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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没想到,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并没有用。这神器挑选的只是“世外之人”。

  灵剑带着凌厉寒冷的剑意与威势,将黑白两色的灵气与魔气搅动,狠狠击向上方的太极图屏障。

  一剑又一剑,终于让太极图泛起一丝丝涟漪。

  千已经慢吞吞地走到了骰子附近,因为萧授变成的那一滩奇怪东西就在前面,她还特地绕了路才走到骰子面前。

  “千!不能……”

  千才伸出一根手指想碰骰子,好像听到了娘亲的声音模糊地从地底传来,不由停下触摸骰子的动作,往脚下看了眼。

  “娘,你在哪里说话?”

  骰子突然旋转着飘到千的眼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千瘪着嘴,伸手一把抓住这个转来转去的小东西。

  骰子和她掌心相接,刹那间散发出彩色的光。

  千感觉脑袋一蒙,许许多多蒙尘的记忆好像被什么翻动,模糊的地方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听到了许许多多的声音。

  ……

  “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以后,你和最喜欢的人生的孩子,就是我。”

  一张又凶又厌世的青涩少年脸,变成了成熟硬朗的模样,一手托着笔记本电脑站在办公室里,累得眼圈黑黑,一边和下属交代工作,还要转头盯着她在跑步机上运动。

  ……

  “不必害怕,千,我的身躯会在这里变成岛屿,变成你的巢穴,我的灵魂也会永远在这里陪伴你。”

  银色的巨龙盘旋在天空,她缠在巨龙的脖子上,被他带着飞过雪山的山巅,降落在一片绿色原野上。

  真开心啊,吹来的风又香又暖。

  ……

  “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哭啊?”

  “就算我自己死到临头也不会有一滴眼泪,更何况你死了。”

  他总是不耐烦,又喜欢生气还喜欢骂人,把一条胳膊撕下来丢在他面前要她吃的时候,脸色那么可怕,可她却没有那么怕他了。

  ……

  “千,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啊。真是神奇,你是怎么来的呢,难道是我向圣诞老人许愿后他送给我的吗?”

  “你不知道吗?圣诞老人是不存在的。”

  拍完戏之后的爸爸累的躺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喊她的名字。

  如果她忙着玩游戏不肯应,他就会捂着脸呜呜假哭,真是个很麻烦的爸爸,竟然比她还爱哭。

  ……

  “妈妈在这里,不要害怕。”

  妈妈有那么多的手手,可以一只手给她擦脸,一只手给她拆零食包装,一只手摘下很多三角梅的花,再用两只手把花夹在她的头发上当装饰。

  那不是可怕的怪物,是她喜欢的妈妈。

  ……

  “你可以挣脱束缚,结束漂泊与消逝的命运,在指引下回到最初。你的未来,光明灿烂,圆满幸福。”

  她玩他的法杖,不小心在他圆圆的光脑袋上砸出一个包,她说那是球上长了个包,摸着那个大包咯咯笑,他也只是跟着笑,并不对她生气。

  ……

  最后是修长美丽的女子伸出手托住她。

  她变得很小很小,像一颗莲子躺在她的手心里。

  “我不知该如何当娘亲,但你可以借我血肉托生……也可以叫我一声娘。”

  虽然并不是很温柔的语气,但那双手和她的眼睛都充满了力量。

  ……

  公西越看到千抓到骰子的瞬间,各种彩色的光在她手中闪烁,随即那骰子竟然钻进了她的手心里。

  骰子进入身体的瞬间,孩子幼小的身躯遭到了破坏,和萧授一样,她也承受不了神器的力量。

  眼见那具小小身躯就要融化,蓦然一道金莲由她身体内绽放,将她包裹起来。

  红的、紫的、金的各种光环绕着莲花,强行暂停了那种神器导致的可怕崩溃。

  孩子因为痛苦突然炸起的哭声刺进公西越耳中,她沉着脸无数次挥剑,终于破开太极图,冲向千。

  滔天的灵气与魔气从底下涌出,被体内藏着神器的千所吸引,迫不及待地钻进她的身体。

  若她修为足够高,这样浓郁的灵气,恐怕能让她直接飞升。

  可是她身体特殊修为低微,这样庞大的灵气魔气冲刷之下,只能打破她身体内佛骨和各种繁杂力量与神器达成的暂时平衡,再度让她陷入险境。

  公西越冲上前去,毫不犹豫将那些乱冲的灵力引入身体,疏导后再渡给千,强行增加她的修为,增强她的肉身强度。

  然而这只是没办法的办法,更何况此地除了灵气,还有魔气。

  公西越控制不了魔气,只能想办法驱逐。

  她半抱着千,挺直的脊背因为巨大的压力往下弯曲,将哭着喃喃喊疼的孩子拢在怀里。

  千垂落的另一只手突然被抓住。

  一身红裙的屠红缨抓着孩子的手,为她引导身体里的魔气。

  对上公西越的视线,她漠然说道:“当我还你之前的相救之恩。”

  秘境里所有的灵气都在往天空中那三角神宫涌去,侥幸未死的修士们在这种灵力流中几乎都冲上了一个小境界。

  有的人还在争抢光柱中的“神器”,更多的人已经疯狂冲向神宫。

  云隐仙门的弟子在大喊:“不要靠近神宫!”

  神宫之内,不论是公西越还是屠红缨,都已经支撑不住。

  屠红缨本就力竭,在魔气河中补充了一些,如今又被过度消耗。

  没完没了的魔灵之气千已经吸收不了,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迟早会像气球一样炸开。

  “哈哈、哈哈哈!”

  屠红缨突然怪异地笑了起来,抓着千的手蔓延上一阵灰黑的魔气。

  “这神器看来你们是消受不了,还是乖乖献给我这个长辈,保下一条小命吧!”

  公西越察觉不对,瞬间抬剑削向她抓着千的胳膊,逼她松手。

  “你不是屠红缨,什么东西鬼鬼祟祟藏在她的身体里?”

  “屠红缨”摇摇头,面容变得邪气,随手挥去腕上的血道:“我这孩子果然不能成大事,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要帮助敌人,我不记得自己是这么教她的。”

  公西越瞬间意识到他是谁,魔界之主屠津!

  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自己的一半神魂藏在女儿的身体里,瞒天过海进入了神陨秘境。

  被他打断,千体内岌岌可危的平衡一下子破碎,裹着她身体的虚幻金莲开始凋零。

  “佛骨,灵肉,再加上神器,不错。”

  “屠红缨”面现贪婪之色,他之前只是想要神器,如今看到千身上的异状,已然决定要将这孩子的身体连同神器一同吸收了。

  至于这样做屠红缨的身体也会崩溃,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毕竟只要能离开秘境,他用真身就可以把神器取走,那时候女儿也用不上了。

  公西越抬剑,刺向“屠红缨”。

  她洞虚期修为,尽管方才消耗很大,但剑意凌厉,对上只有一半神魂的屠津,仍然不避不退。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中相斗,搅弄魔灵之气,不断碰撞发出巨大的砰砰声。

  两个人的鲜血撒了满地。

  屠津是修为比肩灵仙的魔头,比公西越年纪不知大上多少,本以为对付这么个小辈,不过手到擒来之事,没想她如此难对付。

  拼着屠红缨的身体损伤,他重伤了公西越执剑的右手,公西越瞬间将剑换上左手,顺势就这着破绽,一剑扎入屠红缨胸口。

  轰然魔气从屠红缨身上爆发,公西越整个人倒飞出去,踉跄落在千身前,挥剑将冲击而来的余势破开。

  她唇角溢血,长发散乱,两条手臂几乎被血浸透。

  屠红缨没有趁机上前,她面容扭曲,停在原地,一半身体被黑灰魔气萦绕,一半身体溢出淡红魔气。

  “你在做什么!这大好时机都要被你这混账东西浪费了!”

  屠津不料屠红缨这个女儿也开始造反,和他争夺起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哈。”屠红缨单膝跪在地上,手指抠着公西越刺出的伤口,正是这个刺中魔族死穴的伤将她被压制的神魂唤醒。

  “真是我的好父亲,我不知你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将我当成用了就可以丢的工具!”

  她满脸戾气,不逊于气急败坏的屠津,父女两个突然斗起来。

  “公西越,你最好,现在就带着你女儿跑。”屠红缨抬眼看向对面的公西越,鲜血顺着张扬的眉流进眼睛。

  公西越也知晓她面对屠津落在下风,恐怕很快就要被屠津重新掌控身体。

  千身上的金莲已经快要全部凋零,她的一条腿正在开始融化。

  小孩痛了委屈了,下意识就会寻找父母,嘴里喊的都是妈妈。

  千此刻就在哭喊,哭声凄厉。

  身后是虎视眈眈的屠津,身前是惨叫的孩子,公西越深深吸气,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迸裂出血。

  “没事,很快就没事了。”她松开剑,对千伸出手。

  这个孩子并不是正常孕育出来,只是她从身体里抽出的一团血肉,为了给世外之魂一处寄居之地。

  所以,当她变回一团血肉,她也可以将之收回身体。

  公西越染血的手蒙在千的眼睛上,盖住了她的脸。

  千在浓重的血腥味中嗅到了娘亲身上的冷香,她感觉痛苦的身体突然开始发热,慢慢的,痛苦消失了,她的意识也陷入了黑暗。

  与屠红缨争抢身体的屠津看着公西越动作,惊诧一瞬,旋即大笑。

  “正道骄子?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所谓正道骄子做的事,也与我魔道一般。”

  怀里抱着的孩子已经不见,时而在她们身边晃动的蓝色光点也如同之前萧授的红色光点一样,被神器骰子吸收。

  公西越垂首,捡起身侧长剑。

  佛骨神器随着血肉,全被她纳入身体,数不尽的灵气与魔气再次找到目标,向她身体倒灌。

  修为节节攀升,身体撕裂又被灵气修复,公西越猛然抬头,双目含血,剑指屠津——

  秘境内汹涌的灵气到达了一种恐怖的浓度,修为低微的修士甚至在这种灵气倒灌下无法呼吸,陷入窒息,身体破裂。

  如同鼓胀的气球,从内里爆裂开,整个神陨秘境也在到达临界点时,突然间爆开。

  秘境之外等候的人们,只见到天上赤金色太阳般的秘境像鼓动的心脏,剧烈收缩后,骤然炸开了!

  火雨、灵气、各种碎片,飞向各处,天空一片通红。

  等候在下方的各宗门宗主、长老们以及几位灵仙,全都在同时动了。

  一道耀眼的流光从天上落下,带着不容错辨的神力。

  这个世界已经数千年不曾出现过这样纯粹的神力。

  从魔界卷来铺天盖地的魔气,其中一道席卷着灰黑色魔气,若隐若现露出一个男人狰狞的脸庞。

  “竖子尔敢!”

  荆灵诏认出是屠津,正要祭出剑来,天空上落下的流光已经穿透了屠津匆匆赶来的半魂。

  带着神力的剑将他斩杀了!

  连荆灵诏都被这一幕震撼了片刻。

  进入秘境之前洞虚期的徒儿,如今竟然能一剑斩了屠津半魂?

  若他知道在秘境之内,公西越已经斩了屠津半魂,他现在就不会如此惊讶。

  公西越此时的气息即强大又虚弱,强大是因为她体内神器,虚弱则是她不断裂开的身躯。

  荆灵诏第一个赶到徒弟身边,发现她的身体还在不断吸收周围灵气,修为也在不断增加。

  “师父,带我回宗门。”

  一场仙魔大会匆匆落幕,但已经没人顾得上,魔界之主被杀,少主重伤,一同进入秘境的弟子有不少在最后的爆炸中意外身亡。

  而最大的赢家,云隐仙门,据传拿到神器的公西越,连面都没露。

  云隐仙门的弟子们完全不似外人猜测那般欢天喜地。

  他们都紧紧跟随着师祖灵诏剑仙,将公西越护送回了宗门。

  “你如今情况危急,若能坚持,则修为突破,有望飞升,但若功亏一篑,恐怕肉身崩散。”

  灵诏剑仙一手扶着徒儿后心,神色凝重。

  公西越脸色雪白,只看神色,根本无法看出她此刻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师父,我定会成功飞升。”

  灵诏剑仙神色中带上了欣慰与痛楚,又缓缓将目光移向她的腹部,那里藏着一个熟悉的神魂。

  “那孩子……”

  “我成功飞升时,会送她转生。”公西越说道。

  早两年,荆灵诏就发觉千恐怕不是公西越与人正常孕育的孩子,可对她的疼爱并没有减少。

  此次秘境之行前,他就与公西越谈过,但她有自己的打算,固执与自己如出一辙。

  如今,只能说是命该如此,他们和那孩子的缘分也至此而已。

  公西越的鹤鼎山上聚满了人。

  一群一同进入秘境,狼狈万分的师弟师妹们也在此处等待。

  公西越换了一身白衣,缓步走出,看上去与平日没什么两样。

  只有她身上还在缓缓攀升的境界才能让人意识到,她如今正处于一个危险的状态。

  师叔朗清月为她查探身体,凝重道:“你身体里的神器被完全激发了,它正在疯狂的吸收世间灵气与魔气,若你的修为赶不上神器吸收,就会被它拖垮。”

  “若是有能补你修为的血肉灵药,定能助你成功飞升。”

  “师叔不必担心,就算没有,我也可以飞升。”

  公西越缓缓说,目光一一看过师弟师妹们关心的脸庞。

  忽然,她问:“温寻真何在。”

  这里没有一个人敢询问她千在哪里,如果是温寻真在这里,她一定第一时间就会问起千。

  公西越手背蹭过小腹。

  朗清月听她问话,回答道:“你们去神陨秘境后,温寻真炼完还真丹,医谷突然来人。”

  医谷来人,告诉她医谷谷主温白蔹去世了,临死前将医谷传给她这个唯一的女儿,请她回去看看。

  温寻真曾发誓此生再也不踏足医谷,甚至她还想过一辈子待在云隐仙门,但当父亲死亡的消息传来,她仍旧控制不住心情复杂。

  “她说去看一眼便回来,但已经数日过去,也没送回消息,恐怕是耽搁了。”

  公西越意识到什么。

  “我要去一趟医谷。”

  医谷里白幡飘动,在一处偏僻的殿内设置了灵堂。

  朗清月与公西越等人赶来时,还以为那是医谷谷主的灵堂,谁知医谷弟子却告知死的人是温寻真。

  “谷主只是想让温师姐回来看看,才装病请人回来,谁知道师姐回来之后突发急病去世。”

  医谷弟子如此说道。

  “你们虽然是大宗门,也不能如此无礼闯进来!”

  数个医谷弟子拦在前方。

  公西越的灵剑坠霜风为这灵堂带来一片冰冷刺骨的风雪,吹开了阻拦的弟子,吹乱了白幡与黄白的灵花。

  她迈入灵堂,一剑划开棺木,露出空空的内里。

  在一片哗然中,公西越祭出剑阵,几乎将整个医谷都翻了过来。

  “温白蔹何在!”

  温白蔹在自己的密室中准备炼制飞升丹,作为主要材料的珍贵药材冷冰冰没有声息地躺在架子上。

  这是他早就期待的一刻,但因为密室一角站着两个胁迫他的魔将,令他脸色惨淡愤怒。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暗地里准备的飞升丹,怎么会遭到魔族觊觎。

  公西越的到来,更是任何人都不曾预料,她夺得了神器,不躲在宗门修炼飞升,竟然跑到这里来多管闲事。

  温白蔹的密室没能隐藏多久,就被公西越翻了出来。因为动用灵力太多,她身体开裂,将白衣染成红色。

  但这个浑身鲜红的公西越更令人畏惧,两个魔将欲逃被当场斩杀,温白蔹欲藏也被她抓出。

  作为“药材”,温寻真的尸体就那么没有遮掩地摆在架子上。

  公西越上前,脱下自己染血的外衫遮住友人的身体。

  心中许是后悔的,后悔只是告诫她不要回药谷,而没有告诉她温白蔹生她养她只是为了让她当一味药,才让她如此轻易死去。

  她看见未来后,改变了亲人、友人、同门……所有人的命运,却没能改变温寻真的命运。

  这个不曾出现在她未来里的新朋友。

  温白蔹得到了他的报应,死在了他为温寻真布置的简陋灵堂。在他死前,对着公西越破口大骂:

  “你与我有什么不一样,你带走她,无非也是想要那一身血肉助你飞升!你不能抢走我的飞升灵药!”

  公西越头也没回,将温寻真的尸体带回了宗门。

  朗清月望着她,数次欲言又止。

  “师叔,她是人,不是药。”公西越说道。

  她将温寻真的尸体烧成灰,埋在了鹤鼎山上她常待的紫藤花下。

  带千去仙魔大会前的晚上,她答应千,仙魔大会不带温寻真去的话,要在秘境里拿宝贝送给她的好朋友真真。

  她也答应温寻真,仙魔大会带千回来后,让她带着千去宗外玩两天。

  孤月剑君一生践诺,然而这两个承诺她都没做到。

  她坐在鹤鼎山剑坪边的大石上,灵气翻涌成海,将她淹没。

  云起云涌,日夜变换。

  她的修为从洞虚期突破大乘期,最终,渡劫!

  雷云滚滚,紫色的雷柱从天外劈下。

  公西越睁开眼,握剑站起。

  她看见远处峰头上赶来等待的亲人友人,望了他们最后一眼作为道别,最终眼神平静,抬头迎着雷劫而上。

  轰!

  轰轰!

  这一场雷劫前所未有,几千年来无人能渡的飞升雷劫持续了三日夜。

  几乎所有人都在仰望着,等待着。

  终于,雷劫停歇。

  雷云散开,霞光铺陈,那道由白色变成红色的人影消失在天地之间。

  “大师姐,成功渡劫飞升了吗?”有人在问。

  普通弟子没有感觉,荆灵诏这样已过渡劫期的灵仙蓦然畅快大笑起来。

  他感觉到了,头顶那禁锢着他们飞升的屏障在神器的作用下破碎了!

  几千年了,此界修士又能飞升了!

  他的徒弟已经先行一步,他也将很快跟上。

  最开始只是一声欢呼,随即欢呼响彻天地。有人大笑大叫,有人低头垂泪。

  ……

  “千。”

  千揉揉眼睛,醒了。

  刚才是不是在打雷,好吵啊,她想。

  面前坐着她的漂亮娘亲,冷冷清清的,脸上没什么笑,朝她伸出手。

  千下意识就要把手搭上去,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手了,于是懵懵懂懂地飘上去,被托在手中。

  “我不知道该如何做你的娘亲,这几年做的也并不好。好在,我还可以帮你最后一次。”

  “飞升之时,穿破时间空间的屏障,我将送你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你最牵挂的,怀念的,遗憾的。

  她好似托着一盏萤火小灯,走在黑暗中,但黑暗中又翻滚着彩色的光。

  千晃了晃,感觉自己在那双手中飘飘荡荡,距离她越来越远。

  “去吧。”

  千想喊她,但没能发出声音。

  神器十四面骰子也从公西越手中飞出,朝她飞来。

  千下意识“抓”住骰子,感觉公西越朝她笑了笑,随即化作一道白光朝上方掠去。

  而她因为抓住骰子,骤然有了重量,往下沉落。

  下方有许许多多的声音在呼唤她。

  有一道声音格外清晰,格外耳熟。

  “千,你回来了。”

第196章 最初的世界

  在野坐在产房外面,看着产房一动不动。

  李岫端了两杯热水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也没能让他回神。

  “在野?在野?醒醒,你可别紧张的撅过去了,先喝杯热水。”作为过来人的李岫劝他。

  在野回神接过热水,杯子里的水晃荡也不见他喝。

  “里面怎么没动静?”在野焦虑地问前来陪伴的哥们,“我看电视上,产妇都鬼哭狼嚎的,张副总在里面怎么没声音啊?”

  李岫无语:“你冷静点,这是设施良好的私人医院,门厚隔音听不见的。”

  哪有人管自己老婆叫张副总,一点情调都没有,难怪混到三十四才追到人成功结婚。

  在野突然站起来,毫无形象地凑到产房门口试图从门缝里听听声音,被李岫赶紧拉回来了。

  “好了你好好在这坐着,别在门口碍事。”

  为了缓解兄弟的紧张,李岫问他:“你给孩子想好名字了没有?”

  在野看他一眼,说:“在千。”

  李岫看好戏的好笑表情顿住,有些伤感,他叹了口气:“在野,我知道你一直耿耿于怀,但是孩子都离开这么久了,你也快要有新的孩子了,就放过自己吧。”

  在野:“……你不懂。”

  这个即将出生的就是千,他和张副总都梦见她了,梦里千问他们,这次可不可以给他们当孩子。

  他们答应了,然后张副总就查出怀孕。

  这肯定是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