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脸色立马通红,静怡先是有些不解,随后才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儿歧义,赶紧圆过去:“还有半个时辰才到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呢,妹妹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有些睡不着。”耿氏到底性子大方,很快就转过来了,又笑着问静怡:“钮祜禄姐姐不也是起的这样早吗?”
“我前两天摔伤了腿,走的慢,所以要早些起床。”静怡解释道,和耿氏一起往前走:“妹妹不用等我,自己只管先过去就是了。”
“我紧张,还是和姐姐一起走吧。”耿氏笑道,顿了顿,又问道:“姐姐可知道福晋是个什么性子?我穿这样,福晋会不会不喜欢?我带的首饰,也没犯了什么忌讳吧?”
静怡眨眨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耿氏,她今儿穿的是一件儿湛蓝色的旗袍,头上戴着的是白珍珠首饰,不张扬,衬着人十分精神,眉眼舒朗。
“福晋性子和善,最是温柔。”静怡笑着说道:“我瞧着妹妹今儿穿着的就挺好,妹妹不用紧张。”
“再往前走就是福晋的院子吗?”耿氏好奇的问道:“李侧福晋住在哪边?听说府上还有个宋姐姐和武姐姐,他们住在哪边?”
静怡慢慢的说给她听,一路走介绍,走到福晋的院子的时候,时间是刚刚好。
程序和静怡当天的经历是一样的,胤禛同样是不在场,只给福晋一个人端茶就行。福晋给的簪子,虽然样式是不太一样的,但价值应当是一样的。
不偏不倚,嘱咐的话也说的十分类似。
到静怡的时候,耿氏笑着行了礼,那静怡的荷包就留不住了,她略有些尴尬的将荷包塞到耿氏手里:“我自己做的,有些粗糙,你别嫌弃。”
“姐姐心灵手巧,我很喜欢呢。”耿氏十分客气,武氏在一边笑道:“妹妹可会画花样子?得空了咱们一起做针线活儿。”
宋氏偷眼瞧了瞧福晋,略有些木讷的说道:“奴婢给福晋做了一双鞋子,福晋要不要先试试?若是不合适,奴婢再拿回去修整修整。”
“那我先试试。”福晋笑道,宋氏忙从袖子中拽出来一双绣花鞋,做的十分精致,那上面的鸳鸯活灵活现的。福晋看了两眼,笑道:“这般精细,你也不知道是费了多少功夫了,日后还是要多爱惜一些眼睛,免得上了年纪不好受。”
一边说着,一边伸脚,自有丫鬟上来帮着换了新鞋子。福晋下地走了两步,笑道:“挺合适的,鞋底纳的厚实,穿着也舒服,不用修整了,我今儿就穿这双鞋子了。”
武氏忙说道:“正好奴婢这段时间也没别的事儿做,福晋赏脸,让奴婢给您做一身衣服?”
福晋笑着点头应了:“也好,只是得空了做两针即可,不可熬夜坏了自己身子。”
耿氏看了一眼静怡,静怡不说话,耿氏抿抿唇,也没开口。
“好了,也没别的事儿了,都散了吧。”福晋笑盈盈的开口,于是,众人都起身,退出房门,跟着散了。


第 4 章

前几日,散了之后静怡都是回自己的院子,要么做点儿针线活儿,要么就做那儿发呆。可今儿,后面多了个耿氏。
“妹妹喝茶。”静怡亲自将茶杯递过去,耿氏忙双手接了:“多谢姐姐。这是,金银花?”
“嗯,天气炎热,我比较容易上火,就喜欢喝点儿金银花茶,你若是不喜欢,我让人换了别的过来。”静怡笑着说道,耿氏忙摇头:“不是,我也挺喜欢花茶的,不过往日里我常喝的是玫瑰茶。”
顿了顿,又笑道:“药铺的大夫还说,常喝玫瑰茶,会身上自带香气呢,我喝了也有五六年了,却是半点儿香味也没有,那大夫当日定是哄我的。”
“大约是妹妹喝的时间不够长?”静怡开玩笑的说道,耿氏略想了想,点头:“说不定得喝个十年八年的,才能有零丁味道。姐姐,妹妹这次过来,也是有事情想请教姐姐。”
耿氏快人快语,也不绕弯子:“妹妹来的比较晚,所以不太知道这府里有什么规矩,姐姐若是知道,能不能稍微指点一下妹妹?大恩大德,妹妹日后给姐姐绣个帕子做回报,姐姐觉得如何?”
静怡笑道:“我也不过是比你早过来两天,又摔伤了腿,这两天,除了请安连房门都没出过,你问我这府里的规矩,那可真是问错人了。”
耿氏一拍额头:“哎呀,我竟是忘了,刚才姐姐还说过这事儿呢。那姐姐现在如何了?腿上伤口愈合了吗?可曾看了大夫?”
“福晋宽和,让人请了大夫给我看过了,现在已经结痂了,略有些淤肿,不过,过两天就好了。”静怡笑着说道,耿氏点头:“那就好,姐姐还是要小心些才是,女儿家身上,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嗯,多谢妹妹提醒。”静怡笑着说道,略停顿了一下:“妹妹回去不如问问院子里的丫鬟,大面儿上的规矩,她们定然都是知道的,剩下的,日后总会知道的。”
耿氏应了下来,又换了别的话题:“姐姐平日里都是做针线活儿打发时间吗?我得空了,能不能来和姐姐一起做针线?”
“你若是想来,尽管过来吧,正好陪我说说话。”这是真的,一整天那么长,总不能一直低着头做针线活儿吧?大夏天的,既不能出门逛园子,又不好活动身体做游戏,闲散书本不敢让人去买,笔墨纸砚用一点儿少一点儿,所以她还真是有些闷。
说了一会儿的话,耿氏也就起身告辞了。
中午的饭菜还是老样子,静怡也没挑,吃了个八分饱,就将人撤下去了,倒头睡午觉,反正也没别事儿做,就睡到半下午才起床,再睡下去,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慢慢的,静怡就发现,胤禛是个很自律的人。这后院的女人,他要去谁那儿,几乎都是有规律的。比如,一个月有十天,定是在福晋那儿的。有约莫五六天,是在李氏那儿的,然后宋氏那儿一两天,武氏那儿一两天,她这儿一两天,耿氏那里一两天。
这么轮一圈下来,差不多就是一个月过去了。
五月过完,六月就更热了。静怡出门请安的时候,只是略走走 ,身上就是一层薄汗。进了正堂,才略微舒了一口气,福晋这儿的冰盆,分量很足。
“都来了?”没多久,李氏也进来,扫了一圈,在她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伸手使劲扇了两下团扇:“这鬼天气,热的要命。还是福晋这儿好,冰盆随意用,我那里,可不敢敞开了用,要不然,没两天就没了。”
说着转头看武格格:“你们那里,冰盆定是不够用的吧?晚上不用?还是白天不用?”
武氏脸上略有些难堪,不过还是笑道:“是不太够用,白天用的多了,晚上就少用些,反正到了后半夜,这温度也会降低一些的,正好能入睡。”
正说着话,就见福晋身边的大丫鬟急匆匆的进来:“福晋说,今儿有事儿,就不用请安了,请诸位先回去吧。”
李氏抢着问道:“福晋有什么事儿啊?你看我们这都来了,福晋忽然不见,这不是溜我们走路呢吗?你先说说福晋有什么事儿,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武氏则是起身:“既然福晋有事儿要忙,那我就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给福晋请安。”
宋氏不言不语,跟着起身,给李氏也行了礼,这才转身走人。
耿氏看静怡,静怡想了想,也跟着起身,对李氏笑道:“李姐姐,先走一步,回见。”
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见耿氏在后面喊了两声,站住脚转身,就见耿氏追了上来,两个人住的院子是挨着的,所以也是一条路,边走边闲话了几句。
快到静怡的院子门口的时候,耿氏才压低了声音:“你说,福晋会有什么事儿呢?”
“我也不知道。”静怡摇摇头,伸手在额头上挡了一下:“这太阳也出来了,妹妹还是赶紧进去吧,若是晒黑了,可就不好看了,不管福晋有什么事儿,福晋没说,我们就不知道。”
耿氏忙点头:“我听姐姐的,那姐姐先进去吧,我随后就进去。”
静怡转身进门,叫了葡萄:“福晋那边…”顿了顿,又摆手:“算了,你别去问了,该知道的时候定然会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时候,你去问了,说不定就是犯忌讳了。”
葡萄不太明白,扎了眨眼,问道:“格格今儿要做针线活儿还是要写字,或者画画?”
“做针线吧,福晋前段时间不是送了些布料过来吗?”静怡说道,不过,心里有事儿,拿着针线也没做多久,光用来发呆了。她进府这都一个月了,每天按时请安,是从没福晋不见她们的事情的。
这次,说不定是大事儿?
可恨她当年没好好背书。
然而没等她让人去打听,到了晚上,消息就传开了,大阿哥弘晖忽然生病了,宫里太医都过来了。
静怡心里一紧,猛然就想到一件事儿。但她不能说,更不敢说。虽然她这一个月,和弘晖也并未有什么来往,只在请安的时候见过几次,但也知道,那是个挺聪明的小孩儿,又活泼可爱,很受胤禛疼爱。
若是…
手指蓦然一疼,低头才发现,绣花针扎在手指上了。静怡将绣棚放在桌子上,叹口气 ,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一来不是学医的,二来没有金手指。
只是,到底是有些不好受,才七八岁的小孩儿。
第二天福晋还是没见她们,估计大家都知道了大阿哥生病的事情,也没人再和昨天一样说什么,俱都安安静静的告退走人。
“姐姐,我和你一起做针线吧?”临近门口,耿氏笑着开口,静怡想了一下,点头:“好,你去拿东西吧。”
没过多久,耿氏就带着箩筐过来了,和静怡面对面的坐着,开着门吹着风,一边刺啦刺啦的拽着针线,一边压低了声音和静怡说话:“大约我和姐姐是一起进府的,所以我看姐姐,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的,很是想亲近一番,姐姐不会嫌弃我缠人吧?”
“不会,多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静怡笑着说道,耿氏也眯着眼睛笑:“我时常以为你是我亲姐姐呢。”
静怡笑了一下,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耿氏又说道:“我瞧着李姐姐,今儿好像挺高兴的,手腕上带了三个金镯子呢。”
“李姐姐一向喜好打扮。”静怡手上停了一下,头也不抬的说道,耿氏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往日里李姐姐穿着都是十分艳丽的,今儿却是穿的略有几分素淡。可偏偏,首饰又带了不少。”
静怡抬头看她,耿氏犹豫了一下:“你说,大阿哥得了什么病?”
“我不知道,妹妹,不该打听的事情别打听。”就算是大阿哥病情严重,那福晋也还是福晋,她李氏也没上位的机会。
耿氏讪讪笑了一下:“我就是想着,既然我们知道大阿哥生病了,是不是该去看看?”
静怡眨眨眼,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说。
“你打算去?”过了一会儿她问道,耿氏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才请问姐姐的,若是去,我们要不要带些东西过去?自己做点儿点心什么的?”
“大阿哥生病,怕是没胃口吃点心。”静怡摇头,想了想才说道:“明儿去给福晋请安的时候看看再说,若是福晋许了,那就去探望一下,若是福晋不许,那就不去。”
耿氏忙点头:“还是姐姐有主意,那我就听姐姐的,明儿问了福晋再说。”
到了快用午膳的时候,耿氏才起身告辞。静怡放下针线,就略有些焦躁了,天气又热,也没胃口,吃了一口凉拌木耳,就再吃不下了。放下筷子叹口气,也不知道大阿哥得的,是什么病。


第 5 章

第二天去请安,福晋总算是露面了,不过,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大约是没休息好,带着几分憔悴。李氏笑着说道:“福晋也要多注意些自己的身体,可不要等大阿哥好转了,福晋却又生病了,那不是让大阿哥担心吗?”
福晋笑着点头:“多谢妹妹关心,我有分寸的。”顿了下,又问道:“弘昀这几日可还好?天气渐热,你也多放些心思在孩子们身上,照顾好了他们,贝勒爷也记你一份儿情。”
李氏忙说道:“是,妹妹记着福晋的叮嘱呢。对了,大阿哥是得了什么病?弘昀时常念叨他兄长,我就亲手做了些点心,想去探望一下大阿哥,不知道可不可以。”
福晋垂下眼帘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用劳烦你们了,他就是受不了这酷热,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太医只说让静养着,过几日就能好了,多谢二阿哥惦记了。”
转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将之前得的那鲁班锁拿过来。”
又对李氏说道:“大阿哥也不能玩儿,你就带回去给二阿哥吧,小孩子家家的,你也别拘了他。”
李氏忙应了一声,福晋摆摆手:“时候不早了,我这两天有些累,就不多留你们说话了,都回去吧,若是有什么缺的,就只管找了嬷嬷来回话就是了。”
“那福晋多多休息,您可要多为大阿哥想想,您好了,大阿哥也才能放心养病呢。”李氏笑着说道,起身告退,众人也都跟着散了。
原本大家都不知道大阿哥是得了什么病,然而过了两天,就有小消息传出来,说大阿哥是起了水痘。院子里的人就都有些慌了,耿氏来找静怡商量:“要不然,咱们也报了病,暂且别去给福晋请安了,福晋这段时间也忙,三五天里都不一定有空间咱们,咱们不去也能让福晋少操些心不是吗?”
静怡想了想,摇头:“可福晋并没有说让咱们别去请安。”
更是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以前,没得过水痘。”
这病会传染,不严重的,过段时间就能好,可严重了,也是能要命的。尤其是大人,危险性跟高。静怡小时候是生过水痘的,所以并不怕。
可耿氏没有,她到底是惜命,晚上多用了些冰块,第二天就开始拉肚子了。静怡对她这一招,也没什么要说的,毕竟大阿哥就在福晋的院子里养着,确实是有些危险。
再去请安的时候,去的人里面就只剩下她和宋氏了。
宋氏还是一副木讷的样子,见了静怡也没话说。两个人空坐了一会儿,福晋扶着嬷嬷的手从里面出来,脸色更加憔悴了。左右看看,才笑着说道:“就你们两个过来了?怎么,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
宋氏只点点头,静怡也不好不说话,只能笑道:“奴婢小草一样长大,身体强健,甚少生病。”
福晋往日里是很少说这样…略显得有些刻薄的话的,可今儿不一样,大阿哥还病着,她心力交瘁,下面李氏等人又不来请安,一股火气就憋不住了。
“是吗?那倒是好。”福晋勉强笑了笑,到底是温柔娴淑,静默了一会儿,就摆摆手说道:“我这两天,又忙又累的,怕是没空招呼你们了,明儿起,你们也不用来请安了,只在自己院子里歇着吧。只一点儿,伺候好了贝勒爷才行。”
当天晚上,胤禛就去了静怡的院子。
静怡对那晚上的事儿是心有余悸,绞尽脑汁的拖延时间,先是问了大阿哥的病情,面上满是担忧:“奴婢小时候出过水痘,大夫说,要多吃些清淡的,瓜果蔬菜,多喝些白开水。”
胤禛点点头:“这些你不用操心,太医也说过,福晋自有分寸。”
“大阿哥吉人天相,定是能早日好转的。”静怡笑着说道,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胤禛:“奴婢前两天就在佛像前发了誓,要替大阿哥祈福抄写佛经七天,中间要吃素断…”
白净脸上满是尴尬:“今儿不能伺候贝勒爷,还请贝勒爷恕罪。”
胤禛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微微挑眉:“抄写两天了?”
“是,晚饭后还要捡一会儿佛豆。”捡好的豆子都要是要用来熬粥的,不过能不能送到大阿哥跟前,静怡就不知道了。
“你自去吧,我自己看会儿书。”胤禛沉默了一下,大约是想到了病中的长子,叹口气,摆摆手:“不用在这儿伺候了。”
静怡忙应了一声,她将佛像放在了东边小屋,洗了手就跪坐在佛像前,捡一颗豆子念一声佛号。从前她也不信鬼神,但穿越之后,就开始信了。
隔壁胤禛听着那低低沉沉的声音,面上神色莫名。若只有捡佛豆抄写佛经这两件事儿,他还能说不过是争宠手段。但再加上不能承宠,就说明这钮祜禄氏,心里还是有些良善的。
毕竟,争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生孩子吗?
静怡可不知道胤禛的这一番猜测,她就是要争宠也不在这几年。至少,得先等身体长好了。她还想和历史上的那个钮祜禄一样,活到八十多岁呢。
捡了一个时辰的佛豆回来,胤禛已经梳洗过了,她忙跟着去梳洗。回来小心翼翼的躺在床边,静静听了一下,见胤禛呼吸平稳,并没有要做什么事儿的动作,就跟着放缓了呼吸。
“格格,李侧福晋去了福晋的院子!”过了两三天,静怡正专心的念经,就见葡萄急匆匆的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李侧福晋说福晋这几天忙昏了头,送过去的冰块少了,导致二阿哥被热晕过去了。”
静怡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原先还以为,四贝勒的后宅,是相当平静的呢。福晋有嫡长子,又温柔良善。李氏艳丽不聪明,所以孩子多。武氏娇媚,宋氏老实。多了她和耿氏,也因为位分低才进门,翻不出什么浪花。
“福晋怎么说的?”静怡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葡萄眨眨眼,摇头:“福晋并未说什么,只让人去请了贝勒爷。”
有点儿说不过去,李氏若是想找麻烦,背地里找四贝勒告状才好使啊。这样明枪明刀大找上门,不是给了福晋想对策的时间吗?算计人不应该是背地里来阴的吗?
“贝勒爷过来了?”静怡再问道,葡萄摇摇头:“奴婢听说这些事儿的时候,贝勒爷还没回来。”
“咱们按兵不动。”静怡高深莫测的说道,葡萄有些莫名其妙:“咱们就是动也没地方动啊。”那起了纷争的是府里地位最高的,轮资格也排不到他们格格去说话。
静怡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看一眼葡萄,决定不和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这时候能分的利益可就大了,管家权呢。李氏十有八九,也是冲着这个来的。福晋这边出了岔子,大阿哥又病着,可不就是最好的“帮衬”福晋管家的时候?
只可惜,李氏大约是真不聪明。她要是私底下来,说不定还能成功,这样摆在明面上,福晋定是不会将这大蛋糕分给她的。但李氏又是侧福晋,不管是换了谁,估计都压不住李氏。
静怡在心里将四贝勒府的这几个女人翻来覆去的盘算了一遍儿,福晋接下来的对策,应该是找个人来帮忙。这个人选,或许就在宋氏和武氏之间了。
更有可能是宋氏,因为之前就她和宋氏过去请安了。她自己毕竟年纪小,又才进府,还没这个资格。
正想着,毛丫就在外面报,说是耿氏来拜访。
静怡无奈的扫一眼葡萄,葡萄上前来扶了她起身。主仆两个出了屋子,就见耿氏拎着个小篮子站在院子里,一见她们出来就笑着招手:“我得了些瓜果,想着这天气热,早上就放井水里冰了下,这会儿正好吃。”
“那我今儿可有口福了,要占了妹妹的便宜了。”静怡笑着说道,耿氏忙摆手:“这算什么便宜,不过些许水果,姐姐若是喜欢,也吩咐厨房一声就是了。”
“毛丫腿慢,每次过去,都只剩下些毛桃西瓜之类的了。”早桃四五月份儿就开始结果了,不过,不太好吃,略有些青涩。西瓜倒是正当季,可吃多了要拉肚子。
耿氏那边打开了小篮子,静怡就有些吃惊了,居然还放着几块儿蜜瓜。耿氏笑道:“蒙古那边的,你尝尝,是不是和寻常的蜜瓜不一样。”
静怡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一块儿,咬一口,凉沁沁又甜蜜蜜,特别好吃,勾的人馋虫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哪儿来的蜜瓜?”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耿氏笑道:“李姐姐让人送过来的,你觉得如何?”
好胃口一下子就没了,静怡顿了顿,还是好心问道:“你听说今儿的事情了吗?李侧福晋,带着人去福晋那儿闹了。”她和李氏如此亲近,看在福晋眼里,该会如何想?
耿氏顿了一下,笑道:“刚刚听说,你别担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二阿哥身子虚,受不住热,只要福晋再多给李姐姐那边送点儿冰块就行了。”
不是一点儿冰块的事情,而是福晋的面子问题。冰块也不费多少银子,可你李氏私底下不能要吗?偏偏要闹上门去,像是在威胁福晋一样,那福晋能高兴了?
看着更是低垂的眼睫毛,静怡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耿氏这算是要和李氏站一边了?野史上不是说她和钮祜禄氏情同姐妹的吗?


第 6 章

虽说是同一批的秀女,又是同时进府的,应当是有几分情谊的,可后宅又不是官场。再者,静怡对耿氏什么时候和李氏搅合在一起了都不知道,这点儿原本就不怎么深厚的情谊,单薄的被风一吹就散开了。
略有些敷衍的送走了耿氏,静怡歪在软榻上发愁,吃了人家一块儿蜜瓜啊,应该如何还回去呢?
“格格,福晋身边的听月姐姐来了。”葡萄忽然进门说道,静怡忙起身,亲自去门口迎接:“快些请进,听月姐姐怎么这会儿有空过来了呢?是不是福晋有什么吩咐?”
听月圆圆脸,面上带笑,规规矩矩的给静怡行礼:“给庶福晋请安,福晋请庶福晋过去问两句话。”
静怡忙点头:“好,那我就这样过去。”伸着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听月笑着点头:“只是问几句话,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庶福晋不用更衣了。”
“好,那咱们就快些走吧,免得福晋等急了。”静怡笑着说道,跟着听月出了院子,直奔福晋的石榴院。到了才知道,不光是她,连宋氏和武氏,都被请过来了。
又等了一会儿,耿氏也过来了。
福晋坐在右边,左边是胤禛。左边下面第一个是李氏,宋氏正对着李氏,静怡在宋氏下面。
“叫你们过来,是想问问,这段时间,我忙着大阿哥的事情,对后宅的事情就略有些疏忽,你们的月例,可有什么不足的?”福晋等人都坐下了,就直接开口问道:“别担心,有什么不对的就只管说,我核实好了,就派人给你们补上去。”
李氏不出声,宋氏本就木讷不爱说话,武氏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了许多。
“怎么,还怕我事后报复?”福晋笑着问道,略有些刻薄,静怡却是明白她这会儿的心情的。水痘这种病,说好治也好治,可也不是没死过人的。尤其弘晖这年纪,正是危险的时候。
本就忙着照顾儿子,偏李氏又出来闹腾。若是胤禛信任福晋,这事儿怕是立马就按下去了,可这会儿,偏偏福晋将她们都叫过来了。可见,胤禛对这事儿,也是有几分怀疑的。
“福晋!”胤禛轻喊了一声,声音却带了几分低沉。福晋抬眼看他一下,不做声了。
“本来福晋这段时间正忙,管家的事儿上,就是疏忽了什么,妾身也是能体谅的,毕竟,大阿哥是嫡长子,福晋看重也是应当的。可二阿哥也是爷的亲生骨肉,他身子原本就弱,别人少几块儿冰可能没什么,对二阿哥来说,就是大事儿了。”
李氏忽然开口,还拿帕子揉揉眼睛:“都是当额娘的,亲生的骨肉,瞧着二阿哥热的一整天连一口饭都吃不下去,妾身心疼的恨不能以身相替。妾身也不求别的,只求福晋能分出一些心神,多关照二阿哥几分。虽然二阿哥不是您亲生的,但也是叫您一声嫡额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