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以吕白楼为首,静莲山庄的众位弟子都围坐在大厅内,苦等颜思归的消息。

  朱方镇忽然长叹一声:“早知道大师兄是那样的人,我们何至于有今天!”沙铁衣讥道:“我记得当年,你可是头一个不怕死的,说什么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怎么活了一大把年纪,倒把骨头都活酥了?”朱方镇怒道:“他偷窥人家的秘宝,被人所杀,又有什么可说的!”偷窥别派秘笈、秘器乃是江湖禁忌。只不过人家的

秘密总显得格外诱人,总有人会忍不住伸手一试。

  史展眉忽然冷笑一声:“死无对证之事谁又说得清楚,你就这么相信小师妹的话?”吕白楼却道:“颜师妹为人虽然古怪,却不至于信口胡说。”史展眉一肚

子气恼:“她要说也不趁早,现在说出,又有何用!”

  刘舍突然道:“我不明白,师父早已名满天下,又有镇山之宝雨蜘蛛,为何还要刺探温氏?”“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何止师父,我看江湖上没人不想弄清那百

目瘟神是怎么回事吧!”沙铁衣的一番话说得众人都哑口无言。

  确实,在温家面前,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就算再清白的人,私底下也总有几桩难以启齿之事,何况江湖上的这些刀口舔血之辈?哪怕没做过亏心事,可是往

上一数,或者往下一推,谁家没几个败家子?那些丑事若被公然抖落在光天化日之下,多少人的一世英名也就毁了。有温家在,就如同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悬了一把

利剑,大家都心照不宣,这个温家绝对是江湖公敌,不可不除!

  朱方镇越发牢骚满腹:“就算探得了温家的秘密,师父也不会让我们知道,总不过是姓唐的占尽便宜。只可笑我们这些人,当年都不顾生死地去替大师兄报仇

,到头来还得搭上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沙铁衣两道浓眉一皱,怒道:“事到如今还发什么牢骚。当年师父可没逼着谁去,都是咱们争着要去的,简直像过年分红

包一样,谁都怕给漏下了!”

  众人一时陷于沉默。确实,当年这些年轻弟子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为大师兄报仇。现在想来,那股傻傻的冲劲实在是荒唐幼稚得要

命。

  刘舍打破沉寂,又发问道:“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当年大师兄同我们的关系都不错,为何没对我们中间的任何人透露半字,反是对刚刚入门的小师妹道了实情

?”朱方镇又是一声长叹:“这个恐怕就只有等我们死后,自己去问他了。只可惜一个小丫头终是靠不住,他若是早对我们说了——”沙铁衣接口道:“他若是早

对你说了,又能怎样?你敢当着师父的面,说他觊觎温家的秘密不成?颜师妹至少还敢现在站出来道出实情,换了是你,早就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朱方镇一时大怒,红着眼就要向沙铁衣扑过。吕白楼一剑隔开二人,厉声道:“好了!你俩当真要自相残杀不成?一切等颜师妹回来再说!”

  史展眉忽然扑哧一笑:“这话倒提醒了我。各位师兄就慢慢等你们的小师妹吧,恕我不奉陪了。展眉力怯,自问不是各位师兄的对手,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要紧。”刘舍吃了一惊,伸手抓住妻子:“阿眉,这种时候不可落单,我同你一起去!”

  史展眉一个闪身,手中早多出一对蛾眉刺,只听哧的一声,刘舍的衣袖已被划开一道大口:“不敢劳夫君费心,我要躲的头一个,便是你呢!”她又抬眼冷笑

着看看众人,“各位师兄也小心了,展眉眼里认得师兄,手中的家伙可不认得。今时非比往日,瓜田李下,你们还是离我远些为好。”说罢脚一点地,人早已飘出

厅堂之外。刘舍呆呆地看着妻子消失的地方,颓然道:“颜师妹那边,到底有没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此时,颜思归正在怔怔地听骆清衍给她算命。

  将骆清衍领到下元镇,也算送佛送到西了,可是又因撞见叶吟风,颜思归犹疑之下,反倒没了主意,想问什么又难以启齿,只好站在骆清衍的卦摊旁白耗时间

  一阵尴尬后,骆清衍干脆道:“反正现在也没有生意,不如我替姑娘起一卦,就算作谢礼。”颜思归一愣,推脱道:“我不知自己的生辰八字,公子又要如何

算呢?”骆清衍笑道:“那就不批八字,算卦的法门有许多,姑娘可愿让我看看手相?”他一个瞎子,说看手相,其实还得靠摸。颜思归素来不信命运,且又不好意

思当面挑明自己还是未嫁之身,如何能让男人摸手,一时竟然僵在了当场。

  骆清衍笑了笑:“其实我还有一套秘法,听音辨相。姑娘可愿听我一说,若说错了,也别见怪。”说完,他也不等颜思归同意,便伸出右手,拇指在另外几截

关节上掐算一阵,慢慢道:“姑娘眼下正遇上一桩天大的难事,对吗?”颜思归一呆,不由得轻轻“嗯”了一声,心道一定是自己一路思虑重重,被心思敏锐的骆

清衍觉察了出来。

  骆清衍又道:“其实这件事原本与你无关,姑娘无非自寻烦恼罢了。”“不对!”颜思归断然道,“这事跟我有着莫大的关系!”

  “且莫打岔,听我慢慢道来。”骆清衍似乎有些不悦,“姑娘非要认为这事跟自己有关,其实全是因为在七岁上遇见了一个男人。”颜思归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可不是随口一猜便能说中的事。

  只听骆清衍继续道:“这男人早有妻室,姑娘却对他念念不忘,最近更有走火入魔之嫌。我劝姑娘回头是岸,不然必成笑柄。”颜思归羞得满脸通红。骆清衍

的话,她无法否认,可是事情却并非他所说的那样!

  在一旁瞧了半天的叶吟风忽然插口问道:“他说中了?”颜思归又羞又恼,偏又无法否认。骆清衍却微笑道:“如若不中,姑娘只管掀了我的卦摊。”

  叶吟风一见这情形,早明白是说中了,也不再纠缠颜思归,只是扭头对骆清衍道:“神了!那你能不能帮我也算一卦?我也不知自己的生辰八字,你就听音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