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不是她的意见。
乔茵心想,介绍也应该是介绍他旁边这位啊……她顺着那只手抬头看过去,然后看到男生身上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衣。
领口上头喉结微微凸起,再往上,乔茵看了一张熟悉的脸。
男人今天戴了副眼镜,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的斯文,毕业了几年的人这会儿坐在教室里,居然也没有半分的违和感。
乔茵觉得自己没睡醒可能出现幻觉了,揉了揉眼睛,一双眼瞪得像兔子一样大:“小……小叔叔?”
课堂上安静,她这声也不大,只是动了动嘴型带出很小声的气音。
纪寒声连手带笔记本都收回来,食指在本子上轻点了好几下,然后才又翻到后面继续做专题。
乔茵瞥了几眼,“徐老师说要介绍你和她儿子认识呢。”
她这纯粹是没话找话。
刚打算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过一样,纪寒声就转过头来,然后勾了勾手指。
乔茵挪了挪屁股,把耳朵凑近了些。
男人头轻低下来,两人间距离拉进了些,但是又在安全范围之内。
乔茵听见他问:“不是介绍你?”
耳边还有温热的呼吸飘过来,痒痒麻麻,乔茵不说话了,直到回到座位上之后,才轻轻揉了揉耳朵,拿了笔出来开始记笔记。
写了还没十个字,下课铃打响。
因为是三节课连上,每节课中间会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徐教授也不拖堂,铃声一停就放人休息。
徐教授的课在学校里出了名的好,换成别的选修课,第二节 课的时候整个教室基本上就少了一半人。
但是这节课就不一样了,除了中途去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的,连出教室门的都没有。
乔茵拿出手机看了眼。
微信上头,主编一个人发过来的消息都有几十条,前面几条是问她为什么不干了的,后面几十条是花言巧语挽留她的。
实质性的好处没说多少,一溜烟都是“舍不得”、“可惜”之类的空话。
跟小谢差不多,乔茵这次如果不回复主编,指不定还要被他骚扰多久,她随口扯了个借口:【这学期有课,还要写论文,所以暂时没时间实习了。】
她这借口完全让人没法拒绝。
隔了一会儿,主编的消息又发过来:【那你好好学习,毕业可以来杂志上继续工作,我还挺喜欢你的。】
要是搁别人身上,说个“喜欢”可能只是前辈对晚辈的欣赏。
但是放在这个主编身上,什么心思不得而知。
一股子油腻腻的味道快要破屏而出,乔茵看得烦,干脆直接删了聊天记录。
锁屏之前,乔茵看了眼时间,然后又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小叔叔,你来我们学校干什么啊?”
她记得纪寒声不是中传学生,说来看望母校根本说不过去。
“找人。”
乔茵“哦”了一声,又开始看时间。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变,旁边就有一道女声响起来:“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俗到不能再俗的搭讪方式。
乔茵心里想,还不如直接躺地下说一句“学长你女朋友掉地下了”。
而且纪寒声好像是在哥大读的新闻,连学长都可能算不上,更别说直系的了。
乔茵掏了掏耳朵,无意识往旁边凑了凑看热闹。
旁边人写字的手一顿,钢笔顺势在两指间轻转了下:“没有。”
现在的小姑娘都直白,那学妹一喜,已经自觉递了纸过来:“学长,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乔茵开始抬手支着下巴。
来搭讪的小学妹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胸大腰细腿还长。
别说放在他们系,就是放在整个中传,甚至放在北影类的学校,这张脸也是数一数二的漂亮。
纪寒声抬眼看她,就看了一眼,可能还不足一秒钟,然后他接过那张纸,下笔利落地写了一行字。
乔茵还惊讶了一下。
直到一低头,看到上头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名字是傅晏的。
至于电话号码……好像是纪念的。
乔茵默默地把头转过去。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教室里还没立刻安静下来,轻微的嘈杂声中,乔茵收到纪念的消息——
【为什么会有陌生号码跟我表白?】
乔茵:“……”
【君悦酒店5209?】
乔茵看了纪寒声一眼。
纪念:【这么刺激的吗?】
乔茵:【你不会真想去吧?】
【我是想去,但是我哥今天晚上回家,我妈叫我回去吃饭……】
纪念语气里带了浓浓的失落:【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乔茵又转头,这次还没来得及把视线收回来,就听见那人问:“怎么一直看我?”
纪寒声抬眼看她:“好看吗?”
“……”
乔茵耳根一热,把头转过去开始对着牵头同学的后脑勺记笔记。
-
乔茵完全不知道怎么撑到下课的。
一直到五点二十分下课,她都没敢再转过头。
倒是旁边那人,视线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乔茵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那人看了她两节课。
结果两节课之后,她一转头,旁边根本就没人了。
乔茵抬手摸了摸额头,收拾东西出了教室。
北城的春天来的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明明前两天还阴沉沉的像是冬天,结果乔茵今天出教学楼的时候,在校园里转了半圈,意外地发现路边的树已经抽了嫩芽,连花都有了含苞待放的趋势。
好像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北城已经进入初春。
乔茵把大衣的扣子解开,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又停住,折回去去学生宿舍拿了点东西。
她不太常在学校里住,所以跟舍友的关系也淡,简单聊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拿了东西出来。
纪念的消息刚好发过来:【乔乔,我今天八点回去,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啊,我给你带回去?】
乔茵已经推开一个饭馆的门进去:【不用,我在外面吃点。】
那边又没了消息。
乔茵自己点了两个菜,米饭吃了一半就再也咽不下。
一顿饭吃完,外头天已经黑了下来,乔茵付完钱又去旁边的奶茶店买果汁喝。
太长时间没这么闲,好不容易有两天自己支配的时间,乔茵都打算自己去场电影了。
影院都到了,结果放眼望去,全是成双成对的。
男朋友的作用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乔茵看了眼孤零零的自己,干脆转了个弯,跑到电玩城去抓娃娃了。
也不知道是手气不行,还是技术不行,乔茵抓了几十次,最后只抓上来一只玩偶鱼,红彤彤的跟过本命年一样。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乔茵抱着这只丑的要死的鱼给纪念打电话:“念念,你回来了没啊?”
乔茵本意是想让纪念帮忙带一份她家那边的蛋挞,结果刚问完,她就听见电话那头关车门的声音。
纪念直接挂了电话扑上来:“想我了吗?”
乔茵:“……”
比起纪念,她还是更想蛋挞。
乔茵把玩偶往她手里一塞,把手机揣回兜里。
“对了小乔……”
纪念指了指她身后,“那个我……”
乔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还没看到目标,转头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看见正前方不足五米的地方,有个人站在了一棵景观树下头。
可能是喝醉了,那人站都站不稳,晃晃悠悠地在腰上摸索着什么。
乔茵一下子就忘了纪念的话。
纪念也一怔,视线一转定在树下那人上头。
下一秒,乔茵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眼睛已经被一只手给遮住,纪念的声音就响在耳朵边上,像是一朵烟花横空炸开:“我……操!”


第6章 狗男女。
纪念这声威力有多大呢?
大概是一出来,仿佛方圆一百米之内的人物景象都瞬间静止,就连树底下那醉汉都忘了动作,愣了半晌才迷迷糊糊转头看过来。
纪念揉了揉眼睛,刚才还在哼着的小曲儿往回一憋,出口成了极为暴躁的一句:“妈的喝醉了出来祸害别人干什么?”
越揉越觉得不舒服,她一脚踢了颗石子飞过去,正中树下那醉汉的脚背:“裤子,赶紧提上!”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就回个家,就能碰上醉鬼当街随地大小便。
比动物还不如,她妈养的猫还知道找猫砂盆解决问题呢。
纪念心想,要是把她的小乔给吓到,她绝对追着那人胖揍一顿。结果转过头来一看,那丫头的眼睛这会儿还被一只手捂得严严实实的。
纪念没仔细看,轻嗤了一声又盯着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了眼,“行了别捂了,裤子已经提上了。”
乔茵声音有些颤,“不是我的手。”
那只手还覆在她眼睫上,力度不重,但是严丝合缝地遮得密不透光。
因为距离近,乔茵还能闻到那人身上的味道,被凉风一吹,干干净净地萦绕在她鼻息间。
清新好闻,还有点熟悉。
乔茵眼皮动了动,“小叔叔……你能把手放开了吗?”
话刚说完,眼前果然又恢复光明。
乔茵低着头遮了遮眼帘,她耳根底下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薄薄的呼吸,温温热热,经久不散。
等视线完全恢复清明,她才转头道谢,声音轻轻,仿佛一吹就散:“谢谢。”
纪念本来想就着“小叔叔”这个话题侃几句,结果一转头,还没来得及勾出来的笑又僵在嘴角。
她看他俩的眼神发生了质的变化,哀怨又怪异。
今天纪寒声开车送她回来的时候,纪念刚好也看见乔茵回来,她是想着介绍这俩人认识一下来着。
这回好了,人家俩早就认识了。
而且这个男人,自己的妹妹放着不管……刚才还居然第一时间捂了别的姑娘的眼睛?
纪念越想越觉得郁闷,她对纪寒声简直绝望,白眼一翻话都懒得说。
乔茵倒没放在心上,又抬眼看过去,前方的树底下已经空无一人。
“他脱裤子了吗?”
纪念没好气:“短小精悍,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当街脱裤子?”
乔茵“哦”了一声,停顿半秒,轻轻叹了口气:“真可惜。”
话音一落,那两人同时看她。
纪念眼眶撑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另一个表情要淡的多,只有那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有暗潮涌动。
“怎么,”纪寒声眉梢轻挑,“你还想看看?”
乔茵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直接来了个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想看。”
有什么好看的。
都是成年人,谁成长的过程中没看过几部片子啊。
乔茵毫无兴趣:“长得太矮了,根据定律,基本没什么看头。”
纪寒声:“……”
呵呵。
男人声音放轻,但是又一字一顿:“你还挺懂。”
乔茵当成夸奖了,抿着唇冲他笑了一下。
然后纪念成了炮灰,她听见乔茵说了句:“没有念念懂。”
“……”
乔茵又往那棵树底下扫了一眼。
当真是雁过无痕,一根毛都没拔下来,这会儿看着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不是可惜嘛。
这种现象一拍成照编辑一下,基本一条新闻稿就出来了。
到时候再结合其他影响市容的现象往深度引申,写的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被评为年度最佳新闻稿。
这是他们做记者这行的职业病。
乔茵不信纪寒声就没想到这点,她转头看了一眼,还没问出口,那人已经先一步回了她三个字:“没写过。”
“……”
乔茵于是闭了嘴。
时间已经不早。
北城入了夜之后,温度更是降了几度,乔茵把大衣扣子给系上,又把纪念手里的玩偶拿了回来抱在怀里。
她打了个哈欠,实在是有些撑不住,跟那俩人打了声招呼之后,拖着步子先一步进了小区。
纪念还在门口踢石头,等完全看不见了乔茵的人影才咬牙切齿道:“纪寒声,你还是个人吗?”
“怎么不是了?”
“你为什么只遮小乔的眼睛?”
“离她近。”
“不能顺便把你妹妹的眼睛也捂上吗?”
“不能。”
纪念气得直骂娘:“我操……”
然后男人眼神凉凉的一瞥过来,她声音又转了十八个弯,“今天月亮真大啊……”
纪寒声:“走了。”
男人转身走人。
纪念张牙舞爪地比划半晌,然后才心有不甘地回了家。
打开公寓门的时候,纪念收到一条消息,她那万年不理她一次的哥哥,破天荒地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下次看教育片的时候自己看。】
纪念:“……”
感情乔茵看片儿的锅,到头来也甩到她头上了呗。
纪念气呼呼地打开房门,乔茵已经窝回被子里,只有脑袋和胳膊伸出来,听见动静抬了抬脸:“念念,你一个悬疑小说写什么床戏啊?”
“……”
这俩人跟是商量好了似的。
纪念一个枕头砸过去:“滚滚滚!”
狗男女。
-
乔茵周日整天没出门。
因为周一要去《北方周末》面试,她准备工作都做了一个上午。
下午的时候好不容易又了空闲时间,乔茵下了部片子看。
纪念比她大一届,现在在读历史系研一,这会儿又被她们导师叫过去不知道干什么了。
乔茵看电影看得实在无聊,都快要抱着笔记本睡着了的时候,又被电话铃声给惊醒。
她被吓得不轻,电脑差点被扔床上去,摸过了手机接听。
那头干脆利落的女声像是冲破手机屏幕穿过来:“乔乔!”
乔茵困意全无,侧眼看了眼来电显示,一头栽倒在床上:“嗯……怎么了啊?”
“江湖救急啊乔乔。”
乔茵翻了个身,“你说。”
“主编这两天让我做人物专题。”
“做我的吗?”
“做你干什么?”
“那我救不了你。”
小谢哀嚎:“纪寒声你知道吧?王军你也知道不?”
她一口气蹦了好几个人名出来,乔茵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几个都是行内比较知名的新闻人。
乔茵还上课那会儿,经常听见课上的老师随口提几嘴。
她“嗯”了一声,摸索着鼠标关机:“做记者专题吗?”
“你也知道这几天料不多,只能炒冷饭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不是天天都有新鲜事。
但是杂志每周都要发行,没有新稿子,就只能拿旧稿子来凑。
整理好的话说不定也能写出一个精彩的专题来。
小谢明显就是这个意思,乔茵应了声:“怎么救你?”
“你肯定比我了解他们吧?”小谢开始使出杀手锏,鼻子一吸嘤嘤起来:“帮我提供提供素材嘛!”
乔茵动了动,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之前剪新闻的笔记本拿出来:“七点在杂志社楼下的咖啡厅见。”
-
乔茵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咖啡厅。
杂志社地处北城CBD,四周高楼林立,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因为是周末,又加上是上班族们下班的时间点儿,咖啡厅里被人塞的满满当当。
三月的天,咖啡厅里的空气已经开始滞闷。
乔茵待的不舒服,好在小谢也没让她等太长时间,风风火火就冲到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笔记本很快被乔茵递过去。
小谢灌了杯咖啡,几页几页粗糙地翻了一遍,眼睛很快亮起来,“哇塞乔乔,你奖学金果然不是白拿的啊!”
乔茵支着下巴看她:“你打算怎么写?”
“板块不太大,位置又不显眼,随便写几句吧……”
“比如呢?”
“比如……我听说纪寒声还是单身。”
小谢把笔记本合上:“三四十岁了还单身,多有新闻价值啊!”
乔茵:“……”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以为纪寒声三四十岁。
咖啡厅里实在太闷,连小谢都忍不住憋气,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之后赶紧拉了乔茵出去。
外头太阳已经下山,日光隐隐约约还在地面浮着一层。
小谢还在说她的专题规划:“反正我们杂志也不算太有名,再说了他们那种精英哪有空看娱乐杂志,我就随便写几句……”
她是吃准了新闻有爆点,而且胡编乱造也不会被当事人发现。
这个时间点儿又开始日常堵车。
两个人沿着路边停了的一排车往前走,小谢美滋滋的,心里开始噼里啪啦放烟花,“乔乔,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机智?”
乔茵停了一步:“你知道纪寒声是谁吗?”
“不就是……”
乔茵打断她,“就是上次拍徐佳的时候在会所见到的那个。”
小谢一愣,好像没能立马想起来。
乔茵叹了口气,旁边车流移动地极慢,人声也有些砸,她说话的声音都比平常大了几分。
她嗓门本身不高,所以声音一大声线就会轻颤,虽然不明显,但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
乔茵咳了一声,提醒她:“就是八百块钱一晚的那个。”
见小谢还处于愣怔中,乔茵又叹了口气,刚抬脚打算过马路,后头就有喇叭声响了一下。
就一下,短促,也不太尖锐。
乔茵皱眉转了下头,然后愣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风水轮流转……果然报应这码事,谁都逃不过。


第7章 这个善变的女人。
有那么几秒钟,乔茵甚至觉得这男人在她身上安装了窃听器,所以稍微听到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刻出现在她身后。
当然是无根据而且大胆的猜测。
因为乔茵一抬头,就看到车流后头高耸入云的办公楼,顶楼明晃晃的“北方周末”几个大字。
这个时间点儿,如果不值班的话,纪寒声应该也刚刚下班,连人带车被堵在路上再正常不过。
她思绪漂移了几秒,几秒钟过后,乔茵自觉拉着小谢后退了几步。
小谢手指还往前伸着,方向正对车里坐着的男人,“乔乔,八百块诶……”
乔茵把她手指头攥住扯回来,还寻思着要不要顺路上手把她的嘴堵上,小谢已经轻“啊”了声:“连打电话的姿势都这么帅……”
她话才说完,乔茵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车流移动的速度快了些,不出半秒钟,那辆车又停在了两人跟前。
车窗开着,外头风灌进去,男人袖口就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乔茵是想装作没听见的,结果小谢偏不如她的意,扯着她的袖子道:“乔乔,你手机响了。”
身后头已经开始有喇叭声在催,乔茵没办法,一边往前走,一边拿手机接电话:“喂?”
那头轻声应,混合着周遭的人声和鸣笛声。
“上车。”
“不用了……”乔茵以为他是要送自己回去,“我家离这边挺近的。”
小谢的八卦之心快要按捺不住,垫着脚就要凑过来。
乔茵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耳边。
“有话跟你说。”
乔茵觉得她这时候上车就是找死,她步子加快,几乎要和车流前行的速度齐平。
她瞥了一眼旁边跟得小谢,立刻拉了个挡箭牌出来:“我要跟朋友一起吃饭呢……”
怕小谢穿帮,乔茵一边说一边给她挤了挤眼睛。
小谢立刻戏精上身,特别配合地开始喊:“乔乔,我们去吃日料还是什么啊……”
“她我不管,”身后头又有喇叭声响了一下,男人声音随后落下,“你上车。”
乔茵完全不敢上车,直到下一秒,纪寒声又淡声补了句:“乔茵,我好像是你上司。”
“……”
好像是个屁。
乔茵挂断电话,想办法支开小谢:“我待会儿有点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小谢上下打量她几眼:“约会?”
她这个电话接的本就让人浮想联翩,乔茵呼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小谢看她一脸纠结,皱着眉不说话,越发觉得自己八成猜对了,她拍了拍乔茵的肩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去约会吧。”
她说着转头看了眼身后,“我听说那家奶茶店的老板是个帅哥,今天正好去看看。”
小谢向来是一个说走就走的人,话音刚落,人已经溜进了奶茶店。
乔茵视线一直跟过去,直到完全看不进小谢的人影她才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因为车窗一直开着,这会儿车内温度比外头高不了多少。
乔茵眼神飘啊飘,然后从后视镜飘到纪寒声的脸上。
前方是红灯,将近一分钟的等待时间,那人在打电话。
然后红绿灯一转换,电话被挂断,他把手机随手扔在了仪表盘上。
乔茵还在静观其变,直到车子发动,她才轻轻地咳了一声:“纪总,你想跟我说什么?”
……纪总?
她对这个称呼倒是适应地快。
纪寒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刚才说什么八百块?”
乔茵:“……”
他这话一问,摆明了是连装傻的机会都不给她,乔茵随口就开始胡扯,“就我前几天买的衣服……”
“继续编。”
“……”
“八百块一晚……”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车停下,男人这次直接转过头来看她,“指的是我?”
乔茵的视线就和他交叉在一起,一秒,两秒……她突然就明白了小谢每次都执着于八百块和他斗地主的心思了。
别说斗一晚的地主,就光对着这张脸看一晚上,八百块花的也值了。
乔茵轻吞了下喉咙口:“不是我说的。”
纪寒声嘴角轻扯了下。
“好吧是我说的……”乔茵投降,“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谁知道两次都被当事人给听见。
男人视线放在正前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完了,看都懒得看她了。
乔茵心里“啪”的往下一落,一句话说得特别有诚意:“我下次不敢了……”
那人反问:“干什么八百块一晚?”
乔茵一愣,然后脱口而出:“斗地主。”
她转头看他,然后看到那人嘴角轻扯,弧度又扩了些,“只是斗地主吗?”
乔茵:“……”
不然还包括贴身服务吗?
乔茵嘴角轻撇了下,调了个稍微舒服的坐姿,“别的……就买不起了。”
男人眼睛轻眯,手指轻抬碰了下嘴角,“给你打个折?”
乔茵摆手拒绝:“不不不不用,我不会斗地主。”
她是真的不会斗地主。
棋牌类游戏乔茵都不擅长,每年过年那段时间,家里有亲戚朋友聚在一起打牌的时候,乔茵都是被虐的那一个。
谁缺钱了,叫上她准没错。
乔茵因为打牌输的钱都可以买辆车了,她不差钱,但是面子总归是要的,眼睛一转,再开口时已经又把称呼转了过来:“小叔叔,你会斗地主吗?”
“不会。”
乔茵心里一喜,激动万分地搓了下手指:“有时间我们一起打牌吧?”
菜鸟对菜鸟,至少她赢钱的概率还多了点。
乔茵:“正好念念也不会。”
他们三个凑在一起,菜鸡互啄的话她多少是有赢的概率的。
纪寒声转头看她。
小姑娘生得漂亮,眉眼都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越发地干净明媚。
他突然想起来辛颜结婚那天,这丫头也是这么笑的,她年纪本来就小,往哪里一站都看不出成没成年来,拿了装喜糖的小铁盒子挨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