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碰,应该是师兄把毒素都弄出来了。碰了怕不是要中毒的。这是咱们意料之中的事情……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你可以告诉你哥哥,你阿娘很爱他,并没有想要对他打骂。”

  “她……她只是生病了,身不由己。”

  周羡闻言,将那锦盒盖了起来,他苦笑出声,“你说得倒也是。到现在,我们都还只弄清楚了汝南王的事,至于李将军谋逆案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只有张玉那个老妖婆的一面之词。”

  “现在,又多了一项,要找出杀害我母亲的凶手。后来我审过张玉身边的那群老嬷嬷了,还有沈家的人……张玉应该没有撒谎,他们本来想对我母亲下手的。”

  周羡说着,眼中寒芒骤起,“不过,他们被人捷足,先登了。”

  池时皱了皱眉头,“可你母亲去了,既得利益的人,只有张玉一派。”

  先皇后去世之后,张玉立马成了继皇后。若论家世,她们比不过张玉,若论宠爱,没有人敌得过先帝深情人设的对象草根皇后。

  是以先帝的后宫之中,相对而言,是比较平和的,尤其是那会儿,立了嫡子周渊为太子,其他妃嫔的儿子,也尚小未能长开。

  周羡摇了摇头,“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旧事。”

  池时看了一眼那个锦盒,犹疑了片刻,问道,“你觉得凌太妃呢?她家世不错,也有儿子。而且,虽然不能详细的说,但我知道,她同永州,很有渊源。”

  蛇毒是永州来的,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刚刚知道,凌太妃的父亲便是永州出身,她外祖父的亲兄弟。

第三九五章 哭包韩王

  这话一脱口,池时自己个都惊住了。

  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她的心却是砰砰地跳了起来,她偷偷地看了周羡一眼,然后又快速地挪开了视线。

  前朝已经过去了好些年,这江山姓周的已经坐了好几代,虽然她同姚明涛都觉得,这什么遗孤之类的,简直就是放屁,差不离是她商户出身的外祖家,给自己个脸上贴金呢。

  比起做皇帝,还是逍遥田舍翁来得好。

  可朝廷未必这么想,周家人未必就这么想。

  周羡也是周家人。

  她却是脱口而出,毫无防备。

  周羡瞧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上莫不是开了花?”

  池时白了他一眼,“我想把它打开花。”

  周羡将脸伸了过来,“那得打成花圈,若换做真花,你还不打喷嚏打个不停。”

  池时听着无语,见开了头,索性问道,“那凌太妃何如?”

  “凌太妃刚进宫的时候,那些妃嫔们,都管她叫跳蚤。怎么说呢,就明明是个小虫子,还非把自己当疯狗,见谁都去咬一口,掺和一下。人对打的正主,都没有激动呢,她就上蹿下跳的了。”

  “若非凌家乃是大家族,她进宫不到三日,怕不是就要血溅当场了。”

  周羡说着,手指翻飞,拿这桌上的纸,快速的叠了一只乌篷小船,搁在了面前的冰盆子里。

  这冰盆子放了有一段时间了,冰基本都融化了,一些碎冰疙瘩飘浮在水面,那小船叠得小,一放下去,衬托得那些冰块,宛若庞然大物。

  “就是这样,她进宫不到三个月,也惹出了一个祸端来。当时宫中有人落了胎,先帝大怒,查来查去,查到了凌太妃的头上。她不是个聪明的,说话也不中听,直接失了宠。”

  “凌家人都放弃她了,便又送了另外一个女子入宫,那女子便是如今的欣太嫔。后来还是太皇太后生辰,宫中所有人都要赴宴,她方才露了面。那会儿韩王在她腹中,已经五个月了。”

  “她失了宠爱,宫中都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这些日子,那吃穿用度都差得很。韩王出生的时候,像一个猫崽子一样,险些就死了。”

  池时听着,眼眸一动,今日凌太妃莫名其妙的登门,整了这么一出,的确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所以,她的绰号从此不叫跳蚤,叫蠢钝如猪么?”

  周羡听着池时的话,笑了出声,“虽然不是蠢钝如猪,但也差不离吧,就不是一个机灵的人。她吃了大亏,有了子嗣之后,便深居简出,只一心养孩子,然后礼佛了。”

  “若非是生了韩王这么一个儿子,凌太妃这三个字,又有何人记得?到了现在,以前宫中那些风声水起的太妃们,全都挤在了一个宫中,生活犹如一潭死水。”

  “反倒是凌太妃随着韩王出了宫,日子过得松快起来。”

  周羡说完凌太妃,又接着说起了韩王来,“韩王虽然体弱,但自幼便颇有才华,文采斐然。兴许是因为从小跟着凌太妃礼佛的缘故,他这个人,有点怪……”

  “怎么说呢,有一回我同他一道儿下朝,走在路上,一只大青虫子从树上落了下来,恰好落在他的跟前,我瞧他是个弱鸡,搞不好要吓哭了,便二话不说,一脚把那虫子踩爆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池时摇了摇头。

  周羡又接着道,“结果那厮,嚎啕大哭,就差打幡摔盆,喊那虫子当爹了。硬是揪着我一道儿,寻了个风水宝地,将那虫子给埋了不说,还给立了一块碑。”

  “那小碑三日之后,便被宫中的小太监给当碎石头拔走了,他又是好一通呜呼哀哉的……我哥哥做了皇帝,手底下也不能没有人用。”

  “韩王虽然好哭,但办事却是十分得力,如今正在跟着一群老学究们一起修书!那些老头子们,麻烦得很,说不得碰不得……以前那叫一个气焰嚣张。”

  “可自打韩王去了之后,一个个的变得丧头巴脑的,别说上朝告状了,他们连家都不敢回,更不敢高声说话,就怕一句话没有说好,韩王嗷嗷哭的,把他们那些古籍残本全给淹了……”

  周羡说着,自己个也笑了起来,他顿了顿又道,“当时张玉那个妖妇尚在,朝中局势不明朗,韩王是所有宗亲当中,头一个站出来旗帜鲜明的拥护我哥哥的。”

  “我同他交情不多,倒是哥哥,十分看重于他。”

  池时闻言,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凌太妃同韩王,不可能下手?”

  周羡愣了愣,复又摇了摇头,“自打认识了阿时你,对于这种事情,我便不再轻易的下决断。虽然我实在是想不出,凌太妃有什么理由要害我阿娘。”

  “杀人这种事情,若非仇恨,就应该有利可图才对。可我阿娘去世前同去世后,她都一样老老实实的上香拜佛,分位也没有升那么一丝一毫的。”

  至于仇恨”,周羡摇了摇头,“我阿娘同她并没有太多的交集,说句不熟悉也不为过。”

  池时听着,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悄悄地松了口气。

  虽然她觉得凌太妃这一脉的人,若是想要复辟,未必不会动歪脑筋。

  但是复辟不如直接谋逆,杀了先皇后,又会再来一个张皇后,凌家何苦为之?

  若是凌太妃不是凶手,那当真是一万个大幸事,不然的话,拔出萝卜带出泥,扯出了姚家的秘密,反倒是将外祖一家子往火坑里推。

  池时想着,甩了甩头,“也不能就这么排除了,指不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呢?”

  这话一出,池时就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她又多事口无遮拦了。

  周羡却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嗯,我会去仔细查查看的。”

  他说着,将那个放有玉镯子的盒子收了起来,揣进了自己的怀中,眼睛眨巴了几下,又上下打量了几下池时,“阿时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今日拒绝了一个姓凌的,那万一明日……”

  池时瞧着,没好气的摇了摇头,“我祖母说了,我得克死八个妻子,娶第九个才行。你觉得这话若是传出去了,还有人敢登门来说亲么?”

  那哪里是结亲,简直就是结仇啊!

  周羡闻言,惊喜得涨红了脸,“你祖母简直就是英明神武!”

第三九六章 分个桃子

  周羡说着,也顾不得池时深邃的眼神,嘿嘿地笑着,手舞足蹈起来,“我时常来你们府上,也没有正式去见过你祖母。最近得了一支好参,正是延年益寿用的……”

  “你信不信,你那人参一送,她能找个姑娘给你当回礼。”

  池时一桶冷水直直地将周羡浇了个透心凉。

  “我那祖母,绝对是给她三分颜色她能开染坊,你递给她一根树枝,她能让母猪上树,你扶了她孙女一把,她能立马给你整个孩子出来!”

  若池时当真是个男儿,今天夜里池老太太恨不得就把她给打包了,送去同那凌敏成亲!

  周羡一个激灵,下了头,心中忍不住嘀咕道,池时不也是池家的姑娘!

  扶池时一下就怀孕?

  他心中想着,手已经伸了过去,一把扶住了池时的胳膊。

  池时一头雾水的甩了甩手,“我胳膊腿都没有断,要你扶什么?你便是想认我做爷爷,那也得看我排日子翻牌子……毕竟想当我孙子的人,从京城排到祐海去了!”

  周羡手被甩飞了出去,他在空中摇了摇手腕,笑道,“哪里有阿时这么好看的爷爷。”

  池时脸微微一红,被他笑得没了脾气。

  “怎么有你这样没脸没皮的人!”

  周羡见状,眼睛一亮,他抽出腰间的扇子,给池时扇了扇,“阿时可是忘记了,我以前那是号称谪仙的,你说的没脸没皮的人,那一万个不是我的。”

  池时翻了白眼儿,站起身来,将程非给她的药都收了起来。

  周羡离开池家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因为姚明涛来了,姚氏做了好些硬菜,姚明涛同池祝拼酒,喝了好大一坛子,两个人双双醉了过去。

  池时同周羡走在河堤之上,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公子小姐,倒不是孤身二人,而是身后呼啦啦的跟了一大群丫鬟婆子。

  夜里的河风格外的凉爽,吹得人有些飘飘欲仙的。

  周羡手中提着灯笼,用余光瞟了瞟池时,她喝得不少,双颊红红的,仔细一闻,带着一股子酒气,平日里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起了水雾一般,看上去不那么聪明了。

  跟在她身后的罐罐,最近都没有怎么出来,有些蠢蠢欲动的四处看着,它好似看懂了周羡的眼神,对着他呲了呲牙。

  “看到那个穿着玫红色裙子,上头绣了大白萝卜的那个姑娘了吗?”池时问道。

  周羡微微抬眼一看,前方走来一个小姑娘,手中抱着一只毛茸茸的肥兔子,上身的小衫上,绣着一颗大白菜,玫红色裙边绣了一排大白萝卜。

  那萝卜绣得格外的活灵活现的,连上头缝隙里沾着的泥土,都绣了出来。

  周羡嘴角微抽,这是什么兔子精转世么?他还是头一回,瞧见裙子上绣这些玩意的人。

  “她已经从我们身边,过去六回了。每一回都像是她的意中人能有什么分身术,一次分成了八个,一个给她赚钱,一个给她洗脚,还有一个暖床……”

  “哦,笑得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池时的话一说完,那姑娘同一个男子,又走到了池时同周羡的跟前。

  她鹅鹅鹅的笑了几声,对着池时同周羡眨了眨眼睛,然后一个转身,从身后的女婢怀中,扯过来一个篮子,双手捧着,递给了池时,“池仵作,吃桃儿吗?”

  见池时没有接,她也不以为意,将那篮子直接搁在了池时同周羡的前头,嘿嘿一笑,拽起一旁的男子,一蹦一跳的就走了。

  池时木着一张脸,果然没有错,这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是什么?

  周羡将那桃子提了起来,拽了拽池时的胳膊,“酒醒得差不离了,咱们回去罢。明儿个观澜娶妻,还要你去帮着迎亲呢!”

  沈家已经倒了,沈观澜可以说是举目无亲。

  他平日里是个性子孤僻的,池时这种有过几面之缘的,都算是能去接亲的兄弟了。

  池时“哦”了一声,拿起一个桃子,用力一掰,掰成了两半,把带着核的那一半,递给了周羡,“夜里吃太多了,这个吃不下。”

  周羡手刚接到那个桃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这叫声太过惊悚,池时同周羡一个激灵,酒彻底的醒了过来,他们快速的回过头去一看,莫不是还有案子?

  可那叫声像是虚幻的一般,并未引起任何的骚乱,其他的鸳鸯们还是一个个的走着,说着悄悄话,浑然不像是发生了命案的样子。

  池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脸黑了下来,“你信不信,明日咱们俩在河边分桃之事,传遍京城。”

  周羡挑了挑眉,拿起桃子咬了一口,偷偷勾起了嘴角。

  断袖分桃好啊!这下子,不光是池时没有人说亲,便是他也没有人来说亲了。

  ……

  翌日池时醒来的时候,种李院里静悄悄的。

  池时洗了把脸,换了一身颜色略微鲜亮一些的袍子,走了出门。

  “爹娘都不在家中么?哥哥要大婚了,怎么还去兵部?”她走到桌前,久乐已经摆好了朝食了。

  “夫人同舅老爷出去看宅子去了,老爷去钓鱼了。瑛公子说得到最后一日,方才得半日的假,关将军回了京城,边关调动大,兵部走不脱身。”

  池时倒是没有在意,她快速的用完了朝食,也没有坐马车,只同久乐一人骑了一匹马,朝着那沈观澜的新宅院奔去。

  那新宅院离楚王府不远,是池时同周羡一道儿去给沈观澜挑的。

  因为大婚,远远瞧着便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池时翻身下马一进那院子门,便瞧见一身红袍子,笔挺得像是一根青松的沈观澜。

  “这下齐全了,一个棺材板板,一个哭丧的……我这成个亲,感觉连活丧都先试过一遍了”,沈观澜转了转手晚上的手串儿,一张嘴便放了个毒。

  池时将马疆扔给了久乐,打了个呵欠,在周羡旁边,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弱鸡,被这么一说,瞬间眼泪汪汪。

  “今日我便是哭了,那也是喜极而泣!”

  虽然是头一回见,但池时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两个字:韩王。

  “你想体验活丧?早说啊!没有棺材没有唢呐,不扔点纸钱,哪个小鬼让你上山?看在你今日大婚的份上,只收你一半的钱,若是有人瞧着有趣,你便告诉他,是我家棺材铺子给办的。”

  “指不定日后我们不光抬死人,还能抬活人了”,池时说着,看了那韩王一眼,“他一个人哭丧哪里够?像沈药师这么厉害的人,怎么着也得有八个孝子贤孙一起哭才是,另外七个,看在咱们乃是楚王府同僚的份上,就当是抵你的喜钱了……”

第三九七章 送你一只手

  “给人哭丧能赚钱?”韩王一脸震惊!

  他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儒生服,头上戴着个小帽儿,巴掌大的小脸上生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同池时站在一块儿,谁不说他才是女扮男装。

  “你已经穷到这地步了么?”池时同情的看了一眼周羡。

  大梁到底是有多完蛋啊,皇帝的兄弟们,一个穷到吃软饭,一个恨不得去给财主老爷当孝子贤孙。

  韩王脸微微一红,忙摆了摆手,他有些窘迫的摆了摆手,“今日乃是沈兄大喜之日,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沈观澜听着二人对话,牙咬得一嘣,他对着池时翻了个白眼儿,“原来你们还知道是大喜日子……”

  迎亲一般都是在黄昏的时候,这会儿功夫,还早得很。不过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了,池时放眼看了过去,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之中,对着她挥手的一个眼熟的女子。

  那人穿着昨夜那条绣着大白萝卜的裙子,不过今日换了一个妇人的发髻。

  见池时看她,她自来熟牵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的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我叫薛灵仙,这是我夫君,名叫关天意,我们刚刚方才从北关回来。”

  “我爹爹是新任的禁卫军大统领,哈哈,我夫君不爱说话,像个木头一样,不过他使得一手好枪法,听闻九爷武艺高强,胸口碎大石都不在话下,特别想要同你较量一二。”

  “他以前同沈药师,是发小。后来能提得动枪了,就跟着我公爹去边关了,多年未见,还以为一辈子都要镇守边关,没有想到举家回了京城。还恰好赶上了沈药师娶妻。”

  那薛灵仙说着,对着池时同周羡,眉飞色舞了起来,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乐得直笑。

  她那笑声,格外的独特,让人忍不住想要接上一句“曲项向天歌”!

  周围的人听着,都忍不住把视线聚集了过来。

  薛灵仙捂了捂嘴,“战场上不是得叫阵么?嘲笑对方先锋一二,那便能激怒他,我先前只是小声的笑,可他们像是聋子一样,后来练习得多了,就成这样了,鹅鹅鹅,实在是叫你见笑了。”

  见池时毫无表情,薛灵仙又道,“我知道的,楚王殿下一直笑,您一直不笑,这平均了下来,那就是既高冷又亲和……简直太好了!”

  “昨儿个的桃甜吗?我在夜市里买的,尝了一个特别甜。本来另有礼物相赠的,可没有想到,昨夜突然遇上了。”

  她说着,从一旁的女婢手中,接过了一个锦盒来,递给了池时。

  又对着她眨了眨眼睛,“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听闻九爷你闻不得花香味儿,我阿娘以前也有这个毛病,后来偶得一个方子,便给治好了。”

  “我装在匣子里了,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先找郎中瞧瞧。这不沈药师就在这里么……”

  池时没有抬手去接,“我们认识?”

  薛灵仙笑了笑,将盒子一塞,塞到了池时的怀中,“现在不就认识了么?哈哈,我们军中,也有很多祐海过去的兵将,一早听他们说过九爷的大名。”

  “再后来,京城的事情,也听说了一些。我公爹还说……”

  薛灵仙说到这里,她身边站着的那个魁梧的男子,对着池时还有周羡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两位救了我表弟关曳。祖父说等我们在京城安顿好了,便要登门道谢,他老人家只有那么一个女儿。”

  “当年旧事,成了他的心病。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我们一家子人,亦是死而无憾了。”

  不等池时同周羡说话,那薛灵仙又是伸手一抬,将她夫君关天意抬得站直了身子,“你提前把祖父的话说了,他老人家到时候说什么,大眼瞪小眼吗?”

  她说完,又看向了池时,“总而言之,就是非常感谢。”

  池时低着头看了那锦盒一眼,又吸了吸鼻子,微微凑近了些闻了闻,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薛灵仙一眼,“我瞧着不像是感谢,倒像是你同我们,还有沈观澜,有什么深仇大恨。”

  薛灵仙一愣,“什么?没有仇怨啊,我们刚刚从边关回来,就算要结仇怨,那都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抬起手来摆了摆,可这么一摆,却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只见她白嫩的手心,如今变得通红的,中间红红的,是血。

  她脸色一变,猛的将盒子从池时怀中抽了出来,打开一看,手一松,嘭的一声,那盒子落在了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的。

  盒子里的东西滚落了出来,赶早来帮忙的宾客,全都发出了惊呼声。

  那韩王尖叫一声,像是决了堤泄洪一般,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池时一瞧,皱了皱眉头,那盒子里头,放着的不是别的,乃是一个血淋淋的人手掌。

  “手掌的颜色尚未灰败,血都没有凝固,皮肤上头尚且有温度,应该是刚砍下来没有多久。看上去像是一个男子的右手。所以,关夫人,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么?”

  沈府的管家瞧着这情况,着急上火了起来,“这这这……公子这可怎么办啊,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啊!这手手手……见了血……”

  他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是没有看到人影,再往地上一瞧。

  只见池时还有周羡,以及沈观澜三人各蹲一方,围着那个大手就开始研究了起来。

  “你看到这人的手关节了么?很扭曲,这人应该有痛风之症。不过倒是没有中毒。这人不能只有这么一块吧,其他的部分呢?该不会要我把尸块都找出来缝起来,再娶妻吧?”

  沈观澜说着,皱了皱眉头。

  池时掏出手套,将那沾了泥土的大手拿了起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很多人喜欢在瓷枕里藏东西,你不早点找出来,到了洞房的时候,就要被吓……”

  池时那个萎字到了嘴边,又被周羡给看了回去。

  他呵呵一笑,又清了清嗓子,“也未必就同观澜有关,这盒子是关夫人拿过来的,得先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池时嗯了一声,抬起头来,喊道,“久乐,你去家中牵罐罐过来。”

第三九八章 毫无头绪

  那薛灵仙到底是将门虎女,这会儿已经镇定了下来。

  她接过一旁关天意递来的帕子,擦掉了手中的血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出门的时候,还仔细看过的,匣子里的确是放着我从我阿娘那里抄来的方子。”

  “还有两副我已经抓好了的药”,她说着,将翻过去的盒子,翻了过来。

  那盒子的底部,的的确确的如同她所言,放着一张纸,还有两包药。手腕上的鲜血,已经将那张药方子给染红了,鲜血从匣子的缝隙里漏了出来,流在了拿的人手中。

  先前拿着锦盒的女婢剑娥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在来的路上,匣子便没有脱过奴婢的手。来了沈家之后,奴婢内急想要出恭,那匣子里装的是药……”

  “我不敢带进茅厕里去,怕池九爷有忌讳,便将那匣子,放在了一旁的石桌子上。”

  剑娥说着,白了一张小脸,“奴有功夫在身,若是有人来了,我定是能够听见的,所以也不担心,旁人把这东西拿走了去。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出事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池时眯了眯眼睛,看了正在磕头的剑娥一眼,拿起那只断手。

  沈家这个宅院,是她同周羡一手布置的,沈观澜方才住进来不久,这院子里尚未充斥着难闻的药味。这个手这般的新鲜,应该就是在府中被人砍掉的。

  可是凶手又是为什么,要刻意的把这么一个血淋淋的手,放进薛灵仙的锦盒里呢?

  “截面很平整,是用利器直接斩断的,凶手要不是有神兵利器,那就是有功夫在身。”

  池时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那韩王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朝着他所在方向看了过去,不知道何时,他已经跑到了一张石头圆桌跟前,在那上头,有一个打开了的布包袱,包袱摊开了来,一大堆手帕乱糟糟的堆在上面。

  在一堆手帕中间,伸出了一个大大的脚掌来。

  那脚掌的上头,带了一截子小腿,上头的腿毛,迎风飘扬。

  韩王瞧着,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吐了起来。

  “你没事带这么多手帕做什么?”薛灵仙惨白着一张脸,好奇的问道。

  那韩王嗷嗷直哭,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说道,“我也不想哭的,就是我这眼泪止不住,我怕今日哭得多了,讨人嫌,就多带了几条帕子,省得没有什么可以擦眼泪的。”

  池时听着,嘴角抽了抽。

  你到底要流多少眼泪啊!便是五个婴儿一起尿,一日也用不了这么多帕子啊!

  简直绝了!

  “这可怎么办,以后我都不敢拿帕子了,我怕一拿拿出一条腿来!以后……以后只能用袖子擦眼泪了!”韩王说着,又看了那短脚一眼,干呕起来。

  池时走了过去,从一堆帕子里拿出了那只脚,“你可以把帕子挂在衣衫上,人丐帮帮主瞧见你,都要高呼一声九袋长老!”

  她说着,看向了那只脚,“这是一只男子的左脚,脚底有茧,夏天喜欢打赤脚,亦或者是需要行军的人。脚指甲很长,没有修剪,往好的说,有些不拘小节,往差里说,是个邋遢鬼。”

  “虽然血腥味很重,但都没有办法掩盖他脚上的臭味。同手一眼,被切割得十分的平整,刚砍下来不久。十有八九,乃是从同一个人身上砍下来的。”

  沈观澜听着,站了起身,他双手抱臂,一脸兴味的看着那只脚,“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我大婚这日,有人在我的府上,将一个人分了尸,然后塞得到处都是?”

  “看来这个人,同我有很深的仇怨。”

  池时没有接话,现如今看来,这个线索还十分的少,要等罐罐来了,将剩下的尸体找出来,她方才好验尸。

  这里离池家不远,久乐一人骑马飞奔而去,脚程十分的快,耽误的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牵着罐罐跑了回来。

  那小毛驴儿瞧见了池时,欢快的过去舔了舔,然后瞧见一旁的周羡,又高兴的用脑袋朝着他顶了顶。

  周羡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罐罐跑累了么?要乖乖的干活,一会儿才有糖吃哦!”

  罐罐甩了甩尾巴,吸了吸鼻子,朝着一个方向,噔噔噔的跑了过去。

  池时同周羡对视了一眼,在它的后头跟上了,它跑得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跑到了花园子里,直接冲到了墙角的荆棘丛里,方才定住,回过头来,朝着池时同周羡高兴的甩起尾巴来。

  池时快步的走了过去,往罐罐的嘴中塞了一颗糖。

  然后探头朝着那荆棘丛中一看,只见那刺棚子里,躺着一具无头的尸体,却了一只手同一只脚。

  “找到了,但是没有头。现场有大量的血迹,并且有打斗的痕迹,十有八九这里便是第一案发现场。”

  池时说着,皱了皱眉头,“久乐你牵着罐罐到处再寻寻,看看能不能找到头。”

  她说着,伸手轻轻地一抓,直接将那荆棘丛中的尸体给提了出来。

  因为周遭的植物都有刺,尸体上到处都是小小的划伤,在他剩余的手中,还握着一朵牵牛花,也不知道是不小心挂住的,还是早先便握在手中了。

  池时将他放在了一旁的地上,那死者穿着蓝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是短打的样式。腰间插着一把竹笛,看上去有些陈旧了,孔上已经没有了笛膜。

  池时看在眼里,伸手一拔,开始验起了尸来。

  “在下池时,来听你今世之苦。”

  “死者男,约莫三十来岁。右手臂曾经受过严重的刀伤,被治愈过留下了疤痕,两手都有明显的格挡伤痕,胸口凹陷了下去,应该是被人重拳击打,肋骨断裂……这一点极有可能乃是死因。”

  池时说着,指了指衣襟上的血迹,“被击打之后,腹内大量出血,死者吐血身亡。倒入荆棘丛中之后,被人用利器割断了手掌,脚掌,还有头颅。”

  “围墙上没有喷溅型的血迹,应该是如我所言死后再分尸。”

第三九九章 杀人预告

  因为今日大婚,沈府里的人都忙着在前厅里张灯结彩,准备喜宴之事。

  端着一大堆东西的仆从们,来去匆匆的,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犄角旮旯的荆棘丛中,还有人在杀人。

  池时想着,在四周看了看,最近都没有下雨。荆棘丛从青石板路一直覆盖到了墙角根,密密麻麻地,几乎瞧不见泥土,上头缠满了开得正好的牵牛花,蓝白蓝白的,格外好看。

  青石板路已经被清扫过了,干干净净的,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那边的沈观澜,已经询问起了管家,“可有瞧见什么古怪的生人?”

  管家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公子,今日家中有喜事,虽然时辰尚早,但是来了不少客人。”

  客人们非富即贵的,也不可能自己个一个人就甩手摔脚的来了,那可不得有丫鬟婆子小厮马夫一堆生人。

  “而且,咱们府上初开,不光买了好些下人。为了办好喜宴,还特意请了京城春江楼的人来,操办筵席。”管家支支吾吾的,话中言语不详,意有所指。

  沈观澜娶的是赵相的嫡亲孙女,沈家虽然没了,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宫中最不吝啬在这种地方彰显仁德,不仅太皇太后亲自帮着下了聘礼,今日宫中也派了御厨来。

  御厨自然也不是一个人,徒弟帮手小太监,叠起来有一摞。

  可以说,这府上的生人,那比熟人还多。

  管家想着,头上汗津津的,他悄悄地看了一眼神在在的池时,又看了一眼把扇子摇得快要飞起的周羡,这鬼晓得大喜之人,还能出人命官司啊!

  “罐罐,你可是脑袋痒,怎么还在这树上蹭了起来?”

  周羡说着,走了过去,拉起了小毛驴的缰绳,它刚吃完糖,这会儿像是兴奋过了头。

  那小毛驴罐罐,却像是没有听着一样,又继续拱了拱树。

  那哭啼啼的韩王这会儿方才从包袱里藏着一只脚的恐怖故事中走出来,远远地瞧见那边躺着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又捂了捂嘴,朝着周羡身边走去。

  “这驴养得极好,十分肥硕,瞧着比马都壮实!”韩王说着,伸出手来,摸了摸罐罐的屁股。那带着温度的动物皮毛,让他心中镇定了几分。

  罐罐被他一摸,又是往前一拱,那棵大树摇晃了几下,落下了几片叶子来。

  韩王只感觉一阵劲风袭来,他仰头一看,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头!头!”他嚷嚷出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树枝丫间,落下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直直的撞进了韩王的怀中,韩王又是一声大叫,伸手一拨,那头颅咕噜噜的滚落到了池时的脚边。

  池时低下头去,皱了皱眉头。

  这头颅紧闭着双眼,口中咬着一张布条,看上去有些像过年舞狮子时,狮子吐出了一张吉祥如意的卷联似的。

  她伸手一抠,从那头中抠出了一张带血的白布来,抖了开来。

  罐罐见头已经掉下来了,也不再顶树,乖巧的跟在了周羡的屁股后头,朝着池时走去。

  “写了些什么?”周羡好奇的问道。

  池时将布递给了他,脸色微变,“来自凶手的挑战书。你也可以说是预告书。这只是他杀人的一个开始而已。”

  周羡接过来一看,只见那白布之上,用鲜血写了满了大字:明日午时太白楼,坏掉的狼心狗肺。

  那字写得奇丑无比,歪歪扭扭的,且字体极大,像是刚刚握笔写字的三岁小童。

  “凶手的意思是,明日午时,他要在太白楼再杀一人?”

  周羡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起来。

  “简直岂有此理,他把人命当什么?如果在明日午时之前,抓不到凶手,便又有另外一个人要死掉。可是现在这个死者,我们连是谁都不知道”,周羡说着,走到了沈观澜面前。

  “今日乃是你大婚之日,这事不能耽误。但人命关天,我需要排查一下死者的身份。”

  沈观澜看了看自己修剪的十分整齐的手指甲,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你随便查便是,这么野蛮的杀人手法,与毒无关,自然是没有我什么事情了。”

  他说着,抬起眸来,瞥了池时一眼,又对周羡说道,“不过阿羡我劝你,请个大师去去晦气,这大白天街上走着,也能遇到煞星,真是倒霉到家了。”

  池时听着,呵呵一笑,“那可不是,也不知道是谁,生得一张乌鸦嘴,明明是大喜事,他非得左一个棺材脸又一个哭丧的,这不不幸言中了。”

  “这哪里能简简单单用倒霉到家四个字来形容的,这分明就是黑得发亮。”

  沈观澜听得气血上涌,“你这个人!不要不知好歹,以前阿羡好好的仙人当着,现在都成阎王了,不都是因为你?”

  池时挑了挑眉,“我以前还好好的爷爷当着呢!”

  沈观澜嘴巴张了张,实在是不知道从何怼起,袖子一甩,朝着前院走去。

  一旁的周羡,无语凝噎,他也不知道,为何池时同沈观澜二人看对方那般不顺眼。

  池时懒得理会他,端起那人头朝着管家问道,“府上可有什么人不见了,可有人认得他?”

  管家白着一张脸,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老奴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对着人头来认人的……这实在是……池仵作容老奴仔细看看。”

  他说着微微凑近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惊呼出声,“这个人我认得,不是我们府上的。”

  管家说着,忙对着一旁看热闹的小厮说到,“你快去把伙房的伍婆子找来!”

  那小厮一听,拔腿就跑。

  管家又擦了擦汗,仔细的看了看,连连点头,“没错的,没错的,这是那个烧火婆子的同乡,那天我在角门瞧见她了。天气热,我们公子苦夏,好些菜吃不完,伙房那些人就给分了。”

  “我瞧见那日伍婆子拿油纸包了吃剩的猪耳朵给这人。她说这人是她的同乡,在夜市里喷火,平日里就好喝点小酒,那里恰好寻她说事,她便包了猪耳朵给他下酒了。”

  “我瞧着他身强力壮的,院子里种树,还叫他来帮过一日忙!”

第四零零章 白色粉末

  事关人命,小厮不敢怠慢,跑得那叫一个飞快,不一会儿工夫,便强拽着一个婆子跑了过来。

  那婆子好不容易站定了,扶着腰低着头,不停地喘着粗气。

  待气息平稳了,方才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只一眼,便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拍了拍胸脯,别过头去,不敢睁眼,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启启……启禀殿下,那死的的确是我的同乡,名字叫伍仁。我们那一整个村子,都是姓伍的,一个族谱上的亲戚。”

  “伍仁在夜市的一个杂耍班子里……就是那种表演喷火的……我发誓,我就只领他来这个院子里两回。头一回是他从老家回来,我在老家的弟弟,托付他给我带了些土仪。”

  “我没有什么好谢他的,便给了他一包卤熟了的猪耳朵,还有一包花生米儿。倒霉催的,正好叫大管家瞧见了,他还当我偷了府上的东西送人,将我说了一顿。”

  “伍仁是个老实的,有二把子力气。那喷火危险得很,别人都不想干,就他傻大胆儿。”

  “后来殿下您不是觉得这园子里树木少了些,夏天无处遮荫,要种树么?大管家正好缺人,我便推荐了伍仁,就在五日之前。他干完活,结了钱之后,便走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怎么会……”

  池时端着那人头,朝着伍婆子走了一步,面无表情的问道,“是么?你怎么不看他?他虽然死了,但也要将你认清楚些,到时候去了阎王殿,还能感谢你一二,说你给了他猪耳朵吃的。”

  一股子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伍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说,我说!这伍仁其实是我亲侄儿,他刚来京城没有多久,喷火学得不好,喷十次有八次不出火,还有一次火太大,把围观人的头毛给烧焦了!”

  “班主嫌他蠢笨,将他赶了出来。我不忍心看我侄儿流落街头,便买通那守角门的婆子,夜里让他进府中来睡。府里剩菜剩饭多,我随便给他装一些,就够他吃的了。”

  “我想着等夫人进了门,这府里头指不定还有进一些做粗使活的,若是有机会,便将他给安排进来。因为怕被人发现,是以天不亮我起来烧火的时候,便把他叫醒了,让他出去找事儿做。”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若是我知道这样会害死他,我是一万个不会叫他来这里的!这下子,我该怎么同我那弟弟交代啊!”

  伍婆子说着,磕着头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他可有什么仇家?”池时又问道。

  伍婆子慌忙摇了摇头,“他才来京城没有多久,人都不认得几个,怎么可能会有仇家?”

  池时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视线,又仔细的看了看那个人头,伤口切面同样很平整,死者的嘴巴上,还有那种燎泡愈合后留下的些许痕迹。

  这些

  池时想着,凑近了看过去,又伸手摸了摸死者的眼睫毛,上头有一层白白的灰,她拿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赶忙将那颗头往周羡怀中一塞,朝着一旁打起喷嚏来。

  周羡瞧着,将头递给了久乐,“先把现场清理了,把尸体抬到王府停尸的屋子里去。”

  久乐点了点头,从罐罐身上的包裹里,拿出了一张大的油纸,将头包了进去,然后又去收拾旁的部位了。

  池时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流着眼泪,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白瓶,往嘴中倒了一颗药,这才艰难的止住了。

  “死者的睫毛上,有白色的粉末,里头有很多花粉。”

  她说着,朝着那棵先前卡着头颅的大树看了过去,这树上全是茂密的叶子,并未开花。

  她想着,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

  从目前来看,凶手很有可能是无理由的随机杀人,他的目的,不在于伍仁这个人,而是在于挑衅她同周羡。

  自打她来了京城之后,池时同周羡这两个名字,红得突破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