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这个漫长的甬道里只能听见他们自己舞动的风声。
苔丝首先停了下来,接着胡里安也停了下来,两个人的喘息声顿时变得那么真切。胡里安慢慢转过身,苔丝依旧背对着他,过度的劳累让她几乎无法支撑,背部强烈的起伏着,隐隐的汗味儿钻进胡里安的鼻孔中。
他慢慢,慢慢把苔丝的肩膀扳了过来,苔丝小巧圆滑的肩头在他的手掌中抖动着。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没有人说话,生怕打破了这个局面——那真是一种微妙的感觉,他们既不愿意打破这个局面,以至于作出什么越轨的举动,闹得更加热烈不可收拾;也不愿意,或许是更不愿意打破这样的场景,让心头好不容易开始萌芽的小小火苗就此熄灭。
苔丝那美丽的,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扑闪着,桃红色的肌肤燃烧着艳丽的光泽。
“苔丝……苔丝……”胡里安的呼吸开始紊乱,鼻孔一张一合的,双手的力道一点点加强。
苔丝的嗓子变得干燥,她躲闪着,低低地喊:“哥哥……”
“不”,胡里安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手中的龙血之剑“哐当”落地,一把将眼前的女郎拥入怀中,在她耳边固执地强调:“我不是你哥哥……苔丝,我,我喜欢你啊……”
苔丝的法杖终于也重重摔在地上,“哐啷啷啷”地滚出好远,在甬道的另一端撞在墙上,引起了巨大的回声。
那金属的巨响彻底刺激了胡里安,他看了看怀里的躲闪惶恐的美人儿,低头吻了下去。那是真正的巨大的黑暗和甜蜜……
“唉……”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冷漠中夹杂着哀怨的叹息。甬道的两边墙缝早已留下了深深的火槽,那一声叹息之后,汩汩的清油立即注入油槽中,碧绿的,闪烁着的神殿的烈火一窜三尺多高,熊熊燃烧。
那火,看上去好像是冰冷的一样,丝毫没有温度和感情的燃烧。
拥抱着的胡里安兄妹不知所措,胡里安放开了一只手,向着甬道的尽头望去——白衣的女祭司正满脸忧伤的看着他们,女祭司的身边居然是斐迪南,他的战炮上依然染满了鲜血,却满不在乎的笑着,用一种看了好戏的神情打量着苔丝和她的哥哥。
胡里安又尴尬,又愤怒,拾起剑就要冲上去给那个小子一个教训,苔丝拉了拉他的衣角,向前迈出一步,大大方方拾起了法杖,镇定的说:“苏若祭司,我就是戴莫斯的公主苔丝,我应约……来了!”
女祭司摇了摇头,开口:“公主殿下,您还是请回吧……拜鲁神殿不欢迎牺牲品。到了您觉得可以把自己完完全全献给神的那一天,我会再次为您打开大门的。”
“那么,如果没有那一天呢?”胡里安迈上一步,站在心上人的身边。
“没有那一天?”苏若祭司低下头,似乎在嘲弄什么:“没有那一天,神会继续诅咒我们的……但是……”她终于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臂,疲倦的说:“你们走吧,沿着火燃烧的道路走吧,神殿的大门就在前面——还有你,斐迪南殿下,我希望你不要在戴莫斯的土地上轻举妄动了。如果,你的国家还把这里当作神殿的话。”
许久没有说话的斐迪南摘下头盔,银白色的短发衬的他更加俊美。他微微一鞠躬,用绅士的口吻回话:“是的,我美丽的女祭司。我这就回国,永远……也不会忘记您的救命之恩。”
说完,他大踏步地向前走去,经过苔丝和胡里安的时候吹了声口哨:“怎么?还不和我一起出去?你们看不见这火就快要熄灭了?”
是的,火把指引着拜鲁神殿的出路,在这鬼地方,如果再一次迷失,恐怕会死的连骨头都不剩下。胡里安和苔丝如梦方醒,三个人各怀着戒备,一起向神殿外走去。
即将走出那条甬道的时候,斐迪南站住脚步,忽然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胡里安讽刺的说:“怎么,难道你还挂念那位女祭司?”
斐迪南自信的笑了:“呵呵,挂念她?那个姑娘恐怕是爱上我了!”
神殿的女祭司爱上他了……这笑话实在是太可笑了,苔丝和胡里安一起不屑地轻笑起来,只有斐迪南,满怀自信地走在最前面,心中开始谋划下一步的打算。这对兄妹,刺痛了他的自尊,他必须用一个什么办法找回面子来。
至于女祭司,真的很美丽,他的心也有一点动了。至于是不是看上他,他心中自然知道——刚才一回头,他分明的看见,白衣女祭司痴痴地盯着他的背影,眼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着。是个女人而已,斐迪南告诫自己。
终于,神殿的大门又一次合拢了。
嘎吱嘎吱的声响传了进来,宣布着这个活死人墓又一次陷入鬼蜮。
苏若的泪水抑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已经二十岁,在这空无一人的神殿一个人住了十年。十岁那一年,负责养育和教导她的巫师与长老们一起消失了——她没有来得及问他们去了哪里,这个神殿有的是连她都无法涉足的秘密所在和禁地,也或许他们都早已死去,变成了在空气中游荡的幽灵。在这地下的神殿,每一个死去人的灵魂都永远不能离开,盘旋在某个角落……聚集着怨气和愤恨。
就在刚才,在她治疗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她的心第一次开始痛了——那个年轻人有着什么样的容貌啊,即使是千军万马也会为之动容的啊。那一刻,他平静,不,应该说恬静地躺在她面前,那魔鬼的面容,魔鬼的面容……
她,神殿的女祭司!居然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一下斐迪南的眼睛。
就在那一刻,斐迪南的眼睛睁开了,那幽深的湖水一样的蓝色眼睛,似乎一下子就洞彻了她的内心。
苏若立即就走开了,回复了冷若冰霜的女祭司,可是她的心啊……早已离开了高高的祭坛,背叛了神……她——找到了她的神。
苏若狂奔着,伏在空无一人的祭台上,放声大哭。她跪拜着,忏悔着,无助的流泪,欺骗自己的心灵。
神没有回应。只是周围空旷的中央教堂似乎有了回音,那回音是如此的刺耳,像是恶魔的嘲笑声……
网正文 ACT 4 黑暗沼泽
那样的一夜,让三个人心里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残星,只有点点残星点缀在漠漠夜空中,原来漫长的一夜早已不知不觉地溜走了大半,再过片刻便要天明……
胡里安,苔丝和斐迪南一起走在空寂的平原上,拜鲁神殿所藏身的悬崖已经在云雾的缭绕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戴莫斯,曾经是个经济繁荣的城市中心,那伐木工人的号子声,男人们痛快喝酒的吵闹声,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谈笑声,无数商人们讨价还价的争执声……一切的声音,似乎只在史书中回响,眼前的大陆变得一片荒凉。无数的戴莫斯人含泪向天祈祷——唯一的原因是他们得罪了神。在古老的诸神之战中,不虔诚的戴莫斯人受到了神的诅咒,于是,繁华成为烟云,现实成为荒凉。
“你看……”斐迪南拈起一朵小小的白花,花蕊娇嫩的在手心飘舞:“公主,艾尼高大陆也有春天呢……”
花瓣娇嫩的近似通明,粉黄的蕊心在羞涩地点着头。在戴莫斯,野花,似乎早就绝迹了,只是偶然有一些异类不明时令的探出头来,在这样恶劣的气候和地理的条件下,开出花也不过一二天便要枯萎。
可是那花毕竟是开了,而且那么美丽。苔丝忍不住开始叹息,毕竟是女孩子,看着鲜花的眼睛也忍不住有了一点探询和渴求。就连胡里安,也忍不住要向斐迪南讨那朵花了。
“公主殿下”,斐迪南轻轻喊了一声,手掌已握紧,洁白的花瓣在瞬间碾成半透明的,湿搭搭的一团。斐迪南冷笑一声,把那团花泥弹了出去,看着苔丝愤怒的眼睛,他挑衅地凑近了一步:“花是很美,可是它不应该开在戴莫斯的土地上。只有有一天这块土地属于科纳多,它才配活下去。”
胡里安一把拨开苔丝,站在斐迪南对面,手已按在剑柄上:“你是想较量较量?”
“是的。”斐迪南眼光中也闪过一丝冷意。他看了看身躯高大威猛的胡里安,歪了歪头:“你们兄妹俩联手,打赢我算什么本事。胡里安,我也有个兄弟,你想不想公平玩一次?”
苔丝也握紧了圣女法杖。
“三天后,我在黑暗沼泽等着你们!”斐迪南扭身便走,脚步轻快而沉稳。
胡里安一怒之下就要追去,苔丝连忙拉住了他,“凤翼和巫师还在那里!”那些在数十里外苦苦搏杀的勇士们……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有命在。
天已经不知不觉地亮了,艾尼高大陆的太阳似乎永远都不会很强烈,照得大地一片白茫茫。王宫,花园……那一切似乎在短短的两天里就变得极其遥远,等待他们的只有这无情的土地,无尽的厮杀,和……狐狸一样狡诈的斐迪南。
胡里安拉着苔丝,全速奔跑着,丝毫也不想节省已经所剩无几的体力。虽然他们明白凤翼等人生还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但是即使有万一的希望,也要全力争取。
还是昨天的地方,只是科纳多人已经走了个干干净净。
一眼就可以看出,这里曾经经过极其惨烈的格斗,遍地是散落的兵器和血痕。只是士兵们还在,或坐或卧,一看见苔丝兄妹,都兴奋而激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蹒跚地跑到他们面前,七嘴八舌地诉说昨夜的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情?”胡里安抓住一个最近的士兵,气急败坏地问。
“大巫师……大巫师死了……”那个士兵呜咽着,缓缓描述着那一天的惨烈。
苔丝和胡里安逃走以后,科纳多人在副统帅斯德将军的带领下很快就把他们逼入了绝境。士兵们虽然顽强,却不得不节节后退,紧缩成了一团,眼见就要全军覆没。这时候,一直被保护着的大巫师站了出来,念动了血咒……他的咒语念到一半,一枝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科纳多人已经不耐烦了,无数弓箭对准他们,而他们的盾牌早就在混战中失落。戴莫斯人挺起了胸膛,等待最后的光荣,就在这时候,斯德元帅走了出来,他高傲的要和凤翼谈一谈,说是王子的意思。
“那么,后来呢?”胡里安大声问:“凤翼杀了他,还是殉国了?”
那个士兵呜咽着:“没有……凤翼少将投降了。”
胡里安的胸膛就好象被谁重重打了一拳,凤翼,那曾经是他最信赖的下属,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将。在帝国的军队里,凤翼的年轻,才干,谋略,胆识……都是出了名的,所以安德鲁才会把护送公主这样的事情安心交付给他。这样的人,难道也会投降?难道真的禁受不了任何考验,在死亡面前他选择了背叛……“叛徒!我早晚杀了他!”想到这里,胡里安忍不住冷冷地骂了一句。
抬起头来,他却讶然发现,那些士兵们——刚才还兴高采烈地挣扎起来迎接他们的士兵们,现在却几乎都带上了一种不屑甚至鄙夷的神色。
“怎么?难道你们觉得他叛国是可以原谅的吗?”胡里安难以忍受这样压抑的气氛。
“至少……凤大人他没有逃跑。”一个不满的声音在人群里小声的嘀咕。
胡里安黝黑的脸庞一下子开始发红,他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明白了士兵们的意思——强敌当前,凤翼至少选择了面对,他的面对,他的挺身而出正是高贵的公主和王子得以保全的原因。
“殿下!”适才那名向他禀明情况的士兵一下子跪倒:“凤大人是为了我们才投降的。他跟着斯德元帅走,我们才能活下来。如果殿下您一定要怪罪,就请杀了我,宽恕凤大人!”他话音刚落,地下已是黑压压的跪了一群。胡里安和苔丝站在人群之间,显得那么的不自然。
“算了……”胡里安心灰意冷地摆了摆手:“你们回去吧,禀告父王,就说我和苔丝还要去黑暗沼泽参加一次公平的决斗!”
“殿下……”士兵们连忙打起精神围拢上来:“让我们和您一起去吧,我们就这样回去,陛下会处死我们啊。”
“就说是我吩咐的。”胡里安多少有些无奈:“强敌当前,我又不能保全你们。你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回去吧,和家人团聚去。”他看了妹妹一眼:“苔丝……我们走!”
兄妹二人转身离去,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众人,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黑暗沼泽是指在戴莫斯及科纳多之间以斯凯利泊河为中心一分为二的沼泽地带。这个地方曾经是慈悲之神Khathel神殿座落的地方,原来这里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是美丽的湖泊地带,但是自从经历了与神之战之后,由于得罪了众神,使这个原本美丽的地方成了鬼怪的栖息地。
——《古艾尼高大陆地理记》
即使是艳阳高照的白天,黑暗沼泽也是阴森恐怖的。
“我小时候跟随师父们学习法术的时候曾经来到那里。那里有许多被树藤遮蔽着的钟乳洞,有一口被污染而无法使用的毒井,周边还有很多曾经居住在此地的人们留下来的废弃圆筒木屋。怪物魔翼的巢穴就像蜘蛛卵巢一样,凝聚着很多粘乎乎的恶心的卵囊,还有半人鱼居住的过于泛蓝而显得有些恐怖的沼泽,被称为魔女之家的破旧茅屋以及让人毛骨悚然的魔女,还有一片魔物们经常聚会的空地。”
苔丝踏上这块土地前用力地深呼吸了几口,似乎要带进去一些外部世界的新鲜空气,她指着一口水井——就是那口有毒的水井,似乎在孤独地等待着重来的繁荣,重重地说:“看,就是这里。哥哥,当心……这里有数不清的可以要人性命的毒物。”
在沼泽阴暗的阳光下,苔丝桃红色的肌肤显得分外艳丽,她忧心忡忡望着这里的一切——虽然安静,却埋藏无数可那的危险。胡里安单手举着剑,随手砍去一些挡路的枝桠,咬牙开路。那个该死的斐迪南,他为什么会选择这里?还有他的那个弟弟——米夏,听说也是数一数二的神射手,他究竟有着什么能耐,斐迪南才会那样稳操胜券的冷笑?没有约下固定的地方——这决斗又要去哪里?
胡里安和苔丝在沼泽里艰难的跋涉,每一步走下去脚都要陷入深深的烂泥中,那冒着气泡的,翻腾着各式各样有毒气体的沼泽,就好象是张开了一张张大嘴的怪兽,等待着每一个路经的客人——吞噬他们。
“小心!”胡里安忽然抓紧了苔丝的手。
不远处较为稀释的一片泥水中,忽然开始冒起了大量的水泡,稀泥被不断的翻起,就连地面也微微鼓动着,好象有什么要钻出来。
震动越来越大,地表开始隆起,暗黑色的气泡成串的滚落,胡里安和苔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堆“东西”,肌肉早已绷紧。
一只手,一只惨白的手“砰”的一声直探出来,乌黑的淤泥挂在手上,更显得皮肤白如鬼魅。那只手慢慢上升,慢慢上升,青色的半透明的指甲闪着磷火一样的光芒。紧接着,第二只手也破土而出,更不可思议的是,手中居然紧紧捏着一面青铜镜子,绿色的斑斑铜锈和其余部分光洁的镜面搭配在一起,显得极其诡异。
“是半人鱼!”苔丝一见那面镜子,便紧张的说。话音刚落,两只胳膊也已经伸出水面,居然还带着暗红色的鱼鳍——双手在空中一阵挥舞,整个身躯也跟着跃了出来——在那圆润的,纤细的肩膀上,居然没有头。那个无头的怪物显然是个女人,身材一流,无懈可击,只是四肢上都长着宽大的鱼鳍。
苔丝低声告诉胡里安:“那是无头女水妖,魔法书上说传说以前是绝世美女,但神为了惩罚她的傲慢拿走了她的头。所以手里总是拿着镜——”
她话没说完,青铜镜已经向他们照了过来,就像是女水妖的眼睛,为她搜罗着每一个攻击的对象。“别让她‘看见’!”苔丝喊道,向一边跳了过去。胡里安却冷冷的站着不动,和青铜镜打了个照面。
一发现有人,青铜镜立即射出了炫目的光芒,地上的泥水迅速凝聚,一个硕大的飞速旋转的水球打了过来。
苔丝的圣女法杖带起了一轮光晕,接住了水球,“哥哥,这是带电的,你去攻击她,我来接着!”
兄妹二人的身影乍合又分,苔丝的法杖左旋右绕,接下了一个又一个带电水球的攻击,胡里安手中的剑已当胸刺了过去。水妖拧动着腰肢,躲过他的攻击。惨白的手在空中挥舞,似乎有些吃惊。
由于过于用力,胡里安的小腿不知不觉的陷入了泥淖。水妖似乎觉得有机可乘,双腿一摆便滑了过来,胡里安的身躯继续下陷,转眼间,大腿也已落入泥坑。
苔丝微微一笑,已经知道哥哥在打什么主意。
水妖迫近他不到三尺的时候,胡里安已经一剑平拍在水面上,借着那股力道冲天而起。他人在半空,双手持剑腾空飞起起,由上至下猛砍,方圆丈许,居然全被他那刚烈威猛的剑气所包围。
“好一招‘重斩’!”苔丝大声喝彩。那一剑雷霆般的,水妖拼命一闪,左腿上的鱼鳍还是被齐齐地切了下来,她从胸腔中发出一声奇异的惨叫,一个鱼跃,重新钻进了沼泽中。胡里安收剑,微笑着看着苔丝:“你没事吧?”
“没事。”苔丝仍然紧张的说:“不要懈怠,如果半人鱼来了,那么,毒刺也不远了。”
“毒刺?
“是的”,苔丝努力地开启大脑中尘封已久的记忆——“我记得它外貌长的很像一条鱼。攻击时会张开嘴巴,用它那象水柱一样的舌头去攻击对方。在大巫师的那本书上有它的图片,有着像鲇鱼一样的胡须,身体上的鳞片下总是粘满湿乎乎的黏液,不断的滴下来。它会分泌很多毒液,如果伤口粘上这种毒液会很快毙命。”
说到这里,苔丝拢了拢她那火焰般美丽的红色头发,轻笑一声:“不过,如果我们等着它的进攻那也太蠢了。”她也被这昏暗的沼泽激怒了,双手合拢,两手的食指分别指向两边,喃喃的念动咒语。
随着苔丝的咒语越念越快,一团滚滚的烈焰在她身边旋转着燃烧开去,那是一种来自地狱的火焰,不把对手烧出原神来是决不会罢休的。“出来吧!”苔丝大喝,十指指向之处,俱是一片火海。
水分在瞬间蒸发,黑暗沼泽变成了人间的炼狱。看着苔丝伸展着双臂,女神一样站在火焰中心,胡里安有了种莫名的感觉。这一刻,他觉得妹妹好陌生,却也很神圣,她不是在施展“烈焰”魔法,只是在执行某一个使命,在完成某一个艰巨的任务一样。
“啊……”他甩了甩头,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害臊。
火焰的炙烤下,终于,一条黑影从斜地里窜出。准备已久的胡里安手中的龙血之剑几乎同时呈“X”形挥舞起来,一左一右的剑光交错着,在一刹那间斩在了那条黑影身上——那是一只鱼一样的怪兽,黑暗沼泽里的剧毒鲨鱼——毒刺。毒刺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它那无可闪避的绝迹,已经被胡里安的剑分为四段,落在地上,犹自扭动着,血淋淋的杀口显得极其恶心。
“哥哥”,苔丝竖起了大拇指,又看着他的剑,微笑:“很多勇士会把它的毒液涂抹在自己的武器上,一旦伤到对方,就会置对方于死地。”
“是吗?”胡里安随手撕下一片衣襟,擦去了剑上的毒汁,岸然说道:“哼,我会让斐迪南那小子输的心服口服。喂毒,那不是我们戴莫斯战士的传统。”
啪,啪,啪……
几声有力而沉稳的掌声传来,随后就是一声冷笑:“说的太好了,胡里安王子,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本领让我心服口服呢。”
“斐迪南,你来的太好了!”胡里安的剑第二次狂攻了过去,正是他拿手的绝活“X斩”,斐迪南的身影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出现,他手中的剑毫不迟疑的反攻,那是圣骑士的招数——“速攻”,正好也是X形状的招式。
两柄剑在令人目眩的冲撞和巨大的声响里交接——这是纯速度的较量,斐迪南收起了以往的狂态,几乎是在全力的,没有经过任何思索的出手。胡里安也是微微诧异,他一直以为斐迪南只是个轻浮阴险的人物,却没有想到,他真的可以接下这狂风暴雨般的快攻——那是完全不能以技巧占便宜的。
慢,哪怕是在万分之一秒里略一耽搁,面对这样可怕的对手,就只有死路一条。
“奘!”最后的一击,两个人几乎都把持不住,胡里安收剑在手,脸上不带丝毫表情,却已是微微见汗,满脸发红,他点了点头:“斐迪南,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斐迪南的脸色却是苍白,他退后几步,缓缓调整了一下气息,脸上却有挂上了他那标志的,潇洒而邪恶的笑容,声音依旧玩世不恭:“胡里安王子名不虚传,果然是艾尼高大陆上的第一勇猛之士……只可惜,你还是杀不了我啊。”
胡里安眉头一皱,就要第二次动手。斐迪南连忙挥了挥手:“我的兄弟已经来了。公主,王子,我们‘魔女之家’见!”
似乎是怕胡里安再次动手,说完以后,斐迪南左脚点地,人已跃出老远,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沼泽之中。
看着那矫健,利落的动作和修长,秀美的背影,苔丝忍不住脱口而出:“好一个美男子啊!”
“怎么?”胡里安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声音里也有了酸溜溜的味道,他一把拉住苔丝的手:“看上那个小白脸了么?”
苔丝缓缓的,但是坚决的把手抽了出来,一双美丽的眼睛直视胡里安。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郑重地喊了出来:
“哥哥!”
胡里安什么都明白了,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尴尬——令人难以忍受的尴尬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长时间的无语,长时间的对望,没有人说话,或许是要说的都已经了然于心。
“我——”两人一起开口。
又是沉默了好久,苔丝才默默垂下头,叹了口气:“走吧……斐迪南他们恐怕已经等了我们好久了。别让他们以为我们胆小!”
她不再看哥哥,只是大踏步地向着“魔女之家”走去。胡里安猛地挥动了一下龙血之剑,也跟了上去。
一步,又一步……在这样的沼泽里,他们的脚步显得那么沉闷。
胡里安终于打破了僵局:“‘魔女之家’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只是大概了解方向。”苔丝摇头:“我只知道那是一间破旧茅屋以及让人毛骨悚然的魔女,那周围还有一片魔物们经常聚会的空地。”
“苔丝我们……”胡里安看着妹妹倔犟的背影,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憋闷,却没有办法表达出来。
“打完这场仗再说!”苔丝连头也没有回:“斐迪南兄弟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物。”
她默默地走着,心中又何尝不是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这连日来发生的一切,已让她疲惫不堪……她怀着极大的勇气把自己献给神,却陷入了一系列的打斗,厮杀……如今,她被拒绝于拜鲁神殿的大门之外——这究竟是她的耻辱,还是她的幸运?人非草木,哥哥对自己的深情她自然也知道——可是,她无法接受——那是她的哥哥啊,即使是堂兄,也是哥哥啊!难道要她对戴莫斯的全体臣民说:苔丝公主和胡里安王子要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