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要我说,尊上也是够狠的,尧音神女怎么说也是他的结发妻子,就算疼徒弟,也不用真将她打伤吧。”
“你懂什么,尊上素来淡漠,若不是神女自己心肠歹毒,尊上怎会轻易动手。”
“就是,神女一向目中无人,咱们神君前些日子在她那儿受了好大的委屈,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即便神女是自作自受,可尊上也未必全然无错,突然收徒,又如此宠溺,莫说神女了,我看着都心酸得慌。”
“尊上自有他的道理,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仙娥们聊得十分欢快,丝毫没注意到她们身后的小桐树抖了又抖,没想到这青离宫的仙娥如此八卦,她们神女宫若是有人私下谈论这些有的没的,早被赶出去了。
化作原形的银桐一脸苦闷,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一次来青离宫,还没进门呢,就被一群仙侍轰了出来,无奈之下,她只好偷偷溜进青离宫的后院,化作桐树,静观其变。
只是,这都过去三四日了,她连青离神君一面都没见着,整天净听这些仙娥瞎掰扯,还大抵都是关于她家神女的。
这些个仙娥,就知道花痴,神女大人哪有那么不堪,虽然吧,她家神女大人傲娇了一点,脾气大了一点,但绝对跟心肠歹毒扯不上关系好吗,就说那辛漾,神女讨厌她讨厌成那样,也从没对她暗地里下过手啊,要不然,以神女大人的本事,辛漾还能活到现在?
而且神女那么喜欢尊上,也无怪乎她会厌恶辛漾,而尊上既为神女的夫君,却对另一个女人~呃,女孩宠溺至深,还为她打伤神女,着实是不应该。
银桐一直挺纳闷,那个凡间女孩要资质没资质,要姿色没姿色,就是长得可爱了点,单纯了点,尊上怎么就拿她当宝了,想不通啊想不通~
“你们在聊什么。”
突然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声响起,仙娥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战战兢兢行了个礼,慌忙道:“二殿下恕罪,澜水上仙恕罪,我们,我们…”
“行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澜水见郁戚面色不悦,顺手打了个圆场。
“是。”仙娥们战战兢兢,纷纷退下,银桐大呼爽快,耳根子总算清净一些了。
“让上仙见笑了。”
澜水随意摆摆手,水蓝色纱衣随之浮动:“无妨,无妨。”
郁戚眼角扫了眼仙娥们方才待的地方,道:“上仙勿怪,师父近日正在闭关炼药,故而不能相见。”
“不知神君何时出关?”
郁戚摇摇头:“师父并未言明。”
澜水满脸失望,若推算无误,她即将历劫,晋级仙君,可自古以来历劫之事都是九死一生,她自己的实力自己了解,全无把握,故而才来求见青离神君,望他赐一颗渡劫金丹,没想到正碰上神君闭关,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想让师父出关也不是全无办法。”看着澜水面如死灰的脸,郁戚突道。
澜水刹那间眼带星光,郁戚接着道:“师父近些年来一直在找冰魄雪莲,若上仙能献上一株~”郁戚没有将话说完,只是那字里行间的意思不言而喻。
澜水听得一愣一愣的,脸色僵得不能再僵,那可是冰魄雪莲,不是雪莲!她有那等闲情去找冰魄雪莲,还不如抓紧修炼修炼…

第 3 章

尧音正在打坐调养,忽感房内有不寻常的气息流动,便知有人进入,心内相当不悦,她明明吩咐过要闭关三月,天大的事都不得打扰,这些人是怎么办事的。
尧音睁眼,正要开口稍加训斥,却蓦然住嘴。
白衣墨发,不染纤尘,洛华。
尧音心头一动,隐隐感觉有痛意涌上,却被她硬生生压制下去。
如今情况很是不妙,她对洛华执念极深,直至此时此刻,洛华居然还能影响她的心境,这可不行,而今她需重新修炼,长此以往,洛华师徒说不定真能成她的心魔。
洛华一个闪身,下一秒便出现在尧音身前,修长的手指握住尧音细白皓腕,指尖一抹白光闪现,就要进入尧音体内。
尧音神色一变,迅速挣开洛华,开什么玩笑,如果任由洛华查探她身体状况,必能知晓她只剩一滴心头血,届时,她将会有无尽的麻烦,毕竟,她的心头血可是能逆天改命的存在,平白无故少了一滴,鬼晓得她干了些什么。
洛华见她如此反应,极轻地叹息了一声:“尧尧,莫要任性了,你身体遭受重创,让我给你好好看看。”
本以为凤羽是和她串通好的,故意在他面前那般说,好引得他先低头,没想到方才一看,她传承下来的修为竟散得无影无踪,而本体内丹也遭受重创,满是裂痕,是因为他么,他将她打伤,她便因他生了心魔。
尧音默然,并不想和他说话,闭上眼睛继续旁若无人地修炼。
“尧尧,跟我回洛华宫吧,我会为你疗伤。”
尧音嘴皮动了动:“不必。”
洛华微微一愣,记忆之中,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如此冷若冰霜,竟与旁人无二。
广袖一挥,四周气流突变,尧音翛然睁眼,只见此处山清水秀,灵气异常充裕,赫然就是洛华宫后的莺峦院。
尧音猛然站起:“洛华,你够了。”法力高强了不起吗,强制将她带入洛华宫,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洛华眸光流动,面不改色:“此处灵气充沛,正适合你疗伤修炼。”
尧音深吸一口气,继而幽幽道:“辛漾呢?”
听她提到辛漾,洛华眉间隐有愠色,薄唇轻启:“我说过许多次,小漾只是我的徒弟,你何必总是对一个小孩子耿耿于怀。”
尧音似笑非笑:“本座就是讨厌她,你强行将本座留在洛华宫,就不怕本座暗地里对她下手?”
“你不会。”
“那可不一定,莫怪本座没提醒你,等你的小徒弟哪天出事了再来后悔。”
洛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本尊便在这莺峦院外设一层结界,此后再无人可打扰到你。”
设一层结界?所以,他的意思是要软禁她,为了辛漾?
方才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痛意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胸口一滞,血气骤然上涌,唇角溢出丝丝鲜红,尧音霎时面白如纸,摇摇欲坠。
洛华瞳孔骤缩,伸手揽住尧音的纤腰,将她拥入怀中,十指交扣,仙气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
“你当初为何娶我?”尧音声若鸿羽,几不可闻。
没有人知道,她多害怕问这个问题,可逃避了几百年,终究还是问出来了,今日,她要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如此,她便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心怀妄想。
洛华面色沉凝,唇角微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始终未曾言语。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难言的沉默。
“师父!”软糯的童音突然响起,尧音偏首,却见扎包子头的小女孩手摇着一串小铃铛,蹦蹦跳跳往这边跑来。
“何事。”洛华见是辛漾,并没有停止给尧音输送仙气,只是抬眸淡淡问道。
辛漾站在莺峦院入口,眼睛睁得很大,她知道尧音神女是师父的妻子,可她从未见过师父和尧音有任何亲密动作,如今,尧音被师父抱在怀里,她竟有些莫名的失落,这些年,师父对她好极,以至于她曾一度以为师父的怀抱是只属于她的。
“小漾?”洛华见小徒弟一脸呆萌可爱的表情,心中也柔软不少,一开始收小漾为徒,的确是因为承诺的缘故,可既然成为了他的徒弟,他自然会给她最好的。
小漾虽为女娲后人,但命格奇异,煞气难消,一个人孤苦无依,这么小,这么单纯的孩子,便要承受诸多苦难,也着实可怜,于是他宠她,护她,想让她快快乐乐地长大,直到如今,关心她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宽心,只是尧尧总是误会他与小漾的关系,处处针对小漾,当真是头疼。
辛漾听到洛华喊她,才发觉自己走神了,连忙道:“师父,徒儿方才修炼时碰到了些问题,想要问问师父~”
洛华点点头,道:“好,你先去吧,为师稍后便来。”
辛漾甜甜一笑,然后又是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尧音突然猛地推开洛华,站稳身子,不顾洛华僵硬的脸色,兀自理了理衣袖,道:“洛华,若要我留下,你需做到三点。”
洛华浓眉隆起:“你说。”
“第一,你和你的徒弟无事不可来莺峦院;第二,我想要回聚灵鼎;第三,”尧音顿了顿,道:“待我伤好之后,把阴阳契给解了吧。”
洛华久久不语,眼底一片讳莫如深,尧音抬起头直视他:“这三点于尊上而言,应该不难吧。”
良久,洛华才启唇:“第一,小漾可以不靠近莺峦院,但我每日会过来替你疗伤;第二,聚灵鼎本就是你的,你想要回我给你便是;至于第三点,若你心意已决,我便如你所愿。”
--
银桐赶到莺峦院的时候,尧音正在培育着上次凤羽送来的那颗冰魄雪莲,莺峦院灵气丰沛,将冰魄雪莲种植在这里可比锁在玉盒中好上许多。
“神女,您怎么回莺峦院了?”银桐无不好奇地问道,在她眼中,神女是不可能主动回洛华宫的,毕竟这是尊上和辛漾的地盘。
尧音瞥了她一眼,直接忽略了她的问题:“青离殿那边进展如何。”
银桐想起自己在青离殿听到的那番对话,连忙道:“青离神君最近正在闭关,短期内不会见客了,但若是有冰魄雪莲,无论何时,神君定会相见。”
尧音手一顿,刚种植好的冰魄雪莲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此话可信吗?”
银桐挠了挠头顶上竖起的枝叶:“这是二殿下对澜水上仙说的,二殿下乃青离神君的首席弟子,他说的话应是错不了。”
尧音咬了咬舌头:“他可真会挑东西,又是聚灵鼎又是冰魄雪莲,我神女座的宝贝都快被他选完了。”
银桐站在一旁,弱弱问道:“神女,您为何突然想拜访青离神君啊。”
尧音调整心情,继续抚弄着冰魄雪莲,道:“你日后便会知道,对了,冰临现在何处。”
冰临是她的关门弟子,资质极佳,短短数百年便从玄仙连越几级,晋为仙君,放眼天界,不知多少人嫉妒她收了这么个天赋异禀的徒弟。
须知飞升上界后,除非是她这样拥有着上古神族血脉的人,否则,晋级相当困难,每晋一级,都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会灰飞烟灭,且级别越高,越是危险。
冰临是难得一遇的修仙天才,也是她最看好的徒弟,即便后来又收了绿桑公主为徒,她也从未厚此薄彼,只是尧音怎么也没想到,冰临竟会喜欢上辛漾,她苦心培育的徒弟竟然喜欢上了她的死敌!
冰临重情重义,即使喜欢辛漾,也不曾做过有害于自己恩师的事情,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却在那场大战中为了救辛漾而神形俱灭。
尧音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那应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痛,毕竟是自家的徒弟,再怎么样也不希望他魂飞魄散。
“神女您忘了?前阵子您让冰临师兄去凡间历练,至今未归呢。”银桐歪着脑袋,疑惑地望着尧音,神女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是吗。”尧音面不改色,吩咐道:“稍后你传音给冰临,让他回来吧。”
“好啊好啊!”神女居然肯让冰临师兄提前回来,简直太好了,冰临师兄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人最好了,对她更是疼爱,哪像那个凤羽,就知道戏弄她,这次冰临师兄从凡间回来,肯定又能给她带许多好玩儿的。
尧音看着银桐开心的样子,眉间不禁染上一丝愁绪,她并不知冰临何时喜欢上辛漾,只隐隐了解到他们是在凡间相识的,哎,都怪她平日对徒弟太疏于关照,且看气运吧,望他这次能躲过一劫。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跟新完毕
感谢留评的小可爱们!

第 4 章

青离宫,一群仙侍守在门前,警惕地看着尧音和银桐。
银桐瑟瑟地缩在尧音身后,那天她就是被这群人轰出来的。
尧音颇为无语地看着银桐的怂样儿,她早该料到的,这小桐树能顶个什么用,就该将凤羽带上。
尧音无奈,只好亲自开口:“劳烦通报一声,神女宫尧音求见青离神君。”
仙侍们对望一眼,道:“神君正在闭关,神女大人不如择日再来。”
尧音挑眉:“本座可是带来了冰魄雪莲,你们确定神君不会相见?”
“这…”仙侍有些为难了,冰魄雪莲他们听说过,那可是神君寻了好久的东西。
“哼,冰魄雪莲又如何,师父在闭关,不会见任何人,神女请回吧。”正当仙侍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响起十分清冷的女声,紧接着一道紫光乍现,身着华服的紫衫女子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二师姐。”仙侍们恭敬行了一礼。
尧音眯了眯眼,轻嗤道:“区区一个真仙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紫珺,千年紫藤修炼成妖,一心向仙,从不走旁门歪道,后被去下界收集药草的青离发现,念其根骨俱佳,心性良直,便收为弟子,带回天界,只是她与辛漾一样,爱上了自己的师父,并且情深不悔。
自从上次青离从神女宫回来后,紫珺便对尧音极为反感,她自然知晓上古神族不好惹,但对于曾经侮辱过师父的人,她是决计不会客气的。
紫珺冷冷的盯着尧音:“神女大人法力无边,小仙自是不敢放肆,只是我青离宫也不是任谁都能欺负上门的,师父在闭关炼药,容不得打扰,若神女大人要硬闯,小仙虽术法微薄,也必当以命相拼。”
紫珺一番话令犹豫的仙侍们坚定了态度,纷纷亮出兵器,只等尧音动手,他们便一拥而上,纵然他们的抵抗在上神面前微不足道,但也不能丢了青离宫的颜面不是。
尧音看着他们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本座何时说过要硬闯,只是让你们代为通报青离神君一声,毕竟冰魄雪莲可是你们神君求而不得的东西,你们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是要做什么。”
“无需通报,师父断然不会见你。”
尧音手中骤然多出一只玉笛,一下一下地把玩,缓缓道:“从来没有人敢如此驳本座的面子,要知道,本座脾气向来不好。”
银桐焦急地望着她们,这紫珺可真是的,在天界中哪有敢这样对神女说话的人,她们这是要动手的节奏吗,可神女如今的修为连凡仙都不如,若真动起手来,即便有神器加持,恐怕也难增胜算,更何况如此一来,神女的伤势便彻底暴露了。
紫珺手持长藤,毫不畏惧,上古神族怎样,有冰魄雪莲怎样,有破音笛又怎样,总之,她是不会允许尧音去打扰师父的。
银桐生怕神女一时冲动,小心翼翼地扯住她的淡蓝色长袖,轻声耳语:“神女,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
尧音瞥了一眼银桐,她当然不会与紫珺动手,虽然她真的很生气!
难道就这么无功而返了么,青离被尊为器药界鼻祖,她的伤势若能得他相助,一定能愈合得又快又好。
两边一直僵持着,尧音迟迟没有动作,倒让紫珺摸不清她的意图了。
“这是怎么了。”很有磁性的嗓音,至少在尧音听来如沐春风。
“二殿下。”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众人眼中。
“大师兄,你怎会来此。”紫珺微微皱眉,这位大师兄身份尊贵,素来深居简出,从不多管闲事,此时突然出现,不知意欲何为。
郁戚淡淡扫了紫珺一眼,道:“师父刚刚出关,特命我来迎接神女大人。”
此话一出,尧音重重地松了口气,就连银桐都大胆许多,终于从尧音背后钻出来,扬起脑袋,挑衅对紫珺道:“听到没,你师父请我家神女大人进殿,你还要拦着吗。”
“你…”紫珺脸上霎时间青白交错,素手紧紧抓住藤鞭,愤愤看着尧音和银桐,最终只得甩袖而去。
郁戚侧过身子,摆手相迎:“神女大人,请。”
尧音敛眉,微微颔首:“多谢。”
尧音跟在郁戚身后,暗自打量着青离宫,说起来她也是第一次来此,前世她心心念念着洛华,根本不关心除他以外的任何事情,与青离神君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处,不想如今却也沦落到踏入青离宫向他求取丹药的地步。
不一会儿,他们便行至主殿,主殿十分宽大,正中央摆着一个一人高的炼药炉,很是显眼,青离独自站在那药炉旁,一袭青衣,说不出的清雅俊秀,他身材削瘦修长,如墨般的乌发被竹簪高高束起,眼睛专注地盯着炉内,白皙手掌之上时常雀跃着不同火种,竟是出乎意料的好看。
他头也不曾抬,却已然开口:“听说你带来了冰魄雪莲?”极为淡漠的语气,尧音甚至听不出他的半点欲念,仿佛冰魄雪莲于他而言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不仅仅是冰魄雪莲,还有聚灵鼎。”尧音颇为得意地补充,这世间的天材地宝,包括那些个流传下来的上古神器,她神女座坐拥其半,这便是上古神族的传承。
这次青离变幻着不同火种的手终于停了下来,眼神从那黝黑的药炉上移开,直直射向尧音,似笑非笑道:“本君记得神女说过,即便将聚灵鼎尘封在神女座千年万年,也断断不会借给本君这样的心怀不轨之徒。”
尧音傲娇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头一次有些结巴,讪讪道:“本,本座说过这话吗?”
青离斜眼瞅着她,狭长凤目中暗藏几分讥诮。
此事在她记忆中已过去两百多年,她知道自己与青离是有过那么一次交集,并且还不欢而散,但已记不清楚具体细节,只得转向旁边的银桐,用眼神询问她究竟是不是真的。
银桐睁大眼睛,默默点头,那日神君来求取聚灵鼎,恰是神女与尊上吵完架之后,尊上还将神女给打伤了,神女心情不好,自然不借,语气也客气不到哪儿去,青离神君就更不是逆来顺受的主,毒舌起来连银桐都觉得可怕,神女一气之下放出许多狠话,又是拒绝,又是嘲讽,甚为嚣张。
尧音委实想不出自己当年是如何说出如此不合身份的话,她尴尬地咳嗽一声,抬起眼皮正好撞进他青墨色的瞳眸中。
“本座当时定是气昏了头,还望神君见谅。”这话虽是别扭,但也算是向青离道歉了。
青离这才淡淡地挪开眼,一边继续练着自己的药,一边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神女此番前来不仅仅是给本君送东西这么简单吧,神女有何要求,不妨直说。”
尧音见他没再纠缠那日之事,脸色好转一点,她转过身对站在后面的郁戚道:“二殿下,你可否回避一下。”
“郁戚为何要回避。”青离漫不经心地开口。
尧音耐性道:“此事非同小可,本座需单独与神君商议。”
正在这时,一颗紫色丹药从炉中缓缓升起,周围环绕着浅浅的光晕,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青离将紫丹收入翠玉金丝壶内,转身瞥了眼银桐,道:“既然如此,你的人是不是也该回避回避。”
尧音暗自腹诽,这青离当真是半分便宜也不给人占,她只好对银桐道:“你也出去等着吧。”
银桐扭扭捏捏行了个礼,才恋恋不舍地跟着郁戚出去了。
殿门缓缓合拢,青离已走上主坐,拿起上好的白玉质茶杯,轻轻啜了口,嘴角扬起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没想到神女的本命内丹已是如此千疮百孔,你的修为恐怕也所剩无几了吧。”
尧音眉角挑了挑,就知道瞒不了他,出门前戴的护体簪只能瞒过一般的仙家,对于上神来说,一眼便能看透。
“本座疗伤期间,误生心魔,遭到反噬,为避免沦为魔道,故自毁修为,而本座的身体也因此遭受重创。”
青离笑意渐深:“所以神女来本君这儿是…求药?”
尧音颦眉,为何她总感觉青离在~幸灾乐祸。
“不错,神君乃器药界鼻祖,若神君能助本座早日修复内丹,本座必定感激不尽。”
青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一旁的砌玉桌沿,道:“说实话,本君一点儿也不想帮你。”
“你…”尧音怒目而视。
“但看在冰魄雪莲的份上,本君可以考虑考虑。”
毕竟是来求人家,尧音压下怒气,紧抿双唇:“不知神君考虑得如何了。”
“七日为限,你将聚灵鼎借与本君七日,七日后来此处取丹。”
“神君的丹药是否能让本座痊愈?”尧音想到这个可能,眼中陡然升起些许期待。
“痊愈?”青离音调上挑,“呵,你当本君是你父神在世,可起死回生?”
尧音不理会她话中的嘲讽,反嗤道:“本座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青离慵懒地靠坐在主位上,褐红色薄唇一张一合:“至多八成,若是神女实在嫌弃,便请回吧。”
修复八成?倒也不错,毕竟修复本命内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只有修复了本命内丹,才可尽早修炼。
尧音稍稍催动法力,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精致的红鼎和一株散发着寒气的雪莲:“既然如此,这两样东西便交给神君了,本座告辞。”
“神女明日再送一株冰魄雪莲过来吧。”青离说得云淡风轻。
再送一株,他当冰魄雪莲是大白菜吗?
“神君莫要贪得无厌。”
“替你炼制的丹药,其中一味药引是冰魄雪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 5 章

从青离殿出来后,尧音一直思忖着如何向凤羽再讨要一株冰魄雪莲。
冰魄雪莲着实是好东西,她私心想自己养着一株,以备不时之需。
但只消一想到凤羽那副比要他命还难受的模样,尧音不禁连连摇头,一旁的银桐见尧音愁眉不展,巴巴凑上来问道:“神女,青离神君不都答应帮我们了吗,您怎么还摇头啊?”
尧音一手摩挲着下巴,歪头看向她:“你说如果本座还想要一株冰魄雪莲,凤羽会如何。”
银桐愣了半晌,才合上嘴皮,嚅嗫道:“我觉得他会心痛得七天七夜睡不着。”
“这倒无妨,”尧音摆摆手:“本座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在本座耳边念叨个七天七夜。”
银桐重重地点头:“神女思虑得极是!”依照凤羽的性子,说不定还真会那么做。
“师父,这次去天后娘娘那儿能见到叶昀吗,上次他还答应要给我一个蟠桃呢。”辛漾鼓起腮帮子期待地问道。
叶昀是天帝最小的儿子,与她年纪相仿,上回师父带她去天宫时,便是叶昀领着她四处玩耍,临走的时候叶昀还说下次再来便给她一个蟠桃。
洛华低头,轻轻抚摸她发髻,嘱咐道:“蟠桃乃仙物,你如今还未修成仙身,切记不可贪吃,否则身体承受不住。”
辛漾笑得很开心,圆圆的脸蛋甚是可爱:“知道啦,师父。”
尧音听到那稚嫩的声音,蓦然抬眼,果然是洛华正牵着他的小徒弟从前方不远处徐徐走来。
当真是…冤家路窄。
“神女~”银桐显然也看到了他们,颇为担忧地喊道,以往神女每次见到辛漾火气就会大上几分,看见尊上和辛漾一起出现更是不得了,可别再打起来了,就神女现在的状态,连尊上半招都接不住。
洛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尧音,他上前几步,开口道:“你重伤未愈,怎么随意外出。”
尧音只瞥了他们一眼,便视若无睹地从他们身旁绕过,银桐两眼都看直了,要知道,以往神女就算再生气,也断然不会这样…无视尊上。
显然洛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僵得不能再僵,如玉般的容颜似染上一层愠色,周身气流也缓缓发生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