对这样不留情面的话,连半点类似于伤心难过的表情也没有,不禁愕然。
他以手中折扇戳了戳自个儿的脑袋,眼角的余光瞄着似若有所思又似淡漠似水的妹妹,最终突然用力“哎”了一声,拉着她就直接望相国府的方向走去,连花街都暂时放弃不逛了。
慕容臻低头看着被拉住的手,抬头看了看慕容尧一副酒色过度的脸色,感受到的,是他温暖干燥的手心,这样的一双手拉着她,突然让她莫名的也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然后,她手腕翻转,从那只手心中挣脱了出来,站定在原地,无视慕容尧意外惊讶的神色,微微眯起了眼睛,悠然说道:“她们想要嫁入宁王府就让她们嫁好了,我可对当宁王妃一点兴趣也没有。”
慕容尧更加惊愕了,瞪大眼睛似乎不认识这个亲妹妹一般,半饷才吃吃的说道:“怎…怎么会?你先前不是还很开心的吗?天天都在数着日子,盼望着嫁给宁王的时刻快点到来。”
“那是以前,现在没兴趣了。”慕容臻面不改色的说道。
于是慕容尧凌乱了,站在那里盯着慕容臻,左摇摇右晃晃,眼神游离恍惚,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等他再回过神来,眼前已没有了慕容臻的影子,当真是连个影子也没有。
“唉唉?人呢?”
人呢?
人早已经跑回到了旖霞阁,这一次并没有再站在门口招人眼线,而是一溜烟的钻了进去。
“哎呀,你是谁家的大姑娘?怎么竟跑到我旖霞阁来了?哎呦喂,长得可真够标致的,姑娘你到这里来是想要做什么?”
传说中的老鸨扭着身子摇曳到了慕容臻的面前,还在犯困的打着哈欠,却在看到慕容臻那张绝色容颜的时候突然清醒了过来,眼神闪亮亮的盯着她凑了过来,就差没有直接问她要不要到旖霞阁来当个花魁了。
慕容臻视线在这位老鸨的身上转了一圈,发现她竟是与她想象中的相差挺大,不但没有厚厚的脂粉浓浓的香味,而是就这么素面朝天的出现在了慕容臻的面前,脸色略微有点暗淡,但却并不失那惑人的韵味,做个老鸨,似乎有点浪费呀。
“砰”的一声,慕容臻将背上的包袱解下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那悦耳动听的金银敲击声,让旁边这位老鸨即便没有看到包袱里面的内容,也是眼睛猛然间亮了起来。
“你是这旖霞阁的老鸨?”
“是是,不知姑娘有何吩咐?”什么青楼概不接待女客?只要有银子,那就谁来都是客人!
况且,现在这不还是大白天,还没开始挂灯营业吗?就当这是赚个外快也可以的么。
慕容臻驾临,想要从她这个偷儿身上赚外快显然是最不明智的想法,不过暂时在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人知道这一点,所以…
听说旖霞阁当天晚上就关门大吉了。
第十章 宁王驾临相府
慕容尧站在大门紧闭的旖霞阁前,抬头张望,一脸沉思,一直到另外一位公子哥走了过来,他才回过神来。
“慕容兄,你怎么一个人站在旖霞阁门外?这旖霞阁内又没什么好的姑娘,关了也就关了,你以前可是从来都不到这里来的,太没劲儿了!”
慕容尧勾起嘴角笑得风流轻佻,“唰啦”一声的打开折扇晃悠着说道:“本公子向来怜香惜玉,想到旖霞阁内的姑娘们恐怕就要就此落魄,便不由得的心生不忍,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如何了。”
身边的另外那位公子哥乃是户部左侍郎家的公子,一直以来都是和慕容尧勾搭成奸,堪称狐朋狗友之典范的,此刻听得慕容尧这一番话,便很自然而然的朝着一个很猥琐的方面想象了过去,不由扯起嘴角“嘿嘿”怪笑了起来。
然后两人勾肩搭背,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更繁华热闹的地方走去。
一夜平静,慕容尧一如既往的留宿在花街柳巷,直到日上三竿才晃悠回了相国府,却没想到还没踏入相国府大门,就发现了今日相国府内竟来了一位贵客,还引起了整个相国府的一大片骚动。
宁王上官云倾,驾临相国府!
他吊着眼睛看了看站在相国府门外的宁王府侍从,才晃悠悠的迈步走了进去,直直的来的了府内接待贵客的厅堂,看到他那相国父亲和一年轻男子分主宾坐在最上位,下方,正房大夫人端坐着,旁边是二夫人,以及恭顺的站在二夫人身边的…慕容昕。
慕容尧不禁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慕容昕的身上,一丝阴霾闪现。
然后他重整旗鼓,晃悠着走进了厅内,尚未见礼就先相当自来熟的朝上官云倾打起了招呼:“呦,宁王妹夫,你怎么有空到这来?也不让人先通知一下,不然我肯定是一早就去迎接你了。”
厅内的人齐齐脸色黑了一圈,二夫人更是惶恐不知所措,想要过来将大逆不道的慕容尧让拉下去却又不敢随意动弹,倒是上官云倾暂且还面不改色,甚至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慕容尧,半饷笑着说道:“本王只是听闻三小姐失足落水,身子不适,就想要前来探望,怎敢劳动二公子的大驾?”
相国大人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慕容尧却听而不闻,视线在厅内溜了一圈,施施然的说道:“原来你是来看望我三妹的啊,三妹她…”
“孽子!见了王爷不但不行礼,竟还敢这般冒犯唐突,这是谁教你的规矩!”相国大人突然出声怒喝,打断了慕容尧接下去的话,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上官云倾,一脸羞愧的告罪道,“犬子不懂规矩,对王爷不敬,还望王爷见谅。”
上官云倾表现得相当大方,笑着说道:“相国大人不必介怀,二公子正是洒脱不羁,更何况还是本王未来的舅老爷,本王怎会计较这点小事?”
慕容尧撇了撇嘴,隐含着讥诮的看了眼自家的相国父亲,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上官云倾的身上。
那一眼,他神情淡淡,暗含幽芒,上官云倾却笑容盈盈,晦涩暗藏,不知为何的,在两人之间任何外人都察觉不到的地方,突然间亮起了闪电般的火花。
然后两人同时错开视线,继续一个轻佻不羁,一个言笑晏晏。
这个时候,慕容臻正在街上乱窜,并且遭遇了京城大街小巷无处不在的小贼。
她笑眯眯的握着正抓着她腰间荷包的那只小手,心情激动,她竟然遇到同行了!
只是被她抓住的那个小不点同行却正在拼命挣扎,口中也丝毫不空闲的叫喊着:“放开我,你这个丑女人抓着我想要干什么?别以为你还能像上次那样把我拖到偏僻角落里轻薄调戏!”
这一吼,就连慕容臻也不禁愣了一下,旁边的路人甲乙丙丁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惊诧愕然的看向慕容臻,然后有人在那里喊着:“姑娘你来拉我吧,我让你想怎么轻薄就怎么轻薄,怎么调戏就怎么调戏!”
周围一片哄闹,各种起哄闹腾,让已回过神来的慕容臻脸色一黑,然后一把捏住了手中这个小家伙的脸,笑得目光泠泠,牙齿森森,笑眯眯的说道:“你这个臭小子分明是想要偷本姑娘的银子,被抓了竟敢如此污蔑,坏姑娘我的清誉,真是…颇有本姑娘当年的风范!”
“噗——”就在街旁茶楼上,坐在临窗位置看着这边情况的其中一位客人,猛然间将一口茶给喷了出来,引得站在身旁的随从连忙凑了上来,又是端茶又是递水,又是抚背又是擦嘴,无比关切的问道:“王爷,您怎么样?”
这是一个如女子般柔美却又不会给人感觉到丝毫女气的男子,若说上官云倾是不世出的妖孽,那么他就是集世间一切美好的仙人,温润、柔和、优雅、尊贵。
他朝满脸关切的随从挥了挥手,拿过洁白的帕子捂嘴咳嗽了几声,有些病态般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两抹不正常的红晕,好久都没有消退下去。
他显然身子不大好。
这位身子不大好的王爷又转头看向了茶楼下的街上,看着那边的情形,听着从那边传过来的声音,他那双纯良清透的眸子中一如既往的清透,然后轻轻的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的问了一声,“那是谁家的小姐?”
并不响的声音落入身旁随从的耳中,让那随从微微诧异了一下,然后连忙恭敬欠身,答道:“王爷恕罪,属下马上让人去查。”
他不说话,只是轻点了点头。
这边,慕容臻还在解决这个让她激动的同行,旁边茶楼上一双清透的眼眸。另一边的相国府内,慕容昕盈盈走出,一双美眸含娇含俏含妖,情深脉脉的看着上方的上官云倾,再盈盈一欠身,柔声说道:“臣女慕容臻,给王爷请安。”
二夫人突然咬了咬嘴唇,一脸凄怨哀苦,眼中水光涟涟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泪来,慕容尧侧目看了慕容昕一眼,无声的冷哼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了上官云倾,而另外其他的人,却都是一副寻常的神态,似乎这位正在对宁王殿下眉目传情的女子,真的是相国府三小姐慕容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