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锅闯江湖 作者: 殊默
女魔头赵九的日常关键字:主角:赵九,元宵 ┃ 配角:春花秋月,掌旗,沈仲,小喜,何满 ┃ 其它:囧囧有神,甜宠,萌,二,神展开
第1章 楔子
这一年,江湖不太平。
女魔头赵九恍如从天而降,三月内连挑五大门派,并将江南唐门一门上下三百六十八口赶尽杀绝。
据收敛尸体的衙门仵作说,唐门那三百余口均为剑杀,一招毙命,伤口溃烂发青,一看便知是剑上淬了极为凶狠的毒。
手段之毒辣,令人不齿,亦令人胆寒。
一时间,武林人心惶惶。
就在次时,隐世百年的神剑门挺身而出,带领武林三寺五门十六派,广发英雄令,诚邀天下英雄,共歼女魔头赵九!
这一呼如巨石投入波平湖面惊起千万巨浪,呼应者众众,人人都要为除去女魔头赵九尽一份心力。
无奈那赵九不仅武功高强,还甚为狡猾,武林人士追查其半年有余,竟未有人能将其捕获,反而让她又做下了几桩伤天害理的事情!
神剑门掌门人连城壁大怒,令座下五大弟子出世,以助天下英雄。
然,赵九这时候却认了怂,一下子从江湖上消失不见,让各位想要趁着此时一战成名的武林人士捶胸顿足,却又无可奈何。
第2章 神奇的女魔头
就在全武林满世界追查突然失踪的赵九时,赵九正窝在个小村子的简陋茅草房里,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识字。
“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
孩子们摇头晃脑地背着书时,赵九拿着一叠纸,给孩子们批阅昨日安排的作业。
孩子背完今日所学段落后,赵九正好批完作业。
放下作业,赵九头也不抬,对着自己记下的信息点了几个名字:“李狗蛋,王旺财,刘小虎,你们三个昨天作业没交,晚上回去补上给我,另外再加抄五十遍。其他的小伙伴,今天的作业是把方才背的那一段默上二十遍,明天上课之前交给我。另外,张葳蕤,回去和你爹商量一下,能不能改个名…张葳蕤你别紧张…夫子不是要罚你默书…只是你这几次作业,没一次名字是写对的,还都…错得不一样…”
话还没说完,张葳蕤小朋友呜啊一声就哭了。
刘小虎想到要比别人多抄五十遍书,心里很是委屈,于是呜啊一声也跟着哭了。
其他小朋友不明所以,但是觉得小伙伴们多年以来一起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多年情分在那里,岂能让他俩哭得孤单哭得凄凉哭得没气势?于是也嗷嗷嗷地一齐跟着哭起来。
数十名小朋友放声齐哭,楞是哭得愁肠百转抑扬顿挫,哭得赵九脑子里嗡嗡嗡直响,头痛得狠,大大地后悔干吗要提张葳蕤这茬。
“哎呀哎呀你们不要哭…”
望着一屋子哭得此起彼伏的小孩子,赵九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谁哄起。
正十分头痛着,赵九急智一生,大声喝到:“通通别哭了!再哭就罚你们抄课文一百遍!”
话音方落,哭得大有哭倒长城哭到海枯石烂之势的小朋友像突然被人扼住喉颈一般,嘎然而止。
“唔…”
赵九没料到这情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哭技收放自如的小朋友们。
小朋友们个个脸上挂满了鼻涕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赵九。
其中一两个入戏太深,还时不时抽搐一下,吸两口鼻涕。
师徒面面相窥良久,赵九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那个那个,大家刚刚才哭过,应该会比较累,今天学的课文默十五遍就好啦…”
“鄂——”赵葳蕤抽噎了一下。
“不不不不,十二遍,十二遍…”赵九连忙摆手,改口道。
看着刘小虎李狗蛋小脸一皱大有再来一次的趋势,赵九连忙补充:“狗蛋小虎旺财你们昨天的文补上就好啦,罚抄的那五十遍就算啦。”
看着把在场小朋友的情绪都安抚好了,赵九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啦,今天的课就到这儿,散学,散学。”
小朋友们欢呼一声,随意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冲出了课堂。
眼看着散学了,赵九这才觉得自己的头痛稍稍缓解了一下。
这时,李狗蛋神秘兮兮地把手背在背后走到赵九跟前:“夫子,夫子,给你看个东西~”
“唔,什么东西?”
赵九问。李狗蛋从身后“咻”一下变出一本小红本——
“江湖魔头不完全排名!”
“……”赵九觉得自己脑后流下一滴大汗。
李狗蛋兴高采烈地翻书给她看:“夫子!你不行啊!上个月你还排名第三呢!这个月就落到十五了!江湖日新月异,你要抓紧时间做坏事呀!”
赵九闻言点点头:“狗蛋,你这日新月异一词,用得很正确,很妥当。”
“…夫子,重点不在这里!”
李狗蛋一副朽木不可雕状,捶胸顿足。
——永远抓不住重点的女人真讨厌!
“这个,你回去慢慢研究哈~~夫子还要给李大娘采草药咧~~”
赵九随意揉揉李狗蛋的头,默默地,飘~走~了~
李狗蛋两眼通红,望着赵九消失在视线中——
拿什么拯救你啊~!我没有追求的女魔头夫子~!
————
赵九哼着小曲,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路过田边地头,乡亲们纷纷和她打招呼——
“九姑娘散学了啊~”“九姑娘,晚上张大娘在村头大树下说梁红玉和祝英台的故事,你可要记得来听呀~!”
“九姑娘,老汉今天想了一套锄头御敌十八式,回头我俩切磋切磋~?”
赵九一一回应着热情的乡亲们,心里琢磨着李大娘的药该怎么调,哪些该增哪些该减,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河边。
这小村子虽说在山里头,却好在有一条河自山上引下,供村民们灌溉农田饮畜生活。
赵九正是去这河边给李大娘采摘治疗风湿的药。
这时候方才入秋,正是秋老虎狠狠地肆虐于人间的时节。
赵九寻着了几味药草,便觉得身上汗津津的,热不可耐。
琢磨着这时候正是饭点,应该没什么人会来,于是赵九脱去鞋袜,趟下了水,拿着鞋袜往河水的源头走去。
夏天刚过,河水十分充沛。
赵九才走了几步,河水便已经没过膝盖。
正要脱下衣裤痛痛快快地洗一场时,赵九听到几丝微弱的呼吸声。
咦,有人吗?赵九这时候想起了话本里李逍遥在河边遇到赵灵儿洗澡,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的故事,顿时有些兴致勃勃——
难道也有个美丽的蛇精在这儿洗澡?听起来她好像还挺虚弱的啊~~抓住了是清蒸…唔不对!…遇到了就带回去给阿满哥成亲吧!
寻思着,赵九急忙往前走。
越往前血色越重,随着河湾一转,赵九就看到那面部朝下卧倒在河边的人。
那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件天青色的袍子。
“居然不是蛇精…。”
赵九喃喃自语着,有些失望。
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混蛋!虽说话本是瞎写的,但人还是要救的。
赵九走上前,弯下腰,右手穿过血人腋下,想要把他负在背上。
就在刀光石火之间,一道银光闪过。
赵九腰身一扭,偏头闪开。
结果脚下一滑,扑倒在血人身上。
血人闷哼一声,手中的短刀再也拿不住,“噗通”一声掉到了水里。
赵九忙不迭从血人身上爬起来,足下轻轻一点,掠开了三丈。
平稳了气息,赵九这才觉得脸颊凉飕飕的,伸手一摸,竟然是见了血。
“好险好险。”赵九一手摸脸,一手抚着小心脏顺着气,感叹着,“幸好我反应快,要不然就成了没鼻子的女魔头了!”
没鼻子的女魔头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威风的呀!
…不过最近好像吃得有点多,会不会把这人压坏了?
赵九远远地看了那血人一眼,觉得他有些无辜。
这小身板,看着很不经压呀…
胡思乱想了一通,赵九猛然想起救人要紧。
想过去救人,又怕那人出花招,于是赵九踮着脚,远远地喊了一句——
“喂!你还有暗器吗?”
没有回应。赵九想了想,在河里摸了几粒石子,扔过去封住了他的几处穴道,才走过去将人背负起来。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这次,赵九走在河道里很是小心,才没有再次被青苔滑到。
——————
彼时,天色仍很光亮,地里还有农家在整理刚刚收割下来的稻谷。
看到赵九背着一个人走来,大家伙都很是关心地围上去——
“哎呀九姑娘不是去采药吗怎么采了个人回来呀~~”
“这个人流了好多血呀啧啧啧,好可怕呀啧啧啧~~”
“九姑娘你背得动吗要不要老汉来帮你~?你可别喝老汉客气!老汉力大如牛,吃一头老母猪,不抬头的!”
背着血人一身轻松的赵九在村民热心的问候中回到了自己暂住的小茅屋里。
才刚刚把血人在床上放下,隔壁家的吴大娘就端来了热水和巾子。
闻风而来的乡亲们把赵九的小屋子挤了个水泄不通。
每个人都是踮着脚尖使劲儿探头看赵九床上的血人。
早就被围观习惯了的赵九挽起袖子,拧了巾子,先轻轻地把血人脸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擦掉。
当那白皙的肌肤清秀的眉眼慢慢地展露在人前时,乡亲们不由得啧啧称叹起来——
“这人长得可真俊!比镇上的白娘子俊多了!”
“九姑娘真是不一般呀,不仅采到的药材不一般,连采到的人都这样大大地不一般。”
“那可不是!九姑娘仙女一样的人品,自然是要仙…仙男一样的汉子来相配嘛!”
乡亲们叽叽咕咕着,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被挡在人群之外急得直跳脚的狗剩。
赵九一边除掉血人身上的衣裳,一边朗声对诸位乡亲说到:“烦请乡亲们让个道,让狗剩把伤药拿进来,也好让吴大娘换个热水。”
在吵杂的环境中,赵九这一声倒是清清楚楚地听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乡亲们不由自主地偏开身子,让出了一条及窄及窄的路。
狗剩这才得以突出重围,把从村长家里拿来的伤药和棉布交到赵九手上。
赵九将血人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后,乡亲们又是一阵咋舌——
“好多伤!”“是啊!你看那伤口深的!记得上次杀年猪的时候就是张屠户就是给猪那么深一刀,就把猪结果了的!”
“这是多久的伤了!都霉青了!…但是这人看上去白白的,没想到身上这么多肌肉…啧啧啧…”
赵九对乡亲们的话语恍如未闻,动作干脆利落地将药粉洒在血人的伤口上,又雷厉风行地用棉布把血人包成了一个粽子。
从自己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个药瓶,倒出两粒绿色的丹丸塞到血人嘴里之后,赵九才松了一口气,抚掌笑对众乡亲:“这人我已经处理好啦~天色不早啦~~大家伙都赶紧回去做饭吃饭洗洗早些睡下吧~”
听到赵九这句话,乡亲们都觉得自己这次围观的使命已经圆满完成,于是就一拨儿一拨儿地散去了。
留下来帮忙赵九收拾残局的吴大娘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又看了看赵九,开口说到:“九姑娘,这小伙子占了你的床,要不今晚上你就在大娘家里住下吧,正好翠花回婆家去了,床也空着。”
赵九微微一笑:“有劳大娘多心了,伤者身边需要有人照顾,我今晚上在地上打个地铺凑合着睡一觉就成。”
吴大娘开口正欲再劝赵九两句时,屋外传来“噗通”一声肉块摔在地上的声音。
赵九和吴大娘了然地对望一眼,村南的李大伯的声音就传进屋来:“九姑娘啊,这有个人趴在你家墙头探头探脑的,大伯看不过去,用锄头把他打下来了,你出来看看可是把他打伤了。”
赵九应了一声,出了屋。院内一个人正扶着腰狼狈地爬起来。
看到赵九出来,那人狠狠地骂道:“女魔头赵九!你居然使暗器伤人!待我回去禀告于连掌门,与江湖诸位好汉一起,擒拿与你!”
赵九看他骂得挺起劲,就对站在门边看着的李大伯说:“大伯,看他骂人还这么有力气,估计没什么大问题~~您早点回去吧,大娘还在家里等您吃饭呢~”
“嗯。”李大伯颠了颠肩上的锄头,“那大伯先走了,有坏人来惹事就喊一声,大伯过来帮你!”
骂赵九的人闻言一愣,扭头看向李大伯,捶胸顿足:“喂喂喂大伯这是个女魔头啊你怎么可以帮她啊!!”
真是——人心不古啊啊啊!!李大伯冷冷看了这位爬墙的好汉一眼,哼了一声,扛着锄头迈着大步走了。
“天色不早了…”赵九看了看天,“呀,好像要下雨呢~”
说着赵九跑到屋里拿了一把雨伞出来,塞到爬墙的好汉手里:“这位英雄,你赶紧儿回去吧,要不然下了雨夜路不好走~~今晚上我家里有病人,就不留你吃饭了…你一个人打我不过的,回头多叫几个帮手过来,我再和你慢慢打哈~~”
好汉被赵九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赵九樱桃一般的小嘴一张一合,登时就红了脸。
女魔头好像…好像长得还挺好看的…
看着好汉只顾盯着自己发呆,赵九想了一想,跑到从厨房拿来两个白馒头,一并塞到好汉手里:“家里也没啥,这两个白馒头,你路上当干粮吃。”
说着赵九把好汉推出了门:“你赶紧地,上路啦!要下大雨啦!”
好汉脑中混混沌沌,被赵九推出门后,依稀想起些江湖礼节,转身对赵九合掌一揖:“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赵女侠我们后会有期!”
赵九对着他一抱拳:“后会有期!”然后“砰”一声,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关上了院门。
好汉沿着自己来时路的走了好远,才猛然想起自己此次的任务。
“这——”好汉站在人生的三岔路口,茫然四顾。
只见天苍苍野茫茫,手里的馒头白蒙蒙。
惊天一声炸雷中,好汉慢慢地咬了手中的白馒头一口——
好像,这女魔头,和传说中的,不大一样?!
第3章 抓x在x
一如赵九所料,这一夜,大雨如注。
那被赵九捡来的那血人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幸好赵九昨儿早上起得早,一早就把水缸里的水挑满了。
要不这大晚上的,还真不好意思打扰吴大娘借水。
赵九忙里忙外地,给血人换冷水擦身子,折腾了一宿。
天快亮时,血人的烧终于慢慢地退了下去。
大雨也渐渐地停了。
赵九看着也没几个时辰好睡了,干脆拿了扁担和水桶,往河边行去,担水做早饭。
因为要照顾伤者,原本在村头小茅房里的课堂,也移到了赵九的小院子里来。
没有桌子椅子笔墨,大家就拿枝树枝在地上划着学字。
——这倒是让小朋友和赵九一块儿找到了新的乐趣。
所以,当血人——我们暂且就这么叫他罢——醒来时,听到的,是小朋友们以乡音念着的别具风味的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在童声中,血人细细打量起眼下这间小茅屋来。
茅屋不算小,长约两丈,宽约一丈,靠墙简简单单摆着一张木床,一张单门开的衣柜。
窗前靠了一张长桌,上面立着一只粗糙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大簇开得热热闹闹的或蓝色或黄色的野菊花,花瓶旁胡乱放着一些写了字的纸张,有两只白色的小奶猫窝在纸堆里相互依偎,睡得香甜。
桌前有一把没有搭手的椅子,看上去,像是一把很有些故事的椅子,四条腿不是一样的粗细,却都是一样的补了又补,满是刮痕。
再远些,便只是一张略矮的饭桌并几把小凳子,旁的家具再也没有了。
等他将屋里打量完,小朋友们也刚好把这长长的
念完。
这时,一把清亮的女声响起:“好啦,这三字经总算是学完啦~~今天的作业是把三字经默一遍,明天交上来。对了,赵葳蕤,你这一次终于把名字写对了!表扬表扬!大家给她鼓掌!”
接着,屋外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
只见日影濯濯,一名少女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整个人恍惚都镶上了一层金光。
“没事就散学啦!明天我给大家教千字文~~”
少女声音方落,又听到一群孩子的欢呼声,和啪啦啪啦重重的远去的脚步声。
待院子安静下来,站在床边的少女蓦然回首,趴在窗边,巧笑嫣然:“你可终于醒啦~~”
血人被那笑闪了眼睛,竟觉得那笑比天上炎炎烈日更灿烂更耀眼。
看到他没说话,赵九又说:“醒啦就先喝药~~我去给你拿~~~”
说完就啪嗒啪嗒地跑开了。
床边桌上靠在一起睡觉的小奶猫像是被赵九吵醒,“喵呜喵呜”叫着,睁开了眼睛,仍有几分困倦地把头抵在一起,迷茫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血人。
窗前人影一闪,赵九已经端着药汤跑进了屋子里。
赵九在床边坐下,将血人的脑袋扶起,把药汤递到他嘴边。
血人却只是紧抿双唇,目光濯濯地看着赵九。
赵九不解地看了血人一会儿,突然想到在河边他刺过来的那一刀,连忙解释:“你别怕别怕,这药没毒!不信你看我喝一口给你看!”
说着赵九就端起碗来对着碗沿嗷呜喝了一大口,顿时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
纠结地咽下那一口药,赵九这才忙不迭地吐舌头:“好苦好苦!!”
血人还是静默。
等苦劲过去了一些,赵九才皱着一张小脸,对血人说:“我可没有骗你吧。这药没毒!”
血人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落下两片蝶翼一般的阴影:“那就有劳姑娘了。”
太久没说话,声音有几分低哑。
却是百转千回地好听。
赵九笑了:“七黄你不仅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真是八师兄说的那什么,得天独厚!”
说着,赵九把药汤递回血人面前,并很善解人意地转了转碗,不让血人触到刚刚她喝过的地方。
就着赵九的手,血人把一整碗汤药都喝掉了。
赵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血人,看到他喝了苦药仍是面不改色,真是大大地佩服:“七黄你好厉害!!你一点都不觉得苦的吗?!”
“苦。”“但是为什么你一点表情都没有诶~!”
血人习惯性地保持静默。
“好了!喝完药汤了!接下来就是给七黄你换伤药啦~!”
赵九说着把血人的头轻轻放在枕头上,把手上的碗随手往后一扔,汤药就平平稳稳地落在了一丈以外的小桌上。
血人才惊诧于赵九露出的这一手,随即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敢问姑娘口中的七黄…是何人?”
“七黄…”从小柜里拿出伤药和棉布的赵九不解地看着血人,“七黄不就是你吗?”
血人的眉角跳了跳:“但在下并不叫此名字,不知姑娘如何得知此名?”
“当然是我给你取的啊!”赵九理所当然地说到,“要不然怎么和吴大娘他们说你啊~~难道说什么,那个被人砍了很多刀满身都是血的好看的男人?太长了!还是七黄简约又好听,还朗朗上口。”
血人的眉角又跳了跳。赵九撕拉一声撕开棉布,刚要说话,屋里突然呼啦啦冲进来一群小动物,对着赵九“嗷嗷”地叫。
他偏头看去,只见几只小猫小狗,并着一只嘴里叼着兔子的小狼崽,围着赵九使劲儿地摇尾巴。
赵九放下棉布,很是开心地接过小狼崽嘴里的兔子,在小狼崽头上摸了摸,说:“二黄最厉害了~又捉到兔子了~~”
扭头来对血人比了比手中的兔子:“今晚上我们有兔肉吃了~~”
血人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着赵九逗逗这只猫儿再抱抱那只狗儿,他忍不住问到:“你的小宠物们…都叫什么名字?”
“他们?”赵九顿时来了劲,兴致勃勃地给血人介绍——
“这是大黄!”指着其中的大黄狗。
“这是二黄!”指着其中的小狼崽。
“这是三黄和四黄~!”指着睡在桌上的两只小奶猫。
“这是五黄!”指着其中的小黑猫。
介绍完毕,赵九还一脸悲伤地说到:“真想念六黄。它捉老鼠最厉害了!要不是狗蛋给它喂那么大条鱼,它就不会被鱼刺卡死了…”
听完赵九这一段话,血人觉得自己一阵气血上涌,压制了半响,才不至于呕血当场。
“七黄你的脸色怎么不大好呀~~你是想到了六黄的惨死所以不小心郁结于心然后气息紊乱差点就走火入魔了吗?!七黄你真是个好人呀!”
赵九联想纷纭,几乎要被菩萨心肠的血人感动哭了!
“姑娘…”血人撑着一口气,对赵九说,“还望姑娘以后别再叫我这个名字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赵九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
“叫我…”血人心中千百个念头转过,才说,“我是正月十五的生日,我娘亲喜唤我元宵…你便叫我为元宵罢。”
“元宵元宵…”赵九念了几遍,愤愤不平地说,“我还是觉得七黄好听!”
血人闻言正欲再作解释,赵九随即又猛然顿悟了一般说到:“但是好歹是你娘亲取的…那么还是和你娘亲一样,叫你元宵好了。”
师父说过,莫要强人所难。“多谢姑娘。”血人淡淡地道了个谢。
“元宵元宵元宵。”赵九把元宵的名字念了几遍,眉头皱了个“川”字,“怎么办,叫着叫着,我就饿了…好想吃汤圆啊!”
元宵眉角又抽了抽,默默地把赵九这句话给无视掉了。
赵九在心里过了一遍元宵的九十九种吃法,才想起还有正事没有办完。
“诶,七——元宵,该换药了!”
说着赵九很利落地掀开了元宵的辈子,爪子很直接很自然很随意地往元宵胸口探去…
“姑娘这是要干什么!”
元宵反应过来之后很大声地喝了一句。
把赵九雪白雪白的小爪子喝得愣了一愣。
也把胸口的伤口给喝得裂开了。
“你那么激动干嘛!”小爪子愣完,继续前行,终于搭在元宵胸口,“看把伤口都震裂了!”
元宵青了脸,说:“换伤药一事,姑娘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罢。”
“你行吗?”赵九疑惑地看了元宵一眼,然后帮把他答案说出来,“你不行。”
“全身上下一共三十二处伤口,十五处刀伤,九处剑伤。”赵九小心谨慎地解开元宵胸口上的纱布,“五处箭伤,还有三处并其他细小伤口,应该是你在林子里乱撞的时候刮到的…”
元宵依稀有些脸红。
“刀剑上都带了毒,幸好你自己有服下解毒的药也幸好我发现得早…”
絮絮叨叨中,赵九麻利地替元宵把身上的药换好了。
双手在胸前一击掌,赵九功德圆满地说到:“好了!”
“多谢姑娘…”元宵道了个谢,偏过头来看身边忙着收拾伤药和纱布的赵九,“只是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赵九回头给他一个大大的笑:“我姓赵,排行第九~~师父管我叫九丫头,八师兄管我叫亲亲小九,乡亲们有管我叫九姑娘的,也有管我叫小九的~~~你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来叫好啦~~”
“那我便随乡亲们,叫你一声小九好了。”元宵说着,注意到赵九脸上那道刀疤,“小九你脸上这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