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妻非贤 作者:生当如樗
001、仙女下凡?
《拊掌录》上有词曰“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今夜的金陵城月黑风高,四下里是一片寂静,莫说是人就连秦淮河畔柳树上的鸟儿,路旁草丛里的虫儿,水里的鱼儿都睡得沉了,只余湍湍的流水声点缀着沉寂的深夜。
河岸边的柳枝被风吹起,黑影时时掠过得兴客店飞挑如勾的檐角,衬得整座客店如同一个打盹的巨人。
“啊---”
一道模糊却尖锐的惊呼声自远而近地传来,睡在得兴客店后院马棚草铺上的石大川蓦地睁开了一双纯良黑黝的大眼,直盯着稻草覆盖的棚顶,正自好奇这惊呼声听着怎么像是从天上传来呢?记得这马棚上可是空空如也的呀!
“砰”地一声巨响,不知甚么东西砸破了棚顶落在了他的身边,石大川刚半起了身子,伴着尖锐的惨呼,“砰”一下怀里竟多出具香软的身子。
石大川瞬时间吓得都不敢呼吸了,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目不转晴地瞧着眼前被极微弱的亮光勾勒出模糊侧脸。心里有个声音不住地说:“仙子,仙子,仙子居然掉进自己怀里了!”
“头,没破!胳膊,还在!腿,痛痛痛!”路漫离在自己身上一通乱摸后发现自己竟然只是脚扭伤而已,激动得热泪盈眶:“老天爷你对我太好了,从爆炸的飞机上掉下来我居然没缺胳膊短腿的!谢谢佛主、谢谢上帝、谢谢玉皇大帝!”
路漫离狂拜过满天神佛后才发觉这地方黑得出奇,仰着小脑袋四下乱瞅:“这甚么地方能黑成这样,难不成是全城停电!”她嘀咕着低了头手到处摸了起来,奇怪,怎么会有个垫子,硬绷绷的却又有点软,咦?还会动,会动!
“啊!”路漫离像被蝎子蛰了似的惊跳起来,紧接着响起一声更凄亮的惨叫:“我的脚!痛死了,痛死了!”
石大川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凭着微弱的光亮伸手向路漫离扶去:“仙子---”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路漫离吓了一大跳,单脚向后蹦哒,冲着空气摆起两只秀气的拳头哆嗦道:“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你敢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路漫离一句话还没嚷完,却已云开雾散,夜空上露出圆圆的满月洒下近乎乳白的清辉。路漫离眼珠乱转,触目所及皆是堆得比墙还高的稻草,前头不远处还拴着好几匹马,“这,这,这是甚么地方?”路漫离越看越是疑惑,隐隐觉着发生了件大事!
一听“仙子”开口相问,石大川连忙答道:“这里是金陵城最大的客店,得兴楼!”
路漫离循声地移动着眸光,但见月色下站着个健壮如熊的男子,乍见之下她陡然生出几分惊惶,颤声问道:“你,你,你是甚么人?”
“俺,俺,俺是长天镖局的杂役,俺叫石大川!”借着月色石大川看清了人“仙子”的形容,娇小的身子上穿着单薄且奇怪的衣衫,细腻如白瓷的脸庞上有一双灿然如星的大眼睛,这会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只是一眼,石大川方方正正的黑脸悄然染了朵红云,回身捞起铺在棉袍递到她的面前:“这个给你!”哎,可怜的仙子落到凡间也跟凡人一样呢!
路漫离疑惑的眸光在他的脸上和手上来来回回,这个男子虽然高壮得吓人,可却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一双乌黑的眼睛甚至都不敢往自己身上瞟。
路漫离看他的黑炭似的脸上泛着可爱的红云,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想不到到坠个机居然能碰上这么个古董级的老实头!
苦董,等等!路漫离的眸光再次向石大川扫去,且不说这家伙的穿着,就是那头上怎么还抓着个鬏鬏呢!这也太潮了点吧?!
“这是哪里啊?”路漫离溜着眼珠地四下张望,心里哀嚎道:“老天爷,你不是这么玩我的吧!我虽然喜欢看穿越小说,可不代表我愿意亲身体验啊!”就在她埋怨完老天爷时,突地喷嚏连连,一时间涕泪齐下好不狼狈!
“这里是得兴客店的后院。”石大川边回答“仙子”的问题边把自己的棉袍披到“仙子”身上,然后飞快地跑到了棚外,声音忐忑:“夜里凉,会冻着的。”
路漫离轻拢着身上的棉袍,微眯起眼打量着这个傻大个宽阔如山的背影,他把棉袍给了自己,他身上仅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在这寒意森森的晚上,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而他的面目,此时想起虽有几分土气,然也是浓眉大眼,鼻梁挺直,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憨憨傻傻老实头一枚,这样的男子会让她很有安全感。
虽然帅哥很养眼可是竞争激烈啊,自己绝对是丢人堆里立即被淹没的平凡人,跟美女抢帅哥纯粹是跟自己过不去啊!何况,对路漫离这个懒鬼来说,抢东西、抢人都太花力气了!
这家伙虽然呆呆傻傻的且一脸土气,但是从开才的举动看即体贴又很有绅士风度。而且看他黑成那样估计没几个姑娘看得上他,没人抢多省力气。她一面想一面朝石大川瞪去:“喂,不要傻站着过来扶下啦!”
石大川站在棚外看“仙子”跳得很辛苦,本就想上前搀扶一把。只是不大敢正在犹豫间,听“仙子”呼唤,忙不迭地上前搀扶。不过他除了大手扶在路漫离的胳膊上,其他的部位可是一点都没挨着。
路漫离心里不住阴笑道:“傻大个,你就乖乖地给我做牛做马吧,哈哈哈---”也不知是不是她得意过了头,老天爷看不过突然寒风吹过,她不禁抖了几抖。
石大川感觉到她的颤抖,立马说道:“我去叫店小二开一间客房吧!”
路漫离转头瞪着他木愣的方脸,挑眉问道:“你有银子?”
石大川老实地点了点头,道:“有八两,是走这趟镖的钱,因为这趟镖用的时日长,少镖头就先发一半,刚才吃完晚饭林大哥给俺的。”
路漫离扯了扯嘴角,无语望天这是甚么人啊,自己不过随口问一句,你不用答得那么详细好吧!看来以后要牢牢看住了他,不然他被人骗了自己靠谁去呀!
石大川却以为她是怕钱不够,连忙道:“仙子放心,这里一间上屋一晚上有二两银子就够了!”
“仙子?上房!”路漫离的调门呈直线上升,敢情自己被这傻大个把自己当做了仙子了!在他仅着单衣的身躯上扫了个来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想问他“大哥,你是不是光长身子不长脑子啊?从上头掉下来的就是仙子哇?就算是吧,我这个仙子跟你萍水相逢都算不上,至于开豪华套间么!看你这样也是穷人一枚呀!”
“不用,随便间客房就行了!”都被人家称做仙子了,还是有留点善心吧。
“噢。”石大川捡起草铺上的一柄黑漆漆的长刀,扶着漫离就要往前头去,路漫离赶紧叫住他:“包,包,我的包!”
石大川傻愣愣在地上四处张望,硬是忽略草铺边上的那个耐克的黑色旅行包,路漫离再次无语望天,无奈道:“草铺边上的就是了!”
石大川那双大眼随声看去,眼眸中流露出诧异愣了愣神,将路漫离扶到木柱旁靠着,然后大步一迈旅行包已挎在了他的肩上。
“仙子---”
“停!”路漫离猛地抬掌挡在他面前:“我叫路漫离,你可以叫我路姑娘,漫离姑娘,离姑娘,就是不准再叫仙子!”再被这傻大个“仙子、仙子”地叫下去,自己保不齐就要吐出来了!
“噢。”石大川傻傻地应了声道:“离姑娘,你这包袱还真是奇特,俺从来都没见过呢!”
“呵呵---”路漫离冲他干笑了两声,心道你没见过,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何止这一样!
“砰砰”的敲门声吵醒了熟睡的店小二,他披了衣服起来不悦地问道:“谁呀,这大半夜的!”
“小二哥,我想要间客房。”
店小二摸出火折子点了油灯开门出来,见是长天镖局的那名杂役,他在店里住了三晚,睡的是马棚吃的不是汤面就是馒头,这会倒要起客房来了。
小二一双精光闪闪的势利眼在石大川身上转了个圈,语气不屑地道:“你不是一直睡马棚守镖车的么!客房,你住得起么?”
石大川嚅了嚅嘴,不大好意思地道:“不是俺住,是给这位姑娘的。”
店小二举灯照了照,这才看见他还扶着个容貌平平地女人,身上披着男人的外袍,意味深长的眸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语气暧昧:“你甚么时候弄了这么个小娘皮来呀!”
路漫离横眼轻哧,懒得搭理这尖嘴猴腮。
“你,莫要胡说!”石大川绷直了脸上的线条,老实的面容沉了下来倒了几分威势。
店小二却没有丝豪的怯意,“嘿嘿”笑了两声,眼眸里满是轻鄙:“只剩楼上那间上等客房了,怎样?要么?”
“要,当然要!”石大川毫不思索地答道。
“要?”店小二伸手摊到石大川面前:“先拿十两银子来!”
“噢,好!”石大川问也不问的就要掏银子。
“等一下!”路漫离摁住石大川的掏钱的手跳到他身前,一对疏淡的细眉向上一挑,问店小二道:“凭甚么要十两呀?”
店小二被她颇有气势地问得一怔,然不过眨眼间他换上鄙夷地嘴脸,叫道:“质钱,质钱!你懂不懂,交不起的话就睡通铺吧,谁耐烦跟你们啰嗦!”
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漫离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质钱不就压金么住一晚上二两,压金居然给我翻了五倍,这不摆明欺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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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声东击西
路漫离两只瞪得跟探照灯似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店小二,手却伸到石大川面前:“钱拿出来!”
“噢。”石大川慌不迭地把钱袋放到路漫离手上,却换来她的一个冷瞪,真是个老实头,叫你拿钱就拿钱!
路漫离解开钱袋,白晃晃的银子在店小二眼前一过,得意洋洋地问道:“知道这是甚么?”
店小二早在银光轻晃的那一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脸:“哎哟,看您说的,谁还能不认得银子!”
路漫离亲和一笑,从钱袋里取了块碎银子正要丢给店小二,突然听得“哐哐”捶得山响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粗暴凶悍的叫门声在深夜里分外骇人,路漫离抖了个激灵缩到了石大川绷紧的腰板后。店小二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挨上前去开门手才碰到门栓“哐啷”声巨响,店门已被踹开,店小二被门反弹在地上。
三四个手提朴刀短皂褐裤的大汉抢了进来,当先一人提起店小二张着血盆大口喷着浊气问道:“你店里可是住着长天镖局的人?”
店小二被吼得脸色发青,身子抖若风中颤叶,两片唇哆哆嗦嗦的哪里还说得出句话来。漫离情不自禁地把身子往石大川身后再缩了缩,揪着石大川单衣的手已沁出了冷汗。
“俺就是长天镖局的,大晚上的各位大哥有啥事呢!”
漫离手里突然一空,眼瞅着傻大个阔步向前,手伸出一半想叫他回来,声音还没喊出来她人已闪到了柱子后头了。两眼死盯着石大川的背影,眉头打成了死结嘴里嘀咕骂道:“你个傻大个还真是一块笨石头!你以为你块头大就不怕黑社会了!你有见过公牛敢招惹野狼的么!”
那大汉围着石大川转了一圈,嘴角捎着轻鄙,语气刻薄:“长天镖局是不是要关张了,怎么连叫花也收来做镖师呢!”他话没讲完那群那汉子已然哄堂大笑。
“住嘴!”突地从头顶上冒出声怒喝,众不抬头望去,但见名身形俊拔的青年提剑自胡梯下急步而下,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劲装结束怒意勃发的镖师。
“我长天镖局岂是你这种人可以提起的!”
那汉子倒也有几分胆气,对着这些实力明显强过自己的镖师依旧没有丝毫的胆怯,冷泠笑道:“长天镖局好了不起啊!”说话间那大汉突地从人后拽出个烂泥似的人掼到青年面前,道:“这家伙是你们镖局的吧?”
青年扫了眼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家伙,点头道:“是又如何?”
“这家伙在咱们赌坊输了整一百两银子,如今还差着五十两,你看是我把他的手砍了,还是你替他把钱还上。”
那青年厌恶地扫过地上那人,剑眉微蹙,他身后的镖师早递上了钱袋,青手随手掷出:“这些应该足够了吧!”
那汉子掂了掂手里的钱袋,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拱手道:“咱们兄弟就不打扰诸位歇息了。”说罢扬长而去。
“大川!”那青年忽地厉声唤道。
“在。”石大川赶紧应声上前。
青年转过头怒目而视,冷声喝问道:“我是怎么交待你的?”
石大川倒也不婆妈,拱手认错道:“是俺没看住林大哥,请少镖头责罚!”
“等一下!”漫离见这些像是正道人物没啥危险,便拐着脚出来替石大川报不平:“犯错的又不是石头,你为甚么罚他!”
“我长天镖局的事与姑娘好像没甚么关系吧!”青年谛视着漫离,语气微凉。
“石头的事就是我的事!”
“噢,是么?”青年略带嘲讽地笑问:“那敢问姑娘与大川是甚么关系呀?”
“我跟他是甚么关系与你又有甚么关系?”漫离极顺溜地顶了回去。
青年闻言一怔不免多看了漫离两眼,清清秀秀的样子,眸子里偏透着股彪悍的劲头。
石大川扯着漫离的衣袖,小声说道:“离姑娘,是俺不对!俺答应少镖头要看住了林大哥的,可是俺连他啥时候出去的都不晓得!”
“你给我闭嘴!”漫离忍不住冲他吼道,还真没见过老实成这样的人,难道连个借口都不会给自己找么!
“少镖头是吧!”漫离调整了下自己的气息,向那青年问道:“我想请问下,那个姓林的住在哪里?”
青年稍是一愕,旋即回道:“自然是住在后院的通铺里。”
“那通铺里可还有其他的镖师?”
青年隐约猜到她的用意,却不屑撒谎,皱眉答道:“那间通铺住得全是咱们镖局的镖师。”
漫离得意一笑,道:“一屋子的镖师都没看住那个姓林的,少镖头却来怪罪睡在马棚里的石头,这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哼!”青年从鼻头喷了出口怒气,突然“嗖”地声,一柄飞刀破空而来直取二人面门且劲道甚疾。伴着路漫离的惊叫,石大川飞跃而起挡在漫离身前,猿臂伸展竟接下了这柄飞刀。
他的身后的漫离被吓丢了三魂六魄,一双手在石大川身上四处察看:“石头,你伤着哪了?”
“俺没事!”当众被一个姑娘家半抱着,石大川倏地红了黑脸,想要避开脚却不听使唤。
青年取下刀刃上书信,展开一看,但见上书着一行潦草的字迹“长天镖局不过如此!”
青年心下一惊,忙奔向后院而去,此时院中哪里还有镖车的影子,连旗也被铰成碎布丢弃在地上了。
漫离只扫了一眼,便知这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镖局不知得罪了甚么地头蛇,人家故意上门拆台了来了!前头讨债后头铰镖旗,好一招声东击西!
可是她偏要啧舌道:“这下好了,要赔老本了!”
她的声音本是极小,只是此时夜深人静,且那青年又是个练家子,这一句话哪里逃得过他的耳朵,他羞忿气恼之下已顾不得长天镖局少镖头的身份,抢步上前喝问漫离:“你胡说甚么!”
漫离被他的凶狠的恶相吓得赶紧缩回脑袋,石大川挺身拦道:“少镖头,离姑娘有口无心的。”
青年震愕地盯着石大川,这家伙素来老实从来为敢抬着眼同自己说话的,今朝倒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拦下自己。
“石大川,老林的事情我可以不同你计较,可镖车被人劫了,总是你的不是!”
石大川不及答言,漫离又探出脑袋叫嚣道:“怎么又成了石头的不是了,你当那些镖师是死人啊!”
“离姑娘。”扫见众人黑沉的脸色,石大川连忙回身解释道:“镖车是空的,所以少镖头才让俺照看着的!”
“那你一直都睡马棚看镖车?”漫离挑眉问道,怒气在心口间聚集,石大川还不知死活的点了点头。
漫离怒气勃勃地瞪过石大川,一把推开他,拐着脚上前两步,下巴冲那青年扬了扬,问道:“凭甚么镖师最差的都可以睡通铺,石头就只能睡马棚啊!
以前石头没人管由你们欺负,现在这块石头归姑奶奶所有了,咱们可要把帐好好算下!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镖师!”青年负手而立,傲态尽显,嘴角还有淡淡的轻鄙。
“就算他不是镖师,可他也是人啊,怎么可以让他和畜生一起睡!难不成你长天镖局历来都是把人当畜生看得么!”漫离疏眉轻挑,亮晶晶的眸子得意的瞅着青年黑了又黑的脸庞。哼,跟姑奶奶斗嘴,气不死你!想当年姑奶奶可是连续三年夺得最佳辩手称号!
“离姑娘。”石大川扯了扯漫离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道:“这真是俺错了,俺不该离开后院的。”
“你的意思是不该救我喽!”漫离瞪着双大眼,臭石头你要是敢答应,我就卷跑你所有的家当!
“不是,不是—”石大川两只蒲扇似的大手摆跟电风扇似的,晚秋深夜他仅着一件单衣,额头还渗出汗来。
“哼,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本来漫离看石大川急成这样,也不想再跟他们计较下去,免得石大川难做。可是那青年这句酸溜溜的古文却戳到了漫离的痛脚,一个大女人如何忍得这句话!
她倏然回身笑眯了眼,面相像足了使坏的狐狸:“敢情少镖头的娘是个男人!哎哟哟,没想到啊堂堂长天镖局总镖头竟有龙阳之好!”
“你!”那青年俊颜犯黑,极怒之下“锵”一声抽出腰间三尺青锋,直指着路漫离:“我叫你胡说八道!”
路漫离早吓得傻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石大川手中的黑刃大刀铮然出鞘,正挡住了那青年的长剑,只听得“锵”地一声响,登时火星四射。
“少镖头!”一声低沉的吼声偏仿若闷雷。
那青年愣看着石大川怒到惊搐的黑脸,心底蓦地掠过一丝凉意,却故做镇定,道:“石大川,你敢跟我动手!”
“你敢伤离姑娘,俺就敢动手!”石大川的回答毫无迟疑,不仅震住了院中众位镖师,就连他身后的路漫天离也是微微一怔,看来这块石头待自己可不是一般的好。
“哼哼—”青年冷笑着收回了剑,道:“原来你是被这妖精迷住了!”
他的长剑一回鞘,石大川脸上的怒意瞬然退却,讷讷地辩道:“离姑娘不是妖精。”
那青年冷冷一笑,俊眸扫过漫离,向石大川道:“我也不罚你,你只把这里收拾干净就是了。”
说着便要回房,却路漫离一个箭步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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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咱们不干了!
漫离一个箭步拦下了那青年,笑嘻嘻地道:“少镖头你五十两银子都给得不眨眼---”边说边将伸手到青年面前:“我们石头剩下的工钱也都给了吧!”
那青年星眸凝霖:“从来就没听过这样的规矩!咱们先付一半,已是破例!”
“不就几两银子么!”漫离高声叫了起来:“五十两丢出去,你眼都不眨一下,几两银子你倒认较的那么清楚,怎么你们长镖局只会欺软怕硬么!”
三更半夜的,漫离高扬的叫声那叫一个响彻云宵,那青年的面上乌云罩顶,在漫离第二次开口前,从荷包里摸出块银子也不看多少,就丢了过去:“我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漫离接了银子,虽不知道多少,却比石头荷包里的都大块呢!因此好心情的不同那青年计较。
那青年自漫离身行过,看她笑得财迷,万分鄙夷地轻哧了一声,领着他那一大串尾巴傲然退场!
石大川凑上前,嘀咕道:“离姑娘,你不该---”
“甚么!”漫离随手就把银子塞进了荷包,虽然她不知道这块银子有多少,可是应该是不只八两的,这要让石头看到了,还不得追上前还钱去啊!
石大川却纠结在漫离要工钱的事情上:“你不该硬逼着少镖头支工钱的!”
漫离懒得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多废唇舌,做势撸袖子:“你的少镖头不是让你这里收拾了么,赶紧的,收拾完了好回屋睡觉!”
“我来就行了!”石大川赶紧拦下漫离:“夜里风凉你又伤了脚,要好好歇息才是!”他边说边将漫离往外推。
“那你收拾完了一定要回屋里陪我!”漫离微仰着头直视着他的黑亮的眸子,在这个初识不久的男子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黑夜的恐惧。
石大川点了点头,“俺做完就上去。”
得到了他的保证,漫离才随着店小二进客店去。
店小二引着她踏上陈旧的木楼梯,嘎吱嘎吱的声音挠得漫离心慌的厉害,惟恐木梯在下一刻倒塌。好容易随着店小二上了楼行至客舍前,伙计伸手推门虽说没有点灯,可是漫离借着窗外如水的月色,隐约能看出这间屋子的雅致,只怕不比上北京那间五星级的宅门客栈差。
待得店小二点亮了戳灯,漫离更是张口张舌。偌大的屋子被一架雕着八仙过海的纱橱隔成里外两间,如梦似幻的轻帘纱幔垂若云雾,橱外帘边摆着一张美人榻,正对着雕花大窗,窗上糊着烟霞似的窗纱,正中间是一张嵌着理石的大圆桌。
“姑娘,请。”
路漫离勉强闭了嘴,迷迷糊糊地随店小二进了门行至纱橱内,又听店小二道:“姑娘可要沐浴?”
“啊?”漫离看着眼前的雕花大床,一时间回不了神,“沐浴?”
“是啊,咱们这上房里可是备了浴桶的。”
漫离乌溜溜的眼眸一转,见角落里竖扇梅兰竹菊的屏风,里头隐隐有一个大桶,漫离虽然很想体验把沐浴的感觉,可是一想到这个浴桶有N多人用过,不禁摇了摇头,“不用了。”说着便往雕花大床里扑了去,突然又坐起叫道:“等一下!”
店小二本已走到门边,听得她开言便问道:“姑娘还有甚么吩咐?”
“再拿一床铺盖,打壶滚水来。”
“好勒。”店小放下旅行包,答应出了门。不大会便提了壶滚水,抱了床褥子回来了:“姑娘,这放哪呢?”
“放外间榻上。”
店小二放了褥子、滚水退身出去。当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漫离心里陡然升起阵恐慌,心脏扑通通地直跳,她深吸了口不停地告诉自己:“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石头---”她边嘀咕着边将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原本空荡荡的梳妆台此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漫离给自己倒了滚水洗了脸、敷了脸,然后对着模糊不清的铜镜,营养水、润肤露、眼霜、晚霜,一层层地往脸上招呼。有事可做的时候,她的脑子便会暂停下,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吓自己,这不她抹着脸油还蛮自得的:“还好店里打折我多买了几瓶,不然可怎么办哟!”
终于抹完了脸,漫离从包里拿出件在上海买的长款羽绒服穿上身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轻啜了两口身子立时暖和了许多。再次环顾这间精致的屋子的时候,她隐隐地觉着有些不对,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方扶额道:“人出国会有时差,为么我穿越也会有时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