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不怕地不怕是不是?!”

“真的?!”

“黄毛丫头…”

“我就是…钟晨煊…”

陌生又熟悉的只言片语回响在耳际,那样的语气那样的表情,甚至从他口中呼出的丝丝热气,简直在古灵夕的大脑里扎下了根一般,经由这“故地重游”的刺激,那么自然而然地便跳了出来,根本容不得她不想…

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摸着发烫的脸颊,古灵夕赶忙把目光移开,快步往前走去。

古灵夕,你清醒一点,绝对不能胡思乱想!

她边捶着脑袋边告诫自己。

过了这排明确标明了是办公室、训导处的房间,再往前走便是好几间跟楼下没有什么不同的教室了,差不多的学生,差不多的老师。溜达了一会儿,顿觉无趣的古灵夕缓步踱回了楼梯前。三楼应该跟这里差不多吧,应该没什么可参观的了,看着继续朝上的木梯,她已经没有兴趣再往上走了。

算了,想看的都看了,出去继续晒太阳,这楼里的温度也着实低了一点,古灵夕想了想,不由打了个哆嗦,回身便准备下楼去。

“我画得好看吗?”

轻轻柔柔的声音,突然飘到了古灵夕的耳边。

咦?!是在问自己么?

古灵夕疑惑地转过头,可是,身后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谁啊?在跟我说话吗?”她提高了声音。

没人应她。

不甘心地走回几步,古灵夕又左顾右看了半天,可狭长的走廊上除了她自己,再无他人。

怪,刚才明明有人说话呀,掏了掏耳朵,难道没吃饭会导致幻听?!古灵夕耸耸肩,转身朝楼梯走去。

“我画得好看吗?”

她的前脚刚踩到梯级,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绝对听得一清二楚。

回头,还是空无一人。

“谁啊?”古灵夕加重了语气,“是哪个逃课的家伙搞恶作剧?给我出来!”

“唉…”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次听得确切,声音是来自于楼上,听来是轻柔无力,但整条楼梯竟都充斥着它的回音。

古灵夕皱了皱眉,噌噌噌朝楼上跑了去。

到了拐弯处,她突然刹住了步子。

好邋遢的楼梯,好脏的墙壁。到处都是洒得乱七八糟的油漆,绿色的,红色的,蓝色的,一道道一团团交织横卧在本来雪白无痕的墙上,不只油漆,还有几十处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划痕,泄愤似地在墙面上深浅不一地交叉着。仰头一看,一滩比墨汁还黑的污渍从楼梯顶端嚣张地爬到古灵夕脚下,粗枝细流,扭扭曲曲,如一条干涸已久的河流。

从楼下上来,每一寸地方都是纤尘不染,为何这层楼会糟糕成这个样子?!

看着这截花里胡哨的狼狈楼梯,古灵夕忽觉得有些古怪。

管不了许多,古灵夕将步子放慢了些,上到了教学楼的第三楼。

中间走廊,两旁教室,好像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走在里头,古灵夕发觉这层楼每一间教室都紧闭大门,门上还无一例外地挂着牢固的铜锁。

一处看起来完全闲置的楼层。

古灵夕踮起脚从教室窗户往里瞧,心想有这么多教室空着,看来辅诚中学还得多招点学生才成,否则也太浪费地方了。

“我画的好看吗?”

她正乱想着,那声音又冒了出来。

这回,古灵夕准确地锁定了声音的来向——

她的背后,走廊另一端的尽头,那推开了半扇的窗户下。

古灵夕揉了揉眼睛,从她站的地方看过去,距离着实有点远,虽说她眼力不差,却也看不太精确,只依稀见到窗户下站着一个人,背对自己。

是那个家伙在说话么?

古灵夕赶忙朝那头一溜小跑过去,心里却觉得古怪,那么远的距离,为什么听声音却像是在自己身边似的。

很快,她停在了离窗户不过几尺的地方。

果然没有看错,窗下的确站着一个人,男孩子,高高瘦瘦的,穿着辅诚中学的学生制服。一层爽朗的秋阳从窗外洒下,将他整个人包裹在温暖的光华下。

原来是这里的学生,古灵夕打量着他的背影,张口便问:“哎,刚才是你在说话?”

男孩回过了头,稚嫩而秀气的脸孔,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

看了古灵夕一眼,他笑了笑,却不说话,很快又将脸转向了窗外。

古灵夕最是讨厌问人问题却得不到回应,她几步跨到男孩身边,耐着性子又问:“刚才是不是你在问什么画得好不好?”

刚说完,她落在男孩手上的目光已经给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一本不薄不厚的白纸簿子横摆着,男孩专注地握着一枝黑色的笔,不时抬头看看远处,笔尖流动地挥舞着,沙沙的声音下,一片逼真的风景画在纸上渐渐成型。

古灵夕不会画画,也从没见过这种跟家里挂的水墨画完全不同风格的画作,但是看过几眼后,她却觉得画得真是好看,窗外的漂亮风景,像被印在了他的画纸上一样,笔笔细致分明,虽然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却逼真又不失美感。

“这是你画的么?真好看!”古灵夕啧啧称赞,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

男孩停下了手里的笔,侧过头看着她,大眼睛里闪烁着高兴的神采:“是吗?!真的好看吗?”

古灵夕用力地点点头,好奇地问:“这叫什么画儿呀?”

“我就知道…”男孩垂下头,用笔更加流畅,“我就知道我的画很漂亮。”

“是很漂亮,可是你还没回答我这是什么画。”古灵夕听他只絮絮念叨跟问题无关的话,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我的画真的很漂亮。”男孩眼皮都不抬,微微歪起头,无比欣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答非所问的家伙。

古灵夕皱了皱眉,盯着他身上深蓝色的制服,拉下脸问:“你是辅诚中学的学生?你该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吧?!怎么能在该念书的时候躲在这里画画?”

她的架势活象个资深的老师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男孩的笑容淡去了,欢快移动的笔尖嘎然停在了纸上。

“画画,画画是很快乐的事…很快乐…”

喃喃的声音既像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

看对方的反应,古灵夕有些急了,正要搬一堆说辞来教训对方,却被身后的动静给打断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冷冰冰的腔调激得她的心猛然抽搐了一下。

转身,一袭黑影入了眼帘。

那天之后再未碰面的钟晨煊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双手横抱于胸前,正悠然斜靠在墙边,一方黑色布包斜挎身侧,长及脚踝的对襟立领黑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同色的绸裤与鞋袜,,正红缎带端系腰间,黑红相衬,极是惹眼。

“你在这里干什么?”

冷冰冰的腔调激得她的心猛然抽搐了一下。

转身,一袭黑影入了眼帘。

那天之后再未碰面的钟晨煊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双手横抱于胸前,正悠然斜靠在墙边,一方黑色布包斜挎身侧,长及脚踝的对襟立领黑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同色的绸裤与鞋袜,,正红缎带端系腰间,黑红相衬,极是惹眼。

白,黒,两种极端色都可以被这个人表现得如此出色。

古灵夕楞楞地盯着换了装束的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舌头被猫咬了吗?”他直起身子,走到她面前,“我问你在这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