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喜欢他吗?”紫陌一脸委屈地道。
苏海陵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喜欢?一个刚刚才知道名字,只能勉强算是认识的人,怎么谈得上喜欢。不过,引起她的兴趣了倒是真的。在完成任务的同时,给自己找点乐趣好像不违反组织的规定…咦?
猛然间,一道惊雷在脑海中闪过,让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殿下!”紫陌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道,“是紫陌错了,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苏海陵没有理会他,脸上一片寒霜,只反反复复地考虑着一个问题:科学院的仪器出了大差错,将她送到了一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时代,进一步讲,也许这根本不是自己原先所处的那个空间,那么…原本两个月就会自动返回的程序是不是依然有效?万一…那她岂不是要以这个落难公主的身份,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了?
“殿下饶命…”见她没有丝毫反应,紫陌差点哭出来,心里也更惶恐了。不应该的,只是因为她转念间的温和,就忘记了一直以来她是多么无心。是自己…求得太多了…
“这是干什么?站起来!”苏海陵终于回过神来,不耐烦地喝了一声。天晓得,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了!想当年一个被她保护过的年轻总裁站在大桥上说,如果不嫁给他他就跳江,她也只是冷漠地说了一句,等保护任务结束,随便跳。
然而,现在到了女尊的国度,或许像紫陌这样娇弱而精致漂亮的男子才能叫美人,才符合女子的审美观?老天啊…要是真的回不去,而以后身边都是一群娘娘腔或人妖,还不如杀了她呢…
“殿下?”紫陌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起来!”苏海陵提高了声音喝道,“以后,不准哭!”
“是…”紫陌被她一吓,刚要掉出来的眼泪顿时收了回去,只看着她不作声了。
“殿下,晚膳准备好了,您是在外面用还是拿进…”正一片沉默的气氛中,门外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
“不用拿进来了!”苏海陵连忙打断他的话,一面示意紫陌过来替她更衣。
该死的这古装里一层外一层,极尽繁复,想自己穿起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殿下小心!”紫陌连忙上前扶住她,然后拿来一件粉红色的宫装准备服侍她穿上。
一看到这衣服,苏海陵的脸色立刻黑了:“不要红色,给我换别的!”
紫陌吓了一跳,呆了好一会儿,回身在衣柜里翻了翻,半晌才换了一件浅青色的薄纱长裙:“殿下不是一向喜欢粉色吗?”
“现在不喜欢了。”苏海陵嫌恶地皱皱眉头,又道,“还有这些床帐被褥,明天统统都换掉!”
“是!”紫陌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急迫,慌忙应道。
苏海陵朝天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叹气。这个小公主真是…什么恶趣味啊!
还好衣服来到外间,只见桌上已摆了十几道精美的菜肴,边上侍立着一个少年,而让她惊诧的是,这少年的容貌几乎和紫陌一模一样,不细看都察觉不出是两个人!
双胞胎?紫陌、红尘,起这名字的人还算有点水平。
不过,这一大桌子菜让她一个人吃倒也罢了,可还有两个美少年在旁边盯着就让她有点食不知味了。
筷子拿起了又放下,苏海陵看看窗外那个晃动的身影,一指紫陌道:“去,把昊月统领叫进来。”
“是。”紫陌怔了怔,磨磨蹭蹭地去了。
苏海陵忽略掉他眼中的那点不情愿,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子。可惜,她好歹心理年龄是二十七岁,对这么幼齿的男孩实在不感兴趣。
昊月来得很快,但神色中明显带着一丝愤懑:“殿下有什么吩咐。”
“陪我吃饭。”苏海陵说着,示意红尘再去盛一碗饭来。
“属下已经吃过了。”昊月忍着气道。
“再吃一次,撑不死的!”苏海陵道。
昊月转过头,死死地瞪着她。
苏海陵一耸肩,这回倒是安然自若地开始吃饭了,反正旁边还有个比她更难受的陪着!

[第一卷 雏凤清鸣:第四章 花前月下]
晚饭就在一种非常古怪的气氛中结束了,看着昊月放下筷子,几乎是落荒而逃,苏海陵倒是悠然自若地接过紫陌递过的丝巾抹了抹嘴。
红尘早已点燃了屋子里的灯,暖暖的烛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一片静谧。
窗外隐约可以听见夜虫的低鸣,银色的月光洒落堂前,仿佛染了一层淡淡的霜。
回到房间,苏海陵板着脸将紫陌红尘赶到了外面,又关紧了门窗,在床上盘膝坐下。
苏家原本有一套家传的吐纳功夫,虽然不像武侠小说中杜撰的那么神奇,举手投足都能射出激光束的力量,但她自幼练习,也的确身轻体健,百病不生,目力、耳力、腕力都比普通人强上一大截。
慢慢地沉下心神,苏海陵仔细检查了一番这个身体的情况,却意外地发现比她预料的好多了。尽管没有练过什么功夫,但原来的小公主似乎也很注意调理和锻炼,身体素质不比一般的军人差。何况,这身体现在不过才十六岁,还有很大的可塑性。
按照以往的习惯呼吸吐纳,很快地,她就进入了一种超然物外的境界。渐渐的,屋外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十五个人…听脚步声都是训练有素的侍卫,而另外一个人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应该是昊月的。不过,在苏海陵看来,他们的包围网实在是漏洞百出,如果她是刺客,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就到达她的房间。
一股微弱的气息在四肢百骸中流转了一遍,最后隐入气海穴中。虽然比起从前这实在不算什么,不过这个身体第一次练习就能形成真气,她已经很满意了。
睁开眼睛,看看蜡烛的刻度估算了一下时间,苏海陵不禁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她这一入定就是两个多小时,看来这具身体的素质之高更在她的估计之上呢,倒是捡到宝了!
对着镜子拆下额头的纱布,果然,伤口都已经结疤。要知道,当年她就靠着这套神秘的祖传心法,在战场上救过自己无数次。
不想被睡在外间的紫陌和红尘啰嗦,苏海陵推开窗子,轻巧地翻窗而出,落在花园里。
“谁!”刚一落地,不远处就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喊。
“是我,出来走走,不用大惊小怪。”苏海陵一耸肩,大大方方地向他走去,心里却微微有一丝疑惑。
这男人莫非长了一副狗耳朵?不然怎么会这么灵!明明是看他巡逻到另一边才跳出去的呢。
“殿下,夜深了,外边风寒露重。”昊月皱了皱眉,不满地道,“而且您还翻窗出来,若是摔着了…”
“下午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啰嗦?”苏海陵白了他一眼,跳过一片花丛,向湖边走去。
“属下奉陛下之命保护公主。”昊月无奈地跟在了她后面。真不知道这位小祖宗这次是哪根筋搭错了,以前明明是从不正眼看自己的,她不是…只喜欢玩弄娇柔妩媚的少年吗?
苏海陵可没心思猜他的想法,她知道,女皇如此轻易就把得力的侍卫给了自己,肯定是带有监视的任务的。如果不能把昊月搞定,她在这个世界就会寸步难行。
她一向都认为,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抓准了,不是自己人也没关系,关键时刻能为自己所用就足够了。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让女皇放心。相信自己今天一些无意中的行为,一定已经让那个多疑而精明的女人起疑了。
“殿下,水边湿气重,您要是想赏月,不如去亭子里。”昊月道。
“这池中的莲花开得不错,给我摘一朵来。”苏海陵自顾道。
昊月闻言,苦笑了一声,吸了口气,身形突然拔起,脚尖在水面上一点,踏出一圈涟漪,人已借力向前掠去,两个起落已站在湖中的假山上。
轻功!苏海陵眼睛一亮,想不到这个世界还真有这样的武功,迟早她一定要想法子学会!
昊月一手抓着假山上凸出的石头固定身体,一面俯下身去,摘下一朵白莲,随即以同样的方法回到岸边:“殿下,莲花。”
“鲜花还是要配美人的嘛。”苏海陵接过花,却硬是插在了他的襟口上。
紫衣白莲,在月色的映照下似乎熠熠生辉。
“殿下!”昊月脸色一变,她这是在嘲笑他吗?美人…若不是他生来就没有男儿家应有的娇媚之态,家里又怎会将他送到山中学武?
“不准拿下来!”苏海陵一板脸,抓住了他想要取下花的手。
“这…殿下,请您放手。”昊月挣了挣,不敢用力,生怕伤到了她,平静的脸上浮现起一丝尴尬之色。
苏海陵怔了怔,这才想起这里算是女尊版的封建社会,即便昊月武功高强,但终于是个身世清白的男子,自然是不能被她这么拉着手的。
“殿下、殿下…啊,昊月统领也在!”紫陌的惊呼声传来,昊月连忙借机抽回了手。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苏海陵不满地斥道。尤其见他竟然只穿了中衣,在夜风的侵袭下瑟瑟发抖,就更是生气了。
“我…我发现殿下不在房里,就立刻…”紫陌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想起那句“不准哭”的话,还是努力吸了回去。
“我只是睡不着,随便走走。”苏海陵挥了挥手道,“外面风大,你回去吧,不需要你伺候着。”
“是。”紫陌扁了扁嘴,偷眼望望昊月襟口的白莲,眼中闪过一丝羡色。
“好了好了,我就回去了!”见他磨蹭的样子,苏海陵没好气地给了个准信。
紫陌这才舒了口气,回房去了。
“现在才发现主子不在房内,殿下的这两个侍从也该好好调教了。”昊月说着,退后了几步,拉开一段距离。
苏海陵上下打量着他,不觉笑了起来。调教?不错的主意,可是我比较想调教你,怎么办?
“殿下!”或许察觉了她目光中的不怀好意,昊月皱起了眉。该死的自己可是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
“送我回房吧。”苏海陵又是笑笑。
不急,她现在有得是时间可以慢、慢、玩。

[第一卷 雏凤清鸣:第五章 刺客]
回去自然是不能再爬窗的,昊月落后一步,默默地跟在苏海陵身后,转向另一边的正门。
看来,得尽快想办法出宫去才行,苏海陵一边走,一边暗暗寻思着,她可不是能安心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女子,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回到现代,但就算不为了任务,她也忍受不了等两年后的成人礼完成才能出宫开府。
昊月一边走,一边静静地看着她扬起的发丝,他当然知道女皇派他来的目的,可是…为什么这位公主和他记忆中的形象如此的…不同?
两个人各想各的事,谁也没有开口。
转过一个弯,迎面扑来一阵凉风,吹得树叶猛烈晃动起来。
苏海陵抬起头,心中没由来地一紧。多年在生死之间游走养成的对危险的直觉感应让她知道,情况不对。
“殿下,小心!”昊月突然抢前几步,一手将她拉到了身后。
“怎么了?”苏海陵很快地敛去了眼中的精芒,浮现出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昊月没有理她,按剑凝神,侧耳倾听了一阵,忽然毫无预兆地一跃而起,闪电般扑向一棵大树。
“铮!”随着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一条黑影从繁茂的枝叶间蹿了出来,如同一缕轻烟似的,诡异地避开昊月的剑,飘身上了屋顶。
“想跑?没门!”昊月冷哼着,脚尖在树上一点,借了新力紧紧追上去。
黑衣人似乎并不想与他交手,只施展轻功躲避着,一有空隙就想往外跑。
昊月一剑紧过一剑,渐渐缩小了剑势笼罩范围,那黑衣人的处境也更艰难了。
“趴!”似乎有水滴状的物体落了下来。
“血?”苏海陵用手指拈了些,很快就分辨出来。原来他受了伤?不过…这现场版可比武侠片好看多了!她的唇边勾起一丝狡黠的微笑,清了清嗓子,大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她特意用上了一丝真气,使得声音在夜空中远远地送了出去,这一下好比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顿时炸开了锅,不仅是昊月安排的侍卫,附近的军士、宫廷侍卫都潮这边涌了过来。
“在那边!抓住他!”最先赶到的几个侍卫对望了一眼,齐齐纵上屋顶,两面包抄过去。
“刺客在哪里?快快!跟上!”一会儿工夫,几队巡逻的军士闯了进来,原本寂静的朝阳宫中火把通明,人影绰绰。
苏海陵退后几步,让自己的身体隐入回廊梁柱的阴影中。
好嘛,够热闹,够衷心!都抢着抓刺客,倒没人想起来要保护她这个被刺的主子?
“都让开!”昊月一声怒喝。
“此人是行刺陛下的刺客同党,在下身为宫廷侍卫统领,自然有责任将其拿下!”另一个一脸阴翳的女子分毫不让,打斗中还几次故意撞歪了昊月的剑。
“你…”昊月不由得暗自气苦。他并没有争功的意思,可是按昨夜刺客的手法来看,应该很擅长在混乱中脱身,如今的情形实在算不上好。
“看暗器!”黑衣人突然一句大喝,向四面抛出几个银色的弹子。
“男人?”观战的苏海陵一愕。不是说女尊世界的男人应该在家相妻教女吗?这个可好,比女人还大胆呢!
“不要碰!”昊月急道。
“雕虫小技!”那女子随手一掌就将那些来势不快的弹子拍飞。
不料,她的话音未落,被她拍飞的弹子竟然“轰”的一声爆炸开来,顿时,屋顶上十几米方圆都被一股浓厚的白烟笼罩。
昊月反应最快,立即收剑,先护住自身。毕竟,在这样目不视物的环境中,刺客单身一人无牵无挂,他们却要提防随便挥剑会伤到自己人!
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苏海陵耸了耸肩,微微松了口气。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造成这样混乱的形势,让那刺客脱身,否则只要她不开口呼救,昊月安排的侍卫自然会互相配合,那刺客是绝对没有机会从昊月手里逃走的。
“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够不够聪明了。”苏海陵自语了一句,也不管花园中的一片混乱,悄悄溜回了宫内。
“殿下!”
“殿下,您没事就好了!”紫陌红尘一左一右地扑上来,挂在她身上,随即四条手臂摸来摸去,就差没脱光她的衣服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了。
“好了好了,我没事,头发都没掉一根。”苏海陵又好气又好笑地推开他们,心里却微微有些感动。
“侍卫说外面来了刺客,不准我们出去添乱,殿下真的没事?”紫陌一脸担忧地道。
“真的真的,保证比珍珠还真!”苏海陵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向内间自己的寝室走去,一面道,“外面的骚动应该很快就平息了,都睡吧。”
“紫陌伺候殿下安寝。”紫陌连忙跟了上去。
“不必。”苏海陵一皱眉,但对上他依然满含惊惧忧虑的眼睛,不禁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一会儿如果昊月来了,就带他过来,如果还有别人,就让那人等着再说!”
“是,紫陌知道了。”紫陌低下头,郁郁不乐地道。
“这才乖。”苏海陵习惯性地用了从前对付苏漠的语气。
就在两人一呆之间,她的身影已消失在纱帘后。
“红尘,为什么…殿下不像殿下了?”好一会儿,紫陌才困惑地道。
“这样的殿下不是更好吗?”红尘微微一笑,也没在意他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也是。只要是殿下就好了!”紫陌想了想,也开心起来。
窗外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
“应该结束了吧?”苏海陵自语了一句,推开房门。
就在这时,她的心念一动,就像刚才发现刺客隐匿在一边时一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猛一低头,窜入了屋内。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雪亮的刀光从她头上掠过,带落几根发丝。
苏海陵几步扑到窗前,不料,黑暗中那人的动作竟是快得出奇,一脚带上门,人已抢在前头,匕首向着她的咽喉狠狠划去。
“杀了我你也逃不出皇宫。”苏海陵一面迅速移动身形躲闪,一面说道。
那人却闷声不响,只一味猛攻。
原本这样的近身搏斗正是苏海陵最擅长的,然而现在她尚未掌握好这具新身体的协调感,再加上手无寸铁,不几个照面已是险象环生。
猛地,她的脚在床架上一绊,重心不稳,一下子坐倒在床上,那人毫不犹豫,举起匕首就刺下。
苏海陵此刻却是冷静到极点,一声轻喝,双手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锋利的刀剑停在她面门上两寸处,就这么僵住了。
“殿下,出了什么事吗?”门外传来红尘疑惑的声音。
“别耍花样。”那人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制止住她的动作,低声警告道,“不过是两个小侍,即便进来也是多两条命而已!”
借着匕首的反光,苏海陵也看清了他的脸,虽然被一条黑布蒙着看不到容貌,但那双眸子却是光华流转,熠熠生辉,如同夜空星辰似的璀璨。
“不是说了不需要你伺候么?”苏海陵提高声音喝退了红尘,却又微微一笑。
“笑什么!”那人恼恨道。
“怎么说,刚才也是我帮了你,没必要这么报答我的好意吧?”苏海陵故意将“好意”两个字的音咬得特别重。
“为什么?”他不依不饶地问。
“不希望你落在女皇手中而已,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苏海陵说着,干脆地松了手。
果然,黑衣人并没有借机置她于死地,反而收起了匕首,不过依然满眼的警戒:“你有什么目的?”
“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如何?”苏海陵自信地望着他,虽然…现在他们这个躺在床上谈判的姿势实在有些古怪。
黑衣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吐出一个字:“说。”
“很简单…”苏海陵刚吐出三个字,突然脸色微变,一把抱住他的腰往床内一滚。
“你…”怀里的人又羞又气,刚要喝骂,却被捂住了嘴。
“有人来了,别说话!”苏海陵抓起被子将他盖住,又脱了自己的外衣搭在床沿,遮住刚才两人僵持中他留下的血迹,最后放下床帐。
“殿下,昊月求见。”刚做完这一切,门口响起了昊月的声音。

[第一卷 雏凤清鸣:第六章 交易]
匆匆看了一眼房间,幸好刚才的打斗都保持在小范围内,不点灯的话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进来!”苏海陵提高声音叫了一声。
“殿下没事吧?”昊月推门而入,月光下明显能看出他脸上的惶急之色。
“现在想起来了?”苏海陵冷哼道,“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是属下失职。”昊月低下了头,却没有辩解。
其实苏海陵也知道不能完全怪他,自己这个公主在女皇看来就是眼中钉、肉中刺,那些侍卫在宫中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不会把她放在心上。比起保护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抓住行刺女皇的刺客的功劳可大多了!
“刺客抓到了?”苏海陵明知故问道。
“属下失职,让刺客跑了。”昊月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没用!这么多人居然抓不住一个刺客?皇姐养着他们是干什么的!”苏海陵道。
昊月咬了咬牙,只是不说话,心里却早已把这个女人骂了个遍,要不是她多此一举,那刺客能跑得了吗?
“既然没抓到刺客,你还愣着干什么?”苏海陵喝道。
“在宫中搜寻刺客是宫廷侍卫统领沈瑛大人的职责,属下只有护卫朝阳宫之权,不能越权行事。”昊月道。
沈瑛?苏海陵立即想起了那个和昊月争功的阴沉女子,不觉皱了皱眉,再看看昊月,虽然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但却掩饰不住骨子里那份傲气。
被女皇派了过来,他是很不情愿的吧!
“罢了,你先去给我把这朝阳宫上上下下用耕地的方式犁一遍!”苏海陵道。
“属下遵命。”昊月行了一礼,退出去之前目光似乎停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你真的是那个开国女皇的直系后裔苏海陵?”好一会儿,被苏海陵强行按在被子里的黑衣人坐了起来,星辰似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她。
“虽然我不想做她,不过不好意思,就目前而言,我的确就是。”苏海陵说着,一伸手扯掉了他的蒙面黑巾。
“你!”被她突袭得手,黑衣人眉毛一挑,便要发作。
“我只是不想连合作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苏海陵笑笑,随意将黑巾还给他,又加了一句,“还挺好看的。”
“就只是‘好看’?”黑衣人眼睛一瞪,气呼呼地道。
“那不然,夸你倾国倾城?”苏海陵一摊手,无所谓地道。
“少废话!”黑衣人抢回黑巾重新蒙在脸上,“你说的交易呢?”
苏海陵眼神一黯,颇有些遗憾。她倒是没想到这刺客如此年轻,最多就和她现在差不多大,而那张脸…用好看来形容的确是太笼统了。那如画的五官、细嫩的肌肤,就像是个精致无比的瓷娃娃,怎么像是刺客、杀手呢?
“喂!”黑衣人叫了一声。
“首先,我要知道你的身份和目的,然后才能有合作的基础,不是吗?”苏海陵微笑道。
“我叫云墨,身份不能告诉你,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信任。”谈到正事,他立即恢复成了那副精明的样子,“至于目的…我需要从御书房偷一样东西。”
“你不是来刺杀女皇的?”苏海陵讶然道。
“杀了她有什么用?”云墨冷然道,“说吧,用什么条件交换,你才肯帮我。”
“你相信我这个几乎被圈禁的公主能帮你?”苏海陵反问道。
“你并不像传说中不学无术的恶霸样子,那应该是你的保护色吧!”云墨毫不犹豫地道,“能在那个多疑的女皇眼皮底下活到现在,我信你。”
可惜,真正在苏雪陵眼皮底下活了十几年的那个苏海陵却不是我呢!笑了笑,她淡淡地道,“自由。我需要自由。”
“你要我想办法带你离开皇宫?”云墨一怔。
“不仅仅是离开,而是永绝后患!”苏海陵果断地道,“我要你配合我诈死,然后离开这里。如果你能做到,御书房的东西,我负责偷出来给你!”
“你就不管我要偷的是什么?万一对大雍不利…”云墨怀疑道。
“与我何干?”苏海陵一笑道。
云墨呆呆地看着她,半晌,也不禁一声轻笑“对,与你何干。”
“你要偷什么?”苏海陵又问了一遍。
“是一道密折,应该会收藏在御书房的暗阁之内,关于三年前镇远将军私通西秦一案的。”云墨道。
苏海陵目光一闪,脑子里迅速思考起来。
“只要你能把东西给我,我自有办法在皇宫内制造混乱。你不受女皇重视,想趁乱离开应该不难。”云墨道。
“成交。”苏海陵点点头。
不过没想到这大雍皇宫中居然有这么多奸细?那个沈瑛还真不称职呢。
“我觉得,你不像是会用诈死逃避的人。”云墨忽然道。
苏海陵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而不答。
她自然不会这么告诉他自己的打算的。的确,以她苏澈的性格,绝对不是甘于寂寞的,别说现在很有可能她将作为苏海陵一辈子生活在这个世界,就算只有短短两个月,她也要在这片湖水里搅起一天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