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琅本来要了一杯茶在喝,他看见软玉斯斯文文的吃着饭,粉颈低垂,那衣领外露出的肌肤,如羊脂白玉般晶莹,发髻没有盘好,有些蓬松,几绺头发顺着后颈垂了下来,看着颇为自然,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女子的风情有些撩人,甚至恍惚还有一种居家的温馨感觉,他自己都感觉有些怪异…
软玉见李德琅盯着自己发愣,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是…我今天的话题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软玉的心“突”的一跳,他说话题有些难以启齿?莫不是他想向自己求婚?这也太快了吧?不过软玉的心里倒是带着兴奋,琢磨着不知道他有没有正妻,按理说他这样的身份、年纪,应该早就成亲了,若是他想纳自己做贵妾,答应还是不答应?李家虽然是个不错的避风港,不过她可不喜欢给人做妾,转念一想,身份地位固然重要,小命好像更加重要,要不然,就勉为其难答应他?以后再想法子离开?
软玉还在犹豫怎么回答,却一下子就被李德琅的话打入了深渊,只听他说道:“一直以来,我对一个女子心仪已久,可惜她身份低微,我父母一直不肯答应让我娶她做妻子…我娘亲昨天见到你之后,就说今天想要跟你谈谈,若是合适,她就要央媒去你家提亲,我的意思,我娘跟你提的时候,你随便找一个借口拒绝了吧!”
软玉半天才缓过神来,原来根本就是自己自作多情!不过也是,毕竟只见过一面…她忽的笑着调侃道:“李三哥,你说我为什么要拒绝呢?我觉得嫁给你也不错呀?你模样好,家世好,性情也不错的样子…”
李德琅微蹙了眉头“你听不明白我的话吗?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不想再娶别人。”
软玉一听,便故意给他泼冷水“你的想法根本不现实,你父母总会让你娶妻的,现在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既然这么多年始终对一个女子钟情,可见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况且卫国公府的门第也高,所以我觉得嫁给你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就算我想不嫁给你,也还有别的女子想嫁给你,结果还不是一样?”
李德琅顿时沉下脸“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有的是办法让我娘不去你家提亲,我之所以跟你商量,不过是觉得有你来拒绝最简单易行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我再想别的办法好了。”他说着伸手就去拿旁边的拐杖。
软玉一见他生气了,连忙站起来对李德琅说道:“李三哥,你别生气,也别急着走,听我把话说完。”
李德琅冷冷的说道:“你说——”
软玉最担心的就是杜荷把她送给太子李承乾,所以这会儿她把李德琅当做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当然要紧紧的抓住,软玉笑道:“李三哥,你真的觉得你父母会同意你娶那个你心仪的女子吗?”
“这个不劳你操心!”
软玉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她自顾说道:“李三哥,你看我假装嫁给你如何?等我们‘成亲’之后,你就可以纳你心爱的女人做妾,等过个三五年,你们的孩子也就该出生了,到时候咱们再和离,你再把她扶正,那时候你和她已经有了孩子了,看着孙子的面子上,你父母也不会这样强烈的反对了,你说是不是?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怎么样?”
李德琅讶然的上下打量了软玉几眼,蓦然问道:“怎么?你也有心仪的男人了?”
软玉笑道:“这个世界上的男人,还没有哪个值得我心仪呢!李三哥,你说…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她眼巴巴的看着李德琅,生怕他不愿意。哪知道李德琅真的摇了摇头,软玉的心顿时凉了,她忙说道:“为什么不行?要不然你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难道你忍心让她蹉跎岁月,当一个老姑娘吗?要知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免得到时候你该后悔了。”
李德琅眼睛一亮,嘴里反复吟哦着这句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他的神情有说不出的怅惘,仿佛在追悔什么,软玉有些傻眼,居然无意中盗窃了一句唐诗来,而李德琅的神情更是让她疑惑,怎么?难道他错过了什么?看来他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半晌,李德琅方问道:“…这是你做的诗?说得真好…”
软玉忙说道:“李三哥,别说那没用的诗词…我若是嫁给了你,保证不花你半文钱,也尽量不在你面前出现,更不会让你的意中人难堪,而且咱们成了亲之后,你若是觉得在意中人面前没法交代,你马上就可以给我一封休书,只要不让别人知道就行,还有举办婚礼的钱,我以后也可以还你…”
李德琅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不过他想了想,依然摇头:“不行,我心爱的女人,我当然要给她一个最好的名分,你的提议嘛!虽然只是暂时让她做妾,我也觉得那太委屈她了,我总会有办法让她做我的妻子的。倒是你,不知道在耍什么鬼心眼。”
“我…我才没有耍鬼心眼呢!”软玉当然不敢透漏杜荷要把她送给太子的事儿,生怕把这个李德琅吓着,那他就更不会愿意娶她了!
“哼!”李德琅淡笑道:“其实,你的事儿我也没兴趣知道,告辞了。”他说着,架起拐杖就走,软玉看着那拐杖,心中蓦然冒出一个念头。
“李三哥,等一下!”
“哦?又有什么事儿?”
软玉迟疑了一下,不过一想到过了这个村可就没用这个店了,她咬了咬牙说道:“李三哥,如果你答应假装跟我成亲,而且五年后和离的话,我可以帮你治好你的腿!”
“什么?治好我的腿?”李德琅眼底闪过一丝狂热,随即又黯淡了下来“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连孙思邈孙道长都治不好我的病,你居然说这样的大话,你又不是郎中…”
“我虽然不是郎中,但是我真的有办法治好你的病,真的,跟上次告诉你的偏方不一样,这个准有效…”其实软玉心中也忐忑,谁知道空间镯子里的湖水好不好使啊?不过对她自己的皮肤就很有效,若是给他外敷内服,说不定就能好呢。虽然让他喝自己的洗澡水有些不地道,但是若是能治好病,那也是大功一件啊!
李德琅见她说的郑重,倒也半信半疑起来,不过他又问道:“你还是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急着嫁出去,我想知道原因。”
赌石
008
李德琅问的问题,软玉知道不说怕是不行,若是说了,又怕把他吓跑,毕竟太子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她内心纠结了半天,觉得在这样精明的男人面前撒谎,只能弄巧成拙,便只好把原因说了。
听到太子的名讳,李德琅眉头紧锁,片刻后问道:“嫁给太子做俍睇难道不好吗?”
软玉可不敢跟他说实话,难道说过两年李承乾就会倒霉?这话谁信啊?现在太宗皇上那么宠爱魏王李泰,虽然有识之士能看出点苗头,但是谁也不敢吭声啊!
软玉低声说道:“我只是不甘心家里把我当礼物当筹码,再说了,我也不看好他,做他的俍睇,还不如嫁给平民百姓呢!”
李德琅闻言久久不语,软玉不免有些垂头丧气,这样皇权至上的时代,谁敢轻易得罪太子啊!也许自己本就打错了主意…
就在软玉有些失望的时候,李德琅忽的说道:“你若想嫁,那便真的嫁,为我生儿育女,不过有一条,孙道长曾经说过,我这病若是发展到心脏上,那就死路一条,到时候你就是寡妇,你还愿意嫁吗?”
软玉张嘴结舌了半天,难道他刚才说什么心中有人了都是假的?这才是他不想成亲的真正原因?软玉琢磨着,做寡妇虽然不好,总比掉脑袋好,她来不及细想,连忙点头答应了,李德琅不挑她的出身,这已经不错了,大概就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所以才高不成低不就吧?
软玉出了胡姬酒楼,便和李德琅分道扬镳,她自己随意瞎逛,想着那李德琅喜欢花草,跟自己意趣相投,虽然才见过两次面,留给自己的印象还不错…
软玉刚走到一个玉器行门口,就见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疾风一般的奔来,吓得她急忙躲到一边,那一群人却在玉器行门口停下了,为首的二人显然是亲兄弟,二人眉目间长得很像,年岁小的那个十四五岁的模样,旁边还有一个相貌不错的男的,十六七岁的模样,两个年岁稍微大一点的下了马,那年岁小的在马上迟疑了一下,说道:“哥,秦大哥,今天可是杜荷的大喜日子,咱们去晚了不好吧?”
那个年长的大哥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笑道:“今天去参加婚礼的人不在少数,咱们晚去一会儿没有人会注意,三弟,上次怀玉得的那块和田玉籽料,你不是眼馋的很嘛!今天胡老板新进了原石,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难道你又不想看了?不想看你就先去,我和怀玉随后就到。”
软玉听了这话心头一震,和田玉籽料!难道这间玉器行还兼卖原石?以前的软玉虽然只是珠宝公司的一个普通销售员,不过她一心想着当珠宝设计师,平时也跟着师父学过玉石的雕刻,虽然只是在废料上动手,那也只是没有机遇罢了,珠宝公司那么多老雕工,她一个业余学雕工的这小年轻,根本没有一试身手的机会。
不过翡翠和玉的知识,软玉倒是耳熏目染学会了不少,缅甸的翡翠那都是属于硬玉,中国的玉石被称为软玉,软玉也有“国石”之称,而和田玉是软玉的一种,俗称真玉。
所谓的田玉籽料,是由山料经冰川不断裂解崩落,地震、风化或雨季被洪水冲入河道,并受到河水的长期碰撞、侵蚀,经千万年的冲刷所形成的天然玉料,这玉料被冲刷后所余下的都是玉中之精华,质地细糯、滋润、密度大,具有玉液的光泽,所以籽玉根本就是玉中之珍品,后世想见也见不到,软玉没想到跑到大唐来她居然听到有人得了,她心里不震动到怪了。
这时候,这家玉器行的老板已经迎出来了,他点头哈腰的请三人进去,为首的大汉问道:“老胡,我们是第一拨来看原石的吧?”
那叫秦怀玉的进门的时候无意中往旁边瞥了一眼,顿时停下了脚步“软玉?你怎么在这里?”
软玉的脑子瞬间画了几个圈,这个秦怀玉居然认识她!大嫂也姓秦,如果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是秦琼的养子,听说他最是风流成性,整日流连花丛,就是不肯成亲…
软玉笑道:“我随便逛逛,秦大哥,你们这是要赌石?我可以跟你去看看吗?”
那个粗豪的大汉问道:“怀玉,这是谁呀?你小子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美女?”
秦怀玉笑道:“程大哥,你可别胡说,这是杜荷的妹妹软玉,软玉,这是卢国公的长子程怀墨,那是老三称怀弼。”
软玉赶忙上前施礼,“程大哥,程三哥…”
程怀墨笑道:“走吧走吧,一起进去看看!到时候可不准跟你二哥告状。”
软玉笑道:“我保证不说。”
一行人跟着那老胡穿过玉器行的大堂,直奔后院,只见后院的院子中间搭了一个大棚子,里面堆放了一些原石。程怀墨嚷嚷道:“快给我拿籽料看看。”
不一会儿,胡老板亲自捧了一个和田玉籽料过来,软玉瞪大了眼睛去看那块青花籽料,却见那籽料圆滚滚足有一个海碗那么大,上面带着一个尖尖角,远看倒是像一个桃子,可惜这“桃子”的颜色不太对,若是桃花玉或者是黄玉就更像一个寿桃了…
程怀墨拿着看了看,说道:“就是这颜色差了点!”
秦怀玉插话道:“大哥,这已经不错了,给你家老爷子做寿正好。留下吧,咱们再看看原石…”
程怀墨也就点了头,软玉的视线也转向了那一大堆真玉原石,只见那原石的表皮各式各样,有的像秋梨、有的是枣红,还有虎斑皮、葵花皮、洒金皮、乌鸦皮、鹿皮、桂花皮、芦花皮…
和田玉中经过长期在水中浸泡,形成各种皮色,而且形状也千姿百态,无一相同,软玉对赌石一窍不通,更何况她身上满打满算也就一贯钱,她今天来也不过是看热闹。
软玉见其中一块石头的形状像一只大公鸡,她不由好奇的过去看,觉得便是这石头不出玉,留着做一块玩赏石也不错,她便忍不住上手去摸了摸,这一摸之下软玉大吃一惊,她竟然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大公鸡的肚腹之间有一块鸡蛋大小的鸡油黄玉,软玉愣怔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她心中狂喜,自己若是以前就有这本事儿,岂不是早就发财了!
老胡看见软玉对着那块石头发愣,便说道:“那块原石三百两。”
软玉知道鸡油黄的价值甚至比羊脂玉的价值还高,她自己没钱买,却可以让别人买,说不定还能给她点感谢费呢!她看见秦怀玉看过来,便笑道:“秦大哥,你看这块石头,就是不出玉,做一个盆景也不错。”
秦怀玉看了看,笑道:“三百两银子一个盆景,也太贵了些…”他嘴上这么说,到底还是过来仔细看这块石头。
这时候,程怀墨也看好了一块原石,老胡告诉他五百两银子,程怀墨嚷道:“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那玉器行老板陪着小心说道:“大少爷,你看看我这玉皮,这可是正宗的和田玉,别的不说,就说这一块大石头从安西大都护府万里迢迢运到长安,这运费就不少钱…”
安西大都护府就是后世的新疆,这年代运送真玉原石可真不容易,程怀墨也不多说,他大手一挥对身边的下人说道:“给他一千两两银子!等我回家打开后若是没有玉,看我不找你算账!还有那块和田青花籽料,也带着。”
那块和田青花籽料,可绝不仅仅值五百两,老胡肉疼的直咂嘴,却也不敢说什么,就当做个人情吧!
软玉又摸了几块石头,有的有玉,有的没玉,她愈发确定自己能辨别出来石头里有没有玉,虽然这事儿值得高兴,但是她这会儿却有些抓心挠肝,若是不知道石头里有玉也就罢了,明明知道,而且买了就能发财,偏偏她拿不出本钱来,换了谁都会着急。
老胡大概是看出软玉没有钱了,他指着旁边一堆蹴鞠大小的五六十块的石头说道:“杜小姐,那边的石头便宜,五百文一块。”其实他自己清楚,那里的原石有玉就怪了,都是挑了千百遍剩下的。
秦怀玉正在看那块鸡形石,听见老胡这么说,便说道:“老胡,你可不地道,你那石头扔道上都没有人拣,还五百文一块!软玉,给他三百文就不错了。”
老胡笑道:“成成,六百文两块。”
软玉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她既然能轻而易举的知道石头里有没有玉,当然不介意试一试,软玉便走过去挨着个挑起来,她心中异常激动,手都微微发颤,好在倒也没有人注意她。
软玉一块一块摸过,直到看了一多半的石头之后,心里慢慢的有些失望,里面都是白花花一片,根本啥都没有,春天正午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额头微微冒出汗水来了,随手又摸到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石头,软玉顿时心中一喜,这块石头里面居然有一块海碗大小的一团翠绿,晶莹剔透…
软玉赶忙把它拣到一边,把剩余的石头也都摸了一遍,倒是还有一块石头里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祖母绿!软玉乐得就差没蹦起来了,她忙说道:“我看这两块石头顺眼,就它们了!”
老胡看了看,也懒得搭理软玉,只是旁边的小伙计接过软玉递过来的六百个大钱,软玉又格外给了他十个大钱,问道:“你能不能给我找一顶软轿来?”
“好说好说!”小伙计答应着去了,秦怀玉也决定买下那块鸡形石,因为要参加杜荷的婚礼,二人都急着走,秦怀玉本来想让护卫让给软玉一匹马,软玉指了指伙计雇来的软轿,秦怀玉也只得作罢,他先喝程氏兄弟走了。
软玉捧着这两块原石就上了软轿,她一进去就把这块石头扔进了空间镯子的湖水里,脑子里开始做美梦,这原石里的一块玉,最少也能挖出四副手镯,剩下的玉料还可以做点小挂件,虽然玉料不是顶级的祖母绿、帝王绿,却也不错了,再说那块祖母绿的,虽然小了点,倒是可以做几个戒面…
软玉在莱国公府的后门下了轿,刚付了轿钱,就见霜儿冲了过来,她满脸焦急的拉住了软玉的手“小姐,你跑到哪儿去了?老夫人正找你呢!”
待客
却原来卫国公李靖的夫人张氏见到软玉之后,看见她和儿子讨论种植花草的经验,两个人说话很是相得,她便动了心思,软玉虽然身份低了些,但是张氏本身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她对这个也不太计较,只要儿子喜欢就行,别看三郎李德琅貌似温和,他若是瞧不上一个人,便是看都懒得看一眼,能和软玉说这么多话,已经很难得了…
张夫人对软玉上了心,第二日便正逢杜荷的婚期,她便早早的到杜府探章氏的话,毕竟早点来不会有那么多客人,说话方便,二人相识多年,说了一会儿家常,张夫人便把话题引到了软玉身上,章氏一听说张夫人看好了软玉,先是愣怔了半天,紧接着心中就是狂喜,就好似一块在脚边被踢来踢去的石头,忽然发现它是值些钱的白玉,当然要另眼相待了。
章氏便连忙让人去找软玉来见客,可是软玉已经跑出府去了,秦氏得了信,便免了霜儿、露儿执役的事儿,让她们俩去找她们小姐,两个丫鬟翻遍了国公府也没找到软玉,只急得她们头上直冒汗,看院子的聋婆子也说不出小姐去哪儿了。
后来还是露儿想起来去屋子里看看小姐的零钱,结果发现一文钱不剩,二人这才肯定小姐这是出门了,她们约好了一个守前门一个守后门,这才把软玉堵到了。
软玉边走边听霜儿讲了事情的经过,心中便也有几分明了,先回到闺房,霜儿重新替软玉挽了头发,这会儿露儿也从前门得了信回来了,两个人帮着软玉换了一身衣裳,盛装打扮了,这才到章氏的院子去会客。
此时章氏的屋子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位贵妇,正说说笑笑,软玉进来了,章氏见软玉来得这么晚,便有些不喜,不过屋子里客人多,章氏倒也不好质问她干嘛去了,只给软玉介绍了屋子里的夫人,其中有梁国公夫人卢氏,申国公夫人沈氏,卢国公夫人裴氏,还有胡国公夫人鲁氏,软玉听了这些介绍,只觉得自己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若说程咬金的夫人裴氏,她自然也就只道了,但是一说卢国公夫人,她可就对不上号了。
软玉一一见礼闭,张夫人问道:“你这丫头,你二哥大喜的日子,你不帮忙也就罢了,跑到哪里玩去了?”
软玉早就想好了说辞,她便笑道:“伯母,我嫂子能干的很呢!哪里需要侄女帮忙?况且侄女刚生了一场大病,母亲体恤我,让我歇着,说什么事情也不需要我操心,只乖乖的明天给二嫂见礼就行…”
屋里众人听了都笑,章氏见软玉往她脸上贴金,自然也是满心欢喜,虽然注意到软玉跟以往唯唯诺诺的模样有了不同,也只道她年岁渐长,有了变化理所当然,倒是在一旁侍立的赵姨娘觉得女儿落落大方,说话不卑不亢,仿佛变了个人似地,不过亲生女儿如此,她只有高兴的。
软玉接着说道:“侄女因为在郊外住了好些日子,院子里的花草没有人照应,糟蹋了不少,侄女正看着伤心呢,丫鬟们也没注意我在花草丛中坐着,是以没找到我,没来陪着伯母跟诸位婶婶,还请长辈们宽宥。”
裴氏笑道:“宽宥,自然是宽宥的,即便我们几个不宽宥,你李伯母也会宽宥你的!”她这么一说,几位国公夫人都笑起来,软玉因为有了李德琅的提醒,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红了脸,心中却是窃喜,她只盼着尽早离开杜家方好,不过现在杜荷刚刚和公主成亲,便是杜家被抄家,也应该是一两年后吧?时间刚好来得及。
张氏笑道:“你们几个为老不尊的,明明知道软玉脸皮薄,还打趣她…”
正说笑着,府里便开始传午饭了,章氏自觉软玉给她长了脸,便让她留下来陪着几位夫人用饭,软玉自然求之不得,这几位可都是国公夫人,而且都与杜府比较亲厚,她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软玉想好好表现,自己也没吃几口,殷勤的给诸位夫人布菜,要做到既不显得阿谀奉承,又不冷落了谁,这可是软玉工作后历练出来的。
裴氏笑道:“你母亲可不厚道,有这么好的闺女偏偏留在家里藏着掖着,今儿才得见。”
软玉从众人的谈话中,早就知道了这位裴氏就是程怀墨、程怀弼的娘,章氏笑道:“你的儿子都早早订了亲,便是我女儿没藏着掖着,也没你什么事儿。”
她们二人说笑,倒是胡国公夫人鲁氏听了心中不是滋味,暗自埋怨女儿秦氏,也就是软玉的嫂子,却原来已故的胡国公秦叔宝,一直身体不好,早早的就去世了,只留下了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后来鲁氏抱了丈夫的侄子秦怀玉当养子,承了胡国公的爵位,但是这秦怀玉被鲁氏惯坏了,长大后就喜欢吃喝玩乐,不是在温柔乡里胡闹,就是赌石、斗鸡,本来靠秦叔宝的余荫,若是给秦怀玉弄个实职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是这秦怀玉就是不肯受拘束,死活不愿意。
这样一来,有些地位人家的女儿都不愿意嫁,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鲁氏又不喜欢,觉得丢了脸面,本来鲁氏惦记着杜家的次女,偏偏女儿说她的小姑撑不起门面,鲁氏这才熄了心思,哪知道今日一见软玉,分明是女儿说谎…
软玉自然不知道这些,吃过了午饭,闲聊了一会儿,这些人都纷纷告辞,但是杜家又陆陆续续的有客人上门,直到申时了,大家一起去公主府那边观礼,软玉远远地就看到了拄着拐杖的李德琅,只见他的目光深沉,不时的瞟向一个方向,又似乎怕人发现,看两眼就连忙收回视线,可是没过一会儿,他便又禁不住往同一个方向看…
软玉不觉有些好笑,她顺着李德琅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淡绿衫子的少妇正同一个身穿藕荷色衣裳的人说笑,两个人都很美,身后跟着数十个宫人,眼看身份不凡,软玉忙指了方向,问身边的两个丫鬟道:“那两个人是谁?”
霜儿笑道:“那是长乐公主呀,她旁边的那位就是高阳公主,小姐整天就知道摆弄花草,对这些事儿也不上心,难怪不认得。”
高阳公主的大名软玉当然知道,只是还不知道房遗爱现在的帽子是不是绿油油的。但是李德琅看的应该不是她,而是旁边的那位长乐公主,只见长乐公主眉目清雅,两眼水汪汪的,肤色白里泛红,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她身上的服饰打扮,看起来也不如何华贵,只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一般…
软玉暗道,原来李德琅喜欢的长乐公主啊!那自然竞争不过长孙冲的,别说他身体得了病,就算健康如常,也娶不到长乐公主,听说她是皇上的掌上明珠,而长孙冲是长孙皇后的娘家侄子…
不一会儿,软玉又在人群里看到了程氏兄弟和秦怀玉,双方点了点头,软玉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忙走到秦怀玉身边问道:“秦大哥,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刻刀吗?”
秦怀玉惊讶的看着软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难道你想自己开买的那两块石头?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手…”
软玉心道,我的手怎么?就是缅甸的翡翠我也雕刻过,别说咱们国内的软玉了,她笑道:“秦大哥,反正我闲着没事儿做,就想试着玩玩,你告诉我,在哪里可以买到刻刀。”
秦怀玉说道:“那都是订做的,寻常自然买不到。”
软玉听了不觉有些失望,订做?那得花多少钱啊?她现在就剩下四百文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