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走了出来,嘴角还忍着笑。忍足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少爷,小姐让我告诉你,她要在医院里逛逛。”伴野嘴角含笑,脸上的皱纹益发明显。

“什么?!”忍足神色之紧张,看得迹部一阵莫名其妙:

“有什么问题吗?”

“上上次,她说逛逛,结果全医院的孩子游行抗议‘药太苦’,惹得护士全体出动哄那些孩子,还要安抚孩子们的家长;上次,她说逛逛,然后全体医师罢工,理由是医师假期太少,最后,还是忍足警卫队全部出警,才找到在躲在小酒馆里埋怨哭诉的丑态尽出的全体医师。”忍足面如土灰,每讲一句,太阳穴抽动一下。

“我是听父亲说过这些事,难不成都是她鼓动的?”迹部挑眉,有些不信。

“是!”忍足重重点头。他也想告诉自己那些灾难只是一场噩梦,但现实不允许。

“小姐还说,只要少爷在半个小时内找到她,她保证不做坏事。”伴野忠实地陈述,看着二位少爷的脸越变越绿。

这么大的医院,半个小时内找到一个刻意要躲藏的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忍足心火缭绕,想要用手机通知警卫部帮忙找人,却听到旁边凉凉提醒他的声音

“小姐还说了,要是少爷不是亲自找到她,后果自负。”

忍足拿着手机的手瞬间僵掉,而他身旁的迹部却隐隐感到侑好的行为不符常理。一向在他面前谨守规矩的侑好,怎么会让自己看到她叛逆的一面?

除非有什么事是现在非做不可的。

 

忍足头脑空白,并未想太深,便朝病房区走去。那个丫头,最熟悉的就是病房的病人,别人帮她掩护着就更不容易找到了!迹部跟随着忍足,临走时玩味地看了伴野一眼,伴野却神色清明,并无不妥。

“侑好,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走回办公室,伴野疲惫地看着一直站在原地的侑好。

“我知道,如果哥哥问起我的病情,你无法欺骗他。现在只好由你转移他的注意,我来骗他。”侑好深吸一口气,第三次修改病历表。

“时间差不多了。”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侑好起身,看了看一脸怜惜的慈祥的老人,巧笑倩兮告别。

 

靠在电梯里,侑好闭上眼推算。如果两分钟二人查完一层的话,再加上上下楼的时间,那么二十分钟后,他们应该在各自刚查完九层。而三十分钟后,他们可以查到十三层。哥哥一定从下往上找,而依迹部君的性格必然从上向下找。所以,要让哥哥亲自找到的话,她就必须在第十一和十二层中,选择一个房间。

摁下“12”,侑好耐心等待。

有些迷藏,谁来捉,谁来藏,她早已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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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迹部正面登场了,不知喜欢迹部的亲们是否还满意?


网王-面具 第一卷 假面具 7、疑与解
3878 08-05-01 18:52
侑好从电梯走出,迅速朝离电梯最远的病房走去。哥哥不是傻瓜,若离电梯太近,显得过于刻意。而他身边的迹部君的眼睛又是出了名的锐利,所以,她不能冒险。

悄悄试了下,侑好发现恰好有一个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便也顾不得许多,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诶?”病床上想起惊诧的声音,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影吓了一跳。

侑好合门的同时,听到响声暗叫糟糕。

她运气不佳,恰好到了有病人居住的房间。

“那个,我现在有急事,要借用您的房间几分钟。我保证,不会打扰您的休息。”侑好转身九十度鞠躬,言辞恳切,向受到惊吓的病人表示歉意。

“没事,你随意。”对方声音温柔清淡,不急不躁,不好奇也不疑惑。

“谢谢您。”侑好闻言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时反倒是自己目瞪口呆。

斜靠在病床上的是一个五官精致美丽得不似凡人的女子,她的神态安详宁静,恬淡如樱花树上悠悠飘落的花瓣,脱离这大千污浊却偏偏要洗尽人间铅华。女子双腿上此时摊着一本厚重的书,手指固定着书的一角,指节分明,纤细而晶莹剔透。

“神仙…姐姐?”侑好看着女子,口中讷讷。

女子的眼睛从书本移开,询问地看着这个冒失的女孩。

“姐姐你…是神仙吗?”侑好抓抓酒红色的小脑袋,不好意思地把疑问问出口。

女子眼睛先是充满疑惑,在明白侑好的意思后,嘴角淡淡地浮出一抹笑。

樱花落尽,千年此时。

侑好迷惑地看着女子的笑容,跟着女子勾出笑容,认真地想要学习她唇畔的安定凉薄。倘若学会了,她是不是会比现在好过得多?

但是…那样的笑是不属于生气勃勃的人哪。

侑好凝视女子床头上的病例卡,发现她患的是末梢神经炎,一种极为摧残人意志的病症,患者初期往往四肢无力,及至晚期,形同废物,只能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慢慢等待死亡。除了手术目前还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但即使是手术,成功率也不超过百分之七十。如此美好的女子,却得了这样的恶疾,难怪,那么美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暖意。

“姐姐,不要…这么笑了。一切不见得有你想象得糟。”侑好握紧拳头,低低垂下眸认真地说。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自欺欺人呢?”女子双眸清澈,仿佛她不是在质疑,不是在讽刺,而是在和侑好谈论天气的好坏。

“姐姐,有许多人关心你,对吧?”侑好语气舒缓,缓缓开口“姐姐刚刚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这就表示许多人在思念着你,等着你回去。他们不是在自欺欺人,而是坚定不疑地相信,姐姐总有一天会健康地站在他们面前。”

“你认为会有那么一天吗?他们等得到吗?会不会等得太久,想不起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这样一个让他们等待的人?”女子声音云淡风清,眸子却随着自己的话语一点点变得黯淡。

“可是,你还活着,不是吗?!”侑好抬起脸,琥珀色的眼睛中噙着泪水,对着女子,生气地大声喊出来“即使被忘了又如何,那就好好活着直到能站到他们面前,不管一天,一年,十年,或是五十年,不是幻影,不是幽灵,而是真人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看,我还活着,我活得好好的。’他们现在之所以殷殷等着你,不是为了将来你死去时心无愧疚,而是相信你,相信不管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总有一天会活着回来,哪怕不小心把你忘了,他们依旧相信,只要你活着,总有一天,会让他们记起你。所以,如果你不振作起来,不给他们安全感,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等着你?”

女子惊愕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孩,看着她虽然留着眼泪却充满了勇气的面庞,心被深深地撼动了。而女孩的话在她的四肢百骸喧嚣,最后竟只化成一句话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侑好吼完一通话,才惊觉自己太过失态了。

“拿着。”一块手帕没好气地扔向侑好,侑好抬头,看到自家哥哥满头大汗地站在自己面前,制服的领带也松开了,满身的狼狈,不复平日的优雅冷静形象。

而忍足一脚刚踏进这间病房,就看到妹妹一脸的眼泪,原本找到侑好松弛的心情一下子绷紧了。他家的妹妹一向跋扈剽悍得可以,连冰帝那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也一向以她马首是瞻,又几何时见她哭过,因此见妹妹掉眼泪忍足着实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忍足由于刚刚找人跑得太急,此刻微微喘着粗气皱眉询问妹妹。

“哥哥…”侑好看着哥哥,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般,不理会递过来的手帕,抓着哥哥的衣襟,大哭出声,眼泪鼻涕蹭了忍足一身。

“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好?”忍足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心一下紧缩起来,搂着妹妹的双臂变得僵硬,连呼吸也小心翼翼起来,言语温软紧张。

“不是的,伴野医师说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侑好边哽咽边从怀里抽出病历书,递给哥哥。

“那你还哭些什么?”忍足看过病历后,长吁一口气,语气无奈却隐隐带着欢喜。

“正是因为好了所以才哭呀!以后大家不会因为我有病而让着我,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侑好小声抽泣,哀怨不已。

“你这丫头,一身蛮力,谁能打的过你,你不妨问问,大家是因为你有病才让着你还是被你打怕了不敢惹你!”忍足啼笑皆非,这丫头连桦地都打得过,还怕别人欺负她?!她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好笑地转眸,忍足竟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忍足眼镜后的凤眸精光乍现。

而侑好则是干嚎了半响后,自己也觉得无趣,在哥哥身上又蹭了两下后,抬起脸,却看到仙女姐姐带着笑意的脸,越发尴尬起来。

“仙女姐姐,对不起,让你看了笑话。”侑好耷拉着酒红色的小脑袋,有些害羞。

“仙女…姐姐?”忍足的眼睛在侑好和房中穿着病号服依旧美得惨绝人寰的美人扫来扫去,脸色古怪至极。而看在侑好眼中则变成哥哥在打仙女姐姐的主意。

“哥哥,你不要打仙女姐姐的主意!”侑好撅嘴,义正严词。

“我打他的主意?!”忍足面色阴晴不定,怒火又被小丫头勾了起来。

这丫头眼睛瞎了吗?平时狡猾得让人咬牙,这会儿却笨得让人吐血。

“忍足君,说实在的,我们俩看起来还挺般配。”被一对活宝逗得心情变好的美人,淡淡地微笑,此刻颇有闲情地捉弄网球界有名的关西狼军师,看他跳脚。

“好了,我们走吧。”忍足深呼一口气,目不斜视地拽着自家妹妹远离未来的命案现场。

是的,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把眼前的两个看起来无辜纯洁的不得了的家伙掐死,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同样让人生出杀人的冲动。

“诶,仙女姐姐认识哥哥?”被哥哥拖着走的侑好抓着酒红色的头发,十分疑惑。

“嗯,我们是敌人。”美人淡淡开口,微眯星眸。

“原来如此。”侑好拍手,恍然大悟。然后在离开房间的一瞬间,笑容灿烂地向美人挥手“姐姐,下次再见面时,我不想看到你的碑墓,所以,要活着哟!”

“活着吗?”病床上的人摊开双手,看到上面清晰的生命线延绵直至掌腕,眼睛清澈明亮,宛若满月的剪影。

活着虽然艰难,但死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不是吗?

 

“哥,迹部君呢?”侑好刚刚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坐上车才发现迹部君一直没出现。

“奥,突然打电话说有急事,先返校了。”忍足此时想起当时迹部的语调,也隐约觉得迹部当时的声音有些失常。

“你们没在一起吗?”侑好虽心知当时二人必定分工寻找,但也只是装作不知。

“迹部一直在一楼等我,没跟我在一起。”忍足当时也颇埋怨迹部不够朋友,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但想到妹妹是自己家的,又怎好麻烦别人,也就作罢。

“一楼吗?”侑好顿时手脚冰凉,急急追问“迹部君什么时候离开的?”

“刚好在我找到你所在的楼层的时候,怎么了?”忍足疑惑地看着妹妹失常的脸色。

“没什么。”侑好颓然地闭上双眼,胃一阵痉挛。

能有什么呢?只不过大概从他走进电梯,到藏在12楼,包括在病房里的一番话,全被迹部君看到,听到了吧。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现在恐怕迹部君还未离开医院吧。

 

“幸村君,好久不见。”少年的身影掩在病房的阴影里,模糊得看不清表情。

“好久不见。”男孩声音淡淡,隐带讽刺。

“刚才的女孩的话,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忘了吧。”少年的声音被无尽的疲惫笼罩,听起来冷酷而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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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不可避免地,三大男猪到齐了。但第一部,以迹部为主,其它二位都是小小露一下脸,喜欢其它男猪的亲们敬请期待第二部。


网王-面具 第一卷 假面具 8、昧与晰
4385 08-05-01 18:52
“然后,少爷和少夫人一同学习,一同玩耍,堪称青梅竹马,感情十分融洽。而之后二人在高中毕业后订婚,随即一同飞往法国留学,学业有成后,归国举行婚礼,次年少奶奶便为忍足家诞下小少爷和小小姐,然后二人又飞回法国开拓家族企业,直至忍足家族跻身大日本十名世家之一。”看着管家伊藤先生灰白色的八字胡欣慰地一翘一翘,深为他家少爷感到骄傲的子,侑好抚额懒散地听着,有气无力。

三个小时哪,伊藤管家整整讲了三个小时,从他家夫人当年如何如何难产生下他家少爷,到他含辛茹苦兼做保姆把他家少爷拉扯大,然后讲起他家少爷如何如何聪明,奖状荣誉证书如何成打堆起发霉,最后好不容易扯到少爷夫妻,却淡描几笔,连她和哥哥也只一笔掠过。如果把这段抑扬顿挫的回忆录整理成书,应该取名——《一个保姆和一个富家少爷不得不说的故事》!

真怀疑,爷爷是不是故意整她啊啊啊!明明让伊藤讲讲父母的往事,却换成了他和父亲的往事,完全没抓住重点嘛!

侑好抓狂地揉了揉酒红色的脑袋,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狠狠瞪了依旧沉醉在美好回忆神情无法自拔的伊藤一眼,扬长上楼,拖鞋踩得楼梯“咣咣”作响,听得回归到现实的伊藤心惊肉跳。

小小姐不会嫌他讲得不好,又要想点子整他这个只剩一把骨头可怜的老头吧?呜呜,少爷的两个孩子明明长得和少爷一个模子刻出,性格却一点也不像温顺的少爷,还是他的少爷好啊…

 

“哥哥,爸爸妈妈是后天回来吧?”侑好走到哥哥的房间,然后跳到整齐干净的床上,将被褥一通蹂躏,直到看到哥哥的床呈现出混乱的趋势才满意住手,凭什么哥哥的房间比她一个女孩子的房间还干净整洁?大家都是女佣清洁房间,为什么她的房间一直比他乱,想不通啊想不通啊!

“嗯。”正在书桌旁看书的忍足头也不抬,淡淡开口。这丫头每次来他房间,都要大肆破坏一番才开心。用口阻止她不听,动手又打不过她,除了放任这丫头发泄积载已深的嫉妒之情,他还能怎么办,只好学着习惯。

“哥哥想念爸妈吗?”侑好看着忍足过于平淡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想。”忍足翻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掩饰性地扶了下眼镜。

“这样啊…”侑好把头钻进被子里,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难道都不用复习功课吗?”忍足听着妹妹洞悉的声音,烦躁地转移话题。

“复习什么?”侑好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哥哥在讲什么。

“你不要告诉我你忘了明天有数学年级考!”忍足看着侑好一脸迷茫地表情,忍不住吼出声。

“啊啊啊,坂田老师说过的,我竟然忘了,这次完了!”侑好从床上蹦下来,直往自己的房间冲。

“你哪次考试有‘不完’的情形?”忍足凉凉开口,对着妹妹慌乱的背影嘲讽。他家的丫头,三天一小补,五天一大补,保持了次次补考的完美记录。

 

“小溪,你的数学复习得怎么样了?”侑好拨通大河宅的电话,听到好友的声音,急急问出口。

“不好,老师划的重点我到现在才记了一半。”电话那边的花溪声音有些沮丧。

“哇,小溪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温习呢!”侑好闻言,赶紧安慰好友。

“好好,我也许又要补考了。”花溪情绪低沉。

“小溪还有我垫底,怕什么?补考时我陪小溪!”侑好胸脯拍得很响,向没有安全感的花溪保证。

“好好…”花溪的信心得到了安抚。

“一半吗?”挂断了电话,侑好翻开了数学课本,嘴里嘀嘀咕咕。

侑好温书温到午夜时分,因此,第二天,熬得通红的眼睛不例外地遭到了忍足的嘲笑。侑好恼羞成怒,一路和哥哥打打闹闹,直到到了学校,二人才住手。

之于侑好,考试总是一件让她不得不绞尽脑汁的难事,所以,她很讨厌考试,但又必须参加,因为,花溪是一个十分看重考试的人,而她总是细心留意花溪的心情,所以,在她只有两条路选择的情况下,既然不能和花溪一起溜走,那她只能乖乖坐在教室陪花溪答题。

譬如此刻,侑好随便写了写试卷,便趴在座位上熟睡到天昏地暗。而监考的老师碍于忍足家的权势,对忍足家的大小姐不敢过分苛责,只要她不在教室杀人放火,又哪有什么是忍不下的,更何况是睡觉这样的小事。况且,这位大小姐除了惹是生非,欺负同学,对学习根本不在乎,因此每次都补考,她睡不睡对成绩又不会有多大影响,便由她去好了。只是可惜了大河同学,这么乖的学生却被忍足带坏了,成绩一直很差。

 

侑好好梦初醒时,发现同学们正依次上讲台交试卷,而花溪也在其中,她便从善如流,跟在大家身后,却发现大家看到她之后,脸部都怪异之极,一个个想笑却不敢笑,直到她狠狠瞪了一眼,所有人才装作若无其事,转身把视线调开。

侑好交过试卷,看到时间后,便也不深想,提着书包匆匆忙忙离开教室。连花溪在身后喊她,侑好也只是挥挥手示意有急事。

而走到长廊时,却发现其它班级的学生竟也指着她窃窃私语,低声偷笑。

侑好看着自己的制服,并未发现不妥之处,益发疑惑。

而此刻,侑好却看到了迹部君和桦地对着她迎面走过来,而显然地,迹部在看清她时,笑意也慢慢变浓,侑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

是赶快离开,还是装作不知道医院发生的事一如往常,聒噪地打声招呼。

“迹部…”她的招呼还没打完,就被迹部君打断。

“你傻了吗?”迹部慢慢走到侑好身旁,带着满眼的兴味凝视侑好。

“啊?傻了…”侑好看着离他不到一尺的修长的身躯,心情有些紧张,开始语无伦次,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退至墙角。

迹部一只手扶住侑好身后的墙,身子往前倾,姿势暧昧至极,另一只手慢慢划过侑好的脸颊,而侑好则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紧张地看着少年的食指在她脸上扫过。

而迹部则猛然笑出声,侑好看着少年剧烈抖动的肩膀,心中有些恼怒,却未表现在脸上。而迹部则伸出食指,一脸戏弄的表情。

侑好睁大眼睛,竟发现少年圆润的指腹赫然一抹墨色。右手蹭了蹭脸,侑好看到一手的铅笔屑,八成是刚刚睡觉的时候脸压住了铅笔芯却没发现。思及此,又联想到刚才同学们的反应,侑好的脸“噌”地变得通红,而旁边的同学也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不会以为本大爷对你这种笨蛋会产生什么兴趣吧?”迹部俊美的面孔带着嘲弄,眼神却冰凉刺骨。

而侑好听到少年的话脸上的嫣红慢慢加深,笑容羞涩,向前一步,踮起脚,搂住迹部的脖子,容颜纯真无邪,句句深情:

“迹部君想对我做什么也没什么关系,我那么喜欢你,即使做了什么人家也不会笑话你的。”

旁边的同学第一次听到这么大胆的告白,都纷纷起哄。

“就是就是,迹部君怕什么,不用紧张。”

“迹部君本来就是忍足同学的未婚夫,和忍足同学在一起天经地义。”

“闭上嘴!”迹部冷冷开口,大家面面相觑,随即老实站在一旁,不敢开口造次。

“既然迹部君什么都不敢做,我只好伤心告退了。”侑好掩面装作伤心,转身跑开。

而迹部站在原地,脸色幽晦难懂,半晌,眸色转淡,向身旁一直无话的桦地下令

“kabaji,走吧。”

“绯衣老师,我来了。”侑好站在花店的玻璃门前,礼貌性地敲门。

“是好好啊,你稍等。”透过落地窗,侑好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她有一头银灰色瀑布般的长发,凤目流光闪耀,面孔皎皎,美得炫目。她穿着银白色绣着暗花的和服,手捧一大束海芋,显得有些局促困难。但花店的花在夕阳下摇曳生姿,女子站在各色花中,却给人一种出奇宁谧和谐的美感。

推开门,侑好从女子手中接过一半海芋:“老师,我帮您。”

女子温柔地对侑好笑了笑,捧着花带她进入起居室。这是一个相当大的空间,里面有两架钢琴,除此之外,便是一盆盆造型各异的插花,以及各式各样未成品的鲜花。花香四溢,沁人心脾,温暖异常,也热闹异常。侑好莫名想起眼前的女子曾微笑着告诉她:

“花哪,其实比人还可爱。你对它好,它便努力地为你绽放华彩;而有些人,你却怎样也走不进他的心里。”

侑好打开钢琴,缓缓的音符从她手中流出,欢快而明朗,听得一旁的女子唇不由自主溢出笑来。

一曲刚罢,女子凤目好似酿了一汪水,轻松开口“好好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嗯,今天我作弄了他。”侑好托着腮,笑意染上琥珀色的眸子。

“是吗?那个孩子确实太骄傲了,从来都站在顶端,轻易地取得一切东西,我一直看不出他除了网球外,还有什么放得进眼中。给他些挫折也好。”女子温然开口。

“我不是故意惹恼他,只是今天把我逼急了,要是平时,我才不会这么做。”侑好皱皱鼻子,心中暗叹刚刚太失策。

“我知道好好心地善良,很放心你在他身边。”女子语气诚挚。

“老师为什么不回到他的身边呢?明明那么想念他,却让他误会你。”侑好盯着女子,观察她的表情。

“可是和我在一起,他会失去一切。”女子面色平静,没有波澜,让侑好想起了昨天问及哥哥时他满眼的冷静。有时,她倒希望他们能把所有的思念倾泻,不必为了隐瞒情绪而苦不堪言。

但是,这样残缺,这样虚假的她,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不够真诚呢?

“不谈这些了。我记得当初你爷爷把你送到我这里学习的时候,我曾经问你想学什么,你一口笃定钢琴,我很好奇是为了什么。”女子转移话题,颇有兴致地问起三年前选学钢琴的原因。

“我呀,上辈子看到一个人很认真地在我面前弹钢琴,表情那么温暖,就猜想,弹钢琴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侑好笑容浅浅,语调半真半假。

当然,她不会告诉绯衣老师,学了钢琴她才发现,自己弹的时候远没有看那个人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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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绯衣老师哟,她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人。


网王-面具 第一卷 假面具 9、即与离
3561 08-05-01 18:53
侑好此刻在客厅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笑吟吟的男女,那是…她和哥哥的爸爸妈妈?被称为“商界铁手腕”的忍足信平夫妇吗?

哥哥…呢?侑好下意识地寻找哥哥的目光,却发现自己只看见他的眼镜反过来的光,嘴角上升45度的弧,完美精确如公式。侑好手猛然缩紧,心里有些难过。

“好好,过来,让妈妈看看。”对面的女子伸出双手,眼带笑意,想抱抱多年未见的女儿。身旁的男子也露出温柔的笑脸,看着久未见面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