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个人去了?”孟玉嘉目光闪动,问道。
凝秋点点头,道:“夫人一个人去请罪了。”
孟玉嘉放下茶,母亲这番作为想来也听到一些风声。母亲素来好强,膝下的三个女儿从小养在她身边,多少有些疼宠。
老侯爷一直和远方来客说话,并不知晓孟玉琪出了门。
而母亲宁愿一个人去请罪,也不带上孟玉嘉和孟玉悠,显而易见,母亲不希望这个联姻的女儿出现在三房。
孟玉嘉这么痛快的让孟玉琪躲逃,就猜到母亲的心思。
“悄悄过去打听去,祖父还叫了谁。”
凝秋应下,很是轻快的去了。
孟玉嘉不再写字,而是翻出本诗集看着。
过了半响,凝秋还未回来,就有小丫头来报。
“姑娘,夫人派祥婆子过来,说是请姑娘陪老夫人去烧香。”
孟玉嘉手一顿,微微抬眼,道:“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小丫头连忙退下去了。
孟玉嘉放下书,这时候她是彻底放下心了。
主动避逃,总是比不上长辈让她逃要来得得人心,孟玉琪向孟玉嘉要帖子算来还是急了。
祖母孙氏和大伯母因为管家之权并不如表面一般和谐,二伯母因为二伯是庶出,所以祖母对其还比不上大伯母。母亲是祖母小儿子的媳妇,又是祖母的表侄女,所以三个媳妇中,祖母最疼的便是母亲了。
而孙女辈,祖母除了重视嫡长孙女孟玉秀,就是对三房孙女们爱屋及乌了。在祖母心里,自然宁愿长房的庶女孟玉如和二房的嫡女孟玉妍去联姻。
孟玉嘉肯定祖母的心思,也料定母亲的性格,所以她很安心的呆在府里面。
孟玉琪若是在府里,被祖母带出去的便是孟玉琪了,毕竟这关头带两个太过显眼,在祖父面前也不好圆词。孟玉嘉虽说自己嫁去边塞的机会不大,可是心底很明白她也是可能的。
将帖子痛快的给孟玉琪,第一为了躲避大表姐的心思,第二想让祖母和母亲的谋划用到她身上,相对于孟玉琪自主逃避,孟玉嘉相信自己对于祖父而言没那么大的恶感,这第三,帖子是孟玉琪主动要的,孟玉嘉若是不给反而失了姐妹情谊,孟玉嘉是不会让自己背上恶名的。
作者有话要说:慢更中…女主是个会打算的,做事最喜欢顺水推舟,所以,孟玉琪姑娘,乃被聪明误了


孙氏的担忧

小丫鬟们进来替孟玉嘉收拾了一番,准备好要带的东西,凝秋终于回来了。
凝秋显然是听到外边的小丫鬟说了孟玉嘉要陪老夫人进香的事情,面上已经露出了些许的喜色。
孟玉嘉道:“你回来的正好,就由你同我去。”
凝秋连忙上前扶住孟玉嘉,结果小丫鬟的活计,让她替自己收拾行装。
屋内又只剩下主仆二人,凝秋边给孟玉嘉梳头,边说道:“老太爷除了叫咱夫人带二姑娘去,还叫了大夫人带着四姑娘去书房。”
孟玉嘉平静的问道:“没有寻三姐姐?”
凝秋摇头:“未听说过。”
孟玉嘉望着梳妆镜,就知道如此。
三姐孟玉妍是二房嫡女,二房虽然是庶出,但是祖父甚是宠爱二房的生母,加上这位小太姨娘在最美的年华逝去,竟然让祖父记了一辈子。
孟玉嘉还在襁褓的时候,就听过一些老婆子闲话,她知道这位三姐孟玉妍与那位小太姨娘有五分相似。
所以,祖父对这个庶房所出的嫡女十分疼爱,可以说,在孙女中,祖父最疼爱的就是孟玉妍了。这也难怪祖父叫了大房庶女孟玉如,还叫了三房庶女孟玉琪,也没想叫孟玉妍,看来,那边关的人家祖父也不怎么看得上。
孟玉嘉也奇怪,既然看不上,为什么祖父还非要叫孙女联姻?到底是早年的约定,还是另有谋划?孟玉嘉此刻不得任何消息,也猜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孟玉嘉将额头的碎发掩在耳后,孟玉妍要躲的,她自然也要躲。
凝秋为孟玉嘉梳好了发髻,又给孟玉嘉换了一身素雅的服饰。
主仆俩走出院子,就见祥婆子后面跟着四个丫环迅速的走过来,瞧见孟玉嘉收拾好出来,祥婆子连忙迎上来。
“五姑娘可得快些走,老夫人说申时前要达到无相寺,听说还要在寺里住上一夜以示诚心。”
孟玉嘉点点头,说来是母亲在拖着祖父,时间确实紧了一些。
祥婆子没有带孟玉嘉去祖母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大门。
上了马车,就看到祖母孙氏端坐在车里,孟玉嘉行了一礼。
孙氏对孟玉嘉的印象还是极其不错的,连忙摆手示意她过来坐到她身边。
马车缓缓启动,孙氏笑言:“难为你这孩子得陪我这老婆子去寺里住一晚。”
孟玉嘉道:“祖母说哪话,能够陪祖母一起在寺里求福,是玉嘉的福气。”
孙氏就喜欢听这样的话,更何况孟玉嘉在孙氏心里一直是文静秀雅的人物,虽说不如玉悠讨她欢心,但是孙氏还是挺喜欢孟玉嘉这般性子。
“听说你二姐姐向你要了帖子去参加郡主的诗会了?”孙氏还是问了出来。
孟玉嘉点点头:“二姐姐在诗词一道比玉嘉高明许多,二姐姐前去方不负我们定述侯府的才名。”明月郡主的诗会自然有保障,权贵人家的女儿基本都受过好的文学教养,闺中少女一起聚会论诗谈词早已成了时尚。一般而言,这诗会上所做的诗词都不会流传出去,所以少女们不会吝啬自身的才华,来争夺自身的光彩。
孟玉嘉说的话并不是假话,她能写策论看懂史书,但是作诗,她是真的不擅长。
十几岁的六姐妹中,论诗最好的莫过于孟玉琪了。
孟玉嘉这般说不仅说明了自己的谦和,更看重姐妹情谊和家族荣耀。
孙氏听着,看似慈祥却将孟玉嘉的神态看在了眼里。
孟玉嘉眼神清澈,仿佛说此事最是合理不过了。
孙氏调笑道:“你这丫头贪懒,所以才不去的吧。”
孟玉嘉见孙氏后肩似有不舒适之感,所以就凑过去给孙氏揉肩,与此同时,她的面色露出羞然之色,道:“还是祖母了解玉嘉。”
孙氏拍了拍孟玉嘉的手,然后任由孟玉嘉给她揉肩。
孙氏对于这个孙女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所得的□中,明月郡主以办诗会为名,其实也是在为其兄长仪郡王相看王妃人选。
仪郡王是开国太祖嫡子仪亲王的后嗣,这仪亲王算来也是铁帽子王了,一直传承下来,除了第三代犯了一些事被降为了郡王,可以说一直极其显赫的。
到底是皇室安家后代,总是能安享富贵。
仪郡王安明浩和明月郡主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王妃早逝,老仪郡王也是个痴情人,多年来一直未续弦。将儿女抚养长大就逝去了,所以安明浩不过十五岁就成了郡王。
明月郡主在老仪郡王逝去前就定下亲事,如今姐弟俩三年孝期过去,明月郡主也十九了,所以也今年她必须出嫁。
终究明月郡主不放心自家弟弟的婚事,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孟家已经出了一位睿王王府的小王妃,剩下的孟家女儿也没有嫡系孙女,所以这帖子也没下到孟家这里。
没想到明月郡主和王家姑娘交情极深,竟然生生的让孟家多了一份帖子。
孟家虽有侯府爵位,但是真正算起来并不是最显贵的几家。眼下有一位孙女进了皇家,再想有第二位根本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孟家再无嫡系孙女,庶房的女儿和庶女根本担不起王妃的身份。
若是这份帖子是明月郡主给的,孟家上下或许会重视,可是是王家姑娘送过来的,就没那么金贵了。
这一次仪郡王选的是王妃,就算仪郡王看上了孟家女儿也不会娶回去。
仪郡王府有着大家心知肚明的规矩,王妃三年没有子息方可纳妾,注意,纳的是妾,不是侧王妃。
侯府的女儿给王府做妾,孟家是不会做这等事败坏门风的。而且,孟玉嘉已经十四,三年就是十七,那时候她早就嫁了,所以大伙都将这事情放在心上。
孙氏不禁有些忧虑,如今玉琪主动向玉嘉求这帖子,孙氏就怕玉琪因为逃避那桩婚约,然后做出糊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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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香求签

一路上畅通无阻,孟玉嘉和孙氏都没有下车。
等候好一会儿,车帘被掀开,孟玉嘉扶着孙氏下了马车。
原来此时已经清了场,进了佛寺,孙氏先叫身边的婆子去添香油钱。
孟玉嘉一直跟在孙氏后头,孙氏先拜了拜佛,然后随着小和尚进了专门招待女客的院子。
院子里早已经收拾妥当,孟玉嘉还待伺候孙氏,孙氏却道:“玉嘉你也累了,去自己的屋子歇着去。明儿得早早起来,上这第一炷香更显诚心。”
孟玉嘉低声应了。
福了福身,她静静的退了下去。
孟玉嘉的屋子在孙氏斜对面,凝秋连忙迎上来,笑道:“老夫人身边的人刚才还来帮奴婢来着。”
“所以你偷懒了不是?”孟玉嘉笑骂道。
凝秋道:“才不是,奴婢这是替姑娘高兴,老夫人身边的人前来为姑娘收拾房间,定然是得了老夫人的示意,老夫人这是疼爱姑娘啊。”
孟玉嘉坐了下来,佛寺的摆设比较简单,连凳子也不过三只。
床的一侧更挂着观音自在画像,桌上摆着香案和几本经书。
看了好一会儿,孟玉嘉觉得十分无聊。
这个院子已经被孟家带来的人守住了,外人不得允许,根本进不来。这样的院子在佛寺有十几处,均是给大家族的夫人姑娘待的。
“将那经书给我瞧瞧。”
凝秋应了下来,将经书送了过来。
孟玉嘉翻了两页,道:“去寻些笔墨纸砚过来,我就在屋里抄抄经书。”
凝秋点点头,自家姑娘自小就喜欢练字抄书。
说来,这寺里确实无聊了一些。
看了三页经书,凝秋便将笔墨纸砚端了进来。
孟玉嘉放下经书,道:“你去玩去,也不拘着你,用斋前回来就好。”
凝秋连忙点点头,她们这些小丫鬟就盼着这么个机会,然后去佛殿也求上几签。
“姑娘,要不要奴婢也替你求上一签?”
孟玉嘉道:“也没什么可求的。”
凝秋笑言:“姑娘就不想求上一姻缘?”
孟玉嘉脸微红,道:“是你自个想求,何必取笑到我头上来。”
凝秋笑个不停,然后轻快的跑了出去,直叫孟玉嘉无奈。
静心抄着经书,不觉时间匆忙而过。
凝秋拿着一只签文急速的走进屋子里,见孟玉嘉如在家里一般抄书两字。
“姑娘,奴婢求了一签,你帮奴婢瞧瞧是什么意思?”
孟玉嘉放下笔,从凝秋手中拿过签文。
“危途自古人相成,虎尾经行且谨防。赖有吉星来照护,纵然惊险不为秧。”思忖了一会儿,问道:“你求的是什么签?”
凝秋道:“姻缘签。”
孟玉嘉柔声道:“这事情还是不要操之过急,顺其自然多多思虑一番,成就正果还是不难的。”凝秋舒了一口气,原本她瞧着这是中下签还担心。
“你这丫头,就这么想嫁人?”
凝秋脸一红,她才没有,这签是替姑娘求的,她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才没有,不过是难得机会,所以求上一求。”
孟玉嘉将签文塞到她手上,道:“你好好收着吧,虽说签文当不了真,不过做人做事思虑一番也是不错的。”
凝秋点点头。
目送凝秋出去,孟玉嘉干脆起了身。
这签文只怕是凝秋替她求的,既然她不说,她也不会戳穿她。
原来,她的婚姻还是有波折的。
窗外的大树听着几只鸟,鸟儿似乎在自得其乐,叫声清脆。
“真是自由的小鸟。”孟玉嘉轻声道。
***
“姑娘,老夫人叫你去院堂一块用斋膳。”
孟玉嘉关上窗子,扬声道:“我这就过去。”
院堂,丫鬟婆子早就已经布好了膳食。
孟玉嘉轻快的走进来,连忙给孙氏道安。
“玉嘉丫头,过来一起坐。”
孟玉嘉点点头,很是亲热的坐在孙氏身边。
“听祥婆子说你一直呆在屋子里?”
孟玉嘉微笑道:“抄抄佛经,也能好好祈福。”
孙氏笑道:“抄经祈福自然是好,但你是女儿家,得有些活力才好。这样吧,用过斋膳,你带着丫环婆子也去拜拜菩萨求求签,也不枉来了这无相寺一趟。”
孟玉嘉想了想,然后道:“玉嘉听祖母的。”
孙氏提起了筷子,孟玉嘉这才拿了起来。
斋膳用得不多,孙氏这么大年纪便早早休息了,孟玉嘉带着凝秋,身后跟着母亲派来的祥婆子等人。
到了这黄昏,大殿求签拜佛的香客已经少了许多,孟玉嘉去的时候,大殿只有一两个平民妇人在此。
上首的大佛慈眉善目,甚至还带着一丝悲天悯人。
孟玉嘉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诚心祈福,她不求签,只求家人平安和顺。
求过后,孟玉嘉站起身。
凝秋提着篮子过来,显然已经捐了香油。
“姑娘求的是什么?”
孟玉嘉道:“只愿家里平安和顺而已。”
凝秋准备去拿签筒,孟玉嘉摇摇头:“这倒不必了,不过是祈福,并未求什么。每天香客那么多,求的多了,菩萨也顾不来不是?”
凝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从没听说过这般理由的。”
孟玉嘉低声道:“好了,不必说了,咱们回去。”
凝秋点点头。
主仆门顺着门口踏出去,这时,外面似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远远看去,只见大殿楼梯下涌上两排侍卫,孟玉嘉后退进去,这时候侍卫们已经到了门口。
很快,就有一个管家婆子走了上来,先瞅了瞅两个民妇,又看孟玉嘉的打扮和身后的婆子,一边让小丫鬟请两个民妇出去,一边对这孟玉嘉行了一礼。
“请问是哪家姑娘?”
孟玉嘉回了一礼,凝秋道:“我们是定述侯府的。”
管家婆子笑道:“原来是侯府贵女,老身有礼了。”
孟玉嘉道:“不必多礼,府上既有人来此上香,我先行一步。”
管家婆子的目的也是这个,见孟玉嘉主动提及,自然不会不同意。她一个管家的婆娘,若是和一个贵女因为上香之事有了不欢,就算她的主子再贵重,也是丢了颜面。
孟玉嘉的步子加快了一些,凝秋和其身后的人也感觉到了,一群人未曾下楼梯,这是避免遇见这即将到来的主人。
所以孟玉嘉是朝着一侧的长廊离去的,哪怕是已经绕了一大圈子。
作者有话要说:隔日更中


华阳公主

绕过小石林,孟玉嘉转入小道准备回院子,
前边传来人声,孟玉嘉止住脚步,凝秋更是扶紧了孟玉嘉。
祥婆子上前一步,似要上前去阻拦过来的人。
孟玉嘉微微摇头,拉着凝秋转回去。
祥婆子微微看了那边一眼,只得带着人跟过去。
“有人?”不多会,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出现在孟玉嘉所在之地,问话的是那男子。
女子明艳动人,她笑道:“估摸是个姑娘家,刚好听到表哥的声音就避嫌离开了。”
“既然前头有人,就不必往前走了,咱们回去,母亲想来也祈福完毕。”
女子轻轻点头。
孟玉嘉在石林另一边较为偏僻的小亭,等候了许久也不见人从石林穿出离开。算算从石林另一边到前面石林的出口就是慢走也只需要走上一炷香,如今两柱香过去,也没人过来,孟玉嘉想来此人已经离开了。
“祥婆婆,你派个伶俐的丫环过去瞧瞧,确定无人,我们也好回去。”孟玉嘉还是求稳妥。
祥婆子觉得甚好,叫了一个叫翠儿的丫环离去。
“姑娘为何避着?咱们侯府女眷出没,该是让别人避着的。”
孟玉嘉道:“今日在佛殿遇上的禁卫,这主人家定然不凡,这么晚的天,那群禁卫怎么也该将无相寺的香客清理得差不多。这般悠闲说话,除了主人家的人不做第二人想。”
祥婆子点点头,今日那样的气派,连老夫人也做不到。那管家婆子,虽说对姑娘恭谨,可是祥婆子知道不过是面上尊卑而已。祥婆子认真看过,那管家婆子穿的极其讲究,衣料收拾比贵族夫人都要来得体面。
现在想来,姑娘避着也算少了麻烦。
不一会儿,翠儿就出现在此地,道:“姑娘,路上没人。”
孟玉嘉点点头:“我们回吧。”
一行人走得速度算快,正如翠儿说,这路上没有一个人。
主仆们安然回到院子,孟玉嘉赫然发现外面多了一些不认识的人。
孟玉嘉心中有了猜测,进得屋来,果然发现几个不认识的丫环婆子候在祖母门外。
祖母的大丫环红菱候在门外,这瞧孟玉嘉过来,上前走动几步,然后替代凝秋的位置搀扶着孟玉嘉。
“五姑娘来得正好,老太太正招呼人寻五姑娘回来。”
孟玉嘉停下脚步,道:“有劳祖母惦念,是玉嘉贪玩了。”
红菱低声道:“华阳公主和老太太在说话,姑娘。”
孟玉嘉垂下眼,自知红菱是特意提醒她的。
到了门前,红菱打起帘子,孟玉嘉一个人走了进去。
屋子里,祖母坐在一旁,首位的一个身穿素色的妇人,面色柔和,说话细雨,让人感觉是一个温柔的人。
华阳公主,盛安帝嫡长女,先皇后唯一的女儿。
华阳公主自幼得宠,成年后嫁与愉国公的世子沈年,婚后公主驸马举案齐眉,是皇室公主比较幸福的一对。
终究天妒其福,公主大婚三年,驸马沈年死在战场上,公主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
好在公主生有一子,所以这么多年总有个想头。
华阳公主不喜热闹,除了盛安帝召公主入宫欢宴,公主基本上是不出府的,没想到今日竟然来了无相寺。
甚至…甚至还主动过来和祖母说话。
“臣女见过华阳公主,公主万福。”
华阳公主微笑道:“免礼。”又对孙氏说:“夫人家的孙女生得真是齐整。”此时孙氏还是定述侯的正妻,所以华阳公主称呼孙氏为夫人。
孙氏看向孟玉嘉,对于她不怯场十分满意。
孟玉嘉起身,又对孙氏行礼。
“祖母安。”
孙氏招呼孟玉嘉过来,孟玉嘉走过去,然后安静的跟在孙氏身后。
华阳公主似乎也忘了孟玉嘉这个人,一直和孙氏说着《佛经》。孙氏时而应答,倒也有理据。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孟玉嘉知道祖母最喜佛理,每年捐的香油钱都是一笔大数目。
如今看来,这位公主在佛学上浸淫许久,否则也不会和孙氏说得这般兴趣。
时间慢慢过去,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就是累了或者感到无聊也不能露出真实的表情。
孟玉嘉早就锻炼出一套应对功夫,她们说她们的,若能从中找出她感兴趣的事情,自然兴致勃勃,若是找不出来,她便想她的事,面上的表情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当天黑了下来,外面的婆子进来通禀愉国公求见时,两人才停下。
华阳公主站起身来,孙氏自然也得站起来,孟玉嘉连忙过去相扶。
“夫人,本宫该告辞了。”华阳公主颇为不好意思。
孙氏躬身道:“国公孝顺公主,反是老身耽误公主。”
华阳公主亲自扶起孙氏,道:“不必多礼,今日你与本宫相住隔壁也是缘分。”
孙氏点头称是。
华阳公主微微一笑,将目光放到孟玉嘉身上,道:“难为孟姑娘能静得下心听本宫和老太君说这般无趣的话。”
孟玉嘉心中一铛,她和华阳公主没什么矛盾啊,为何另有所指。这时候说喜佛太假,孟玉嘉也不想说喜佛。
“回华阳公主,臣女学浅,今日听公主和祖母之言已是涨了见识。此外,能伺候在祖母身边,替父亲母亲尽孝是做孙女的福气,万万不会乏躁的。”
华阳公主一听,竟然牵过孟玉嘉的手,道:“夫人真会养人,真是可人的丫头,这镯子便赐予你吧。”
孟玉嘉一惊,却感觉到华阳公主褪下自己的镯子帮自己带上。
孙氏此时在孟玉嘉身后,一只手悄然稳住孟玉嘉放在裙摆的另一只手。
华阳公主将镯子带上,发现不仅合适,而且带在孟玉嘉手上甚是好看。
孟玉嘉福了福身道:“谢公主。”
华阳公主放下孟玉嘉的手,然后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大堂。
孙氏连忙跟在后头相送,孟玉嘉也紧跟着孙氏的步伐。
帘子掀开,就见一个年轻男子给华阳公主请安。
“见过母亲。”
华阳公主道:“昱儿,去见见定述侯府的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是不会这么快出来的,哈哈华阳公主和男主有大关系,而且那镯子是线索哦


选秀与远嫁

沈昱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俊秀文雅,也因为不大的缘故,面上还有一丝稚气还未退去。
这般年轻的模样偏偏做着老成威严姿态,到构成一种矛盾体。
今日在外遇到的那些个声音,还真是他的。
沈昱抬起头,终究是少年人心性。
一个老妇和一个青葱少女站在一块,少年人自然先将青葱少女印在眼中。
要说沈昱第一次见到孟玉嘉的感觉,那就是漂亮。此时的他从未想过,将来这个清丽美貌的柔弱少女敢举着鞭子抽他。
“见过孟老夫人。”沈昱是国公的爵爷,孙氏只是一个三品诰命,所以沈昱只是拱了拱手以示尊敬长辈。
孙氏哪敢以长辈自居,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了沈昱。
然后随孟玉嘉一块回礼。
华阳公主笑了笑:“蓉儿回去了?”
沈昱点点头:“已经虽仪仗队回去了,母亲放心。”
华阳公主转过头,对孙氏孟玉嘉点点头,然后带着沈昱离开了院子。
“玉嘉,你跟我来。”
孟玉嘉目不斜视,跟着孙氏进了屋子。
孙氏将屋子里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她坐在首位:“你出去可有碰见愉国公?”
孟玉嘉点点头,又摇摇头。
孙氏奇怪,孟玉嘉答道:“孙女在外确实碰见愉国公,不过为了避嫌,孙女带着人退走了,没有见着面。”
孙氏脸色稍晴,道:“你做的不错。”没有想攀附权贵的意思。
孟玉嘉垂下头,孙氏拉过她的手,道:“好好休息去吧,公主给的镯子你自个带着即可,万不可涂生炫耀说与他人听。”
孟玉嘉本身就没有这等心思,很是爽快的应下。
“你回去歇着吧。”
孟玉嘉点点头,行礼退了下去。
孟氏又招来今日跟随孟玉嘉的婆子侍女,得知与孟玉嘉说的一般无二,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思虑。
可惜了,若是长房嫡女,这样好的性子,加上这般容貌,嫁的定然不比玉秀差。思虑一番,孟氏竟然生出了一种心思。
第二日,华阳公主上了第一柱香,孙氏上了第二柱。
然后孙氏带着孟玉嘉开始了回程之路。
回到府里,孟玉嘉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因为大伯母和母亲都没有出来迎接,这根本不合常理。
只不过她还跟在孙氏身边,所以不敢多做动作。
踏入正房,孙氏就看到祖父坐在屋堂里。
孙氏放开孟玉嘉扶着的手,道:“玉嘉,你回房去。”
孟玉嘉瞅了祖父一眼,然后福了福身。
祖父瞧了孟玉嘉一眼,并未阻拦。
孟玉嘉慢慢走出去,眼中带着浓烈的疑惑。
这时候,侍女婆子都被赶了出来,孟玉嘉先行出去。远远瞧着,这群侍女婆子根本离开了整个院子。
一行人走在路上,祥婆子忍不住道:“五姑娘,老婆子瞧着老太爷是生气了。”
孟玉嘉自然也能感觉到,低声道:“难道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