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不置可否,意味深长的看了沈煜衡一眼,“苏子墨,你可比你想象中有名多了。”
这么说他也早就认识她?那之前捡到佛珠的时候还装模作样问她名字干嘛?
不过听桃花眼这么说她倒是有几分得意,她这几年低调得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也从来不去新的圈子混,居然还能被别人这样说,真是哥早已不在江湖,江湖却一直留有哥的传说啊。
她挺了挺背,眉眼飞扬,“真是多谢让我知道自己原来还挺有名啊。”然后赶紧回到正题,转头对着沈煜衡,“怎么样沈总?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手上绝对是真品。”
“你舍得?”沈煜衡黑眸锁定她。
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那幅《喜年》是她出生之时爷爷特意为她画的,她在新年出生,爷爷就就为这幅画取了这么个名字,从她出生起就一直挂在她卧室里,后来搬新家她也不忘带上。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笑着点点头,“如果送给真正能欣赏它的人,也算是让它更有价值,而对我来说,它只是个纪念品,但我能纪念我和爷爷之间感情的东西太多太多,也不缺它一个。”
“好。”沈煜衡没有丝毫犹豫,“周六把画送到我家里,下周一就可以到公司签合同。”
似乎怕她误会什么,他继续说,“我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我以权谋私。”
苏子墨会意一笑,“明白。”
心下开心无比,果然林怀深这个小狐狸说得对,投其所好这招,在商场上也是致胜法宝。
谈完公事,她本想不再打扰,桃花眼却见她马术不错,硬要她留下来赛马,结果被她用实力狠狠的羞辱了几番。
后来才知道,桃花眼名叫薛祺睿,寰宇置地董事长的二公子,上面有一个能干的哥哥,所以他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沉稳男名叫顾诚昭,红三代,当过兵,不过现在开了一家设计师事务所,跟沈煜衡一个是高中同学一个是大学同学。
苏子墨走后,薛祺睿饶有兴致的看着沈煜衡那双令人捉摸不透的双眼,调侃道,“当年能挺身解救沈大少的女孩子,果真是女中豪杰,不同凡响,真是让人很难不心动啊。”
顾诚昭看着已然脸色低沉的沈煜衡,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然后转头对着薛祺睿,“再不住嘴,新项目可就真的没你什么事了。”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煜衡嘴角终于绽出一个轻微的笑容,似乎并未在意他们的对话,狭长的双眸静止无澜,似感叹般说了句,“她真是变了好多。”

第六章 奇遇

搞定了新项目,苏子墨如释重负,正扬集团的好几个项目面积都不小,就算今年一个单子都不接,也能安枕无忧,这都多亏了爷爷的功劳,马场离苏家别墅不远,她直接就开车回了爷爷家。
十几年前奶奶去世后,爷爷就封笔了,家里为他请了个保姆负责他的三餐起居,他平时就喜欢钓钓鱼,与朋友骑骑车下下棋,日子过得也悠闲自在,苏子墨一有空就会回去陪他。
近些年她才开始渐渐懂得陪伴对家人而言是多重要的事,更早些年处于叛逆期,加上父母离婚带给她的阴影,让她疏于对家人的关心,而今醒悟过来也不算晚。
爷爷对她的到来依旧难掩开心,特意带她一起去附近唯一的菜市场买菜,这一带属于远郊,附近都是别墅区,因为住户较少,没有形成大的商圈,卖菜的也就这么一个地方,她也来过不少次,到地方后,他们慢慢的逛着,然后熟练的挑选着新鲜的蔬菜瓜果。
别看苏子墨从小娇生惯养,但她身上找不到一丝娇气,后来搬出去自己住后,有时候也会自己买菜做饭,虽然都是怎么方便怎么做,不过味道也还不错,就连一贯挑剔的邵佳琪也每次都风卷残云。
很快就买好了一大堆的蔬菜水果,苏子墨坚决一个人提着,有她在,怎么可能让爷爷出手。刚拎着大袋小袋往外走,忽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天蓝色身影,他很高,出众的气质与外貌在人头攒动的市场里也一眼就能被看到,本来想装作没看到,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一双习惯性带着冷傲的深黑双眸已经发现她。
随即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等他走近,她才发现他手上也提着各种大大小小的袋子,看着神情冷然气质出尘的沈煜炀这副模样还真是令她惊讶万分,从认识到现在,在她心里的印象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男子,加上如今知道他是正扬集团的当家人,更该不食人间烟火了,现在却又如此“接地气”,真是难以想象。
不过他倒是不甚在意的样子,走到他们面前,他先礼貌的对着她爷爷微微鞠了个躬,然后问好,看起来似是旧识。随后眼神平静的看向她,苏子墨也微微朝他颔首,笑了笑,“好巧啊沈总,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见。”
“我父母也住附近,回家顺路买点菜。”他似是解释般的说,语调平缓。
苏子墨有所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我也是陪我爷爷来买点菜,看,一不小心就买了这么多。”
“准备回去了?”他似是随意的问。
她点点头,“是啊。”
“我也是,一起出去吧。”他始终面色平静。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往外走,她被迫与他并肩而行,她第一次平心静气的与他靠得如此近,发现他身上有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清冽如溪,中途他还随意跟她爷爷攀谈了几句,无非就是问问身体状况,业余爱好之类的。
他的车停在门口,把手里的东西全都塞进了后备箱,见他们没开车,而她手里提着超出预期的一大堆食材,转头礼貌的说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苏子墨连连摇头,这人阴晴不定的,加上之前因为佛珠的事情对他也有些冒犯,好不容易才谈下来生意也只是口头承诺,还没落实签约,她可不想再跟他多些接触,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他,到时候一切都得泡汤。
“还是不麻烦了,我们自己走两步就到家了。”她带着感激的笑容。
他冷眸一动,“你提着那么多东西也不方便。”然后转头对着她爷爷,“上车吧苏老师。”
没想到她爷爷还真准备上车,转头对着她说,“走吧子墨,小沈也是一片好心,这孩子以前就常来家里,你们应该就是拿时候认识的吧?”
苏子墨知道他肯定是来求画的,不过她没什么印象,照理说他外貌过人,见过肯定就该有印象,所以大概他过来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吧,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把她送他画的事说破,不然还真难向爷爷交代。
坐在他的车后座,她真是如坐针毡,他的车非常干净,里面一样多余的杂物也没有,有一股清冽的味道,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似香气又不似香气,却又非常好闻。不像她的车,里面乱七八糟一大堆东西,常常后座堆得坐不下人,他轻车熟路的就朝他们住的小区驶去,还好中途他并没有说什么,只偶尔接受两句爷爷的发问。
到了家门口,爷爷礼貌的邀请他倒家里坐坐,苏子墨忽然有几分恐慌,紧张的盯着他,发现他也正看着她,黑眸里是望不到尽头的深度,像是早已清楚她心里的情绪,嘴角带着一丝奇怪的笑容,然后疏而有礼的对爷爷回到:“多谢苏老好意,晚辈家中也有些事,今天就不打扰了,下次必定上门拜访。”
“那就不强求了。路上小心啊。”爷爷嘱咐道。
苏子墨也松了口气,朝他挥挥手,“沈总慢走。”
他微微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就驾车离去。
苏子墨心上忽然漏掉了几拍,心里忍不住抱怨:一个做生意的老狐狸,没事长那么好看做什么。她也自诩上帝的宠儿,除了后来破碎掉的家庭,上天也算待她不薄了,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宠儿中战斗机。
吃过晚饭,陪爷爷散了会步,顺便围观了他和邻居李爷爷的几局象棋大赛,她就钻回楼上自己的房间里了。
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有短信进来,一看却发现是他发来的。他的备注名还是上次在书画店里她临时取的:拾珠不寐美男。
内容简洁明了:送画的地址是,xx街xxx号2栋一单元21楼。希望来的时候苏小姐不是带着病而来。
苏子墨一边擦头发一边抱怨,自己身体一直挺好,早上吃了感冒药也觉得没什么异常了,这人观察力真是惊人,怕被传染吗?思考了几分钟,最后也只回了几个字:收到,会准时送到的,也一定不会带着病菌而来。
那边再未有任何信息,她也没有再在意。

第七章 送画

周六她照例睡了个懒觉,十一点才从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和一条微信,信息是沈煜衡发来的,问她大概几点到,微信是邵佳琪发的,告之她同学聚会的地址和时间。
想了想,她先回了沈煜衡,告诉他自己大概五点到,送完画正好磨磨蹭蹭就可以直接去同学会了,那边很快回到:好的,我在家等你。
苏子墨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又的确没什么不对,给自己弄了顿简单的午餐之后,她心血来潮在书房作起画来,爷爷是水墨画大师,她自然也略有皮毛,高中时也学过几个月素描,不过也都只是小爱好,家里人从来不会强求她去学什么,所以她注定成不了爷爷那样的大师。
连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画了沈煜衡,他眉眼长得极好,鼻梁挺直,嘴唇薄削,轮廓也极为精致,凭着记忆,三两下就画了下来,虽然技术欠缺,不过大致看上去还是挺像那么回事,她欣赏了几下就将画夹进了画册。
在家东晃西晃时间就过去了,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长裙,背后有一层从肩上到裙摆递增的卷边,看上去也非常凸显气质,她满意的画了点淡妆,将长发束到头顶扎了个马尾,干净又飞扬的样子,套了双大红色的平底鞋,选了个同色系的包包,夹着早就包好的画就满意的出门了。
按着他发的地址,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苏子墨抱着画直奔他所在的单元,在一楼门禁处按了门铃,不久沈煜衡低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苏小姐?”
苏子墨不知道其实门禁处有监控,她的脸早在他接通时就出现在了他门口的显示屏上,天气有些热,她一只手夹着画,一只手不耐烦的在脸周围煽动,声音却出奇的有礼,“是我沈总,麻烦您开下门。”
那边没有再说话,面前的门“啪”一声开了,她推门进去,然后进了电梯直上21层,出了电梯就直接身在了他家里,她抱着画站在电梯口处站了几秒,沈煜衡就从一侧走了过来,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苏子墨顿时觉得凉爽不少。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居家T恤,下身套了一条灰色的棉质短裤,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腿,大概是因为不上班,他没有将头发梳上去,黑发软软的搭在额前,遮住了他偏冷的眉锋,整个人气质一下子温润了下来。
不见了平时那种冷峻到无法接近的样子,还真像极了如今流行的所谓“暖男”,虽然她一直觉得这个词很怪异,但看到他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心里下意识的就想到这个词。
他往客厅的方向偏了下头,低声道,“进来吧。”
苏子墨还站在原地,第一次看见这样随意的他,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推拒道:“我就不进来打扰了,画我已送到,就先告辞了。”
沈煜衡黑眸一闪,并未过来接画,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能否向苏小姐请教一下这副画的背景与意义”
他的语气听似在征求她的意见,实则她完全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苏子墨心里悄悄骂了一声笑面虎,不过实际上他也没有笑,但就是给她忍不住想这样骂。这个人可远比他外表看起来深沉多了。
暖男个屁!一开口说话就暴露本质。
苏子墨赶紧赔笑,“言重了沈总,是我考虑不周全,完全忘记这茬了。”然后依然有些为难的看着他,犹豫着开口,“方便穿您家的拖鞋吗?”
沈煜衡家的地板简直纤尘不染,她就算再不拘小节,也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踏进去。
他用下巴指了指她右手边的鞋柜,“你随意。”
苏子墨打开,里面是几十双一模一样的拖鞋,一双双整齐的摆放着,她随意拿了一双换上,就跟了过去。
一进去就被他家的整洁度给震了一下,家具摆设都是偏冷的色调,清一色的黑白灰,也有不少艺术品陈列其中,客厅很大,装修风格简单而有格调,摆设也简明扼要,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无论哪个角落,几乎都是一尘不染。
一个男人家里居然能干净整洁到这种地步,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她还在感叹,他忽然回过头对她说:“跟我一起去楼上书房吧。”
苏子墨点点头,就跟着他一起上了楼,楼上也有一个稍微小点的客厅和几个房间,他的卧室和书房都在楼上,他卧室的门开着,她趁他不注意瞟了几眼,果然如想象中一样整洁清爽,书房就在他卧室对面,装修得古色古香,几个朱红色的雕花书柜里摆满了各国书籍,墙上挂着无数的书画,其中不乏她认识的一些书画家名作,有些没打开的卷好插在几个圆柱形的青花瓷瓶里。
他已经自顾自的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然后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座椅,“苏小姐请坐。”
苏子墨收回打量的视线毫不客气的坐下,然后将手里的画放在她书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装,然后推倒他面前,“沈总您先看看。”
沈煜衡双手托起画框,眸光深邃,眉头微蹙,表情严肃又极虔诚的仔细欣赏着,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这幅《喜年》可有何背景渊源?”
苏子墨点点头,指了指画上的黑白街景,“这是我爷爷在我出生那年所画,这条街是我家最早住的地方,不过早就已经拆迁了,因为大过年,所以街道上是热闹的人群,而这扇打开的窗前有一个小小悬空的灵童,那是我出生的象征。”苏子墨似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顿了一下,“那个,寓意是新年新生,而我呢,灵童转世,福乐安康。实不相瞒,这是我爷爷特意为我画的。不过呢,沈总大可不必介意这幅画的专属性,既然我选择了送给您这样懂艺术的人,您就完全可以凭自己的理解与想象重新给这副画新的意义。”
她说得头头是道,“艺术就是这样,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种不同的理解,不必拘泥于一种形式,你看它最初的意义其实很肤浅,仅仅只是一个老人为家里新成员到来的欣喜与祈愿。”
沈煜衡抬头看了看她,唇边露出一丝几不可闻的笑容,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柔软,“我觉得这个意义就挺好。”
苏子墨没懂他说这话的意思,然后对着他笑了笑,“沈总喜欢就好。”
“这样专属而有意义的画苏小姐真的肯割爱?”深色的眼色凝聚,似在窥探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苏子墨眼色沉了沉,随即无所谓的笑了起来,“当然舍得。真实的感情在生活中继续,不必靠着一幅画来衡量,沈总可别当我是不孝子孙。”
“苏小姐多虑了。”沉稳的语调,“那就多谢苏小姐割爱了,实不相瞒,沈某想求苏老师的墨宝很久很久了。”
“太客气了,沈总。”苏子墨轻笑道:“我不也是有目的的嘛,我倒是要感谢沈总您肯将项目交给我。”
“不必。”清冷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说着已起身将那幅画挂到了书桌前的墙壁上,满意的看了又看。
苏子墨也站起身来,“沈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要是合同的事没变化的话,我周一就直接到您公司来?”
“我已经让人拟好合同,你周一可以直接过来签。”始终平静无澜的语调,随即冷眸锁住她,“不过,还有件事想麻烦苏小姐。”
苏子墨心下隐隐担心,还特么有什么事啊?
“沈总您尽管吩咐。”面上表情倒是十足的有礼。
“这样的,我的车被今天送去保养了,但现在临时有点事需要去见个朋友,不知能否麻烦苏小姐送我一程。”
他语气自然平缓,却明显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她哪里有拒绝的权利?
这人真是让人望而生畏,难道大资本家都得有这种本事?表面上疏而有礼,但就是能暗中操控你,让你完全无法对着他说一个“不”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气场上的碾压,有这种本事,在商场上简直能叱咤风云。
同学聚会的时间也快到了,她在心里抱怨了下此人真是商人本性难缠,压榨一切能压榨的人力,却只能莞尔一笑,“这种小事怎么能说麻烦呢,沈总您想去哪儿?”
“云横饭店。”他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
苏子墨心下一喜,“真巧,我也正要去那里。”她主动解释道:“今天高中同学聚会也正好在那吃饭。”
他似乎也有些诧异于这种巧合,冷眸闪动了一下,“那请苏小姐随意,我收拾一下跟你一起走。”
苏子墨点点头,然后他迈着沉稳的步调出了书房,留她一个人在书房里四处转悠,过了几分钟她打算到楼下去坐着等他。

第八章 再见

刚出书房就见到对面房间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条剪裁良好而又笔直的米白色长裤,上半身还来不及换,毫无遮掩的背部线条□□的呈现在她面前。
从背后看,整个肌肉线条特别完美,腰线的弧度也刚好,宽肩窄臀,手臂肌结实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完美的倒三角,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高高瘦瘦的,脱了衣服倒是如此有料。苏子墨默默的感叹着,这人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极了西方神话里的人物。
旁边的床上放了一件准备换的黑色衬衫,他正好侧身去拿衣服的时候余光瞥见门外有个人,转过身来就看到门外正一脸若有所思盯着他看的苏子墨,微长的双眸微微眯着,似在审视她的表情。
苏子墨被他忽然的转身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又瞟了几眼他前面的春光,心里感叹了下造物主对他的仁慈,随即无辜的摊摊手,“我可不是故意的,沈总,我先到楼下去等您。”
谁叫你自己换衣服不关门?不过转念又一想,一个大男人赤个膊也没啥好避讳的,她那群发小也经常在她面前打赤膊。不过他们也不熟,被人贸然看到身体,他说不定会觉得尴尬,但肯定也不至于生气。说完她就极其镇定的往楼下走了。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在她走后,唇边慢慢溢出一个笑容,有些无奈,有些深意不明。随即抓起床上的衬衫快速的套上。
在楼下没坐几分钟,沈煜衡就换好衣服从楼下下来了,他穿着黑色修身的衬衫,配笔直修长的长裤,头发三七分的梳到了两边,露出锋利的眉,看上去又恢复了平时的冷傲。
对刚刚发生的小插曲似乎也并没有在意,他一边戴手表一边偏着头对她说:“走吧。”
上车的时候苏子墨先帮他拉开后座的车门,既然是当司机,当然得让他坐后坐,不过一拉开门她倒是傻眼了,后座堆满了她乱七八糟的鞋子包包小玩意还有零食,她正打算把这些东西收到后备箱,沈煜衡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表情倒是没有变化,淡淡的说:“不必麻烦了,我坐前面。”
苏子墨平时乱习惯了,也从未在意过,不过面前这位爷无论是家里还是车里都干净整洁到令人发指,坐在她这乱如麻的车上必定浑身不畅,她还没坐稳,就见他眉头微蹙的从背后掏出了几包小零食,然后不动声色的放在了她右手边的空闲处。
苏子墨偷偷瞥了他一眼,然后唇边不小心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叫你一个大男人还有洁癖,她可丝毫没觉得羞愧,反而感到出了口气。
在他面前,一直不拘小节的她必须要时刻保持礼节,小心翼翼的讨好,她心里可不早就憋屈死了,不过呢,她也一贯秉承一个原则:大丈夫能屈能伸。
她可不是真正骄横无礼的主,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好几年,不能说什么都见识过,但基本的礼节与刻意的奉承还是懂的,谁不会戴着面具在这虚伪的世界里生活呢?除了家里人,谁都不会无条件的宠着自己,在生意场上,别人也不会分男人女人,大家都追逐着最大的利益,为了自己的利益,管你是男是女,想整垮你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沈煜衡大概没有发现她的幸灾乐祸,一直保持着正襟危坐,偶尔拿出手机看一下短信,因为车厢内太沉默,苏子墨只得偶尔没话找话的寒暄两句。
比如,“沈总您真是忙啊。”
“您想听音乐吗?”
“呵呵,上次不小心打扰了您和您朋友的会面真是不好意思,还请向林小姐转达一下歉意。”

他的回答基本就一个字,“嗯”“不”“好”
最后大概是被她没话找话问烦了,因为她居然连“看您身材这么好,平时挺喜欢健身吧?”这种问题也毫不知羞耻坦然的问了出来,沈煜衡黑眸一沉,表情冷峻的回,“苏小姐,麻烦认真开车。”
苏子墨自知没趣的闭了嘴,心里恨恨的抱怨,要不是怕你无聊,你以为本小姐愿意问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吗?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特么给谁看?
到了饭店,她刚把车停门口,打开车门正下来,正好遇到谢义和他新婚的老婆,他笑嘻嘻的走过来打招呼,“帮主好久不见,没想到咱们居然同时到达,这可不得不说是缘分啊。”
苏子墨高中时候喜欢看武侠小说,自己临时搞了个闹着玩的帮派,跟一帮兄弟好友一起以“惩恶扬善”为宗旨,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每个周有钱的必须交点帮费,然后常常聚集在小卖部旁边一起吃点零食,打打闹,其实,帮费并不多,大部分买零食的钱都是她自己垫的,但她喜欢跟朋友分享,在一起玩闹也让她觉得非常开心。
苏子墨懒洋洋的伸出手跟他对拍了下,“可不是吗左护法大人。”然后熟络的跟他旁边的妻子打了个招呼,沈煜衡正好下车出来,表情淡静的看着他们。
谢义看到他一下子来了兴趣,立刻对着她挤眉弄眼,“哟,帮主,你这可不厚道,什么时候交了个如此一表人才的男朋友都闷着不吭声,还不介绍介绍。”
苏子墨用力拍了下他肩膀,“你小子可别乱说,这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沈总。”随即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沈煜炀,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表情,也就放心下来。
谢义明显不信,礼貌的朝他点点头,没想到沈煜炀也礼貌朝他轻轻点头,谢义靠近苏子墨低声道,“帮主你这就对了,都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人就要放下,这位先生气度不凡,跟你可是绝配。”
还不等苏子墨发作,他已经动作迅速的闪回去,然后对着沈煜衡单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沈先生请。”
沈煜衡礼貌的朝他点点头,就跟着往里走了,苏子墨拿好包锁好车,也赶紧跟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班长就迎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招呼,谢义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他们赶紧一齐把深煜衡往包厢里拉,苏子墨赶紧跟上阻止。
“你们干嘛呢?这位沈先生可不是跟我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他来这里是另外有约,机缘巧合下顺便坐我的车来的,别耽误了人家。”苏在墨赶在他们被他拉进包厢前截住了他们。
班长一听她这么说就停了下来,为难的看着他,表情里有点焦虑,沈煜衡表情淡定的抬腕看了看表,面色沉稳的说:“沈某的确有约在先,就不打扰了。”
班长有些失落的说,“没关系,沈先生先忙吧。”
说着转过身跟苏子墨点了点头,“多谢苏小姐送我过来,沈某先告辞了。”
苏子墨心里松了口气,同学聚会带着个异性来,谁都会乱想吧,还好沈煜衡识趣。目送他进了另一个包厢,苏子墨一身的轻松的就往已经热闹成一片的包厢走,班长在背后叫了她一声她没听到,一进包厢她立刻成了所有人的关注目标,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忽然发现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她瞬间怔了一下,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短了些,一小部分细碎的搭在额前,轮廓依旧柔和漂亮,眉眼依稀如前,低垂着眸,这样看起来竟显得十分安静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