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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都在虎视眈眈,等待着怀幽侬疏忽或者虚弱的时候。

  密密麻麻的魔界士兵围在城外,城内是左右护法、长老和守在魔城的魔将与士兵。

  他们看上去已经经历了几轮战斗,城内外都留下了不少尸体。

  堆积成山的尸首散发出浓重血腥味。

  城外在大军最前方的魔将踏着堆叠的尸体高声挑衅。

  “你们的魔尊还不敢出来吗,难道是见了正统的天魔血脉,他一个杂种没脸出来见人了!就靠你们这些人,能守多久!不如投了我们金煌王,日后大家一同为新魔尊效命!”

  “想那怀幽侬一个低贱混血,既不敢带着我们魔界众人杀上修仙界抢夺资源,又不敢出魔城,整日躲在魔宫之中,就是个胆小鬼,你们真要为这么一个胆小鬼丢了性命!”

  魔将的声音传遍城内外,在他身前,还有人不断擂着一面庞大的撼地鼓,正是这面法器,将怀幽侬自闭关中吵醒。

  “胆敢诋毁尊主,该杀!”罗曳流沙站在城门上方,声音虽不像那魔将洪亮,但阴冷的杀意却同样令人畏惧。

  在守城的一众人等,大约也只有少数几人是在认真守城,更多人是碍于怀幽侬往日威慑,在此装模作样。

  毕竟是魔界,大多数魔族不会对一个魔尊多忠诚,这个死了,下一个更强。

  “两位护法忠心可嘉,只是,你们的尊主何曾在意过你们的死活呢,若真的在意,他也不会躲起来这么久,让你们在此死守。”

  城外几位魔将身后还有一辆华丽的金车,里面坐着的就是那位据说纯粹天魔血脉的金煌王。

  在金车前站着的一位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说道:“若你们想要追寻更强者,我的主人金煌王,才能给你们更加强大的未来。”

  “哦?我还以为过去已经把天魔血脉吃完了,没想到这还有一条漏网之鱼,也不知道他吃起来的味道是不是和记忆中一样鲜美。”随着怀幽侬的声音响起,城内外瞬间都安静下来。

  刚才挑衅时大言不惭的魔将,和站在金车前离间的中年文士,在听到怀幽侬的声音时,眼中都下意识露出畏惧之色。

  城内魔宫众人则是刚看见落在城门顶端的熟悉身影,就跪地齐声道:“恭迎尊主!”

  站在金车前的中年文士看向衣摆飞扬的怀幽侬,目光凝滞了一下,他慎重问道。

  “你就是魔尊怀幽侬?”

  “有胆前来送死,却不认识本尊?”怀幽侬面色冷漠,眼中杀意炽盛。

  中年文士的目光从怀幽侬脑后一左一右绑着的乱糟糟双马尾上移开,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第69章 魔尊14

  魔界早有传言,魔尊因以混血天魔之身修炼天魔祭书,早已疯魔。

  此言怕是不假。

  那中年文士眼神里慎重更多两分,扬声道:“金煌王今日……”

  怀幽侬却不耐烦听他聒噪,将提在手中的熊孩子丢到流沙怀里,另一只手甩起长鞭朝城下挥了出去。

  他的长鞭如同活过来的长蛇,上面翻起鳞片,不断延长,眨眼就灵活地甩到那中年文士面前,鞭梢在他脸上打出一片皮开肉绽的伤口。

  若不是躲得快,恐怕脑子都要被打出来。

  自诩修为不低的中年文士狼狈退后,栽倒金车中,滚落在金煌王脚下。

  察觉到金煌王躲避的动作,文士隐蔽而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记得你该做的事!”

  在这不满的注视下,衣着华丽的金煌王仿佛能听到他往日的训斥,又瑟缩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坐在车上。

  怀幽侬不想浪费时间。

  他全不把那几个反叛的魔将和他们身后无数魔界士兵看在眼里,对他来说,这事蹊跷的就只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魔血脉。

  就如同他之前所说,最后的天魔血脉应当已经被他吃掉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到底是真是假?

  怀幽侬倒希望是真的,他的天魔祭书在瓶颈迟迟不能突破,若是能再吃一只天魔,或许能有收获。

  因此他相当干脆地从城门顶端直奔下方金车,一击打碎了流光溢彩的璀璨金车,连同周围一圈都炸了个粉碎。

  “滚出来让本尊瞧瞧,你值不值得本尊吃上一顿。”

  在横飞的黄金碎屑中,凭空扑出一只体型庞大的兽类。

  长相狰狞,兽脸上覆盖着材质如同青铜般的厚甲,背部和四爪也是如此,显得沉重又威严。除此外,红毛金眼,是典型的纯血天魔模样。

  既不是洞穴青甲兽那样丑陋,也不像怀幽侬原型那么柔软多毛。

  “好!很好!”

  怀幽侬说着,一鞭狠狠甩在那凶狠咆哮的天魔兽身上,将他坚固的背甲都打出了一条裂缝。

  中年文士退到一边,看着怀幽侬与变成原型的金煌王打起来,眼神闪烁,捂着胸口喊道:“诸位将军,还不动手!”

  几位魔将闻言,迅速带着身边的精锐士兵包围怀幽侬与金煌王。

  “当我们死的吗?!”

  尊主到来,倍受鼓舞的护法罗曳也随之飞身下了城楼。

  他的丝刃在此之前已经收割了无数士兵的性命,见他靠近,不少将士都忍不住后退。

  “谁都不能打扰尊主。”

  罗曳邪肆笑着,手中丝刃轻轻一割,就倒下一片士兵。

  “擂鼓!”魔将大吼。

  憾地鼓更加急促,攻城士兵们身上随着鼓声泛起青光,力量增强,更加不畏生死。

  城门上二长老摇起铃,死去的士兵尸身逐渐站起,挡在攻击的士兵之前,源源不绝。

  在这战场之中,怀幽侬与金煌王身侧形成了一片圆形的空白区域,不管是哪一方都不敢过于靠近他们。

  怀幽侬也不曾管其他人,只抓着长鞭一次又一次地挥下,在天魔兽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他不用威力强大的天魔祭书,只纯粹用鞭子抽打,仿佛将面前的纯血天魔兽当做了不听话的畜生,想要借此羞辱他。

  至少在场众人都是如此认为。

  天魔兽凶狠的吼叫声渐渐成了变调的痛呼,他对于散发着戾气的怀幽侬,显而易见地带着畏惧,甚至在战场上转身想跑。

  怀幽侬有些失望地绕着长鞭:“如此弱的天魔,甚至比不上从前在魔宫里那几个。”

  “一只天魔,被养的比一只野兽还不如,唯一的用处,也就是当做血食了。”

  说罢,他用长鞭狠狠扼住天魔兽的脖子,将它困在地上,在不少人的惊呼声中,怀幽侬用手将天魔兽的头颅撕开。

  鲜血喷涌,打湿了他微敞的胸口还有冷漠的面容。

  一只天魔,除了血肉蕴含的力量,还有一枚核心的内丹,这是真正能提升魔族血脉能力的宝贝。

  怀幽侬抽出手,正要吸收了这枚内丹,忽然记起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吸收,反手收起,只用浑身涌动的魔气压缩炼化天魔兽的身体,吸取了血肉精华。

  不敢靠近的众人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见到天魔兽被整个吞噬。

  眼看来时声势浩大的金煌王如此简单地就被魔尊吃了个干净,不少人都露出惊诧慌张之色,但他们意外地没有迅速崩溃,而是收拢阵型,还算训练有素地往后退去。

  怀幽侬解决了最重要的,回到城楼上,对护法与长老们吩咐。

  “去,杀了他们。”

  他们指的自然是反叛的魔将。

  有他坐镇,所有人都不敢再留手,纷纷下场战作一团。

  而怀幽侬来到流沙面前,冷冷盯着和自己面容一模一样的孩子看了会儿,忽然伸手往她嘴里塞了什么。

  是那天魔兽的内丹。

  这么懒惰贪玩的孩子,若是他不想办法,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厉害。

  千被投喂习惯了,嘴里有东西,下意识就嚼了两下吞了,甜甜的,像糖一样。

  她在闭关的洞穴里有段时间没吃东西,这一颗“糖”入口,瞬间唤醒了她的食欲。

  千立刻举双手要求:“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怀幽侬想起她干的那些好事,脸色难看,想要现在就揍她一顿。

  流沙看了眼他的头发和面色,小心翼翼建议道:“尊主,您辛苦了,不如先带少主回去休息,这里交给属下收拾。”

  有了魔尊强势杀死这群叛军的首领金煌王,如今叛军应当军心动摇,坚持不了多久了。

  怀幽侬决定现在就回寝宫去打孩子。

  这时又听城下鼓声激昂,那些魔将和士兵竟然还在奋勇战斗,而且几个魔将兴奋得满面红光。

  只见之前站在金车上的中年文士在众位魔将之中,满脸狂喜,大喊:“魔尊将死!魔尊将死!魔尊将死!”

  “魔尊,你现在应当动弹不得了吧!哈哈哈哈!”

  怀幽侬:“……”

  他在说什么?

  中年文士一副万事尽在吾掌握之中的得意:“魔尊,你傲睨一世,将我等视为蝼蚁,可曾想到会死在我等手中!”

  转身又对那些魔将大喊:“不需惧怕,他已经吸收了天魔兽的身躯,天魔兽内丹封存的噬魔蛊会毁去他的天魔祭书,让他无法再动用魔气!此时就是杀了怀幽侬的最好时机!”

  内丹,噬魔蛊。

  怀幽侬面无表情,缓缓看向刚吃掉内丹的千。

  千眨巴眨巴眼睛,嚷嚷:“我饿了。”

  中年文士千般谋算,为此他养育了那个废物天魔十几年,才在今日派上用场。

  是的,那所谓金煌王只是一个幌子,是他准备的一道带毒的血食!

  只是他不可能想到,这个无情的魔尊,竟然没有自己吸收珍贵的天魔内丹,而是给了懒孩子。此时文士还沉浸在自己已经成功的狂喜中,大声鼓动魔将们。

  城墙上骤然升起无数黑气,那些魔气汇聚成恐怖的影子,甚至盖过了天边的滚滚黑云,朝着下方的反叛魔将士兵们扑来。

  但凡被那魔气沾染,身躯都会化成血水,哪怕是没有及时抽身的魔宫一方,也有人被这敌我不分的魔气所融化。

  这就是魔尊最强的,天魔祭书!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怀幽侬不能再用魔气,不可能再用天魔祭书了吗!”

  “你这混账,你在骗我们!”

  城下瞬间变成血河,几位强大的魔将狼狈逃窜时,终于想起了当年新任魔尊上位时,那传说中铺天盖地的血色。

  怀幽侬的身影站在城上,衣衫猎猎。在他身后是无边黑影,身前则是腥气血河,城墙上一片寂静。

  这个时候,再没人能去注意他的衣着外貌,只为那杀气与眼前恐怖的画面,感到胆战心惊。

  在这里,许多人是第一次亲眼看见魔尊使用天魔祭书。

  亲眼看过才知道,在没确认这样一只凶兽已经失去所有力量前,就激怒他,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中年文士也不敢置信,他的半个身体被融化成血水,只剩下一半倒在残骸之上。

  他带着那种不信,被罗曳用丝线吊着扔到了怀幽侬面前。

  怀幽侬赤着脚,踩着他不断融化的血,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脸上。

  “噬魔蛊,怎么回事?”

  中年文士眼珠子努力往上挤,只看见他在阴影中冰冷的金色双眼。

  他有些癫狂地颤动身体,嘴里喊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如此运道!上一次被你躲过,这一次为何你仍然没事!”

  “我的噬魔蛊来自远古天魔秘境,花了那么多心血也才成功了两只,哪怕是强大的远古天魔也会被它们吞噬吸取,你怎么能没事!!!”

  “不可能,你一定马上就要死了!哈哈哈主上,夫人,属下为你们报仇了!”

  他已经陷入临死前的幻想。

  怀幽侬没兴趣知道他口中念的是哪个死在他手里的倒霉蛋,他只听到远古天魔秘境。

  远古天魔秘境是远古遗留,最后一座秘境十几年前已经坍塌不存于世,能从远古天魔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都诡异难解。

  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脚下一重。

  “咔嚓。”

  他大步转身,吩咐抱着孩子站在角落的流沙:“去让那个医修给她看看。”

  随即头也不回地往寝宫方向去。

  回到无人的寝宫,怀幽侬骤然脚步踉跄,吐出大口鲜血。

  他与金煌王一战,始终保持着人形且只用鞭子,并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他天魔祭书在闭关被打断时反噬,为了不让反噬更加严重,他才摆出那副模样。

  越是虚弱,就越是不能示弱,否则那些软弱的蚂蚁,也会成群而上,将他啃食殆尽。

  只是,他还是没能控制自己的怒气。

  而且,那中年文士所说的话在所有人心里留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他若是不用最强势的手段震慑众人,彰显自己仍然强大,接下来的麻烦只会更多。

  在城楼上时,他就感知自己身体状况不妙,如此震慑过后,接下来哪怕他力量减弱,暂时也不会再有人敢轻举妄动。

  “噗通。”怀幽侬倒进了寝殿的池水里。

  水面上晕开一片鲜红。

  千趴在桌上,嘴里鼓囊囊的,脸都快埋进碗里去。

  只看她这个吃相,起码饿了十年。

  右手被汉秋拉着在检查,千就用左手笨拙地去舀桌上的菜。

  “呜哇呜哇。”

  “稀里哗啦。”

  “呼噜噜。”

  在小猪快乐吃东西的动静中,汉秋紧锁眉头。

  “不妙啊,少主的身体里,如今有两种相似的蛊,不仅难解,恐怕还……”

  流沙亲眼看着魔尊给少主喂了天魔内丹,转眼就听到那中年文士的阴谋。

  此时她也是满脸担忧。

  “少主可会有性命之危?”

  “……”

  发觉他们的凝重情绪,千回头,圆溜溜的黑亮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

  她脸颊鼓起,含糊地说:“有两只,它们不就有伴了。”

  魔尊寝殿里安静了许久,忽然,水池边缘伸出一只手,搭在台阶上。

  那是一只幼童的手。

  怀幽侬从水中冒出脑袋,看了一眼水面上映出的孩童面容,面色冷然。

第70章 魔尊15

  流沙带着千往魔宫寝殿去的路上,小心叮嘱她。

  “少主,若是尊主问起您身体里的蛊,你可别再说它们有伴了之类的话。”

  “……”

  “您与尊主终究是父女,尊主对您其实非常在意疼爱。”

  之前流沙一直觉得少主以后可能会被尊主吞噬,但现在她不再这么想了。

  能被尊主带去闭关还活生生出来,能在尊主头发上胡乱折腾也没被尊主打死,甚至尊主还将天魔身上最珍贵的内丹分给她……这简直让流沙不敢相信那是她多年以来一直崇敬畏惧着的魔尊。

  他在对待子嗣的时候,虽少有温情,但已经比对待其他人宽容许多。

  “若是少主能主动亲近,或许能与尊主关系更亲密些。”

  尊主他恐怕并不知道要如何与自己的孩子拉近关系,只能寄希望于少主了。

  “我不要跟他好了,他一点都不好。”千噘着嘴说。

  “他把我关在臭臭的地方,还不给我吃东西。我不要跟他好。”孩子重申。

  流沙正是看出了她的小情绪才想劝上两句,谁知这孩子看着乖巧懂事,不配合的时候却又能如此固执。

  一路说到寝宫门口,也没能让她改变主意,甚至让她气呼呼地抱起了小胳膊。

  流沙站在寝殿门外,出声请示。

  寝殿大门倏然洞开,露出昏暗的内里。

  “让她进来。”

  流沙感觉尊主的声音有些怪异,却不敢多问,只低头看千,在她肩上推了推,示意她进去。

  千这个时候想起自己之前在闭关时搞的恶作剧,知道害怕了。

  就像所有干了坏事后心虚的孩子一样,千试图躲避这即将到来的算账,往流沙身后跑。

  但没办法,她爹威慑力太强,她还是不情不愿被推进了那昏暗的寝殿。

  千站在门口,背着手扭指头,脚在地上擦着,就是不肯再往前走。

  “你还站在那干什么,走过来。”

  “我不。”孩子小声。

  魔尊似乎觉得有点生气,但顾及到什么,又压了压火气,继续问:“那个医修怎么说的?”

  千哼哼唧唧:“说那个虫子现在有一对,可以一起玩。”

  魔尊沉默。

  算了,早知道那个医修不靠谱,什么病都治不好。

  魔尊:“算了,你过来。”

  孩子警觉地竖起耳朵,经历了一番曲折脑补后,说道:“你不可以打我!我现在生病了!”

  魔尊这才骤然想起闭关时发生的事,语气变得危险。

  “是了,我才想起来,还没教训你。”

  千扭头拉门,拉了两下没动,又听到床那边的有人往这边走,她立刻机灵地往旁边跑,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让坏爹抓不到。

  就在她准备钻进柜子缝隙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她的后衣领,把她拖了出来。

  他没好气地说:“之前敢调皮,现在知道怕了!”

  千手舞足蹈要挣扎,挣扎了两下忽然发现不对,骤然安静下来。

  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震惊地扭头看着身后的人。

  一个和她差不多高,差不多大的孩子。

  两人外表看上去简直一模一样,只是气质迥异。

  相比起来,千有种健康的圆润白胖,脸颊上多了点可爱的肉。

  而这个孩子白,是一种阴冷刺人的苍白,虽然对小孩来说,算是正常体型胖瘦,但在健康的千对比下,莫名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有个和她一样大的小孩,还长得和她一样,他还用坏爹的语气和她说话!

  千凑近怀幽侬,仔细看他,然后一伸手摸了他的脸。

  怀幽侬黑着脸啪地打掉了她的手。

  “没上没下。”他转身往床边走,“过来给我说清楚那个医修是如何说的。”

  千老实跟上去了,但她的动作并不老实,走在怀幽侬身边,总是去抓他的头发,还想掀起他披在身上的宽大外袍看看内里,被怀幽侬瞪了两眼。

  怀幽侬一副老大的拽样,坐在床边,冷着脸:“说吧。”

  但他现在这个头,坐在床边脚都踩不到地,样子只能说是可爱。

  千压根就没听他说什么,一骨碌爬到床上,先是自顾自在床上鼓起的被子包里翻找。

  怀幽侬:“你在找什么!”

  千回头:“坏爹呢?”

  怀幽侬:“我不就在这!”

  千定定地看他一阵,摇头。

  怀幽侬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想起自己闭关醒来那个样子,眉头抽动:“你做的好事,在我身上乱涂。”

  因为没人敢告诉他,双马尾又在池子里泡散了,魔尊仍不知道自己不久前在两军阵前对敌时,用的是什么发型。

  “真是不教训不行了。”怀幽侬说着,看到孩子趴在床边,往床底下寻找爹。

  变小后毫无威慑力的爹:“……”

  他忽然拉过孩子的胳膊,在上面狠咬一口。

  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反应过来后,千也瞬间扑上去,抓住怀幽侬的胳膊咬了一口。

  大家胳膊腿都差不多长短,你来我往,看上去势均力敌。

  势均力敌也就代表着这种菜鸡互啄没完没了,受害面积从两人的胳膊蔓延到脸上,最后是千的神来一笔地改变了攻击方式。

  她一个翻身爬起来,一巴掌拍在怀幽侬屁股上,装模作样教训:“不能咬人,只有狗才会咬人!”

  怀幽侬身形僵硬,盯着她,蕴含了危险魔气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抬起来又放下去,挣扎了半天是否要一巴掌拍死这个逆子。

  如今怀幽侬无法动用大部分力量,又不能真的因为一时愤怒打死她,再加上身形限制,竟然无法拿她怎么办。

  最后只能顶着脸上的牙印,面无表情坐在床上。

  而千对他现在这个样子,态度出奇的好,才刚和他打过架,还爬到他身旁坐下,继续兴致勃勃和他说话。

  “你年纪比我小,是不是?那你要叫我姐姐。你是妹妹还是弟弟啊?”

  “……我是你爹。”

  “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千单方面宣布。

  “……”

  “你要是叫我姐姐,我就把好吃的给你吃,还带你去玩。”千一副引诱的表情。

  怀幽侬万分无语,他只是因为天魔祭书反噬,又不是脑子都与身体一般退化到孩童时期。

  “我叫千,你叫万怎么样?想叫百也可以。”千一脸认真地建议。

  听着孩子的胡说八道,怀幽侬考虑起自己前不久的决定是否正确。

  魔宫众人暂时被他震慑,但他不确定是否还会有人前来试探。不论是他还是千,都承受不了这样的第三次试探。

  所以,他决定告诉护法自己会继续闭关,然后暗中带千离开魔宫,前往一个地方暂时隐藏起来。

  另外,也是为了去寻求一个人的帮助,若是他的话,或许能有办法处理千身上的麻烦蛊虫。

  但是,这小家伙真是烦人!

  兀自生了半天气,怀幽侬抿着唇看向蹲在旁边观察自己的孩子。

  她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那小眼神看着不像在琢磨什么好事。

  千挨到他旁边:“你要出去吗?你可以假装成我去找流沙玩,还可以去找汉秋上课!”

  她说着,跑到一个柜子底下找出一个面具,往他脸上按。

  “你还可以戴上这个面具,肯定没人认出来!”

  怀幽侬捏着这面具:“哪来的,怎么会放在我这里?”

  “罗曳送给我的,我藏在那边了,还有很多东西,我都藏在这里。”千说着,在各个角落翻出东西给他看。

  怀幽侬才发现,自己的寝宫不知不觉都成了她藏东西的窝。

  “你不是不喜欢我,还把东西都藏在我这?”

  千不说话,只看他。

  怀幽侬懒得和她因为这种小事纠缠,头疼地把面具丢到一边。

  “听着,我准备带你离开魔宫,我们要去的地方在人间界,距离修仙界很近,你不能随意泄露身份,必须乖乖听话,否则我不会带你去,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