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脑海中霎时出现一道晴天霹雳,霹得她内外都焦的冒黑烟。
“待会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于悉旋替她系好安全带,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带她见两个人?该不会是孩子他妈和孩子吧…难道这就是阿旋一直无视她□计划的原因吗?
55555,连孩子都有了,给她看是要她不要再死缠烂打吗?
她胡思乱想着,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不断涌现,但也一个比一个更难让她接受。
偷偷看着身边人俊逸清和的面容,她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阿旋…
饶是人于悉旋再怎么聪明睿智,也有些搞不懂她了。之前都还激动的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了。
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啊。
沮丧伤心了一路,她跟在于悉旋后面进了餐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朝事先订好的位子走去。
看吧看吧,刚刚都还牵着她,现在一进餐厅就理也不理她了,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她吸了吸气,有些不满的撅着嘴。
才没过多久,面前挺拔的身形就停了下来。
555,就到了吗?她垂头丧气想着,也知道现实是不能逃避的,所以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
可是,在见到对方时,她的脸抽搐了…
呃…这就是阿旋的孩子和孩子他妈?她看着眼前气质卓然更像是一对夫妇的中年男女,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正欢快的跳着迪斯科。看起来还真是…老成…
于悉旋并没给她多久的适应时间,开口低声的唤着他二人。
“爸,妈。”
颜姑娘仰天狂喷鲜血。爸?妈?她震惊的差点把鞋跟都踩断了,但她更想狂摇身边淡然的男人一顿。
爸?妈?爸?妈?????
谁能告诉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当然,现实中她既不能喷血也舍不得摇于悉旋,所以她现在只能抽搐着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当时清影与悉旋订婚时,于父于母因为有事没能赶回来,所以她一直没见过他们二老。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也就觉得悉旋似乎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重视,毕竟她的父母都让他见过了,而他的却…
现在互相见了面,她却完全没有开心的感觉,因为她的情绪完全被悲愤所占据。
苍天啊,为什么都不提前跟她说啊?让她现在…!!!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泪。
于父于母很和气,说起话来也是斯斯文文轻声慢语的,看起来似乎挺中意这个媳妇儿。让清影不自觉文艺了一把。
就像是春风拂柳般温柔啊…
不过瞧着两老这么和气,怎么会生出阿旋这么…脾性的儿子啊黑线。
幸好她之前没有开口说话,不然让二老知道她把他俩当情敌…
后果一定很严重…
“颜颜,还真是巧啊,在这碰到你。”就在她兀自神游太虚时,有些熟悉的低沉声线自身后响起,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搭在清影身后的椅背上,极淡的草木气息飘悠悠的传了过来。她转头,便见一戴着斯文镜框的男人正弯着腰站在自己边上。
“舟先生,你怎么在这?”她惊讶道。
来人正是舟博渊。他直起身,恰巧一道光折射在他的镜片上,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不过那弧线微扬的唇,却显出几丝轻佻的味道来。
“见个客户。”他慢慢说着,带着玩味的视线扫了在座的人一眼。“看见你在这,来打个招呼。”
原来是凑巧啊。她心里想着,冲于悉旋和于父于母介绍“这位是事务所的客户,舟博渊。”
二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朝他点点头,于悉旋也看了他一眼,他虽清冷惯了,但教养却是极好,所以那眼神转了一圈,便收了回来。
“这里的红酒味道不错。”舟博渊意味深长的看着端了水晶酒杯轻啜了一口的于悉旋,推荐道。
清影见他总盯着于悉旋不放,心里觉得有些不对了。
舟博渊是同性取向,这么一直看着阿旋,要是对上眼了可咋办?毕竟比起叶云烁那家伙来,阿旋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想到这,她移了下身子,晃到舟博渊视线前,挡住了他看于悉旋的目光。
“舟先生,那边似乎有人在叫你呢。”
“是吗”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舟博渊玩味一笑“那么,先失陪了。”
他那声音本就低沉,如今微压了声线,说不出的蛊人心神。可清影哪还有心情去思考这些,所以见到舟博渊消失在了视线尽头,这才幽幽怨怨的叹了一口气。
她还真是有够纠结无奈的哎。以前防着堆女人就算了,现在还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个男人。这日子啊…她夹了片笋尖嚼啊嚼,真是难过啊…
因为于父于母的到来,所以于悉旋和清影陪着二老逛了一下午,以便熟悉这个城市的基本路线。逛到天将黑的时候,又到家楼下的饭馆吃了一顿,这才上楼回了家。
“这房子弄得不错。”看完了房子的整体构造,于父赞赏道。
听到这话时,清影和于母刚端了水果拼盘出来,她将东西放在茶几上,颇为骄傲道“都是阿旋设计的,很棒吧。”
那摸样,好像是夸了她自己一样高兴。
于父笑呵呵的点头,三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一阵,清影便去房里找于悉旋了。
于家二老住的是于悉旋的房间,所以晚上于悉旋便搬到书房睡了。
清影刚走进书房,便见于悉旋正坐在书桌后看电脑。房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键盘敲击声,他就坐在那,显示屏淡淡的光芒笼罩在他俊逸清和的面容上,似乎化去了那眼角眉梢的淡然气势。
她怔怔的看了他好长一段时间。
于悉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抬眼,见她依着门扉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盖上了桌上的电脑。
“怎么了。”清冷低沉的声线响起,很动听的在她脑子里悠悠转了好几圈。
“哦哦,我是想问,阿旋你真的要睡书房啊?”她瞥了一眼角落那张软榻。那玩意儿,用来闭眼打会儿盹倒还凑合,晚上要是睡觉…铁定的不舒服啊。窄窄短短的小软榻,睡了明天一定会腰酸背痛。
“颜清影。”他噙着笑,眼神灼灼,好整以暇的支着胳膊“又在打什么主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颜姑娘虽不奸诈也不是强盗,但她若这么好心好意的关心你,没鬼才怪。这点于悉旋深有体会。
嘿、嘿、嘿。她扬脸奸笑三声,然后一溜烟跑到他身边抱着他的一只手臂摇啊摇“阿旋,你不如谁我的房间吧。又舒服又暖和,晚上上厕所也方便,比这强多了。”小脸在他那臂上如猫咪般噌啊噌。
只要阿旋答应了,那他俩就能住一个房间了啊。哇咔咔!唔,阿旋的毛衣好软哦,再噌噌。
于悉旋怎么会看不出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整张脸写得清清楚楚,就差没开口发出声来了。
他忍住好笑沉吟“住你房间?”
颜姑娘的眼眸霎时亮的灼人,一连迭声“是啊是啊。”
于悉旋凝着修眉打量软榻,似乎在思考她话中的可靠性。
颜姑娘立即上前滚了一圈做腰酸背痛状。
于悉旋思索半响,点点头。
耶!颜姑娘欢呼一声,抱起枕头就往自个儿房里冲。
“那你睡这吧。”他修长的食指敲击着桌面,慢条斯理的道出了后半句。
颜姑娘呛了一下,被口水噎到了。
她两眼泪汪汪,阿旋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大喘气。
夜深了,于家二老洗漱完毕已经睡下,于悉旋也舒服的伸展了四肢躺在清影柔软的大床上。唯有她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里。
“颜清影,你还不过去吗?”于悉旋双手靠在脑后,语气悠闲,显然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清影满身怨念的对着雪白的墙壁,两颊鼓得高高。哼,她的心情可不好。明明是想同床共枕嘛,这是多么有爱的想法啊…
一侧弯如柳穗的铁艺落地灯也开开关,关关开。显然是有人拿它当成出气包了。
阿旋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生理上的需要吗?从小是在庙里长大的还是怎样啊?
正当她的黑色怨念越积越多时,她似乎从床那边听到一声叹息,或许是真的有,也或许只是她的幻听,所以她没有理会,只是加快了虐待落地灯开关的速度。
“颜清影,出去时记得关灯。”一旁的于悉旋翻了个身,盖上了柔软的棉被,双眼微磕,真的开始睡觉了。
!!!她开始磨牙。
什么什么啊,床是她的,她为什么不能睡?就算是阿旋睡在上面那又怎样啊?她个女生都没有说什么,阿旋紧张个哪门子的劲啊!
她这么想着,蹬蹬蹬直接走到床边,冲那背对着自己睡的人一咧嘴,掀开被子躺了下来。此刻的她似乎被那股怨气所支配,完全不把以前奉若神明的话直接屏蔽。
她脑子里似乎塞进了什么东西,嗡嗡嗡的响了半天才停下来。等她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于悉旋的身边睡下了,而后者竟然没有说什么。
阿旋没有用眼神冷她,也没有挑眉等她自动离开,他没有说什么,也没做出什么反应,那是不是意味着阿旋默许她在这…
她有些欣喜的咬咬下唇,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降临在她的身上。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仿佛每一个呼吸间都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清冷气息,她有些不安分的转了个身,脸朝着他的方向,轻轻贴上他宽厚的背。
因仅穿了件单衣,所以那人的体温也渗透了出来,清影靠着他,手也有些不安分的乱动了起来。
先是装作不经意的搭在他劲瘦的腰身上,见他没有反应,便开始来回抚摸了起来。
哇哦,感觉好好哦,阿旋的身材貌似很不错啊。平时都穿的这么严实,她还真是不知道呢,再摸摸…
手滑到平坦结实的小腹,上下一阵摸弄,她渐渐心声色念,往某个禁地摸去。
手才刚到裤头,就听见那人清冷的声音“颜清影。”
她霎时惊出一声冷汗。
“呃啊???”
她略略睁大了眼,在黑暗中凝视着眼前他的大概轮廓。
现在的颜姑娘,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于悉旋身上,一只小手还特猥琐的搭在人…处。
阿旋应该是没生气。她想着,因为平时他都会直接拍开她的手的,而现在没有,是不是就意味着让她继续下去?
她这么想着,手心却生出了层细细的薄汗,再往下,灼人的炙热似乎就快要触摸到了,她莫名觉得手开始发颤。
宛如暖玉雕砌的修长大手微微带着凉意,按住了她有些猴急的手。
气氛陡然间变得暧昧了起来,仿佛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加剧着这种暧昧。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忽感喉咙有些干。
她现在一定是有些晕,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阿旋的声音不似往日那般清冷,反而带着些微的沙哑呢。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明知故问着,手既没有拉开也没有让她从自己身上下去。只是问着,却不做阻止的动作。
她的呼吸有些急,阵阵热气喷洒在他优美细致的颈侧,让他都有些不太像他自己了。
这样的失控以前也发生过,就在前不久,她冲入浴室一把扯开他围在腰间的浴巾时。可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这次的情潮似乎来得比之前她□时来得更加的汹涌。他觉得自己按着她的下手有些颤动,似乎有种意识在支配着他带领她的手渐渐往下…
清影莫名屏住了呼吸。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慢慢移动,而且,还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而且还带着炙热温度的东西…
两人的神智都有些恍惚了,迷迷蒙蒙的只剩下无意识…
可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两道音乐声一前一后的想起,乱糟糟的一如他们此刻的心。
几乎是瞬间离开彼此,清影红着脸转向墙的方向,于悉旋则拧开了床头灯。
两人的情绪都有些尴尬,掩饰着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只见一左一右两部手机上,一台显示叶云烁一台显示柳司慧。
他们对视了一眼,忽然觉得今夜将会不大太平…
许是天气的缘故,深夜的花园小区笼罩在一层迷蒙蒙的雾气中,天阴沉沉的,连星月都难以窥见。在小区西北角的荷心亭里,清影整张脸都埋进了厚厚的围巾里,仅留出一双粲然的眼眸滴溜溜的转着。
十二月的天,白日已是零下几度,到了晚上,温度更是降得厉害,何况是在这种四面进风的湖心小亭中。
呼…好冷啊…清影哆嗦着不停搓手跺脚。
她在这都快冻成根冰棍了,可某人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啊…
清影心里的某人此刻正坐在亭中央,攥着拳咬牙切齿的开着某某人的批判会。真可谓是寒风越刺骨,气焰越嚣张。
她颇为怨念的看着她,哼哼哼,她在这挨冻挨得半死,司慧也毫无影响,她都能清晰的看见后者鼻尖上的汗珠在反光了。
拜托,她很无辜好不好,明明是别人夫妻不合,为毛倒霉的却是她啊?真不公平…早知道就多穿点…
“离婚!”柳司慧在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的自说自话后,大吼着抛出最后的抉择。对!她就是要离婚!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妥协啊!叶云烁那个该遭劈的混蛋,让他滚到天边去吧!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枚导弹,炸得清影眼前金花乱坠,朵朵都灿如朝阳,一晃一晃的拼成两个硕大的‘离婚’二字。
苍天啊,她该不会是耳鸣听错了吧?柳司慧柳大律师,她她她居然说要离婚?离婚?离婚!!!云烁不是她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吗?
要说起清影和司慧这两人是如何成为姐妹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还真要说说这两人的性格。
颜姑娘版:
清影:于悉旋,我叫颜清影,取自苏轼《水调歌头》内的起舞弄清影,律法系大一新生。现在你要牢牢记住颜清影这三个字,因为这将会成为你往后妻子的名字。
柳姑娘版:
司慧:喏,刚刚清影表白的时候你也在边上吧,那也是我要跟你说的话。
所以,由上例可得出,比起颜姑娘,柳姑娘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强悍到极致。
“我、要、和、叶、云、烁、离、婚。”柳司慧整个人如同一团火焰般,噌的燃了起来。
清影大惊。喂喂喂,不是吧…她缓慢的吞咽。
哈哈,司慧你说话可别开玩笑啊…“那个,你们可还是新婚哎,房子都还没住热…”囧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啊,自己听着都觉得没说服力。
于是她又换了个语气“小两口闹闹吵吵的很正常啦,可不能当真。”
司慧挑着秀眉,美眸映着亭外的灯光,在眼底流转着无限盈光。她没有接着清影的话继续,而是说了件毫不相干的事“清影,我离了婚,就可以做你的伴娘了。”
咦???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当她的伴娘?真的吗?话说当时司慧结婚时她还惆怅了好久呢,这样可太好了…哎,不对啊,她记得好像有听老人家说过,伴娘得是未婚的,离了婚的貌似是不行哎…
等等,她在这想什么啊,明明说的就不是这件事嘛!怎么被司慧带着话题走了???醒悟过来的清影甩甩头,让自己坚定立场,苦口婆心道“司慧啊,有事要好好的说嘛!所谓沟通沟通,有沟才会通嘛…”
“你懂什么!”柳司慧立眉斥道。她那五官本是妩媚美艳型,眼波流转间荡漾的向来是无限风情,可如今冷了神色声线,竟意外给人一种无法违逆的压迫感。
清影迅速噤声。唔哇,她做错了什么嘛!大半夜打电话把她找出来吹冷风不够,开导人家还骂她…跟她吵架的是云烁又不是她!清影委委屈屈的想着,深感自己的悲剧。哼,她就该听老人家的话,夫妻之间闹别扭,只要没打起来,就要有多远闪多远,免遭池鱼之累。
见清影那皱成一团的小脸,柳司慧也自觉语气有些重,于是缓了神色道:“清影,我给你打个比方。如果有一只你很喜欢的小鸟,你怕它逃走,于是就天天夜夜的把它关笼子里,你说那鸟会怎么样?”
她认真的想了想,肯定道“一定会闷死。”
柳司慧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忧郁,就好象漫天星子全跌进了她的眼底,一闪一闪的,带着碎芒的光辉。
她的目光投向极远的方向,语气飘渺而虚无“我怕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变成那个关着鸟的笼子…”
清影不解,但心里却明白那种被关着的滋味,所以她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柳司慧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拍,声线是难得的语重心长“虽然缠着黏着没错,但还是要把握那个度。”而且,事事以他为先,无条件的妥协,不过是增长他的不在乎而已,也是该让他也紧张紧张了。
如果有一只你很喜欢的小鸟,你怕它逃走,于是就天天夜夜的把它关笼子里,你说那鸟会怎么样?
我怕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变成那个关着鸟的笼子…
虽然缠着黏着没错,但还是要把握那个度。
啊…完全不懂啊…清影有些烦躁的趴在桌子上,想破了头都不知道柳司慧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这明明是中国话啊,为什么她就不能理解呢?总觉得这番话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就是弄不明白哪里有关系啊…
暴走掀桌。
为什么脑子就是转不过弯呢?她揪着头轻敲。咳,本来是想狠狠捶个几拳把脑子捶醒的,可她想了想,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下的太重了…抖,她可不想进重症病房。
“颜总…”正当她兀自苦恼的时候,耳边忽然想起轻幽幽的女声。
啊…她霎时惊出一身冷汗,差点尖叫出来。咻的转头,便见秘书穿了身黑衣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边上。
“拜托别这么突然出现好不好!人家心脏不好经不起吓。”她扶着受惊的胸口,手下那剧烈跳动的心正一博一搏的述说着刚才事件的发生。
人吓人,吓死人啊。估计她头上都长出几跟白头发了。
秘书伸手推了推小巧巧鼻上的黑框眼镜,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的打开手中的行程薄“颜总,您中午有一个饭局,与林氏讨论后天的官司,然后下午是例会时间…”
因为柳司慧回了老家,事务所的事宜也就全落到了清影的身上。还好,司慧还不至于想砸了事务所的招牌,所以让自己的私人秘书跟着她,帮她安排日常事宜。
清影重新趴回桌上,任由秘书跟上了发条一样说个不停,语调平板没一丝起伏的叙述让她想起了当年在校时教她马克思哲学的老教授…
唔哇,好讨厌!要不是知道司慧是和云烁闹别扭,她都要怀疑司慧是不是看她平日混水摸鱼太多而故意整她了,让她做这么多的事…
耳边秘书的声音一直未停,她却一点也没听进去,眼神紧紧听着颊旁那一大摞的文件,恨不得能射出火来一把烧光。
等到秘书合上行程薄的时候,已到了中午。于是两人收拾了一番,便驱车赶往餐厅。吃饭的地方是在林氏旗下的会馆,跟着笑容甜美的服务员进了包厢,与对方寒暄了一阵便都落了座。
清影不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宴席,所以总体来说,这餐饭还是吃得比较愉悦的,只是,在说起后天的官司时,她的笑容僵硬了。
财务案?那是什么啊?让她上?清影无语哽咽几乎泪奔。她一个常年搞后勤的,上个毛的庭啊?她那张律师证都放在家里起霉了,让她上。司慧是怎么回事啊?就算想让她当众出丑也不用这样啊,林氏也一样,这么一家大公司,怎么会放心把案子交给她这个从没上过庭的律师?什么叫柳律师推荐放心的人一定不会差?她就很差好不好?
撑着吃完这顿饭,还没让她缓上一缓,又被秘书拖着往公司赶,说是例会马上要开始了。
听到这她差点暴走了,这都让她做什么啊?都是她不会的。平日里司慧开例会的时候她都是在睡觉的好不好?
秘书瞧着清影的那张苦瓜包子脸,不声不响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来。
她茫茫然的接了过来,仔细瞧上一眼,顿时激动了。
“颜总,您把这背熟就行了。”依旧是那平板无起伏的语气,但却让清影感到如天籁般好听。
55555,秘书,你就是天神呐!
下午的例会倒是挺顺利,没有什么她担心的突发事件发生。看着员工一个个走出会议室,她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起了另一个重担——后天林氏的官司。于是成为上班族好几年的颜姑娘,第一次回家时带了一大堆的文件资料回家…
“哟,清影回来啦。快快快,洗洗手正好吃饭啦。”刚进门,便见于母手里端着两盘清气的菜从厨房走出来,见到清影回来,连声招呼。
清影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冲于母摆了摆手中的资料,有气无力道“爸,妈,你们先吃吧,我还不饿,先把这些资料弄完再说。”说着,便朝书房走去。
瘫软在书房的办公椅内,她幽怨的叹了一口气。这还真是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觉得上班好累啊…感慨了自己在下了班还要继续忙的悲哀命运后,她打起精神开始翻书上网查找财务类的案件了。
虽然她是没有上过什么庭,可多查点案例还是没有错的。
于悉旋刚回来便听得于母说清影连饭也没吃一直在书房忙着呢,让他进去劝劝好让她吃点东西。
他很是讶异的挑高了修眉。没吃东西?某人不是一向自语吃为人生最重要的事,乃是民之根本吗?
他信步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瓶水喝了两口,便朝着颜姑娘努力的地方走去。
这颜清影废寝忘食的一幕,他可是自出了大学就没看过了。
奶白色原木质地的房间门缓缓打开,内室的光线也顺势丝丝缕缕的蔓延了开去。于悉旋刚走进房间,便见颜姑娘趴开了四爪在一沓资料上睡得昏天黑地的情景,不自觉好笑的弯了唇角。
书房并不大,东西自然也少得可怜,除却角落的小榻,背窗处的桌椅,便只余下那两排的书架了。平日于悉旋在这工作时,无不干净整齐,可现在......
他巡视着,触目所及处竟是乱七八糟一片。幸亏这家伙认真的日子不多。于悉旋心里叹息,任命的弯腰捡起地上飘得到处都是的白色材料纸,按着右下角的页码一张张叠好,再轻手轻脚的放回桌上。
清影睡得很沉,所以并未发现有人走了进来,还在边上收拾。大半的柔滑发丝滑落在脸颊上,遮了她半边的面孔,此刻正随着她的轻吐呼吸而颤动。
于悉旋慢慢走近她,特意放轻的脚步听不出一丝声响,垂放在书籍上的修长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一路划走,最终落在了她的脸上。
带着微凉触感的指腹轻柔拨开了她面容上的发丝,露出了清丽秀气的脸。清影并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女人,但她那五官长得很是秀气,真可谓是增一分嫌过,减一分觉少,现在这样刚刚好。
他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听着她绵长的吐息声,忽感一身的疲惫顷刻间全不见了。他微扬了薄唇,俊目灼灼的注视着她。
正在这时,被清影随意丢放在一边的手机闪烁了起光来,在那音乐声响起的前一秒,他伸手迅速的摁掉了来电。(- -)可没过多久,手机屏又亮了起来。这次他到没有按掉,只是垂眸瞥了一眼呼呼大睡的某人,退了出去。
于悉旋离开没多久,清影便醒了。要不是知道她是真在睡,还以为她是算计好的呢。肚子叽里咕噜的叫着,明摆着告诉人她是饿醒的。茫然的回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熟悉的书房后,才忆起刚才看着看着睡着了。敲了敲因为睡姿不对而麻掉的手脚,她眨了眨依旧有些惺忪的睡眼。好饿啊,想吃东西了......
本来按照以往,在下午她都是要喝喝下午茶吃吃小点心的,可今天累得跟条狗似地,别说是吃东西了,就是停下来休息一会都没有过。她哀哀怨怨的叹气,可怜她这么拼命啊,可是后天的官司她还是一点把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