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姑,最近家里这倒霉事情一出接一出的,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了。”
刘大姑盯着眼前的马艳丽,心里明镜一般,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么回事,“这个我可不晓得。”
马艳丽心里唾了一口,“又是老一套,贪!”
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道:“咱们凡人也是看不破这些,不如请大姑帮问问天上的神仙,这要是有个三灾八难的,也好早点避开是不是?也当大姑积德了。”
刘大姑一脸的为难,有些迟疑,“我也就是有那么点脸面,你们都是知道的,这也就是能帮着神仙传传话,明白的,也知道这见上一回不容易,不知道的,还以为神仙就是那没事等着咱去问一样,你是个明白人,说说是不是这样?”
马艳丽有求于人,姿态摆的那叫一个低,“规矩咱懂,也不能白白的打扰神仙,我这带了一把香,是引路的,这两斤米一斤点心半斤糖二两酒,还望神仙能留一下,要真能化灾解难的,咱也意思意思。”
刘大姑一听,略微满意,却依旧还要端着些。
倒是外头看得兴致勃勃的冷俏冷哼了一声,“这是请仙还是上坟,又是酒又是米的。”
祁南也有些好笑,就为这么点东西,就能让自己去猪圈吗?黑心!
马艳丽把东西放进箩筐之中,刘大姑这才不慌不忙地上香,然后闭眼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浑身就开始抖,一个劲地抖,说话的声音已经不同了,“请本神来究竟何事?”
祁南默默收回刚才的想法,人家也是有职业需求的好吧,就凭这变了的声音跟不停地抖,也不是一般人能的。
屋子里的马艳丽不外乎就是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刘仙婆煞有介事地一边抖,一边说着:“倒是真的犯了小人了,等挑个日子……”
又是说了一通,人也不抖了,刘仙婆啪嗒一声倒地,爬起来的时候,抹抹脸上的汗,声音又变回正常,“你刚才可是问着了?”
马艳丽嗯嗯两声,道:“这倒是真的犯了点忌讳,还请她大姑给人指条明路。”
刘大姑自不肯说。
马艳丽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暗示道:“听神仙的口气是,咱们家有属猪的,这是放错了地方了,反而压在人头上,那东西,自然就应该去该去的地方,咱家这才能平顺。”
刘大姑傲然不应。
马艳丽又是央求又是许诺的,她捏了捏手里的旧报纸包着的东西,这才咬牙点了头,“做这样的事情,可不能让别人知晓,一个大姑娘咧,伤身咧。”
马艳丽听她这么说,心里已经放心了大半,又叮嘱了一番。
刘仙婆不在意地道:“这哪里是能说得这么明白的,就说那不舒爽的,这就是有秽物上身了,这才能扯出来那些咧,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冷俏控制不住要下去揍人,被祁南死死拉住了。
她用力戳了一下祁南的头,压低声音,“你啥啊,那猪年说的可就是你,你这住阁楼上的,不就是住他们头顶,要是你那没天理的爷爷奶奶信了,看你怎么办!”
祁南凑过去说道:“你就等着,咱们这是知己知彼百战不胜。”
马艳丽交代清楚之后,满意地走了,虽然有些心疼送出去的东西,但想着黄芳芳日后的前程,要是真能成,自己这个丈母娘也跟着威风,马淑芬那些人,还不是只有巴结的份,也就不在乎了。
刘仙婆没有马上动。
冷俏是个急性子又要动,祁南拉着她让等等。
不多时,似乎确认马艳丽已经走远,刘仙婆狠狠叹息一句,“这些笨蛋,狗屁神仙,装得老娘好是辛苦”,然后抖开报纸,又骂了一句:“忒小气了!这五毛钱还想做什么!”
刚说完,听得啪嗒一声异响。
她心里咯噔一声,正要出去看,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哈哈,刘老仙婆,这次你死定了。”
第9章 就威胁你了,怎么着?
要不是祁南一直拉着,冷俏早就窜出来了。
“窝这么一晚上,姑奶奶受够了!”
祁南噗嗤乐了,也跟在跳起来的冷俏身后,不紧不慢地,拎着那体积不小的录音机,从菜地沿着屋子外墙转了半圈,从正门进了屋子。
刘仙婆一开始心里没有底,一见这要算计的人就在跟前,反而也没有什么害怕的。
“两个小娃娃,我这屋子,可不是随便可以进的,惊动了天上的神仙,你们可没有好果子吃。”刘仙婆一开口就要吓唬他们。
冷俏哎呀一声,道:“怎么办,我好害怕啊。”
刘仙婆能做这一行,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看这两个丫头片子,心想这次的事情怕是不会顺利,“小娃娃不知道敬天地,回去你们大人自然会教导,大晚上的跑来捣乱,也就不要乱说了,要不然,你们还是姑娘家,晚上又不在家,随口说点什么,也不是你们承受的住的。”
冷俏没想到刘仙婆嘴硬至此,亲自抓住了还能这样推脱,甚至还敢威胁人,一开始她还笑祁南要带她的宝贝录音机出来,看来果然有必要。
祁南朝冷俏摇摇头,也不说话,就摁下按键,“我也就有那么点脸面……”接着是马艳丽的“……知道规矩……”
刘仙婆的脸色这才开始有点变了。
祁南见她如此,这才开口,“刘大姑,你做下的那些事是怎么回事自己清楚,现今被咱抓住了,你以为就是你不应就行的?你也要问问这个机器答不答应。”
刘仙婆赶紧堆着一脸笑,“我这是跟你们说着玩呢。”
“你跟我们说着玩,我可不是跟你说着玩,你说说,要当真你明日那么一说,你说我都要去住猪圈了,这么一想,我怎么笑得出来。”祁南嘲讽道。
倒是个机灵的,刘仙婆有些恨意,接着眼珠子一转,笑了笑,“你们可是误会了,这不是我说的,这是神仙说的呢,我不过就是一个传话的,刚才神仙上我身了,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
不见棺材不掉泪。
祁南依旧不慌不忙地倒腾一通,一时间倒是有些不太熟练地用这个东西。
还是冷俏明白,接过去,很快播放,就成了,“狗屁神仙,装得老娘好是辛苦”,“忒小气了!这五毛钱还想做什么!”
刘仙婆脸色刷地白了。
冷俏拍了拍手,“这要是拿到村子里放一圈,你说说,以后你还有人来?谁信你?这以后怕是没饭吃咯,跟着别人一样下田种菜才行。”
祁南笑了,冷俏还是比较天真,这踩人就要往痛脚上用力,于是紧跟着话头,“不止这样,我们要是把这东西送到政府里,说小了是个欺骗,说大了就是诈骗,收了人家多少钱,都要还出来,还不出来也是好办的,就抓去劳改农场,关两年,干两年苦力,没准也可以出来。”
冷俏哈哈一笑,“对对对,劳改农场!”
刘仙婆支支吾吾起来,“你们……这是威胁我?”
祁南看她被捏了七寸一般,点头摊手:“对啊!”
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被拿住了把柄的刘仙婆,就像是没有了水的鱼一样,听说什么政府,什么劳改,脸色难看得很,“我,我……你们……我明日不去就是了,你们拿着这些去,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是不是?”
冷俏很是不忿,“什么好处不好处的,抵不过我乐意!”
就这么任性,怎么了?
祁南却摇摇头,“不,明日,你还是一样过去。”
刘仙婆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敢了,你们把这鬼东西还给我吧,我再不去了……”说完,见祁南他们不吭声,赶紧保证:“我给你们烧香。”
“打住,姑奶奶我还没死呢!”
刘仙婆一脸苦相。
冷俏可得意了现在,“你保证,以后也不许害我们!”
“保证保证。”
又威胁了一通,见刘仙婆都好声好气应了,心情别提多爽,抬头看着祁南。
祁南嘴角勾起一丝笑,原本就有些翘的眼角,此时精光一闪,倒是让人看呆了。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交代一通。
刘仙婆很是为难,“要真的这样,我这是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这拿了钱帮倒忙的事情,以后谁还敢请她。
见她这样,冷俏喝道:“劳改农场!”
祁南笑了起来,“也不是你的错是不是,原本就没有说太清楚,你过去说模糊一点,到时候就推脱记错了,或者,干脆就直接说是她说的,别人可不像我们这样,有这个东西。”
也不能把人逼迫得太紧,祁南又蔫坏地给出了主意。
也不管刘仙婆是如何不甘心地应下,反正他们手里头还拿着磁带呢,这以后也只有刘仙婆怕他们的。
回来的路上,冷俏像是出笼的百灵鸟一般。
“祁南,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祁南,你看见没,刚才那仙婆脖子都长了这么多,那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祁小南,你说我以前怎么想不到这种整人的主意呢,要是一开始忍不住,这样的好戏可是看不着了……”
“我现在真想唱歌啊,不过你也怪不得我,你这人啊就是怪,是我,在你后妈来的时候,就出去戳破她了!”
祁南心里默念,姑奶奶,我后悔带你来了行么。
却见冷俏突然站住了。
然后,用一种很严肃的声音说道:“你不会是早就知道她要害你吧?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止了,这要是真的成了,你就惨了!”
黑暗之中,听得祁南略微冷漠的声音,“你说,是阻止了这件事情,让她没有实施,我们舒服一点,还是,让她今日高高兴兴回家,满以为可以对付我,等刘仙婆去了,发现事情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了,爽一点?!”
这世上的事,让人失望的不是一开始没有得到,而是你有了十足的把握得到,却落空了,或许不止落空了,那些自己射出去的箭,调转方向射向自己,才更会让人绝望吧。
祁南要的,就是马艳丽的绝望。
反应过来的冷俏用力拍了祁南一下,“你真是蔫坏蔫坏的!不过姐喜欢!”
祁南:咳,咳!
第10章 你若不好,我便安心
离家里尚有一段距离,祁南就有些不放心地叮嘱冷俏,“记住了哦?如果真的忍不住,宁愿什么都不说,让我来。”
毕竟,自己作为一个想不开要寻死的人,冷俏作为一个刚安慰寻死好友的人,太过开心是不是不太对劲?
冷俏就差拍胸脯保证了,“我做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祁南:“呵呵。”
嘴角翘那么高,眼神那么亮做什么?
罢了罢了,自己亲自定的计划,跪着也要走完,自求多福吧祁小南!
到了院子里,冷俏咳咳一声,有模有样地说道:“你真是傻,有什么事情就说,哪里有这么小事就寻死的是不是!要是真有那过不去的,寻死之前你也要想想别人怕是巴不得的,怎么的就算是死,也要弄死……哎哟!”
戏过了啊我的姐,忍无可忍的祁南,伸手掐了冷俏一把,迅速地跟她告别,躲进屋子里。
而今堂屋之中,是黄大贵跟黄文波、黄仁光正在煤油灯下商讨一家之大计。祖孙三代,每辈一个男人。
显然冷俏的话刚才他们已经听在耳里。
黄仁光站起来说道:“大姐,你别怕,有谁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去揍他们给你出气!”
祁南一个踉跄,瞄了这个便宜弟弟一眼,见他不似作假,想着马艳丽说的,带着媳妇艰难打工租房子,也从来没有找过自己任何麻烦,对他印象又好了些。
却也只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难不成姐能说就是你亲妈跟亲姐,给姐揍她们两!
黄大贵点点头,很是赞赏,“仁光做得好,咱们家以后你是要顶门立户的……”
说了好一通才对祁南道:“小南你先上去休息吧。”
见祁南瑟缩的模样,剩下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敷衍地挥挥手,让她去了,嘴里却念叨,“哪里养成这个样子,胆子还没有鱼的大。”
祁南嘴角一抽,得,你等着,胆大的时候吓不死你!
夜深人静。
马艳丽一脸的欲言又止。
黄文波见她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咋了?”
这个木头!马艳丽暗道,脸上很是有些委屈,“文波,我这眼皮一直跳,真怕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黄文波瓮声瓮气说道,“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就是瞎想,不就是两姐妹打架吗,小南哭得那个样子,芳芳也教训了,想那么多干啥。”
马艳丽胸口就是一窒,果然男女的脑回路是不一样的,难不成他就这么觉得,这事情过去了?真是邪门了!
她这么想着,身上一软,整个人倒黄文波身上,“文波,幸亏有你在,我就是个没有主意的,真是不知道怎么办,这心口一直就发慌,真怕有什么大事发生。”
还正在想着铺垫略提一下那阴魂不散的祁小雨,却被黄文波打断了,“心口发慌?我给你揉揉。”
说话的声音就不一样了!男人,就这么个德行。
想着祁南那干巴巴的样子,幸亏芳芳随了自己,李厉再嫩,也是个男人!
由不得她多想了,黄文波已经揉搓得她软成一滩水。
马艳丽深知,这时候提什么要求,他怕是都会答应的。
哼哼唧唧之中,又说了些啥。
黄文波哪里还等得及。
正要入巷,突然头顶上“砰!”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是尖锐的声音响起,“不想死,我不想死!”
黄文波这一惊,得,不中用了。
祁南听得楼下恼怒的低骂声,打开房门要出来的脚步声,还有黄大贵喝止的声音。
不多时,阁楼门洞附近就有高秀梅的声音传来,“吓什么吓,这丢了魂了!点上灯!这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了,要不然你就下来睡地上!”
回复她的,是祁南呜呜的声音,也不知道听没有听见。
不多时,复又安静下来。
祁南黑暗之中眼里精光闪过,这么激动人心的日子就要来了,她怎么睡得着呢,楼下当自己死人啊!
村子里的夜晚如此安静,很快一切又恢复到静谧之中。
祁南在心里估摸着时间。
约莫大半个小时过去,这些人说不定已经又入睡了,她又故技重施,楼下传来声响。
鼓了一肚子气的黄文波忍无可忍,“祁南,给老子滚下来,看打不死你!”
“啊啊啊,老鼠!老鼠爬我身上了!”祁南尖叫。
黄文波也不想起身,骂骂咧咧几句,吼道:“挪后头去!”
祁南忙答应了,这一层楼板也不会多隔音,听得马艳丽低低的声音。
黄文波又改口道:“不要到太后面,你妹妹生病了,吵到她,你就挪中间,下面有墙,免得你这砸来砸去的,楼板都穿了!”
“晓得了。”祁南有些发抖的声音传来。
果真地把自己的铺盖往中间扯,然后看着头顶的瓦背,安然入睡。
天公作美,一场春雨,在夜晚之中悄然而落。
雨幕之下的黄家瓦房,很快就被笼罩了,不仅如此,雨水顺着那有些错位的瓦背,滴滴答答进了楼板,积到多了,又顺着楼板的缝隙往下流。
黄文波二人被吵醒两次,再睡的时候就有些发晕,迷迷糊糊之中,马艳丽只觉得脸上一凉,伸手一抹,“妈呀!”
醒来的夫妻二人好一会,才明白这是从楼上滴下来的,这是漏雨了。
“我就让你趁着没有下雨把瓦背捡一次,这下好,这一下雨……”
“臭娘们,你有本事自己去!”
两人俱都黑了脸。
住后头的黄芳芳也是被折腾得不轻,那么凉的河水下连惊带泡,又耽搁了一阵子回来,接着被黄文波打,疼痛倒是其次,更难的是心里的坎过不去,这也是被吓了两次,迷迷糊糊过去,直到雨水在床上流了一大摊才醒过来,整个人都已经迷糊了。
次日起来,一屋子的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这其中,怕是祁南休息得最好。
看着他们乌青的眼圈,那种想骂又无从骂起的样子,祁南心下满意,知道你们过得不舒服,我也就放心了。
黄文波有心想训斥两句,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是他自己让祁南往中间去的。
马艳丽眼珠子一转,终于记起大事来,一脸关切地说道:“昨日半夜小南被吓成那个样子,这年纪小小的就怕丢了魂或者是河里的脏东西沾上,倒是搅得一家子不得安生,要不然让刘大姑来瞧瞧,咱们也好放心不是。”
第11章 穿心箭
刘仙婆一脸纠结地被马艳丽热切地请了过来。
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开始,事实上,在祁南两人走了之后,她也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这一趟也是不好来,轻重她还是分得清楚的,这怕是会得罪马艳丽了,但得罪她跟自己以后的生计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只着了那两个小妖精的道。
此时看着祁南的眼神也是不善。
祁南压根儿就不管刘大姑如何,凭着手里的把柄,她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高秀梅最是信这些的,只碍于早些年风声实在是紧,只能偷偷地去,而今是没有人管这些事情了,是以马艳丽一说,她也就同意了,毕竟昨日闹得鸡飞狗跳的实在是不妥。
“刘大姑,家里近段总觉得不太顺,你说两个小姑娘家,洗个衣裳还能掉进河里,说出来的话也都是糊涂的,怕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吧?”高秀梅说道。
刘仙婆此时硬着头皮开口了,“这保不准,保不准。我瞧瞧就是了。”
念念叨叨地,屋前屋后看了一遍,刘仙婆拧着眉头,又让马艳丽带着看了院子、灶房、猪圈。
趁着没有人跟着,马艳丽朝猪圈使使眼色,朝刘仙婆笑笑,一副你知我知心知肚明的样子。
刘仙婆心里苦啊,也不知道这马艳丽等会会不会撕了自己。
最后,连茅房都一并看过了,再没有了拖延下去的借口。
刘仙婆斟酌着开口了,“要我说,这四下看了一遍,也实在没有什么不妥的,怕不是……”
这么说,也是她的试探,眼神都时不时瞟祁南坐的地方。
祁南眸色一冷,好端端坐着,心知她这是试探,以为只要不牵扯上自己,她就可以全身而退,两下不得罪?
现如今自己倒是不急,晾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反正现在着急的可是马艳丽。
马艳丽听刘仙婆这话风隐隐不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却道:“他大姑你也不要顾虑太多,咱们家向来是那等讲道理的,断不可能有了什么,反而隐藏的,再说这里头也没有外人,要真的……真的是有那等不好的灾祸……也要及时消除才是。”
高秀梅听得马艳丽这样说,很是同意,“是这个理,咱可不是前村那家,人好端端地去看了,也说出啥东西,愣是觉得那大姑是胡说,打了人去,这可不就是出事了,是好是赖咱们分得清楚。”
话赶话的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大姑自然也没有退却的道理。
只瞧着高秀梅,“老嫂子说的是,家里有你在,这东西才算是镇得住。”
马艳丽还只以为她是为了避嫌。
刘仙婆往祁南这边看了好半晌,围着祁南转了整整三圈,点点头,“方才没有看出来,这家里,可是还有谁不在?”
“这孩子他爸鞭炮厂干活去了,也脱不开身不是,还有小子,这放了假整日出了牢笼一般……”马艳丽回道。
心里却已经开始着急了,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赶紧说祁南就是了!
刘仙婆却凝重说道:“那这家里还有谁在?”
这话问得蹊跷,什么叫还有谁在?
倒是高秀梅事先反应过来,“黄芳芳一个破丫头片子,都晌午了还不起,还想我去伺候怎么着!”
话是这么说,脸却朝着马艳丽
说到这,马艳丽心就漏跳了半拍,心里暗暗叫苦,似乎有什么东西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了。
她赶紧说道:“这……碍不着她什么事,昨天掉河里又惊又吓的,这怕是生病了。”
刘仙婆闭着眼睛掐掐手指,一个劲摇头,“不对,不对啊!”
又往祁南那头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马艳丽只觉得自己的心七上八下不着地。
刘仙婆却只摇头,叹息一般道:“这进河里的,也不止一个人,一个好端端坐着,另一个……不对啊。”
高秀梅很是紧张,“什么不对。”
“这哪里是起不来,这是被鬼压身了!”刘仙婆说得很是笃定。
高秀梅一听,这还得了,难怪总是不顺,就连瓦背都漏了!真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好一通闹腾,原来根子在这。
“他大姑,这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要紧不要紧,那屋子可还能进去人,是要公鸡鸡冠上的血还是要黑狗血,这以后能断了吗?”高秀梅那叫一个深信不疑。
祁南冷冷一笑,这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真相究竟是什么?谁在乎!
不然,瞧高秀梅接着说的是什么,“难怪芳芳昨日说什么要死要活的,怕是之前就被附身了,还不赶紧把她提溜起来,还占屋子里,嫌晦气不够!”
这就是想着把所有的一切推到被鬼上身了,想要挽回他们自以为的名声?
马艳丽彻底呆住了。
心里暗骂刘仙婆老糊涂。
祁南旁观中,这人,害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有这么一日呢?
等刘仙婆说出,“这怕是也要猪压一压才成,我画了两道符,贴门口镇住,把她关进来,你们谁也不要管,过两日,且看……”
几乎就这么一下,就把黄芳芳的命运决定了。
马艳丽哪里肯,顾不得那许多,“他大姑你怕是弄错了吧,芳芳只是泡水里凉到了,这吓掉了魂的可是小南,昨天半夜还叫起来了。”
到关键时刻,马艳丽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刘仙婆脸色很是严肃,“方才是谁说的讲道理的,要都是些中听的话,也不需要我来了,罢了,罢了,我这是多余,就当我今日没来过!”
她作势要走,却被高秀梅拉住了。
高秀梅朝马艳丽叫道:“仙姑也是你可以说的!你这个祸害,怎么就让你进了咱们老黄家的门,搅家精,弄得家里乱七八糟不说,现在还想毁了咱们家,我们两个老的还没有死呢!”
马艳丽心急电转,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她一时竟然没有任何办法,心里前所未有的恐慌,见祁南好端端地坐在一旁,而自己的女儿,难不成地就要关进猪圈里面?不!她不允许。
犹豫之中,黄芳芳已经被高秀梅亲自动手拖了起来。
马艳丽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大姑,这化解的法子,是不是不止……”
早就吓傻了的黄芳芳,一听要把自己关进猪圈里,登时就慌了,哭喊道:“妈!妈!你跟刘大姑说啊,是祁南,不是我,她弄错人了!你昨晚是怎么跟她说的!”
屋子顿时一静,落针可闻。
第12章 黄大贵的家长威
静止不过只是一瞬,高秀梅大叫起来,“好哇!你这个贱蹄子,居然干得出这样的事情,今日是小南,下次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两个老的了?”
马艳丽没提防,吓傻的黄芳芳会突然叫出来,只哭着说道,“爸妈,我怎么敢啊!何况这仙姑哪里是咱们可以指使的。”
刘仙婆心里暗骂自己真的是倒了血霉!
祁南倒是悠哉悠哉看了一出好戏。
黄芳芳低垂着头。
难不成她果真是病糊涂了?还是在被关进猪圈的凄惨比起来,把亲妈招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真有意思啊!
有这一次,就有下一次,你们好好等着,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母女情深,当年的那些事情,我会一样一样地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