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大高手便要出招,便在此时,只听劈啪啪的声音响起,却是远处城镇传来爆竹声,杨肃观心中忽地一惊,想道:“此刻已是戊辰岁终,方丈说这时辰天地会有巨变,这是真的么?”一旁灵定、陆孤瞻、卓凌昭等人听了爆竹声,也是神色微微一变,各自缓下手来。

过了半晌,不见有何动静,卓凌昭哈哈一笑,道:“都说人死之际,最容易胡言乱语,你们龙头大哥总也有妄言的一日。”

陆孤瞻大怒,正要回嘴,忽地脚下一阵摇晃,跟着天摇地动起来。霎时之间,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好似天神发威,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大叫:“地牛翻身!地牛翻身!”数千只马匹登时高声嘶叫,惊慌乱窜。

忽然天空忽地一声霹雳,打下一道闪电,此际天降大雪,焉能有闪电雷击?莫非是鬼神降临?众高手见了这股天威,不由得脸上变色。

那凉亭承受不住震动,忽地崩塌下来,杨肃观惊道:“糟了!定远还在里头!”

艳婷急急奔向凉亭,口中大叫:“伍大爷!伍大爷!”

忽然之间,一团白影映照在半空之中,那影子色做青白,状似圆球,众人大骇,惊道:“鬼!有鬼!”杨肃观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此时想起日间捕快所言,说这“神鬼亭”闹鬼,冷汗不由得涔涔流下。灵定等高手急忙运气护身,都被眼前诡谲的异象所震。

众人中只有卓凌昭神情宁定,脸带冷笑,但拿著羊皮的双手却微微颤抖。

陆孤瞻看著眼前的异象,怔怔地道:“‘戊辰岁终,龙皇动世,天机犹真,神鬼自在’,天哪!这世间当真有龙么?”

便在此时,向来平静的嵩山忽而骚动。天摇地动之中,只听后山传来大声哭嚎,如鬼如魔,声声凄厉。合寺高僧莫不震动,众僧云集大雄宝殿,诵经之声不断。

灵智方丈站在达摩院之外,合十道:“师叔,天降异象,莫非妖孽真要再起?”

达摩院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二十年来镇守于此,便是为了此事。只要潜龙不起,即便妖孽云集,亦属无用。”

灵智眺望天边,只见西方远处泛著一片红光,他双眉紧锁,喃喃自语道:“但愿如师叔所言,否则天下又将大乱…可怜百姓又要流离失所了…”

也在此时,远在西凉的白龙山也是震汤不已,止观和尚冲出寺门,却见“九州剑王”方子敬早已站在山巅之上,驻足远眺天边的一片红光。止观惊道:“方大侠,天生异象,究竟主何吉凶?”方子敬叹了口气,说道:“正道当衰,正是群魔乱舞的时候,自今而后的三年,天下必有巨大变动。”

止观惊道:“莫非要改朝换代了?”方子敬不答,只淡淡地说道:“我不数日便要下山,老夫却要看看,华山玉清宁不凡之后,谁该是当世真龙!”

止观心头一震,暗道:“这‘九州剑王’重出江湖,武林只怕多事了…”

玉门关外,十万守军无视天摇地动,一齐跪下,口称:“参见江大人!”

彤云满布的夜空中,一名面目阴沉的男子独自站在长城上,傲然望向天边。只听他问道:“卓凌昭人呢?”

一旁副官慌道:“卓掌门现下已赶到神鬼亭,想来已夺到东西,不日便要来参见大人。”

那面目阴沉的男子忽地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只要羊皮落入了我的手中,天下再也什么好怕的,这一切全是天命!全是天命!哈哈!哈哈!”

十万守军不知他为何发笑,只伏在地下,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伍定远本已昏迷,但此时天边霹雳,阵阵巨响,却把他也惊醒了。他勉强爬起身来,只见身遭四处一片红光,头顶之上,又有白色幻影,他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地方?莫非是地狱么?我一生正直,却怎地下了地狱…”

猛听喀啦一声巨响,身下石桌粉碎,伍定远陡地摔落在地,只震得他疼痛不已。正要爬起身来,忽见地下的青石板上刻著有字,他勉力看去,登见石板上雕着一幅圆形石刻,却是个人首蛇身的怪物。伍定远满面讶异,心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细目再看,那石刻旁另有两行子围绕,左首写着“神胎宝血符天录”,右首写著“一代真龙海中生”,文意难解,全无一句话能辨。

正待再看,忽听嘎嘎怪响,那石板竟朝左右两边缓缓分开,须臾之间,已自行裂成两半,伍定远吓了一跳,忙探头去看,只见石板下现出个深井也似的窟窿,却不知通往何处。

伍定远正自讶异,忽听呜哇一声怪叫,眼前红影一窜,窟窿中竟有一物冒出,猛朝伍定远门面扑来!

伍定远见那东西生满鳞甲,双眼幽幽生光,不知是何怪物,他大骇之下,连忙伸手去挡,但中毒下身手迟缓,右手还是给那怪物一口咬中,右臂当场一阵剧痛,伍定远“啊”地一声惨嚎,再也立足不定,摔倒在地。

此时百哀齐至,正感痛彻心扉,忽尔头上乱石崩塌下来,全数往自己身上压落。

亭外一名少女见状,急急奔了过来,伸手叫道:“伍大爷,把手给我,我拉你出来!”正是艳婷来救。伍定远见艳婷关心自己,心下一喜,只想挣扎坐起。

忽然间,又是轰隆一声大响,艳婷大叫:“伍大爷!伍大爷!你撑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