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然顿了顿,仰头看着他,小声問:“小硕哥哥,你想听我弹琴吗?”
“恩?”
路然嘴角勾了勾,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轻声说:“比她刚刚弹得,好听一百倍。”
作者有话要说:路然:我弹得比她好!
齐硕:哦。
路然:【盯】
齐硕:【抬手揉脑袋】夸你夸你,比她弹得好听一万倍。
路然:【亮晶晶眼】恩~
第3章 致爱丽丝
钢琴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的时候,众人还聚在路盛隆身边不遗余力的夸赞路子瑜。
随着《致爱丽丝》的曲调重新响起,大厅里热闹的恭维声渐渐停下,一束束目光渐渐转向大厅的中央,那架雪白的钢琴边上。
少女穿着一袭并不华丽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肩头锁骨上,洁白的手臂抬起落下,葱段一样细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舞动着,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
钢琴的曲调渐渐推进,速度也由慢变快,弹奏者却将两段的转变极为融洽的衔接在了一起。最简单又最平凡的曲子,温暖的感觉却伴随着音乐流淌进了每个人的心间。
路然闭着眼,感受着自己手指间拨弄的琴键,嘴角微微上扬。
十年了,这久违的钢琴的触感。
路然享受的沉浸在音乐当中,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而人群当中,前一秒还喜笑颜开的路盛隆父女,此刻则惊愕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而路子瑜听着自己耳边的旋律,更是根本不敢相信这是出自路然之手。
她可以肯定,路然从来没有接触过钢琴。
自从五岁那年她被自己父母带回家来,十年来她连正常的沟通和交流都没有,几乎每天都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除了一日三餐,大半时间都在睡觉中度过。她这样的生活状况,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学钢琴?
可是眼下,那个坐在钢琴旁边弹奏的人,分明就是路然!
而且更让路子瑜愤懑的是,耳边回荡的旋律偏偏就是自己刚刚弹奏过的那首《致爱丽丝》。可明明同一首曲子,在她手里,就只不过是一首曲子而已,或许技巧纯属、流畅又没有什么错处,可最终她那也不过只是一场完整的弹奏而已。
而路然,则是演奏。
她完满的情感,恰到好处的技巧,将这首曲子中的雀跃和温暖表达的淋漓尽致,传达到每个人耳边,心头。明明是短暂的一曲,却像是治愈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弹奏,一个演奏,高下立现。
演奏完毕,路然缓缓睁开眼。她双手高抬,优雅的滑过一条弧线,收回到双腿上,然后站起身来向在场的观众们弯腰鞠躬。
完美落幕。
掌声轰然而起,在整个大厅中回荡。
路然抬眸,准确的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最在意的人,微微一笑。
小硕哥哥,致爱丽丝,也致你。
……
一首钢琴曲弹完,原本丝毫没有把路然放在眼里的来宾们,此刻也终于开始把关注放在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身上。
路然从钢琴边退下来,抬头张望着齐硕的身影,却没找到人。
前来祝寿的长辈们把路然围在中间,不断地夸赞。刚刚路子瑜享受的一切,此刻路然都完整的感受了一把。只可惜,跟路子瑜的享受不同,路然此刻心急如焚。
她想去找她的小硕哥哥。
长辈们夸赞着,一边就提到路然未来的婚事。
许延的父亲许家明听了,赶紧护宝贝似的警告众人:“这可是我老许家未来的儿媳妇儿,谁也不许跟我抢。”
许家明一边说,一边冲自己儿子使眼色。
许延无奈地站出来,跟路盛隆和长辈们問了好,这才走到路然身边。
路然微微蹙着眉,压根没把长辈们的话放在耳朵里,一心只想着要赶紧去找齐硕,只怕耽误久了他就要提前走了。只可惜,她手腕还被路盛隆紧紧拉着,挣脱了半天都没挣脱掉。
几个呼吸间,许延已经走到路然身前站定。
他微微低着头,夸赞她:“你钢琴弹得很好。”
路然却只仰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她重生以来,已经几乎不说话。十年来面对叔婶和路子瑜,是因为前世的事,她对他们恨意难消,而其他人,对于重活一世的路然而言,全部都无关紧要的存在。只有齐硕,只有他是不一样的。
许延看着路然重新低下去的头,有些无奈。
他刚刚听见她唤的那声“小硕哥哥”,也看见她甜美的笑,只可惜,对象不是他。按理说他应该生气才对,作为未婚夫,被她这样的怠慢。可此刻看着她蹙起来的眉心,他却怎么也气不起来。
“你想出去吗?”
路然眼睫抬了抬。
许延低头,覆在她耳边:“我带你出去,去找刚刚那个……小硕哥哥?”
路然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
许延看见她这明显振奋的样子,无奈一笑,扭头看向父亲:“爸,我看小然有些犯困,想带她出去走走……”
许家明向自家儿子递过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摆手道:“快去快去,把小然照顾好了,可不许欺负人家,知道吗?”
许延笑着应下。
众人的注视下,路然终于挣脱开路盛隆的手,跟在许延身后逃离了人群。
等身后那些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散去,路然终于能够肆无忌惮的在大厅里寻找心里的那个人影了。可环顾四周,却哪里还有齐硕的身影?
路然的心情渐渐回落。
一定是等不及先走了。路然垂下眸子,失望之情难以言表。
许延看出来,轻声提议:“我们出去走走吧?毕竟跟爸说的是要陪你出去的,太早回去也不好。”
路然刚刚受了他的帮助,此时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两人就这么散着步,到了别墅区外的凉亭里。
夏夜的凉亭里伴着湖水中吹来的风,宜人的温度让人享受。
路然屈膝在亭子里坐下,随着动作,裙摆向上移动了几分,露出膝盖上的伤口。
许延一惊:“你膝盖……”
路然低头去看,伤口早已经不在流血了,只是红色的一片凝固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吓人。
看见许延转身就要去给她买药的动作,路然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
湖边的风吹过来,凉丝丝的,让膝盖上的伤口也舒服了几分。
安静中,路然低着头看着水池里的荷叶,在回忆下一次见齐硕会是什么时候。
而许延,则倚在凉亭的柱子旁,就着路灯的光看路然。莹莹的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精致好看的脸上似乎披上了一层光晕,朦胧又美丽。
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她,哪怕她永远不说话,也很好。
许延低头笑了一下。
可能是在凉亭待得久了,回到家里的时候路然的鼻子有点堵。
许延自责的觉得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到,临走的时候跟路盛隆道了歉,并表示下次一定会再来拜访。
路然倒是无所谓。
只不过经过门卫的时候,大叔把两盒药递到路然手上,并解释说这是齐家的小公子特意留下的。
两盒药是专治外伤的,一个消毒,一个消炎。
齐家的小公子,是齐硕。
晚上的时候,路然回到房间,细心地把伤口处理好,拧开齐硕留下的药膏抹在伤口上。心情是甜的,连消□□水用过以后的刺痛也减轻了不少。
……
而同一座城市,某KTV包厢内。
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把音量调到最大,在包厢昏暗的灯光里彻底放飞自我。
屏幕上画面切转,到了一首高音抒情歌,话筒也被传到了包厢里唯一的女生手里。紧接着,悠扬的嗓音就顺着KTV的音箱扩大出来,传到众人耳中。
不输于原唱的好听嗓音,很快赢得了满包厢的掌声,只除了缩在角落里玩手机的齐硕。
齐硕对唱歌没兴趣。他一个人呆在那,手机在手指间翻转着,屏幕被他摁亮又锁上,明显的心不在焉。
“阿硕,不过来唱一首吗?”葛佳人拿着话筒走过来,在齐硕旁边坐下,盛情邀请。
齐硕看了她一眼,摆弄手机的动作停了,摇了摇头。
葛佳人歪着脑袋看他,就着KTV昏暗的灯光,往他身边靠了靠:“怎么了?有心事……”
不等她把话说完,齐硕突然站起身,低声说了句:“抱歉,洗手间。”他说完起身就往门外走,没给女生再拦他的机会。
葛佳人尴尬的坐在沙发上。
季河求助地看向沙发另一边的程于谦,后者朝他耸了耸肩,转身也出了包厢。
季河无奈,看着空荡荡只剩自己两人的包厢,走过去拍了拍葛佳人的肩膀:“你也别放心上了,齐硕那家伙就是这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葛佳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
洗手间里,程于谦找到齐硕,笑道:“不至于吧,落荒而逃了?”
齐硕一边洗手一边回他:“不想大家尴尬。”
程于谦啧了一声:“你这样她就不尴尬了?”
齐硕一笑:“不是还有你在吗。”他说的是你,不是你们。
程于谦微微一愣,笑着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就你聪明。”
“不过今天路家生日宴上,你见到那个路然了吗?路家这个从来没露过面的小公主,倒是挺让人好奇的。”回包厢的路上,程于谦突然想起来这回事。
齐硕表情动了动,不自觉地又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怎么了?”程于谦注意到他的动作。
齐硕摇头。
两人快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齐硕又突然开口:“见到了。”
程于谦一愣。
“那个路然。”齐硕补充。
包厢的门被打开,音乐声在耳边爆炸开来,让程于谦差点错过了他后面的话。
“钢琴弹得挺好的。”
第4章 像月牙
再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后。
路然从来不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这样难熬。不同于上一世,两个人彼此擦肩而过的相识,这一世的她每天看着日历,日夜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这会儿正是夏天,出去游玩的好季节。路盛隆夫妻带着路子瑜去了海边旅游,据说订了一周的旅程,留路然一个人看家。
路然对此没什么异议,反倒是路子瑜,反复暗示性的询問她,想不想一起去,不去的话会不会因此而记恨他们。
自从生日宴上路然一手钢琴曲惊艳四座以后,她仿佛对这个从未开过口的堂妹有了新的认识。生日宴当晚,她就来质問过路然,为什么明明会说话这么多年却装哑巴,最后在路然的沉默中被路盛隆拉走了。也不知道路盛隆对路子瑜说了些什么,后来的她在路然面前就收敛了许多,只偶尔还会故意拿一些問题来刺激她,想听她开口。
路然有时候看着她这些幼稚的举动,只觉得有趣。
等路盛隆一家人走了,路然才终于觉得自由了些。
家里的阿姨这几天也可以回家住,只每天上午准时过来给她准备早饭和午饭,晚上路然不怎么吃,她下午就可以离开,也比平常轻松了许多。
这天中午,路然按照习惯十二点准时吃完饭,就听见外面有很吵闹的人声。
阿姨还在给她盛汤,正疑惑外面那是怎么了,就看见路然已经推开椅子,小鸟一般快速的冲出了别墅。
外面的林荫道上,搬家的大货车停在隔壁的门口,师傅们正有条不紊的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往房间里搬。
日头很晒,路然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刚往太阳下一站,就觉得脸被晒得发烫。她抬手挡在眼前,遮住刺眼的阳光,视线穿过人群,终于看见那个穿着T恤牛仔,跟在人群后面一脸不耐烦的人。
“你老爸不错了,为了你上学,还特意给你选了这么个独栋别墅……你说这么大地方,你大学里想干啥不都够用了?”季河跟在齐硕后头,上下打量着别墅的外景,调笑道。
齐硕意会到他言语中的深意,抬手给了他一下,嫌弃道:“瞎说什么呢?”
“开玩笑开玩笑嘛,知道你小子不近女色……”提到他家老爹,季河赶紧讨饶,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他,“齐硕,你不会是同……”
季河话还没说完,就被齐硕递过来的森凉的目光给止住了。没来得及再开玩笑,一个粉红色的影子就从旁边的树荫里窜了出来,直直地扑进了齐硕怀里。
齐硕下意识手张开,把人儿接在怀里。
“小硕哥哥!”路然在他怀里仰起头来。
一模一样的动作,好像比上次更娴熟了。
齐硕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第一反应就是皱眉,低头看她的腿:“膝盖不疼了?”又是跑又是跳的,也不怕再摔着。
他刻意冷着脸,像是真生气了似的。
路然却只嘻嘻一笑,提了提裙摆:“没事早好了,你看。”
粉色的裙摆下,露出笔直又雪白的双腿。一边的膝盖处还残留着一些灰暗的痕迹,像是一条稚嫩的疤,也不知道去不去得掉。
齐硕看了一眼,多留意了一下那道疤,等旁边的季河干咳了一声,他才回神,赶紧抬手把路然的手打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什么裙摆。
季河在旁边打量了路然半天,饶有兴趣道:“这位……你也不给介绍介绍?”
齐硕看了季河一眼,知道这小子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懒得给他介绍。
路然小声一笑,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路然。”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季河一眼就对她有好感,忙笑着点头:“小美女你好,我叫季河。你们俩……”
季河刚刚开了个头,就被身后过来的人一脚踢过来,打断了。
程于谦从季河身后走出来,对路然温和的笑了一下:“程于谦,很高兴认识你。”
路然也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齐硕看几人这认亲大会似的自我介绍,越发不耐烦。正好搬家师傅来問他东西的摆放,他抬步就要过去。
路然扯了扯他衣摆,仰头看着他,好像在等着他说些什么。
齐硕脚步停顿了下,想了想:“今天开始就是邻居了,有空可以……过来坐坐。”
话音刚落,就看见眼前小姑娘的眉眼扬起来,开心的点头:“嗯!”
……
好不容易等路然走了,季河那好奇又八卦的心早就蠢蠢欲动了。
“小硕哥哥~”季河故意用路然的称呼喊齐硕,被程于谦一脚踹了过去。
齐硕淡淡地看两人一眼,转头继续吩咐搬家师傅们家里的东西摆放,不为所动。
季河干脆直接上去揽着他肩头:“兄弟,可以啊,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一漂亮妹子,看起来……进展还不错哦?”
程于谦站在一边没说话,不过递过去的视线也明显带着询問。
齐硕啧了一声:“只是一个认识的女生,什么进展……你以为我是你?”
“怎!么!可!能!”季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什么尿性我们还不知道?洁癖大王。葛佳人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人家凑近一点你都受不了,别说刚刚那小姑娘,人都直接扑你怀里了……动作之娴熟,神态之自然,没有超过三年以上的奸情鬼才信!”
“哦……”齐硕听他这么一说,眉毛挑了挑,扭头去看程于谦:“你信吗?”
程于谦笑着看了眼季河,点头:“信啊。”
季河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爆出一句粗口:“靠!你俩又背着我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齐硕和程于谦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一下午的时间,齐硕的新居总算是收拾妥了。
劳累过后,三个大男孩在大客厅中间席地而坐,各自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齐硕这才慢悠悠地把谜底揭了:“路然,路家那个没怎么露过面的小女儿。”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路家的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路家的企业这些年也算发展的不错,跟几家都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么多年,提到路家,就不得不提十年前那场车祸,还有这个不经常露面的集团真正的小公主。
季河看向齐硕:“这么说你们也就是路然生日宴那天才认识的?算算日子也没多久啊……而且人家才十五岁哎,你怎么说也不至于这么禽……”
齐硕抬眼朝他温柔一笑,季河立马觉得毛骨悚然,把后面“禽兽”那个词整个儿吞了。
两人这是惯常的相处模式,程于谦早就习惯了。
他在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转过头,問齐硕:“钢琴弹得挺好的?”
齐硕看着笑了一下,点头。
程于谦这下也明白了。难怪了,那次在KTV,他問到生日宴的时候,就觉得眼前这位少爷的反应不一般。原来,如此。
程于谦摇头一笑。
季河坐在一边,被两人这打暗语似的交流整得郁郁,干脆起身去找喝得。忙了一下午,几个人都是又累又渴。
刚起身,门铃就响了。
齐硕也站起来。刚搬进来的新居,还真想不到是谁会在这时候找过来。
季河出去开门,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视线落在齐硕身上。
齐硕刚想开口,让他别用这么贱贱的表情看自己,就看见季河整个人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的小姑娘。
路然还穿着那身粉色连衣裙,但显然稍微打扮了一下,整个人都比之前精致了许多。
黑色的长发依旧柔顺地垂在脑后,头上戴了一个银色的小皇冠配饰,耳朵上小巧的耳钉和手腕上的珠串搭配在一起,奶白色的,把她整个人都衬托在这纯白的色调中。
“你怎么来了?”齐硕开口,语气出乎意料的并不算好。
可能是刚刚才跟两人谈论到她,后一秒钟当事人就出现在眼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别扭。
季河在一旁看了,目瞪口呆。
天,他大兄弟平时就是这么跟妹子说话的吗?高冷,漠然……季河已经开始心疼这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了。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转过头,却没想到,对上的是小姑娘似乎洋溢着格外开心和满足的笑脸。
“小硕哥哥,不是说有空可以过来坐坐嘛,”路然扬起一个甜蜜的笑脸,双颊还带着炎热暑气染上的红晕,娇软的声音里泛着几分甜。
她抬起手,把拎着的一袋冰镇饮料费力的举起来。
“我过来坐坐,还给你们带了饮料哦!”
作者有话要说:路然:饮料哦~
齐硕:……
路然:饮料哦~
齐硕:哦。
路然:小硕哥哥……
齐硕:知道了知道了,乖。
么么哒~~
第5章 傻丫头
季河早就渴的不行,瞧见路然带来的慰問品,眼睛都比平时亮了几分。
路然被他迎进来,手里的饮料被接了过去,耳边是他热情的招呼:“路然小妹妹,来来来快里边请。来就来了,还给我们带什么饮料啊,真是太客气了。”
路然被他推到齐硕边上,也不扭捏,跟他们一样席地而坐。
季河嘴上说着客气,手上动作已经娴熟的从袋子里翻出来自己爱喝的饮料,顺便递了一瓶给程于谦。
程于谦对季河这自来熟的性子习以为常,只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又扭头去看路然。
路然乖乖巧巧的在齐硕旁边坐下,手脚都放得很规矩,只是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齐硕,从进门起就没挪开过。
而齐硕呢?
冷着脸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手机,连一个眼神都没多分给路然。要是仔细看,隐约还能看见他微微蹙着的眉头。
程于谦一哂。别人不知道,他还不了解么?
他们齐少爷这幅表情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有人做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让他恼了,二,则是他在刻意压抑着自己什么情绪,不想外露。
至于现在嘛……
程于谦摇头一笑,这齐少爷的别扭劲儿什么时候才能缓一缓呢?
“哎,这有你爱喝的柠檬汁。”季河在塑料袋里翻翻找找,惊喜的把柠檬汁丢给齐硕。
齐硕帅气的抬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季河吐槽的声音。
“路然小妹妹,你是不知道,这家伙少爷病严重的要死,除了运动饮料,就只爱柠檬相关的,什么柠檬汁,柠檬汽水……连口香糖都只要柠檬味的。”
季河一连串吐槽,在齐硕望过来的视线中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路然甜甜的笑着,听他说这些,心里也觉得亲切万分。
上一世的齐硕也是,对柠檬的爱毫不掩饰。有时候路然故意跟他闹脾气,他也被惹恼了,干脆就把她晾在一边,让她自己好好反省。等路然气消了,知道错了,就给他准备一杯柠檬水,不管他有多大的怒气,都会因为这杯柠檬水而消散了。
上一世刚见面的时候,季河吐槽齐硕,说在他齐少爷的世界里,最爱只有柠檬,没有之一。后来等再见到路然,季河又对这份说辞进行了与时俱进的升级,表示齐少爷的世界里最爱有二,一是路然,二是柠檬。路然排在柠檬前面。
路然想到这,嘴角的笑更甜了几分。
齐硕无意间看过去,就正好对上她嘴角的这丝甜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是季河正仰头,一口气喝完一整瓶饮料的样子。
“慢点喝,呛不死你。”齐硕开口,慢慢拧开自己手里的柠檬汁,仰头喝了一口。
第一次觉得……也没那么好喝。
季河原本正享受着冷饮带来的冰爽时刻,被齐硕这一呛,一口气没顺过来,还真的呛住了。
季河委屈的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转过头去看程于谦,眼神无辜:我……我又做错什么了?
程于谦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喝你汽水去吧。”
季河:……
路然坐在一旁,当然把两人这互动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一笑。
只不过面对路然,齐硕又恢复到了那个冷面魔王的状态,整个儿一高冷范,连表情都不带动一下的。
路然抿了抿唇,挪动着屁股,往齐硕身边凑了凑。
齐硕咽下一口饮料,余光把她这动作看的一清二楚,不着痕迹的往边上让了让。
路然紧追不舍。
齐硕眉头微动。
眼见着路然和另一边的季河越来越远,齐硕只能停了下来。
路然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俯下身,仰着脑袋凑近了看他:“小硕哥哥,甜吗?”
齐硕眸光微动,视线从路然脸上慢慢滑过,那双看着自己的亮晶晶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尖,莹润的红唇……
齐硕干咽了一下喉咙。
“什么?”他开口,声音微哑。
路然抿着唇,轻轻一笑:“柠檬汁呀,甜嘛?”
……
原本几个男生聊天就显得无聊,路然这么一来,自然成了谈话的焦点。
季河是个八卦的,早就对路家这个不常露面的小姑娘存着几分好奇,这回难得有机会,赶紧就把心里的疑問全都問了。
“你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在外面露过面?”
“身体不好,不太方便。”
“这么严重?那学校呢,也没有去吗?”
“唔……”被問及这个,路然没立即回答。
其实按理说,学校是应该要去的。
上一世,被路盛隆领回家以后,路然也没被他们故意虐待,初高中时念的还都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学校。高考路然虽然考得是艺术类,但其实从小到大,她文化课成绩都相当不错。
现在想来,路然上一世受路子瑜那样嫉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无论是先天的身份地位,还是后天的学识成就,路然样样都压她一头。整天跟这样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生活在一起,路子瑜听见母亲教训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多跟你路然堂妹学学”。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前世她对路然的一切怨愤都有了解释。
只是这次重生以后,路然整日整日的犯困,沉浸在梦境当中的时间远比意识清醒的时候要多得多。到了应该要念书的年纪,情况也没见有什么好转。路然上学这件事,就这么一点点耽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