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顾青来晚了!让你受苦了!”顾青手忙脚乱,望着慕容晓苍白的容颜,虚弱的模样,想要去抱起她,可又碍于男女之防。
慕容晓微笑道:“背着走可好?”
“对不起,大小姐,我来晚了,我来晚了!”顾青小心翼翼的将慕容晓背起,他口拙,可心里头难受,都是他得到消息晚了,若是早一点来,她肯定就不会是现在这番模样了。
其实,顾青同样很瘦,背上没有多少肉,但是却奇异的能够让人信任。
慕容晓清楚,这是曾经慕容晓对顾青的感情,顾青对慕容晓而言,是唯一的亲人,一个可以依靠的哥哥。
“大小姐,我们这就回京都,我要找大夫为你看伤。”
“我没事…”
“顾青知晓大小姐怕疼,我早就买了好多糖果给你呢。大小姐别怕疼,伤口若是不上药,肯定会留疤。”瘦高的男子语气宠溺,像是在哄着一个孩子。
“你又在浪费钱,若是被你娘知道,又该骂你了。你的银子要存着些,以后还要娶媳妇呢…”慕容晓虚弱的笑了笑,她从来就不怕疼…是曾经的慕容晓自小最怕的就是疼。
背对着慕容晓的顾青,无声的流着泪,他摇头,“大小姐,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就算顾青一辈子不娶媳妇,也不能让大小姐有事。”
“恩。”

第七章
慕容府。
从黑夜到白天,再从白天到黑夜,慕容昕与李梦二人的心情忽上忽下,直到此刻也未曾安稳。
清晨之时,她们认为慕容晓那个贱人早就已经死了,今日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掌握在她们手中。但是,偏偏贱人多作怪,慕容晓竟然没死!而且还那般胆大的将她们设定好的局给解了!
“她侥幸未死,现在都未曾回来,难道是不敢回来?”李梦面色阴沉,心情极其沉重,总有一种事情不受她控制的感觉,这种感觉太过不妙。更让她愤恨的是,慕容晓竟然敢反抗!
慕容昕美艳的面容上也是阴晴不定,“怎么偏偏就遇上了楚王?据说,即使楚王在得知慕容晓被人侮辱后,仍旧是有意要纳慕容晓为贵妾,慕容晓也配?”被关在暗牢里多日,在加上这几年慕容晓根本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身体瘦小,面色蜡黄,根本就不是一个美人儿,怎么会被楚王看在眼中?
“此事不妙。”李梦紧皱着眉。
事到现在这种状况,的确是不妙!
慕容昕一项自以为聪颖,因在慕容府内,从来未曾有人能够成为她的对手!所以,慕容晓的反抗,在她的眼中,如同一个临死挣扎的蚂蚁!她冷笑道:“娘,且放心。慕容晓一向软弱可欺,愚蠢不堪。她今日能够在众人面前想到反击之法,是因为急中生智而已。也仅此一次而已。她肯定会回来,否则她无依无靠,在府外还能活下去?只要她回来,就会被我们掌控在手中。待楚王再来府中时,有我做比较,楚王又怎会再多看一眼慕容晓?”
“正因为楚王在众人面前,说了要纳慕容晓为妾,即使慕容晓回府,我们就不能再动她。”李梦有些懊恼的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该死的贱人!短短时间,竟能引楚王注意!”慕容昕暗恨,忽然她又想到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过,现在该担心的是,她回府后若是想要见她娘的话该怎么办?”
闻言,李梦的神色一变,“此事你爹曾交代过,莫要让慕容晓知晓,此事若是闹大,定会招惹来天大的麻烦。”
相对于李梦的谨慎和慌张,慕容昕显然不在意,“慕容晓有那个胆子吗?她回来后,我们就带着她去见见她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娘!就她那懦弱的性子,肯定会惧怕,哪里还敢有什么举动!”
“倒也是可行的法子,如今可不能再发生什么事情了。”李梦叹息一声。只要能够如愿让盺儿嫁给楚王,慕容府定能东山再起,再有她娘家的帮助,害怕日后没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眼下,慕容府一日不如一日,每一项开支都必须节俭,她清楚感受到其他府上的夫人们对她的那不屑目光,这种日子她绝对不能再过下去了!
谁挡着她的路,她便让那人知道拦着她路的后果!
“娘,下人们传来的消息里还称楚王与沐小姐在一起。沐小姐即将就要嫁给楚王为正妃。沐小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慕容昕犹豫再三,仍旧是开口问道。语气间皆是妒忌。那沐青瑶果真如传言那般倾城绝色?据说,楚王对沐青瑶极其宠爱,眼里容不下其他的女人,否则也不会早就将楚王妃的位置早在几年前就定下了。
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能够抓住了楚王的心?难道比她的容貌更加绝色?比她更有心计?她不甘的想着,若是能够让她早一步认识楚王,那么,岂会让楚王的眼里还有其他女人的存在?
李梦虽然庶女身份,但是在翰林府里,她却能站住脚跟,虽说当年走错了路,对慕容海一见钟情,做了慕容海的外室几年,虽然那几年在娘家抬不起头来,的那是这两年来,显然情况有些变了!如今再加上,慕容昕即将会嫁给楚王,娘家对她更是另眼相待,绝对不敢轻待。所以,她的见识和机谋自然不是慕容昕能够相比的,她深思了半刻,才缓缓道:“沐小姐乃是宰相之女,身份尊贵,不是我们能够相比的。况且她是正妃,即使你嫁给了楚王,那也是侧妃。入府之后,只能恭敬待她。若想要站稳脚跟,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到楚王的心。”
“娘,我终究不甘。我与她的差别不过就是个身份而已。我有信心,只要楚王见到了我,定会喜欢我。”慕容昕极其不甘。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当她得到楚王的宠爱后,该如何夺取楚王妃之位。
李梦温柔慈祥的看着慕容昕,笑道:“你自然是最好的。娘相信你,只要楚王见到你,别的女子又算得了什么。”
慕容昕满心欢喜,此刻,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了见到楚王的情景。楚王,南宫云城?她很想亲昵的唤着他,云城…云城…每唤一次,心中的爱意越发的浓烈。
突然,门外传来下人的禀告声。
“夫人,二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房中的二人正在商量着该如何在南宫云城面前惊艳的出现,又该如何应对沐青瑶时,听到了下人禀报后,李梦眼中的笑意陡然一沉,“将她带来。”
“娘,该让她明白反抗的后果是什么了!这次绝对不能轻易饶了她。”慕容昕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看向门的方向,冷声道。

第八章
走上树影下,阵阵清冷的风吹拂着,慕容晓走在青石路上,望着四周陌生又熟悉的府邸。
今晨顾青救了她后,她没多久就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身上的伤口都已经上了药,顾青虽然一向憨厚不怎么聪明,但是却很细心,为她买了衣服拜托医馆里的小丫头为她换上。
所以,再次醒来的她感受到的是,粗布麻衣带来的温暖,以及之前还是透着疼的伤口,现在上了药后,丝丝凉凉的。
在她离开的时候,医馆的老大夫说:“那傻小子荷包比脸还要干净,一共不过两个铜板,满脸挂着泪的磕头请求,老夫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愚钝的人。也算老夫做一件好事了。姑娘你看着也不像普通的姑娘,医药费自然不会差了老夫。”
顾青…一个在她危难之时,肯以己护她的人,也让她如今能够信任的人。前生,太过心怀不轨的人接近她,太多人要谋她的财产,但是却少了顾青这样真情实意,在危难之时能够出手相助的人。
“大小姐,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大小姐还是该认错就要认错,否则大夫人和二小姐不会轻饶了大小姐。”前方带路的丫鬟碧衣在快要走到李梦院子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对慕容晓苦口婆心的劝道。
在这个破落的家族里,李梦与慕容昕从来就是王者,无人敢与她们作对。但是,谁都是长眼睛的,曾经受过慕容晓母亲的恩的许多下人都看在了眼里,这些年来也暗中多少的帮助了慕容晓。
“碧衣,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在慕容府做事将近十年了对吗?从进府开始就一直在李梦身边伺候吧?”慕容晓轻声问道。
女子的声音与往日有异,不是以前的慌张,也不是以前的懦懦弱弱。而是平静。
再看女子的眼眸,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在迷蒙的夜色下,格外的幽冷。
似再多看一眼,便能被拥有这双眸子的人看穿了内心。
“是,大小姐。”碧衣不知为何,面对平静如水的慕容晓,觉得有些害怕。
大小姐,似乎不是以前那么胆小了?只不过,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认为,我见到李梦后,该怎么做?”慕容晓微笑望着碧衣,笑意未达眼底,似笑非笑。
似乎瞬间被看穿了心思,碧衣满面通红,“大小姐,奴婢…奴婢不过是好心提醒一句。”
“是吗?”慕容晓唇边笑意深了几许。府中的确并非所有人的心都是狠的,有几人在暗中的确帮助过曾经的慕容晓。而眼前的碧衣?心思昭然若揭!不过就是李梦的一条狗,以关心之名行伤害之实。
碧衣不敢多言,加快了脚步向前走,背对着慕容晓,咬着唇,心中暗骂:大小姐怎么会变得精明了?看穿了她的心思,她也是想要在夫人面前讨个好而已。
“你拒了顾青娘的提亲?”慕容晓清冷如冰的声音在碧衣的身后响起。
“奴婢虽然是一介下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娶的,奴婢是在夫人身边伺候的,以后要给二小姐做陪嫁丫鬟的。”碧衣没好气儿的说道。
府中谁不知道,顾青不是一个聪明的人,说的难听点儿就是一个傻子!让她嫁给一个傻子怎么可能?
慕容晓淡笑道:“的确是你不配他。”待日后,她亲自为顾青寻一个心地善良,能够与顾青相守走过一生的女子。
碧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即面红耳赤道:“大小姐!奴婢虽然是下人,但是一直活的很是体面。配不配也不是大小姐能说的。大小姐已经自顾不暇,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夫人吧!”
树影婆娑,清风徐徐。
身材娇瘦的慕容晓,巴掌大苍白的小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当到了李梦所在的芙蓉院时,慕容晓忽然道:“碧衣,我很好奇一件事情。”
碧衣皱眉回头去看慕容晓。
“若是李梦知晓你在一个月前勾引她的宝贝儿子春风一度,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犹如噩梦的话语从那一脸淡笑的女子口中而出,碧衣浑身冰冷,她争取膝下发软,想要恳求的时候,又听慕容晓话锋一转,“我怎么可能告诉李梦?不过,凭你的身份想要嫁给慕容宇,李梦会饶了你?若我是你,既然得了爷的喜欢,就要想想该怎么留住爷的心?慕容宇今年不过十二岁,心智还未成熟,正是好拿捏的时候。聪明如你,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慕容宇,李梦与慕容海唯一的儿子,自小当做宝贝一样呵护着长大,也正因此,成为了扶不上墙的阿斗。且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几欲害死慕容晓,甚至欲要将慕容晓送给他在外结交的所谓兄弟暖床,若非顾青出现被打个半死,这具身体早就没了清白!
话落,慕容晓并未理会碧衣接下来的反驳。
那些反驳听在她耳中不过就是一场笑话,碧衣费尽心思爬上还未成人的慕容宇的床,要的不就是以后?
就在慕容晓即将走到屋门前时,李梦和慕容昕二人便走了出来。
当李梦和慕容昕再见到活生生的慕容晓时,心情极为复杂。
相比较二人的复杂,慕容晓却面带笑容,话语轻柔和缓,“让你们久等了。”
这么冷静?
怎么可能?眼前的慕容晓,怎么看着都感觉不像是昨天晚上被她们几句话便是逼死的慕容晓,慕容昕阴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慕容晓,“黄泉路上走了一圈,你真是命大!”
“黄泉路上走了一遭,总觉得太寂寞。”慕容晓宁静悠闲的目光轻缓的落在慕容昕的身上,唇边挂着灿烂如花的笑意。
但看在李梦和慕容昕的眼中,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眼前的人是不是傻了,如今要名声没名声,落得这番境地,况且一会儿还要被她们整治,她竟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第九章
不但如此,此笑看入眼中,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就如同凶狠的猎豹在看着已经步入陷阱的她们,可偏偏站在眼前的慕容晓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慕容晓云淡风轻,笑意盈盈。
慕容昕和李梦皆是皱起了眉,若是慕容晓回来后仍旧是像以前那般软弱胆小,害怕的朝着她们下跪求饶的话,她们必定不会像现在这般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只因,慕容晓现在的态度太过可疑。
“不是有事找我吗?说吧。”慕容晓缓缓从二人身上收回视线,轻声道。
“你回来不是为了你娘?”慕容昕双眸锐利的盯着慕容晓,她肯定慕容晓是伪装镇定,一个人的本性绝对不会有改变!她自认很了解慕容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没有逃跑,反而回来了,一是知道离开慕容府后没办法生活下去,二是她娘还在府中。
清冷的风徐徐袭来,慕容晓长及腰间的如墨发丝随风起舞,她抬眸再次看向慕容昕,如深渊探不见底的眼眸带着灿烂若春光的笑意,“我娘…不是早在十年前便死了吗?好妹妹,你此番言论所为何意?”
李梦一直观察着慕容晓,此刻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慕容晓竟然让她看不透!更让她费解的是,慕容晓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她难道就不关心她娘?
“你长本事了啊,还知道装聋作哑?怎么?知道怕了?!昨晚我将你娘如今的处境说的清清楚楚,你现在想要否认,已经来不及了!若是你识相接受了我娘为你定下的亲事,你还可以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若是不识相,那么你的下场比你娘还要凄惨。慕容晓,你听着!无论楚王许给你什么样的名分,如今名声尽毁的你都不配!”慕容昕冷笑,在她眼中,慕容晓刚才所言皆是因为惧怕。
但是,在李梦眼中,仍旧觉得有些诡异。
可惜,慕容昕说的气愤,气势压人,慕容晓似一句话都未曾听进去。
仔细看去,慕容晓竟然还在笑!
那弯弯如月,如狐惑人的眼眸,深深幽幽,被人看到的只有那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莫非傻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你不相信?真的以为有楚王许你贵妾之位,你就不将我们放在眼里?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楚王对你不过就是一时兴趣,楚王怎么可能会喜欢你!等兴趣一过,你也只有被弃的份儿!”在慕容晓那看不透的笑意下,慕容昕沉不住气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慕容晓并非曾经的慕容晓。站在她面前的慕容晓,从小所学会的技能便是如何再各种困境下生活,坚持下去!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练就了慕容晓的心狠手辣,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慕容晓,沉得住气!也是一个足够有耐心的人!
慕容晓从踏入慕容府开始,便注定,慕府曾经算计过,暗害过,让曾经的慕容晓死于非命的人,付出代价!
缓慢张开的网,无形之中罩来,一步步的将猎物围捕其中。
“依你之言,我娘没死?”慕容晓轻声问道。
李梦皱着眉冷冷望着慕容晓,只觉得慕容晓是在装!可为什么装,她一点儿也猜不出来。她先一步慕容昕,开口道:“慕容晓,你一向知道我的手段。在我面前玩花样,你确定能够承受后果?”
“娘!她一定是在装!她一定是在害怕!我们现在就带着她去见她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娘,让她明白,在我们面前玩弄手段,简直是在找死!”慕容昕阴狠狠,咬牙切齿的说道。
“十年前慕容府宣告我娘已死,如今,你们声称我娘未死。那么,真真假假,府里的确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慕容晓声音轻缓平静,一字一句看似没有什么,但听在慕容昕的耳中,便是慕容晓在逃避!
“看来你真是怕了!”慕容昕冷笑,几步上前,一下子抓住了慕容晓的手腕,便是朝着院门外走去。
李梦紧跟着而去,并吩咐下人去通知慕容海。
慕容晓并未挣扎,任由着慕容昕拽着她一路前往整个府邸内最为荒凉的地方,她半眯着双眸,望着越发荒凉的前方,心底最深处,似有个悲凉的声音再说,娘,我来了…
大概一刻钟过后到了地方。
一个杂草丛生,四周的房屋都倒塌了的地方。
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烧了这里,之后便是慕容府被废弃的地方,二十年来一直未曾修建,慕容府的人口本来就不多,也用不到。平日里,绝对不会有人来这里,因为实在太脏乱了。
面前,有一个被盖了盖子的井。
盖子上布满了灰尘。
慕容昕冷笑一声,一脚踹开了盖子。
只听,从井里面传来一女子虚弱的声音,“你们终于想起来送饭了?”
慕容晓眼眸微动,神色瞬间冷凝。
李梦神色冷峻的看着眼前的井,以往她每隔几天就要来一次,为的就是确保里面的人没死!她看向慕容晓,眼中的冷意和恨意更加浓烈,她狠狠瞪了一眼慕容晓,冷声道:“看到了吧,你想下去陪着她?”
“与她废话什么,娘,将她关进去待两天,她就会求饶,就会好好听话了!”慕容昕咬牙切齿道。
在井底的陈蓉良久都未曾见到有人送下来饭菜,而且还传来两个人的声音,不由得,抬头看上去,可外面的光线即使很暗,她仍旧觉得有些刺眼,紧紧闭上眼,急声问道:“李梦!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闻言,李梦不去管慕容晓如何反应,站在井边,朝着枯井内望去,冷哼了一声,“陈蓉,我带着你心心念念的女儿来看你了!”
“李梦!你该死!你要做什么?无论什么样的伤害你冲着我来,被伤害晓晓!”陈蓉用尽全身离去,嘶声力竭的喊道。
慕容晓心口被重重的敲了一下,她双手紧握,她面色出奇的平静,用着最为温柔的声音,对着那枯井里的妇人安抚说道:“我没事,我来晚了。你再等等,我带你出去。”
“晓晓,晓晓!我不用你救,你快走!你快走啊!她们会伤害你。”陈蓉惊慌的大喊着。
慕容晓眼中发涩,前世,她只感受了短短几年的父爱母爱,之后认为姨母的呵护是她值得去守护的亲情,可如今与陈蓉相比,姨母当真是野心昭昭!她正欲再安抚陈蓉,便听见有人踩着杂草走来的声响。
“谁也不能带走她!”几人身后传来男人威严的震慑声音。
“爹!”“老爷!”
是慕容海。
慕容晓沉静的冰眸淡淡的看过去,疾步而来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不怒自威,他的眼睛看向慕容晓的时候,冷若寒冰,没有一丝父女之情。
“爹,慕容晓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不想听从爹的吩咐!不仅想要嫁给楚王,现在还想要带走她娘!”慕容昕上前告状。慕容海的到来让她如同吃了定心丸。
李梦朝着慕容海点了点头,“老爷,如今情形你也看到了,慕容晓不受掌控,怕是要坏了老爷的好事。”
闻言,慕容海怒道:“慕容晓,你可知罪?!”
往日,慕容晓必定会惊骇的跪下求原谅。但,如今的慕容晓只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此话该我问你,你可知罪?”

第十章
“慕容晓你疯了,你竟然敢这么对爹说话!”慕容昕简直难以置信,慕容晓可能真的是疯了!
慕容海震怒:“大胆!”
李梦道:“慕容晓,这么多年我真是小看你了,到了今日我才看得清你,胆大妄为四个字今日的你诠释的极好,你可知这里是何处?在府里你也敢如此张狂?当真是愚不可及!”
“慕容晓,究竟是谁给了你胆子,竟敢对爹这般无理?就算今日爹将你娘杀了,也绝对不会有人说二话。”慕容昕再次怒道。接着又扭头对慕容海道:“爹,她不过就是仗着楚王许给她贵妾之位,便是如此不将您放在眼里,她无视爹的命令,更不为爹着想,也不想想,若是她嫁给楚王后,能让楚王给府里什么?!就凭着她那面黄肌瘦的容貌?还是说才智?无论哪一点,她没有一处可以与女儿相比。若是今日不好好处置了她,日后必定会坏了爹的大事。”
对于日渐落败的慕容家而言,楚王是唯一可以抓住的靠山!一旦靠上了楚王这棵大树,就不愁日后家族繁盛了。慕容海本身就不喜慕容晓,眼下听着慕容昕的话,便是更加觉得慕容晓是一颗挡路石。他怒斥道:“孽女!你在找死?”
“老爷,她就是个白眼狼,老爷将她养这么大,不过就是让她让出楚王侧妃之位,她便是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如此不识好歹,老爷又何必在意她?咱们已经收了人的聘礼,只等着将她送过去了,虽说楚王在众人面前说了要纳她为妾,可楚王是什么人,一个那般尊贵的人,怎么可能看上她?盺儿才貌上佳,楚王见到盺儿后定会喜欢,哪里还会记得她。不如今日就将她解决了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毒药,只等着老爷一句话,就毒哑了她,免得她日后胡言乱语,以绝后患。”李梦见机不可失,在慕容海的盛怒之下,连忙说道。
母女二人你一眼我一语,当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如此明目张胆的将她们的狠毒计谋说出,浑然不将站在一侧的慕容晓放入眼中。
慕容晓挑了眉,淡淡的望着面前的三人。心中不免替曾经的慕容晓觉得悲哀,有慕容海这样的父亲,不如没有!将她的性命和幸福完全不看入眼中。更将她的反抗视为不识好歹!
“如此也好,这样的结果也是她自找的。”慕容海面无表情的点头道。
慕容昕和李梦二人面上一喜。
慕容晓不由得好笑,这三人是不是长久以来觉得自己所向无敌了?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她看了眼天色,心中估算着时间。
“不…慕容海!你不可以,晓晓说什么都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对我如此残忍也就罢了,你怎么可以对晓晓也如此残忍?她做错了什么?你们竟然如此狠毒的对她。我不许,我不许你们伤害她!慕容海,你折磨我这么多年,吞了我娘家的所有财产,为了让李梦能够顺利进府为主母,你不惜隐瞒世人,谎称我已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自认嫁给你以后,一直恪守女戒,为你操持后院,更用我的嫁妆为你度过难关。而你竟然最后这么无情的待我!如今,更要害晓晓!你就不怕你会下地狱?”陈蓉一直在井下小心的听着上面的对话,直到听到慕容海的话后,她无法冷静了。
活到现在,对于陈蓉而言,唯一的愿望,就是她的女儿晓晓能够嫁个良人,日后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慕容海竟然也要毁了她如今仅剩的唯一的愿望。
人被逼到没有半分希望的时候,就会疯癫。陈蓉疯狂大喊,“啊…”
每一声都在震撼着人心。
李梦捂住耳朵,骂道:“疯婆子,要是怨就怨你没有能够依靠的娘家,也不怪老爷舍弃了你。况且就你那点嫁妆能够做什么?”
慕容晓幽深的眼眸扫过慕容海那没有一丝动容的脸,顿时,嘴角扬起,无人能看透的冷漠与狠毒流转在那微扬的唇角,她缓步走向井边,低头看向井底,但是井下一片漆黑,看不到人,但她一人目光坚定的看着下面,声音轻柔,“娘…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别浪费无所谓的力气。他们奈何不了我的。”
“死到临头,还在痴心妄想。”慕容昕冷笑。
井下传来妇人压抑的哭声,“晓晓,是娘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
闻言,慕容晓眸子越发的深沉。“你没有对不起谁,更没有对不起我。乖,身旁有水吗?小口喝几口水,然后等我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