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人,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他小姨仍然不放开他:“你说,你们要干什么?”

“什么要干什么!”丁轩然急得脸红脖子粗。

“我跟你说丁轩然。”他小姨连名带姓地叫他,“你妈在国外,最担心的就是你这个,你才多大点啊,千万不要乱来啊。”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因为我已经下了楼,跑得很远了。

我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

天已经完全地黑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停在空中,不说话。

我把头埋下来,缩着脖子,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在大街上。刚哭过的眼睛生疼生疼,我是这样一个孤孤单单无处可去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说:“雷雅姿,拜托,我真的走不动了。”

我惊讶地回头,看到丁轩然,他竟然一直跟着我!

“我实在不放心。”他说,“你回家去好不好?”

我不做声。

他忽然指着天上的一颗星星对我说:“有时候,我心里不痛快,就会去看天边最远的那颗星星,你看,它总是那样孤零零地挂着,我就对自己说,其实我并不算最坏的那一个,蕾雅姿,你说对不对?”

夜里十二点。我回到了家中,丁轩然一直送我到家门口,见我掏出钥匙来开了门,他才转身下了楼。我进了屋,客厅里开着一盏小灯,妈妈坐在沙发上,听到我进门的声音,她转头向我,透过微弱的光线,我看到她脸上的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担心。

“我回来了。”我说。

“哦。”她站起身来,“洗洗睡吧。”

“我本来想离家出走。”我说。

“哦?”她把眉毛扬起来,“为何?”

“我想我们需要沟通。”我说,“我对你不满意。”

“就是因为你爸爸的事?”

“不止。”

“那你说说看?”她重新坐下,语气不急不缓,仿佛并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我真是佩服她。

“我就要十六岁了。”我说,“我想,我有权利了解我自己的一些情况,同样也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一些事情,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暂时搬到外婆外公家去住,另外,开学以后,我想住校。也许,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

“思考什么?”她问我。

“思考我们对于各自有多重要。”

她忽然笑起来,问我:“雅姿,你何时已经长大?”

我不吱声。

她又说:“我知道,你希望了解你父亲的一切,妈妈这么多年不愿意提,那是因为我不愿意去回想那些不快乐的过去,更不愿意将这份不快乐加到你的身上,但如果你执意要知道,你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罢,她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妈妈打开桌子的抽屉,在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再打开,是一个日记本一样的东西,看上去,年代已经有些久远。

妈妈说:“这是我过去的一本日记,我想,你在里面可以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我看着它,一个红色封皮的厚厚的本子,这应该是我期盼已久的东西,可是不知为何,当我伸手接下他的时候,我却觉得它重若千斤,好沉好沉。

“去吧。”妈妈朝我挥手。

“谢谢。”我嗓子干涩地说。就在我拿着妈妈的日记本转身朝门外走去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身后猛地传来“咚”的一声。

是妈妈,她晕倒在了床头。

挥着翅膀的女孩(四)


第四章:屋顶上的小鸟,是不是你?

我和刘约在咖啡屋。
我去的时候他的第一杯咖啡已经喝完,跟服务员要了第二杯。我在他对面坐下,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清他,他的确很帅,妈妈爱上他,并不奇怪。
“香蕉船?”他把我当小孩。
“炭烧咖啡。”我仰头对服务员说,“不要加糖。”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我明白他在笑我装成熟,可是我没有心情跟他计较这些。我把身子坐直一点点,眼睛直视着他,期待一种平起平坐的谈话方式。
是他先开的口,他说:“你妈妈是过度疲劳,最近一直在赶一批服装的设计,医生说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你们何时结婚?”我问他。
“你可能不知道,她拒绝了我的求婚。”刘说。
“哦?”我把声调扬起来,“为你感到遗憾。”
“是的。”他说,“你今天约我来,就是为了谈这个?”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你可能对我有误会,其实,”我故事拖延了一小下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是希望你们早一点结婚的。”
“哦?”他很绅士地配合着我的小聪明,也把声调扬起来,“为什么?”
“我想她需要幸福。”我说,“等我上了高中,我就申请住校,对你们不会有任何妨碍,而且,我甚至可以一个人住。你要娶她,自然要买套新房子才行。”
刘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咖啡屋别的人都朝我们侧目,他才止住,低声问我:“你是替你妈妈来谈条件的?”
“是。”我说,“新房,新车,新家具,新生活,一切都是新的。”
“唉。”他靠回椅背叹息,“雅姿,你若真能代表你妈妈多好。”
“我会让她答应的。”我说。
“可是我要提醒你,你犯了一个原则性的错误。”刘点燃一根烟,对我说,“那就是,你妈妈的幸福和你的幸福其实是息息相关的,并不是你退让她就可以拥有的。明白吗?”
我茫然。
“说白一点,你的存在和我们的爱情,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可是…”
“你妈妈并不是因为你才不跟我结婚。”刘说,“你不要东想西想,更不要因此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让你妈妈为你担心。”
“不是因为我,那是因为什么?”我不放过他。
刘低沉着嗓子飞快地答我:“是因为她还不够爱我。”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一刻,一个成年男人的伤心,在一个十五岁的女生面前,明明白白,昭然若揭。

“雅姿。”他说,“有一天你长大了,会明白爱情。”我把手放在桌上,头埋在手臂里。又听见他说:“喝苦咖啡并不代表长大,你不知道吧,其实你妈妈来这里,最喜欢吃的就是香蕉船。”我震惊。我那美如天仙的母亲,我到底对她了解有多少?我回到家里,在电脑前做着她的事情。听见我回来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大声说:“吃饭没有?没吃自己下碗面,我没空管你。”她昨天刚出院,我早晨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觉,怕影响她休息,所以没有跟她打招呼。看样子她并不关心我去了哪里,也不担心我会再次“离家出走”。我倒没出息地希望她能对我管手管脚,但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走回自己的小房间,在枕头底下拿出妈妈的日记本,红色封皮的厚厚的本子,在我的枕下已经放了两天,我只翻开过扉页,扉页上有一张妈妈少女时期的照片,她扎了一个粗粗的辫子,眼睛亮亮的,穿红色的毛衣背红色的包,靠着一堵红色的墙,她好像特别偏爱红色。照片旁边是一行黑色的小字:留给我的锦瑟年华。妈妈的字好纤细,这厚厚的一整本,应该都是被这种纤细的字完全地填满,尽管我真的非常想知道里面都写了些什么,但不知为何,我却一直没有勇气翻开它。我的妈妈,她曾经心细如发薄如瓷器的少女时代,究竟藏着些怎样的秘密呢?这其实是我从懂事起就开始在苦苦寻觅和猜想的一件事,当我就要揭开谜底的时候,我却望而却步了。电话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我跑出去接,是季郁。她在那边喊:“就要考了呃,就要考了呃,哎呀呀,我手脚冰凉!”“别自己吓自己咯。”我安慰她,“心态很重要,临场发挥才会好。”“真是羡慕死你了。”季郁说,“全天下你最好运啦,居然可以不用参加高考,还有啊,我有一件失败的事情要告诉你哦。”“你讲。”“高一那个帅哥跟别人说对我根本没感觉。”“哈哈。”我笑。季郁迷上高一的一个大高个儿,班上好多女生都知道。想到就要毕业了,破釜沉舟写去一封信,结果却是这样的结局。“不许笑。”她呵斥我,“我伤自尊啦,考到八中去算啦,反正成绩也不好,索性松口气。以后,眼不见心不烦。”“话可是你说的?”我故意晕她。“我说的,我说的!”我可以想像她在那边一面拍胸脯一面跺脚的样子,所以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死雅姿坏雅姿,亏你笑得出来,等我考完了再来找你算帐!对了对了,我们小学班上有个叫丁点儿你记得不,昨天居然跑我们班上来了,听说他保送我们学校高中部了,他还问起你呢,好关心的样子哦!”“啊?”我正对着电话嘴巴张得老大的时候,门铃响了。妈妈仍在电脑前奋战就像啥也没听见,我只好挂断季郁的电话去开门。门拉开来,门口站着的人,是丁轩然!吓得我一激灵,头轰地一下就大了。

他搓着手,对着我傻笑说:“雷雅姿,你没事吧?”我真恨不得一把把他从楼上推下去,我能有什么事!“小姿,来了同学怎么不请进来坐?”妈妈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猛地一转头,看见妈妈端着茶杯站在我身后。再回过头,看到脸上五官严重错位的丁轩然,于是我就傻在那里了。“请进啊。”妈妈招呼他,还弯腰在鞋柜里替他拿鞋。他毫不客气地进屋,盯着我妈妈用一种非常崇拜的语气说道:“阿姨,您真年轻,我从来都没能见过这么年轻的妈妈!”天啦,天啦!让我跳楼算啦。“是吗?”我妈是何等人物,肯定不会在这种马屁前乱了阵脚,而是冲着愣在一旁的我说道:“你招呼你同学,我正好有点事,要赶着出去,不能回来替你做晚饭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外卖,你想吃什么?”“你不要出门。”我拦住她,“你需要休息。”“没事的。”妈妈拍拍我的肩,拿上她的包说,“我会注意的。你不用担心我。”“你都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了!”我冲她喊。“我就出去一会儿。”妈妈说,“八点前准回家!”说完,我妈妈打开门就离开了。留下我和丁轩然两个人在家!丁轩然盯着我妈妈的背影,有些不相信地问我:“是你妈妈?”“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气结。“我去过你学校,我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妈妈在家,不过,”丁轩然摸着脑门说,“不过你妈妈跟我小姨好像完全不一样呃。而且,她真是年轻得令人不可思议…”“好啦…”我打断他,“要是没什么事你就走吧。”“好吧。”他站起身来说,“看来我是过多地担心了,我怕你还在难过呢。”“我怕你还在难过呢?”丁轩然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的样子,我的心就不可救药地哗里哗啦地软了下去,我这才看到他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于是忍不住问:“要不要喝点水?”“要啊。”他好大声地说。我从冰箱里找了一瓶可乐给他,他拧开瓶盖,仰起脖子,一下子喝个精光。然后,把空瓶子往我家茶几上一放,抹抹嘴说:“你没事就好啦,我走啦。”“恩。”我说。“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他说,“听说二中这次高一只设一个重点班,你家里要是有关系,还是早点托人的好。”“你是不是已经托好关系了?”我问他。“我父母都在国外,哪有人管啊。我只是听来的,所以告诉你一声。当然,其实,”他扭扭捏捏地说,“你成绩这么好,也不必在乎这些的啦。”忽然有人对我这样,我的心变得酸酸的。“你怎么了?”偏偏他话多。“没什么。”我吸吸鼻子。“那…我走啦。”他说。“哦。”我说。
开心鱼鱼 2005-4-26 12:15 AM
他自己走到门边,换上船一样的大球鞋,跟我说再见。可刚一转身,他又回过头对我说:“我们不用参加考试,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天比较无聊?”“有些。”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有个表哥在乡下,他们那里可好玩啦,他一直约我去玩来着。”“那你去啊。”我说。他摸摸后脑勺:“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比较无聊,我们可以一起去的。”我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他好奇怪地看着我,愣头愣脑地说:“你的脸怎么了?”我砰地一下关上了门。过了好半天,我才听到他下楼的声音,我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跑到阳台上,看到他正在骑上他的自行车,落日余晖给他的车和他的背影罩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快要离开的时候,他的眼光朝楼上看过来,我吓得赶快缩回了头。过了好一会儿,再看出去,他和他的车都不在了。我莫名地松了口气,却也有莫名的失落。他…居然…约我出去玩!这是我第一次接到男生的邀约,心里的感觉真是怪得不可开交呵。过了好一会儿,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妈妈的红色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小床上,散发着巨大的诱惑。我把它抱到怀里,或许是这些天太累的缘故,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半。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发现妈妈还没有回来,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于是倒了杯白开水坐在沙发上吃饼干。一口袋“奥利奥”在几分钟之内被我消灭得一干二净,我又开了电视,电视上是王菲在唱歌,我其实挺欣赏王菲,她唱歌的时候是那样一个不动声色的女人,谈起恋爱来,却好像每一次都那么的不计后果,她在唱:屋顶上的小鸟,是不是你,天上飞的白云,一定是你…在这梦呓一般的歌声中,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他,一个人面红耳赤。我冲到卫生间去洗澡,想要把一些肮脏的想法洗掉,可心里好像有一扇门,打开了以后,拼了命也关不掉。我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后出来,墙了的钟指过了十二点,妈妈还是没有回家。忽然之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冲上我脑门,我跑到电话前拨妈妈的电话,关机!我手忙脚乱地拨刘的电话,他也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谁呢?”听他的声音,刚才好像是已经睡着了,“我是雅姿。”我冒冒失失地问,“我妈妈呢?”“你妈妈?她不在我这里。”“那我妈妈会去哪里?”“她没有回家吗?”刘显然是被我吓醒了,声音急促起来,“你打她手机没有?”“关机。”我说。“你别急,雅姿。”刘说,“她兴许是在应酬,手机没电了。”“可是,我记得她出门前跟我说八点前准回家的。”“你别怕。”刘说,“我这就过来。”刘说完挂了电话,他肯定是以为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其实不是,我是真的担心妈妈,我的直觉一向…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开心鱼鱼 2005-4-26 12:15 AM
等刘来的时间,我一直在拨我妈妈的手机,但手机里传出的一直都是那个千篇一律讨厌的声音;你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请稍候再拨…差不多要到一点钟的时候,我听到刘车子的声音,趴到窗户上,我看到刘下了车,他是一个人。他很快就上了楼,我开了门,他站在门边,喘着气对我说:“雅姿,我去过工厂,那边说你妈妈今天交完了设计方案就回家了,大约是七点半钟,还是厂里的车把他送到你家楼下的,你确定她没有回家吗?”没有!我跑到她房间推开门,根本就没有人!刘也跟在我身后,探头探脑。“七点半你在做什么?”他在我身后问。“我在睡觉。”我说,“我太困了。”“兴许她回来又有急事走了,看看他有没有给你留纸条。”刘说。“不可能。”我说,“她压根就没这习惯。”“那看看电话记录?”刘把自己弄得像个侦探,我的心更是慌得不可开交,突突乱跳。以前她也是不没有这么晚回来过,但对我,总是留有交待,从不会无端失踪。她去了哪里?我靠在沙发上发呆,刘靠在另一边。和我一样,灰败着一张脸。过了良久,他说:“你去睡,我在这里等。”“看来她真的并不爱你。”我强撑着打击刘,“你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所以说你是白恨我了。”刘叹息。“我现在挺可怜你的。”我把坐垫抱在怀里,哼着说,“爱情真是瞬息万变啊,我妈妈没准爱上别的男人啦。”他仰起头来笑。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了脚步声,我和刘一起从沙发上跳起来,是我拉开的门,门外站着的是妈妈,她手里拿着钥匙,一脸惊诧地看着我和刘。“你去哪里了?”我和刘异口同声。“能否让我先进家门?”妈妈说。我和刘一起让开身子。妈妈进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放说:“雅姿你白天睡够了吧,半夜三更地不睡觉!”“你也知道半夜三更啊。”我说,“我都担心死了。”刘示意我闭嘴,对我妈妈说:“雅姿睡醒了没看到你,急死了,打电话给我,把我也给急死了,所以我就赶来了,你回来就好,我也该回去睡觉了。”“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像雅姿一样的沉不住气。”妈妈责备他说,“快回去吧,晚上开车慢一点儿。”
开心鱼鱼 2005-4-26 12:15 AM
“好。”刘看着妈妈说,“你也早点休息。”他看着妈妈的眼神里,有种让人害怕的依恋。妈妈也有些不自然,转过身去给自己倒水喝。刘开门走了,屋子里只有我和妈妈。我问她:“为什么手机不开机?”“我没带手机。”她指着里屋说,“手机没电了,在里面充电呢。”“以后不要这样。”我说。“不要怎样?”她喝口水,不明白的样子。“不要这么晚不回家,也不打招呼!”我冲着她喊。她迟疑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摸我的头发一下说:“好的,你去睡吧,妈妈保证下次不这样了,还不行?”我本来想跟她大吵一架的,但她温和地让我不知所措,我注定不是她的对手。其实我希望她会问:“今天那个男生是谁?”可是她不问。在我要进我屋子的时候,她却忽然喊住我说:“对了,小姿,以后,你也不要那样,好吗?”“怎样?”“不要动不动就麻烦人家刘叔叔,他毕竟是外人。”“外人?难道你真的不打算嫁给他吗?”我问。妈妈微微笑了一下说:“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得,我永远也弄不明白她。整个夜里,我都睡不着。翻来覆去,转眼天就亮了。早晨起床刷牙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脸就像是一根皱巴巴的黄瓜,妈妈也跟着进了卫生间,她又穿了新的祺袍,头发挽得高高的,比《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还要显得妩媚,见我通过镜子盯着她看,她轻轻打我一下说:“好好刷牙,泡沫都弄到衣服上啦。”我真是一只彻头彻尾的丑小鸭。我梳洗完毕,坐在沙发上发呆。妈妈弄了早饭出来,问我:“暑假很长啊,小姿你有什么安排没有?”“没。”我说。“约一些朋友去旅行啊。”妈妈说,“到旅行社去问问,去你最想去的地方,费用这些的都不用担心的。”我没好气地说:“难道我的安全,你也不担心吗?”“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是跟团,你都这么大了,应该会照顾自己。”“要是不跟团呢?”我问。“哦?”妈妈说,“难道你已经找好地方?”“是的。”我说,“我想和一个朋友去乡下玩两天。”“哦?”她说,“这倒是个好主意,和谁去呢,是昨天那个男生吗?”“是。”我叹息着说,“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怕我学坏似的。有男生到我家,你也一点儿也不紧张,我真弄不明白你是怎么一回事呢。”她用一种少有的眼光打量我,过了半响才说:“小姿,你真的长大了。但是妈妈真的很放心,你是个好姑娘,学习好,心眼好,人缘好,这些,妈妈心里都清楚。”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表扬我,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起来。妈妈又说:“当年,我就是被你外婆管得太多,所以,我给你足够的自由,我相信,你不会让妈妈失望,对不对?”
开心鱼鱼 2005-4-26 12:15 AM
我昏头昏脑地点点头。妈妈去上班后,我上了网。发现丁轩然已经加我的QQ,他居然叫自己“超级大帅包”。帅包说:“你终于上来了,考虑我的建议没?”我问:“何时出发?”他发给我一个乐不可支的表情,一个小人,哈哈大笑,最后倒在地上,翘起一只小脚,很是夸张。
开心鱼鱼 2005-4-26 12:16 AM
下集提示: 为了跟妈妈拉开距离,好好审视一下在彼此心目中的地位,雅姿负气跟着丁轩然来到了乡下,住到了丁轩然的表哥家。乡下的生活是雅姿从来都没有认识过的,令她倍感新奇,乡下女生阿妹和男孩多味让她感动,最重要的是,一次意外,她开始更加深深地感觉自己和丁轩然之间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就在这时,雅姿接到了刘的电话,更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开心鱼鱼 2005-4-26 12:16 AM
挥着翅膀的女孩(五)
第五章:也许星星骗了我


我并没有刻意要偷听妈妈讲电话,但是那个电话我听到了。
那是夜里十二点钟,我起来上厕所,发现妈妈还没有睡,她穿着一件很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她叹息说:“事到如今,说这些都毫无意义。”
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又听见她说:“好吧,我把雅姿安排好,尽快去一趟。”
我脚心发软地靠在沙发上,这才陡然明白,她忽然让我出去旅游,只不过是“安排”我而已,怪不得她根本不关心我去哪里,也不关心我跟谁一块儿去!
我怀着说不出的恨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到床上,差不多一夜没能合眼。我又一次清楚地明白这么多年来,我其实一直都是这么孤单的一个孩子,没有人爱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这么一想,我就缩在床上哭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红肿着眼睛打点行李,我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小包,装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我妈妈的日记。
妈妈轻轻敲我的门,问:“雅姿,你好了吗?”
她从不像季郁妈妈那样不打招呼忽然闯进她的房间,更不会在我的书包里翻东翻西。她一向是这样,客气,神秘,让我心寒。
“就好了。”我说。
“你刘叔叔来接你了。”妈妈说,“车就在楼下,快些。”
她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我拎着包,有些不自然地走出房间。妈妈看着我说:“怎么,昨晚没睡好啊?”
“有点热。”我说。
“那你开空调啊。”
“我怕吵。”我把眼光移开,尽量不跟她对视。
她塞一些钱到我的手里,我说:“不用了,我身上有钱,再说,到乡下也不用花钱。”
“还是带着吧。”她坚持,把钱塞到我衣服口袋里。
她送我下了楼,刘替我把我的行李拎上车,然后,我们绕道去接丁轩然。刘说,为了安全起见,会把我们一直送到乡下。
我在后视镜里看到妈妈,她一直目送着我们的车子离开,这是我第一次独自离开妈妈到外面去玩,我的鼻子忽然有些不听话,酸酸的。我甚至有一种出不说的不祥的预感,这预感让我心慌意乱。
丁轩然背着一个大包,站在小区门口等我们。他坐在前排,一跳上车就开始不停地说话,关于车的价格,性能,外观,头头是道。刘一面开车一面微笑着说:行啊,这么了解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