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武用了茶点,酒足饭饱,浑身散发着沐浴后清新滋润的香味,瞧着眼前晃来晃去的英俊美男,眉眼间便有些春意难耐。
段爷知道叶武的爱好,派这样英气勃发的男人来接她们,自然也有犒劳女儿师父的意思。
于是稍一暗示,小李便明白了叶武想要做什么,他关好房门,脱了衣服,露出紧实又漂亮的上半身,乖顺又温柔地挨过去,开始尽心尽力地伺候叶小姐。
小李相貌英俊,脾气温和,精力也果然是不负期待的旺盛,当飞机着陆之后,叶武仍是懒洋洋地躺在金色的丝绸枕被间,舒服的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
青年身上的气味精致又昂贵,并非是她吃了五年的沙漠糙汉味,闻在鼻尖安逸又舒服,令她心旷神怡。
饿惨了的人,对于吃到的第一顿盛宴,总是体验甚佳的。
叶武靠在青年怀里,悠悠然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她忽然又这样询问,但也只得道:“我姓李,叶小姐叫我小李就……”
“我知道你姓李,我问的是名字。”叶武打断了他。
青年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李云安。”
“不错,谁给你取的?你妈妈?”
“我是孤儿,是段爷自小栽培的我。”
叶武点点头,想了一会儿,说:“你以后跟我到崇明去吧,我那儿缺个贴身的保镖。”
叶武当然不缺保镖,她那别墅壁垒重重,安保工作做得和主宅一样好,这样说自然是个幌子。她总不好直接跟人家李云安说——呦西,花小伙,你人帅活好,我看你大大的顺眼,准备把你拐回梁山泊,当我第一百零九号美男手办,好好收藏起来。
李云安清秀的脸不由地涨红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武权且当他是害羞,心里兀自开始盘算起来,到底是该封他个什么好呢?
李贵人?云答应?还是安常在?
她实在是记不清她那宅子里到底有几个姓李的,几个姓云的,又有几个姓安的了,因此苦恼地思索了很久,但直到下了飞机,坐上前往段家主宅的宾利车,她仍是眉头紧皱,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段家主宅坐落在上海松江佘山的最高处,深宅大院,浓荫遮蔽,一行车队风驰电掣驰过错落纵横的水道,跨人工湖和一整座高尔夫球场,又盘绕数圈上山,才来到顶峰傲然矗立着的宏伟哥特式庞大别墅。
穿过栽种着茂盛银杏的双车道,绕过浓密蔷薇丛形成的天然植被影壁,车队径直从紫藤花廊来到别墅主入口的半环形庭院,缓缓在豪宅的主大门前停了下来。
那里喷泉吐水,管家和佣人早已列队等候。
待叶武和段嫣然出来,所有人都鞠躬行礼,五年未见的家族大管家于伯搀扶着段嫣然,站在迎宾红毯上,迎头望向阔别许久的宅院。
“欢迎段大小姐,叶小姐回家。”
这本应是十分温馨的场景,叶武五年前离开段家,段老爷亲自将女儿送到门口,替她披上她母亲留下来的水貂皮衣御寒,神情虽然隐忍,但仍写满了担忧和不舍。
那时她原本以为,五年后段小姐归来,自然也是举家恭迎,段老爷亲来门前盼望女儿的身影出现。
然而此时,举家相迎是真的,但空气里流动着的微妙气氛,仍是逃不过叶武敏锐的眼睛。
五年前是段家独女离家而去,五年后她回来,这庞大的宅院里,已多了一个新的主人。
尽管那个人还不过是个孩子,但是谁都看得出段老爷对他的宠爱,甚至本应该来门前欢迎女儿回家的父亲,只因为小儿子下楼时忽然摔伤了腿,就火急火燎地抱着儿子回了卧房陪伴,只留管家于伯迎接。
段嫣然自荒漠鬼城归来,出落的亭亭玉立,清雅灵秀。
她一手扶在于伯伸出来的胳膊上,一手握着厚重裘衣的毛领,安静地打量着暗流汹涌的主宅大院。
这曾经是天堂与伊甸园,而如今魍魉蛰伏,却成了她不得不踏进的蛇沼鬼城。
家族里的每个人都低头行礼,神态恭敬,看上去和五年前段、叶二人离开时并无不同。
但所有人心里都和明镜似的——
段嫣然已不再是段氏一族的唯一了。
“父亲在何处?”段嫣然走进奢华宏大的客厅,纤细的身影显得那么柔弱渺小,她望着空荡荡的主人座位,轻声问。
于伯垂首回道:“段爷在楼上,陪着小少爷。”
“……”
段嫣然侧着脸,兀自出了会儿神。
“叶师父。”
“嗯。”
大敌当前,叶武还是没功夫理会她的李贵人云答应安常在的。
她走到段嫣然身边,想到马上就要面对那坨三头六臂丑陋肮脏犹如蛆虫般的小怪物,她就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在隐隐发痒。
她抬起手,咔哒咔哒捏了捏骨节,瞥见于伯不安的眼神,于是笑了笑。
“放心,我很喜欢小孩子的。”
才怪!
那可是个会威胁到她过好日子的小怪物,她暗搓搓地思考着,要怎么样趁着段老爷不注意,一把抓住那小兔崽子,然后塞到浴室的马桶里冲掉!
“走吧,嫣然。”
叶武笑得格外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
“我倒想看看,这小少爷早不摔晚不摔,怎么偏偏就挑他姐姐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呢。”

第04章 武爷

叶武心态阴暗,一路跟在于伯身后,盘算着弄死那小孽种的一百零八种方法。但当她踏进主卧,见到小段公子后,竟然就有些被呛住了。
端坐在高椅上的,哪里是肮脏丑陋的小畜牲,分明是一个极清秀的孩子。那孩子眉宇漆黑如夜,或许因为从小吃的不好,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血色。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阳光从窗口照进,浸沐他那张薄瓷细玉般剔透的脸庞。
那当真是个极其标准的美人胚子,眉挺,眸深,嘴唇的色泽就像是透着阳光看去的绯玉,即使流离于孤儿院八年,但依旧气华质贵,难掩光华。
叶武阅人无数,此刻竟也呼吸凝滞,看得出了神。
一时间窗外花影摇曳,小段公子墨玉般的眼睛流光溢彩,目光在叶武和段嫣然之间移动了一遍,就落在了段嫣然身上。
他睫毛簌簌,思量片刻,而后复又抬起眼帘:“姐姐。”
这是他在她们面前说的第一句话。
那声音清静幽淡,似有梅花含雪,月照冰湖,虽带着恭敬,并无任何不妥,却听得叶武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她原本脑袋中幻想的boss,是个冒着绿色疙瘩,浑身粘液的单细胞生物,肌肉发达头脑简单,说话的时候嘴角流涎。
可是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关卡当前,她与段嫣然携手触发剧情,砰砰心跳声中,厚重的金丝云龙纹卧室大门左右打开,幼年体boss端坐椅上,见玩家组队闯入,他眼睛微微舒开,目光慢慢地抬起几寸,落在她们的脸庞上。
玩家杀气腾腾,戒备满点,但那清俊的孩子却神情平和安稳,就像是一条刚刚孵化出来的幼龙,疏懒而安详地眨了眨眼。
叶武很难猜测此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下一秒是会对她喷火还是温柔地磨蹭她的手掌。
一切都是未知的。
唯一显而易见的,是他很英俊,而且是那种,很显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英俊。
这个孩子,发丝柔软,体型尚小,坐在那么大的高脚扶手椅里,显得更是单薄。
他摔的不轻,小腿绑着绷带,洁白的纱布渗出血来,私人医生正半跪在他脚边,在给处理腿上的伤口。
叶武将他从头到脚,来来回回审视了好几遍,下了个定论。
此人留不得。
虽然总的来说,他安静漂亮还懂礼貌,外表十分的具有迷惑性,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气场,在叶武眼里,一个高颜值,看上去智商也不低的boss,显然比单细胞巨疙瘩要难对付的多。
叶武瞪着她,简直可以靠着敏感的直觉断定,这个温顺而安静的孩子是很危险的,如果不早点搞定,那自己以后的日子大概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为了今后不靠着老虎的怜悯度日,她必须把幼年体boss扼杀在摇篮里!
正阴恻恻地想着,她忽然听到小段公子讲了第二句话。
“叶师父。”
简洁明了,颇省台词,与其说是一句话,不如说是三个字。
叶武:“……………………”
什么?
他叫谁师父?听上去好像是在叫自己?
正惊恐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boss的脸,确定这句话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看到一旁的段老爷和颜悦色地转过头来,对她说:
“叶武啊,这五年来,嫣然多亏你照顾了。”
“应该的,应该的。”毕竟我是拿工资的。
段老爷笑得愈发慈祥和蔼。
“小儿自幼在外头漂泊,受了不少苦处,我瞧他身子虽然康健,但相较于同龄人,骨架还是单薄了些。"
"嗯……"一阵不祥的预感。
"现在你回来了,我这一颗心也就放下了,往后你带着鄙人两位子嗣,可要更多费一番心思。不过,薪水自然是双倍发放,另外,静安区的那套别墅,就算是小儿赠与你的拜师礼吧,礼轻情义重,你可千万别嫌弃。”
有钱人说的轻描淡写,穷鬼叶武只觉得诱惑之大,简直像被兜胸踹了一脚,眼前仿佛跳出一个巨大的弹框:
恭喜少侠升到师父Lv2级,获得金钱奖励双倍,静安精装别墅x1
这简直令她心肝都激动地在颤抖了。
如果不是接下来还有一句附加条款的话:
恭喜少侠,获得跟宠[幼年体boss]一只,在该身体形态下,boss幼小可欺,温顺听话,不具有任何攻击性。请少侠悉心喂养,严加管教,如有意外,将没收所有升级所得财产,并可能静脉皆断,五内俱焚,暴毙于野,尸骨不全。
叶武想了想,说:“……嘿嘿,段先生,你看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只会修修行,炼炼药,谈谈诗词唱唱小调。你让令郎拜我为师,不合适吧。”
段老爷和颜悦色地:"看你说的,我就是想让他跟你学学这些传统文化。"
叶武搓着手,还想挽回局势:"那,拜师就不必了,你看我不就是个帮着小公子陶冶情操的下人么。"
段老爷笑得愈发春风化雨:"那还是不一样的。既然跟着你学了,不管学什么,总要叫一声师父的。"
"真的不用了!不敢当!"
"那静安别墅可就不能给你了。"
叶武:"……"
所以世上为什么会有私生子这种东西!!!!!当个富贵人家的师父,难道就这么难吗???!!!!
她气愤地喘着气,想要摆脱给boss当师父这种可怕的命运,不管是修行师父还是药学师父,哪怕驾校师父,糕点师父,她都不想当!
奋勇挣扎了半天,忽然觉得一脚踏空,猛地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
窗帘拉得严实,把晨光都关在了外面,卧室内一片死寂,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突突的心跳声。
床头柜上的夜光闹钟指向了七点的方向。
她搓了搓自己的脸,平缓着呼吸,背后的冷汗渐渐带来一丝凉意。
又梦到段家姐弟俩小时候的事了啊……
大约是心理阴影太大,这些年,她常常会在梦里又回到戈壁鬼城,也时常会梦见第一次见到小段公子的场景。
她深深吸了口气,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自段家小公子拜她为师,已经过去了十六年,时光匆匆,段家深宅大院,倒是没有太多的人事变迁。
段爷依然康健,每日红光满面,精力十足,大有长命百岁的意思。
于伯原本是黑白掺半的头发,如今也已尽是银霜,家族上下的佣人大多没有换,只是青年成了中年,中年垂垂老矣,只能干些轻便省力的活儿,再给小辈仆人们一些伺候主子的经验。
从年岁上来算,叶武其实早已不再年轻了。
起床洗漱,镜子里的人却并不显老,她有能力活死人肉白骨,自然也有常人所不知的驻颜之法。事实上,叶武的年龄一贯成迷,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有几岁了,而她自己也从来讳莫如深。
只是十六年过去,她瞧起来仍然和刚刚出现在段家大门口时没有太大偏差,依然是二十四五岁的年轻模样,红颜酡醉,媚眼如丝,一头青丝如柔波婉转,半点朱唇似羊脂浅绛,裙衫温柔,衣裾含香。
以至于段老爷时常背着她感慨,真是千年王八万年龟,臭流氓果然老得比正常人慢。
叶武在洗手间梳洗清爽了,一袭长裙飘拂,走到窗前,拉开了帘子。
外头阳光正好,洒进屋内,照在宽大又凌乱的床上。
这大床和卧室里每一样摆设一样,都十足地张扬着女主人恶俗到极点,简直可以和乾隆大爷媲美的乡村喜庆品味。
床上铺着正红色的天鹅绒被褥,金丝线绣着花团锦簇。水杉木床头柜刷着亮白色油漆,边沿缀满水钻,一盏欧式床头灯罩着重重叠叠的蕾丝灯罩,花边繁复冗杂,还镶着水晶滴珠。
卧室地板锃亮,壁纸艳红,屋内晚清风格的珐琅彩花瓶,挂画济济一堂,窗台一只巨大的窄口花瓶,里面万紫千红一片绿,简直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在这样色彩爆炸的空间内,正常人都待不过几天,偏偏叶武不是个正常人,她觉得此处甚是舒适,实乃人间仙境,若是有人不懂她的审美,那必定是因为他们眼光粗鄙,无药可救。
床上躺着的男子见了光,迷糊地醒转过来,他扭过头,去寻找昨日与自己缠绵的女人。
那女人正立在窗棂边,打开了窗户透着气,一袭飘扬红裙,腰肢细瘦,脖颈纤长,正瞧着外头风景,静静抽一根细长的女烟。
“叶小姐。”男人唤了她一声,嗓音是刚醒来时的沙哑低沉。
如今,大家都习惯叫她“武先生”,因为她脾性像个黑帮老大,地位也十分高,在段家,除了段老爷,段嫣然,小公子之外,第四个恐怕就要算到她了。因此黑白两道的人都宁愿敬她一声“先生”。
至于“叶小姐”,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了,现在仍然会坚持这样唤她的人,其实也就只有寥寥几个,她难得能听见这样的招呼,那都是她身边的旧人。
而床上的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李云安第一次见到叶武是在二十一,如今已经实打实三十六岁了,无论姿色还是年纪,都已经过了叶武最喜欢的时候。
但叶武仍然挺稀罕他的。
撇去念旧不说,李云安温和宽厚,性子里很有些宠辱不惊的意思,而且头脑清醒,从不争风吃醋,也不在暗地里给叶武的漂亮佣人们使绊子,这样的人就算过了气,也能平安无事的度日子。
所以叶武的别墅里的美男子们换了一波又一波人,但她也就是看一看,并不去做些什么,只图个赏心悦目就好,真正能伴君侧的,也只有李云安一个。
叶武中秋夜会找他喝个小酒,心烦时会找他聊会儿闲天,外面的山珍野味看得腻了,也还是会找他来温存一番。
如果叶武真是天子,恐怕早就立他为皇后了。而且还要带那种字号的,比如什么“贤贞”啦,“德惠”的,总而言之就是要彰显出她对他的满意。
叶武掐灭了烟,扬了扬下巴,对李云安说。
“桌子上那块表,送给你了。”
李云安笑了笑,倒也没有先去看床头锦盒里隔着的名表,而是望着叶武。
“之前你给我的,都还没坏呢。”
“你都戴了好几年了,换个新的。”
再退却就显得矫情了,李云安就“嗯”了一声,起身走到叶武身边,从后面拥住她,让她欣长细柔的身体靠着他宽厚的胸膛,拿下巴轻轻磨蹭她的发丝,声音里似乎有无限爱意。
“谢谢叶小姐。”
叶武反手拍拍他的脸颊,痞里痞气地笑道:“云安,你虽与我不是情侣,但咱们各取所需,相安无事都多少年了,这点礼物,你不用这么客气。”
“叶小姐说的是。”李云安也笑了起来,温和地亲了亲她的耳背,柔声道,“那我便换个法子来答谢叶小姐吧。”
男人的呼吸清新又惑人,嘴唇贴着她后颈的皮肤,撩得她倒真有些心痒难耐。
她曾经身历过很多美好的人,但后来李云安跟了她,时间很久,也很熟悉她的身体,想惹起她的热情自然也不难,一番纠缠下来,两人都有些呼吸急促,气息不稳。
叶武的口红色都被亲得掉了色,嫣红的丰润嘴唇微微张着,底下微微可见皓齿晶莹,纤长的黑眼睛眯着,里面浸满诱惑,湿润地瞧着李云安。
“到床上去。”
他当然不会让她命令第二遍,双臂搂住她的楚腰,三两步来到床前,将她放倒在红色的柔软床榻间。
绵密温柔的亲吻里,叶武微微仰起脖颈,喉咙间溢出一丝不满足的低吟。
李云安的吻技固然是好的,不过总是拘谨恭敬,虽然这样绝对不会有什么令她不愉快的意外,可是时间久了,就像吃一道家常菜,也没什么惊叹之处。
这个道理很简单,好比她爱吃白切羊肉,白切羊肉是美味,这没问题。
但有时候心里想要一些粗暴狂热的快意,却又摆不下她尊贵的脸来跟对方讲明,而且如果她说出来,对方再照着她的兴致做,她就觉得像是表演,也失去了大部分意思。
不过以她今日之地位,无论床上床下,敢真正在不听她使唤,对她为所欲为的男人,怕是翻遍整个上海,也找不出几个来。
正眯着细长迷醉的眼睛,额发凌乱,在李云安的亲吻下越来越舒服,眼看就要步入正题,忽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李云安顿了一下,但见叶武并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也就没有去管。
外面的人带着些惶恐。
“武先生,您醒了吗?少爷来了,想要见您。”
少爷自然就是段家的那位私生子,她的两位徒弟之一——段少言。
李云安看着叶武,摸了摸她潮红的脸颊,轻声道:“叶小姐,我服侍你起来换衣梳洗罢。”
叶武正舒服,哪里愿意理睬那催命冤家,说道:“当没听见,继续。”
李云安还在犹豫,她不耐烦地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让他吻住自己。
段少言虽然是段家的公子,但对于李云安而言,叶武才是最需要服从的对象,于是自然又是尽心竭力,亲吻她的耳垂,脖颈,把叶武伺候地不住低声喘息。
外头静了一会儿,敲门的佣人像是走了。
可是没过多久,叶武就听到另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自远而近,然后一个她做梦都不想听到的男人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
“叶师父,还没有起?”
这声音磁性十足,优雅低沉。非但不难听,反而是相当的清冷华贵,像是最柔软的丝缎,能听得整个人都酥掉。
但是叶武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整个人都瞬间不好了。
正要一把推开李云安,恼火地坐起来,门把手就咔哒一声,发出不祥的异响,紧接着,卧室门就打开了。
被迫结束这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欢愉,叶武自然是阴沉着脸,几乎是用尽了毕生修为品性,才压制住要拿皮带把来人活活勒死的冲动。
“段少言!你好大胆子,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别人的房间可以随便进了?!”

第05章 boss美如画【已修】

“段少言!你放肆!我何时准你进来了?!”
这话说得凶狠暴虐,可惜此刻叶武还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眼波泛春,那气势不由地就减弱了三分。
立在门前的青年高大冷峻,眉宇深浓凛冽,眼睛黑如长夜,亮如刺刀,腰身细瘦,双腿匀长,肩膀和背部的线条即使包裹在雪青色衬衫下,也依然显得十分流畅美好。
只是此人固然十分英俊,却莫名有种肃冷寡淡的味道,黑色的眼睛里像下着一场大雪,脸上也结着层冰霜。
他并不理会她的斥责,站在屋内,冷冷看了她身边的李云安一眼,视线便就落在了叶武身上。
“师父,昨夜我房里的那个人,是你送来的?”
他这么冰冰凉凉地一问,叶武倒是想起来了。
她昨儿去上海一掷千金的高端戏曲会所nastro听越剧。这家店的主人,是个旧时门阀的权贵,不折不扣的老票友。
这些年听戏的人少了,会所里也会按着客人喜好,演些现代歌舞。
叶武并不喜欢听戏,她之所以爱来这里,只因为招收的表演者也好都是戏曲舞蹈专业的拔萃人物,容貌颇佳,看着可以养眼。
由于这个会所是私人的,并不对外开放,因此来都是常客。散了戏后,台上演员也总会向台下的贵人们献媚献殷勤,以求得到荫蔽照顾。
不过,虽说Nastro只是个看戏的正规场所,店内美艳员工都只吟唱跳舞,不提供其他服务,但是散了场后客人和演员之间的私事,Nastro倒也是管不着了。
叶武原本是惦记着店内名角儿的歌舞表演,可是去的不是时候,经理万分抱歉地告诉她,那名角儿今夜已经跟一个老板出了场,去为家族聚会献唱,因此不在店中,她便有些意兴阑珊,对于戏折子上推荐的其他漂亮演员的曲目也无甚兴趣。
但是既然来了,也懒得立刻就走。
于是她就在大厅落座,斜靠在自己惯坐的位置上,开两瓶酒,要一碟果盘,闲闲地看店内的舞乐表演。
台上容姿态华美的人很多,男女都有,脂粉浓深,眉眼妩媚,瞧着虽绝美,却像是一只只苍白布偶,画着厚厚的妆容,披着臃肿华服。
叶武瞧了一会儿,把经理叫了过来。
“那边那个弹扬琴的小姑娘,多大了?”
经理知道叶武的心思,显得有些为难:“武先生,那是上个月新来的女学生,刚满十八岁,只是她尚是清白,也说了只弹琴伴唱,并不出场。”
“不出场?”叶武冷笑一声,“这么清高?”
“是啊,家里欠了赌债,大学念了一半就念不下去了,要帮着还钱。”经理叹了口气,偷眼观察着叶武的神色,“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这种套路,会所里也是见得多了。
总有一些瞧起来清新甜美,满脸胶原蛋白,眼神无辜的少男少女,被经理编造出各种各样令人怜悯的身世,还要加上“心志高远”“为人清白”之类的光环,来引得那些老板们心生同情,花上大价钱来捧他们的场。
叶武这种老江湖,自然知道经理的意思,但她也懒得点破,只不温不热地笑了笑,抽了张铂金卡,丢在面前的茶几上。
“这张vip年卡里头的所有会费都刷掉,够不够买她一晚自由?”
“啊……这……唉,承蒙武先生看上了,那我就去和她说说,毕竟武先生和其他客人是不同的,您的要求,我们总要尽力满足。”
经理揣着卡,明明心花怒放,却还要努力绷着脸,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叶武看了,不禁好笑,挥了挥手。
“行了,你去吧。”
结果自然不出意料,女孩子腼腆又温柔地做了自我介绍,又陪着叶武喝了几杯酒。
等叶武起身,带她离开会所,进到停在外面的玛莎拉蒂后,女孩便带着些娇羞,主动揽住叶武的脖子,柔软清甜的脸颊凑近了过来。
叶武在她的嘴唇离自己不到半寸的时候,“嗯”了一声,抬起手,淡淡止在了她唇上。
“好了,我对女孩子没兴趣。”
见她脸上露出茫然又慌张的窘迫,叶武又说。
“你跟我回去,我要你伺候一个人。”
越是高端昂贵的会所,越是不缺稀奇古怪的销金客,那女孩子只当她是花钱替朋友买乐子,于是坐直了身子,温柔地笑了笑。
“那……您是要我去伺候什么人?”
叶武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慢慢呼出青蔼,才不紧不慢地说:
“一个清教徒。”
“啊?”
女孩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