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血族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长长的舌头在她脖侧一舔,阿茉忍不住哭叫一声,对方亮出獠牙就这么咬下去。
这是要死了…?
喀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黑衣男人站在血族身后,将对方的脖子如同扭断鸡脖子那样轻巧拧断,轻轻一提,尸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他眼角都没动一下扔到一边,低头看向脚下倒在雪里的少女,冰肌玉骨的白,血液浸在雪块里如同鲜艳淌开花瓣的蔷薇。
他面无表情地弯下修长的身子将金发少女翻过来,看到了她的脸,玻璃人偶般漂亮的五官,眯眼,微微一怔,“小爱?”
他的声音低沉,微微的哑,如同金丝钢笔划过柔软洁白的纸页,又如同暗青天空屋檐下坠落的雨珠。
阿茉这才把自己的神智找回来,惨白着一张脸惊惧而无措地望着近在眼前的男人,下意识握紧了身下的圣枪,面前这个男人,或许只能称作是大叔,胡子拉碴,苍灰短发,一身黑大衣,脸上没多大表情。
如果阿茉这时候仔细打量,便会发现是个极英俊的大叔,那五官宛如最完美的象牙石工艺,还有一双暗金眸子,微微眯着,沉默而锐利。只可惜这个时候阿茉并没有想到这方面去,她当时只有一种感觉——吸血鬼。
这个男人,是吸血鬼,气息的确收敛完美,但是血腥气太重不可能是人类。
阿茉哆哆嗦嗦拔枪朝后缩着对准他,手一抖扣动扳机打穿了男人的肩膀,他身形微微一停,便毫不在意地走上前将她拉起来,“小爱,你怎么在这里?”
她呆呆看着眼前男人肩膀上那个血窟窿,流了会血就干了,伤口愈合。
这可是圣枪,开什么玩笑。
他扳正她的小脸,细细一瞧,皱眉,“怎么变得这么丑了?…罢了,跟我回去。”
阿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抽回她的手,之前被血族袭击的恐惧算是压了下来,她握紧枪戒备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控制着自己发颤的声音,“…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男人想了想,才定定看着她,看了很久,阿茉有些冷,背上的伤口结冰了她还是疼得厉害,又被他的目光扎得浑身不自在。
他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声音很淡很轻,靠上前脱下自己大衣罩住她娇小的身体,手掌握住她举在身前的枪。
“吸血鬼生命力强,你如果真的杀我,切掉我的脑袋,或者对准我的心脏。”他将她的枪口按上自己的左胸膛,好好地按住,那是心脏的位置,阿茉几乎握不稳枪,睁大眼睛望着他,圣枪里装的是圣水加护的银弹,对吸血鬼致命,他疯了么?
他垂下眼,“我以前说过的,你不记得了。”
他的睫毛很长,浓密呈深金色。
她的意识最后便是这个男人的眼睛,暗金色,她第一次见到暗金色的瞳孔,太漂亮了,沉默而内敛,雍容而浮华,如同世间最古老的黄金宝藏。
******
意识模模糊糊,而真正醒过来是因为背上细细密密的疼痛,她记得,是被血族抓伤的。
吸血鬼。
阿茉胸闷,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趴在一张双人床上,双手被手铐锁在床头架上,她觉得难受。床单是纯青灰色的,有股令人舒服的味道,如同索拉瓦沙漠里某种名贵女贞香叶。同样青灰色的柔软枕头垫在脖子下不至于那么硌人。
视线里是铁床架以及有些剥离了的墙纸,很旧了,床头上面是扇大大的百叶窗,微漠的天光落了下来。她动了动身体,发出一声□。骨头像是散架似的疼。她想看看身处的位置,一扭头便撞上了一旁沙发上男人没有温度的目光。
男人一身黑,长手长脚搭拉在沙发上,苍灰的头发很长,乱乱的很久没有好好梳过的样子,脸上也是胡茬密密,笔挺鼻梁和深邃眉眼的轮廓在昏暗下依旧十分清晰,嘴角含着支干瘪的烟,没有火星子。
他头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盯着她,金色的眼睛沉在房间阴影一角,如同妖恶黑暗的狼。
阿茉看他都看呆了,这个男人,给人一种时光下干涸血腥感觉,香烟的味道。
男人见她醒来,改变了懒散的姿势从沙发上起来,阿茉发现他特别高,身材修长,肩膀也宽,腰与腿部的线条十分利落流畅,他没有开口,只是转身去了厨房。
阿茉艰难回头扫视房间,属于村庄普通人家的小屋子,不奢华,干干净净一应俱全,转角有楼梯,窗外是大片阳光,以及鸟鸣树叶沙沙声响。应是个森林郊外的两层楼木屋子。
这是…哪里?她记得昏迷前她还在边关雪原。
男人走回来,阿茉看见他手里拿了杯热牛奶,奶香蔓延,她舔舔嘴唇,刚想张口,却发现了身上的不对劲。
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她弓起身子,感觉一身轻松,胸前空空的没有束缚感,低头一看自己身上…
“啊——!”
女性尖叫声,男人没什么反应,掏掏耳朵。
“你、你你你…”阿茉整张脸都要涨红了,死死瞪着男人,“你这流氓,放开我!”
敢情她碰到是色狼啊。身上除了一条内裤就只罩了件男士衬衣,连胸衣都没有,她使劲,手铐咔啦咔啦响就是解不开,背上倒是疼得死死的,身子动作大了伤口似乎裂开,她跪在床头不住地嘶嘶抽气,眼泪都要疼出来了。
男人木着脸看着她就穿着自己衬衣在那里先是摇着白嫩嫩的小屁股,后又全身颤抖唉唉叫唤,细白的双腿缩起来。
“刚换药,悠着点。”
他走过来,走到光线下,牛奶搁在床头柜上。
阿茉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家伙救了自己,但是又把自己扒光了穿成这样拷在床头,但是他又给她上药,背上的确没有最初那般疼痛,她都不知道是该骂人还是该感谢,总之她是碰到心怀不轨的色狼了。
风中凌乱。
心中琢磨着怎么将他撂倒回总部,刚抬头就看到男人光芒下的脸,一时间又呆了。瞬间就想起了皇室艺术家们年代久远的精致雕工,那样的眉眼和薄唇,暗金色眸子简直将人吸进去。
真、真是个好看的色狼,纠正一下,血族色狼,只可惜胡子太多头发太乱年纪太大。
阿茉再怎么受训练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觉得很没有面子自己很没用,低下了头。
教团里的要是知道了,肯定觉得是大大的耻辱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铐着我?”她开口了,第一句话,见男人不回答,又道,“你要是因为套什么情报才把我救回来的话,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管怎样,先把自己的观点阐清,现在自己…算是这个血族的俘虏了,想起他扭断同类脖子的轻巧利落,刚刚被男人容貌震住的小姑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背叛教团肯定不可能,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道:“你只说你想要什么,放了我。”
男人继续面无表情,低头看着她大义凛然的小样儿,小女孩努着嘴儿,白皙的脸颊有些发红,阳光下金发分外耀眼波光粼粼。目光顺着向下,身体诱人姣好的曲线隐隐透出来。
阿茉没有意识到他有些深谙的目光,见他一直沉默,不自然地扭扭身子,“你说话啊。”这男人想干嘛?又看看牛奶,她想喝牛奶。
于是她硬着头皮又开口,“你不说话就放了我,我还有事,我还要回去,要不然他们以为我都死了。”
男人说话了,三个字,“饿了么?”
“…哈?”
他伸手到她腰前,她还以为他要怎样赶紧后退,谁知他只是伸手触上了手铐,手铐啪哒就开了。阿茉心中一喜忙挣开,又发现两手腕手铐间还有一条粗壮短链子,不禁苦了脸。
他他他他…他这是要囚禁她呀?
“不要乱动,药还没干。”
丢下一句话他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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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他一进厨房阿茉就跳下来翻箱倒柜地找自己之前随身带的装备和衣服,到处找不到还弄伤了背,疼得脸都白了,心想怎么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等男人端了两盘荷包蛋番茄饭进来时,阿茉已经运用在教团修道院习得的圣咒设了十几条结界链,他一踏进来,轰啦啦,魔法阵漾起旋转,光炮乱炸。
他先把两盘饭放到桌子上,一根手指头空中一勾,整间房防御光链一齐崩碎,化为金色飞羽纷扬消散,他转身又端了一锅汤回来,土豆熏肉汤,搁好了抬头,表情淡然,“小爱,别胡闹,吃饭了。”
阿茉已经被惊得一身汗,拿起不知从哪摸出的一把小刀,光着脚后退与他拉开距离,“你你你不要过来…”
简直是怪物啊,她那么快的速度布置的结界,就算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起码也会对对方造成一点点伤害吧,况且她在学校里这方便考核可是顶尖的。
天空之神在上,这男人是谁?
阿茉脑袋一片混乱,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是恐惧害怕的,可她又没那么害怕,只是有些紧张。
男人站在桌前,金色的眸子望着她。
“你你你是不是把我喂饱了吃掉?还是喂饱了送到血族那里邀功?我警告你,我不是好惹的,就算我打不过你,教团的人可是会来找我的,你知道这附近有个叫做‘E’的血族吗?我是追查他的战斗修女,我的同伴查到这里你可遭殃了,你知道‘E’的话赶紧告诉我他在哪里然后把我放了,谢谢你救了我,我、我会报答你的。”
阿茉觉得自己说这些话简直傻极了,处于劣势小羊羔的话谁会听,何况对方是活了不知多久又自大的血族。
男人拉了椅子,声音淡淡,“我是‘E’,小爱,吃饭。”
阿茉:“…”
人生观忽然有些崩坏。
她看着面前长得英俊又胡子拉碴的大叔,说话木木的,表情木木的,所谓的血族王牌?她凌乱了,后退几步心想这男人可真会瞎说,“我不是小爱,你找错人了…”
暗金眸子的男人动作停了一下,他抬眼静静注视她,目光如同沉进墨黑的暗河,又垂下眼,睫毛浓密纤长。
“我知道你不是小爱,小爱十七年前死了,你是她转世。”
他的声音古老沉着,微微嘶哑,阿茉怔住,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从你今天起,你住在这里。”
******
阿茉以前没有怎么见过真正的血族。
就算是见到的,也是来到白翎镇的那天,狂暴的血族袭击了她的车子,掐住她的脖子。从小被灌输的概念便是血族是残忍冷漠的,他们自大美丽而高傲,同时,将人类作为食物。
教团的义务便是保护人类不受他们的伤害,亦或者是,清剿他们。
对于这些,阿茉很模糊,她不似身旁一些同学对血族抱有深深的痛恨亦或者是对教团怀揣满满的信仰,她的父母在战乱中丧生,叔父将她养大,她不愿麻烦叔父,所以来到修道院,因为修道院的学生在政府的规划下是一生侍奉天空之神为教团效力,所以在修道院学习生活不需要交钱。
原因很简单,仅此而已,阿茉一直坚信选择的路一定要走好,所以她努力学习,偶尔打点小差便是和施密特一起约会时。
如果不是他,她会将自己的青春与生命全部交付给教团,如同无数其他修女一般。
阿茉被软禁了。
被一血族王牌软禁了,她还很乐观地想这还真光荣,虽然她不知道这男人究竟是不是真的血族王牌。总之,很强就对了。
当时阿茉听了立即作出以前看歌剧剧情的反应,这么狗血,一定是恋人一定是恋人。忍不住指指自己的脸,“你怎么知道我是她转世?我跟那个小爱长得很像”
男人说:“你比她丑多了。”
“…”
明明可以用“她比你好看多了”,他偏用那个正中红心的“丑”字儿,阿茉听了一时脸都绿了。
被认为是转世的好处在于,她起码可以好好活着有机会回教团,这男人也会对她不错,她一想到雪地里这男人拧死血族脖子的场景就打寒战。若是天空之神照顾她的话,她说不定可以活捉或者弄死这男人带回去,不管是不是“E”,看他挺强的说不定还能立一大功,当然也有可能是阿茉太弱了。
这男人做的饭只能被称作是勉强下咽。
这是必然的,对于血族而言饭菜只是调味料,人类的血液才是主食,土豆炖的还不错,阿茉饿慌了,和着饭连吃了两碗,吃完了才发现男人一直盯着他,她心中一跳,“你、你干嘛?是你要我吃的。”
“嗯,”男人轻声应了,唇角隐隐浮出了笑意,“那你多吃点。”
阿茉看着他,脑袋有点当机,他笑起来…真是好看,明明那么冷漠的一张脸,一丝笑,却整个地温暖起来。
想到这里她立即唾弃自己,自己的三观去哪里了,果然吸血鬼又一种吸引力。
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个男人想做什么,囚禁她?把她绑在身边?或者跟传说一样用她的身体复活前世?还是把她当那什么…禁脔?
他爱人死了十七年,他现在身边有女人吗?等等,这好像不是她该思考的事情。
之后阿茉没有听他多说什么了。晚上睡觉阿茉很是忐忑,男人解开了她的手铐,她握着手腕有些无措地窝在床上。
床只有一张。
他是因为她是他恋人的转世才不杀她,那…到底是哪一步的恋人?
是不是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部做了,她是不是得替她的前世履行义务?阿茉想到这里欲哭无泪,全身紧张得缩起来,小小一团,可男人洗完澡后扯了被单很自然靠在沙发上睡了,留下阿茉一个人在双人床上呆呆愣愣。
睡觉的问题总算解决。
她有每天读圣经唱诗的习惯,第二天早上问他:“我的衣服呢,修女服?”
男人:“破了,扔了。”
阿茉:“那我的枪和装备呢?我的经书呢?”
男人:“扔了。”
阿茉脸红了红,咬咬牙还是问了:“那我的…内衣呢?”
她胸衣不知被这色狼丢到哪去了,男人回答得面无表情,“血族袭击你时一并抓破了。”
“…所以,你扔了?”
“嗯。”男人回答言简意赅。
阿茉脸彻底红了,那她到底穿什么呀,天天穿这男人的衣服岂不是太暧昧了。
很久以后阿茉才知道,他是用她的所有东西,加上一具女尸,伪装了她的死亡现场--为了让她从教团脱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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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这男人迅速颠覆了阿茉对吸血鬼的认知。
传说吸血鬼高贵美丽,不老不死,骄傲,自大,嗜血,疯狂,优雅,残酷,讲究,致命吸引力。
这男人沉默寡言,面瘫,每天乱着个头发,抓抓就出门,身上就那么几件大衣,黑不溜秋的,衣领总会遮住那下巴上扎堆的胡茬,大衣穿久了灰蒙蒙的,隔几天洗一次衣服晾在菜园子里,生活有规律按时起床睡觉。做饭极其难吃(估计对血族而言只要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上午出门晚上回来,作息时间跟人类完全一致。
空闲的时候看看书和报纸,睡觉的时候姿势懒散到不行,可能是因为身材漂亮的原因,阿茉总是觉得他睡起来很有味道,苍灰色的头发软软搭在额前,皮肤苍白,金色的眼睛眯起来如同一只大猫。
“你平常出去干什么?”
“工作。”
“呃,血族那种工作?”
男人没说话,默默吃饭。
不过是杀戮罢了。
当时阿茉还没想到之后的两个月自己都将在屋子里度过。屋子很小,不过有两层楼,一搂只有一间房和一间厨房一间洗手间,二楼阿茉在他出去时上去过,被一扇铁门锁住了,屋子建在一森林深处的空地上,四周是高大深绿的林木,树影婆娑,鸟鸣兽声,晚上还怪吓人的,屋子前有片小花园,种蔬菜,她指天发誓真心看不出这男人会有闲情雅致种蔬菜。
以篱笆为界,一道结界笼罩了小屋隔离了外界,阿茉尝试多次无法离开结界只能作罢,说不上气急败坏,她打算着养好伤再出去,何况这男人的药挺管用,她只能在两层楼的小屋子和小菜园之间转悠。具体来说是在屋子里转悠,她没像样的衣服可以穿,修女袍不知哪去了。
刚开始阿茉很不淡定,天天琢磨着怎么下陷阱扳倒这男人,或者是与外界取得联系,天晓得这男人说不定哪天一开心就把她给咬了,无数次失败后终于死心,只不过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浑身别扭,说白了不好意思。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了我?”
“教团认定你已经死亡后。”
阿茉脸一白,拍案而起,“这怎么可以?我还要回去的!”
男人一眼扫过去,声音冷冷的,“为什么不可以。”
男人一冷下来金色的眼睛都散着寒气,阿茉不吱声了。
每到晚上阿茉紧张的要命,森林孤男寡女,爱人转世,唯一的一张床…男人毫不在意的样子,每每洗完澡腰上围了浴巾就出来了,阿茉看了脸红到不行,低叫一声捂住双眼。
“你…你色狼!”
男人没理她,桌上搁了杯鲜红的液体,他一饮而尽,走到床前拉柜子拿了件衬衣,回头时正碰上阿茉张开指缝偷偷瞟着他,一被发现赶紧低下头,脸捂得死死的,耳根都红了。
房内灯光很暗,她长发间却是流泻的金砂,粉红耳垂晶莹剔透,他见了,不经意勾了勾唇角。
“安茉·斯科特,祖籍洛灵斯顿,父母双亡,抚养人是叔父诺卡·斯科特。九岁进入修道院,十三岁进入教团军院,今年毕业,听说,成绩很优秀。”
阿茉抬头,满脸吃惊,“你调查我?”
男人笑笑,又见他笑了,蛮有传说中血族的贵气味道,勾魂夺魄,獠牙尖尖的露出一点,很白,她竟然没有觉得害怕,被他的笑意愣住了,过了会儿才缓过神来,有些唾弃自己,以前和施密特谈恋爱时都没有这样过,手指不自觉绞了起来。
换个角度想,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并没有伤害自己吧。一般战争时候神职人员失踪到确定死亡是两个月,两个月过去,他真的会放了她吗?
可是她的生涯才刚刚开始啊。
“那个,你叫什么?”
“E。”
“不是,我是说…真正的名字。”
“我没有真正的名字。”他回答得很淡,过了会儿,看看她,又补充道,声音含了一丝柔软,“小爱叫我钝妖。”
“…什么?”
“钝妖。”
阿茉想想,“好奇怪的名字…”那个叫小爱的女孩子为什么取这种名字,“这个名字,感觉好像那种什么上古神器什么的,比如一把剑。”
钝妖又笑了笑,金色的眼睛眯起来,有些温和了,“是。”对她示意一下,“过来,我给你上药。”
钝妖的药粉很有用,背上的疼痛渐渐散了,可阿茉一听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把拿过药瓶背过去,“我、我自己来就好。”
“你会痛。”
“不用,我自己来!”
房间只有一间,阿茉只能摸到洗手间关门对着镜子抹药,脱掉衬衣时看看自己的身体脸整个地红了。
那男人…说不定都摸过了。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背后五道爪印血痕已经快结痂了。
钝妖说得对,手有些够不到,力气把握不住,疼得直抽冷气,最后再把绷带缠上时一张小脸都皱了,冷汗涔涔地拉开门窝回床上。
钝妖看着她,“过来。”
“我、我自己抹好了。”
“绷带缠松了。”
“…”
居人篱下,阿茉只能过去,坐在床上,钝妖坐在床边,她手有些抖,男人的声音似乎具有魔力,他说什么她都难以拒绝,阿茉安慰自己这大概是血族的力量吧,他不是自称是那个什么什么王牌吗。
钝妖由下面撩开衬衣,露出了白玉般的背。
一感觉到背后的空气阿茉开始后悔,自己这是干什么啊干什么难道是被美□惑了么。
“不许…不许看前面!”
钝妖点头,“好。”
钝妖检查一遍,把绷带拆开,果然药粉没上均匀,他又细细匀了一遍,指尖很凉,微微粗糙,却是轻柔,抚上她肌肤时阿茉有种过电的感觉。
在日后没有他的那么多个日夜里,阿茉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最不该接触的血族的。
是这个时候吧,明明是那么短暂的相遇,他说了几句话,对她照顾了些,她就动心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断说服自己,他身为高阶而强大的血族,本就具有吸引力,
他深爱的那个女孩子,是自己的前世,多么浪漫的说法,有多少女孩可以抵挡得住。
可是,那是前世。
他爱的是前世,那个叫小爱的女孩子,不是安茉·斯科特。
以后阿茉每次回想这件事时,都会委屈得掉眼泪,她是作为她自己,不是小爱,真切地爱上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把文案“绑回家”改成拎回家,因为一个读者留言,千里也感觉拎比较萌来着,所以就改啦关于世界观的时间,如之前所说,“雅兰”世界观第一章未来的是阿茉二十三岁,战争结束第五年正文故事是阿茉十七岁开始,你们懂得收藏留言好不给力,果然是题材冷吗…QAQ来包养千里嘛,咩~


☆、6

又换了绷带绑上,绑绷带手要绕到前面,可是阿茉双手紧紧围住自己的胸前,有些抖。
“阿茉,我上不了绷带。”钝妖声音依旧淡淡,有了些无奈。
金发少女脸红到不行了,在一个男人面前都露到这种程度,这吸血鬼还想怎样,她没有胸衣,这男人是纯粹想吃她豆腐吧?
阿茉回头瞪他一眼,钝妖的表情很迷茫,只是说:“手抬起来一点。”
阿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拒绝不了他的声音,手臂真的抬起来,钝妖就把绷带一圈一圈绕好,熟练不拖泥带水,最后手背无意蹭过了她裸`露的胸部下半部分,阿茉低叫一声,浑身一颤,脸红红转身一巴掌扇过去,“流氓!”
她真的被碰了,还碰到那里,阿茉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钝妖轻轻偏头就躲过了,有点皱眉,见怪不怪,“阿茉,小心伤口。”
阿茉看他风轻云淡的样子真生气了,难道她那里很小么?小到他都感觉不到那时女孩子的胸部吗?她在军院训练时都不得不绑裹胸布才能不让变态老神父的眼神儿老往她这边瞅啊。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思维不对劲。
想到这里她掩着胸,第二巴掌又打过来,钝妖握住她的手,“你等我把绷带固定。”说的一本正经,然后低头把绷带剪掉系成结,又把她的衬衣拉下来,阿茉赶紧把自己抱成一团。
钝妖又给她倒了半杯牛奶放在床头,阿茉先是不理他,忍了忍还是把牛奶拿过来喝了,她喜欢喝牛奶,玻璃杯很漂亮,杯柄做成天使的形状,小翅膀玲珑剔透。
钝妖等阿茉躺下来,才关灯拉了被单躺在沙发上。
阿茉在夜里睁着眼睛,男人的呼吸很浅,估摸睡眠也很浅,他做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人类的作息,晚上开灯,倒牛奶,做饭,他是血族,过了十七年,他是不是为了小爱把自己所有习惯都改了呢,根深蒂固。
他那么爱她啊。
血族寿命那么长,他的小爱死的时候他一定很难过吧。
早上起来的时候钝妖在做早餐,她迷迷糊糊爬起来,他从厨房里探出个头,“自己去洗一下,盥洗的东西已经放在台子上了。”
阿茉起来时背还是有些疼,进洗手间乖乖把自己打理好,她找了好久没有见到一把梳子,嘴角抽了抽,想起钝妖那头乱得不成形的头发,心说到底是谁说吸血鬼优雅又高贵的,他这样怎高贵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