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之桃一直想跟他平等的相爱,这重逢后的每一天,都好像愈发接近她想要的爱的状态。

  这是她的幸运吗?

  她将手塞进栾念口袋里,对他说:“我想去见见梁医生。”

第126章 故地

  尚之桃在这一年年底的时候去参加代理商大会,带着她的伙伴们。栾念开车来到冰城,拉着她和卢克一起回北京。

  卢克上一次坐车在这条高速上远行是离开北京那一年。带它回去的朋友说从前它也往返几次,都很好,那一次却是晕车了,吐了几次。

  今天的卢克很乖巧。它坐在后座上看外面的雪景一点一点变,越向关里开雪越少。

  尚之桃在副驾上开着电脑处理工作,季度末又逢年末,整个团队都在冲业绩。公司的小伙伴被排了AB班,二十四小时线上有人。

  有时看大家熬的不成样子就有一点心疼,开始着手在市面上招人。

  她对张雷说:“我不知道你们公司别的代理商是怎么样的,我希望我的员工能幸福一点。女员工能在下班后有时间去看场电影,约个会;男员工可以约上朋友去喝酒打游戏。”

  “所以你不是典型的资本家。”张雷这样总结。

  尚之桃不想做资本家,她希望她身边能少一写戾气。

  她现在开电脑做的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看员工们推过来的简历,第二件是写明年规划。

  尚之桃的公司作为新引入的代理商,日耗从2万到30万,预估明年达40万,这样算下来明年一年的业务流水是1.4亿。她有7%净利。尚之桃帐算的清楚,到明年3月份,她就可以把房产抵押贷款结清了。到五月份,她就可以贷款买车了。

  这个翻身仗打的太累了,好在她看对了市场,给自己和员工寻求了一线生机。

  她一边做业务规划一边问栾念:“我知道这个问题敏感啊……但我纯粹好奇,你的年收入到底是多少?”

  “你问的哪个部分?”

  “?你有几个部分?”

  “工资收入的话有薪水、股票分红、还有固定奖金。你没在凌美干过?你问我几个部分?”

  “那还有别的收入?”

  “不然?我从来都说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尚之桃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又问:“那其他收入……”

  “房产投资、股票投资、酒吧,还有其他。”

  ……

  尚之桃想,这个时代的确是有一些人跑在前面的,在你走投无路all in的时候,有的人已经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了。

  再过一会儿,栾念认真的说:“年收入差不多2000万左右。工资占比不高。”他刚刚真的认真算了。

  “好的。到了2022年我的年收入应该就跟你持平了。”

  “所以我不会再进步了是吧?”栾念看她一眼,又问她:“钱多了准备做什么?”

  “捐出去。”尚之桃认真的说:“我跟林春儿聊过了,我会按照收入15%配捐。年纪越大越想做公益。”

  “你刚几岁?”栾念笑她:“但我支持你。我也被宋秋寒拉到了他们的组织。没准儿哪天咱们就相见了。”

  “嘿嘿。”

  就这么一路聊到北京,进小区的时候已进深夜。

  栾念车停在小区保安亭取快递,将车窗摇下,保安旁边站着的西装男人突然说了一句:“尚小姐,卢克!”

  “你还记得我。”尚之桃对他笑了:“现在是不是又升职了?”

  “是。我承包了这个小区物业的保安工作。”

  “哇!”尚之桃真心为他高兴:“你太棒了,恭喜你。”

  “不客气。我办公室就在宠物店旁边,尚小姐没事可以来坐坐。”

  “好的!一定去!”

  尚之桃和保安都有一点感慨,十年过去了,从她第一次来栾念小区取资料他帮忙拦车开始。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栾念放好快递上了车,对保安点头:“明天我过去。”

  “好的。”

  尚之桃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就问他:“什么意思?”

  “我今天说我的我收入构成里的‘其他’项。”

  “你投资了他的安保项目?”

  “嗯哼。”

  也是机缘。栾念有一天去保安亭办事,听到他在打电话:“我就借三十万,肯定能赚钱。是跟物业承包。”

  于是对他说:“我来投资好了,你除了本金每年给我10%。”其实没多少钱,一年分下来五六万,但栾念觉得这保安人非常好,他看人准,就做了这么一小笔投资。

  尚之桃听栾念说完,觉得他这个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奇怪。明明长了一张寡情脸,却也乐善好施。

  回到栾念家,最开心的要属卢克。

  它在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好像回到自己地盘。一激动,抬了腿。

  尚之桃急的声音都变了:“卢克!”像回到它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无论如何要在屋里开尿占地盘。

  “卢克你怎么回事!你不能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做记号你知道吗?”尚之桃开始训它:“你就这么憋不住尿吗!”甚至揪着它耳朵,没用多大力,但气势吓人。

  “你有病吧?”栾念拿开她手:“它是狗,它要是什么都能控制那不就变成人了吗?人还不能控制一切呢!人喝多了还在外面尿尿呢!”

  “你对卢克温柔一点,它多大了?你每天跟它喊什么?”

  ……

  尚之桃被栾念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再看卢克,咧着嘴特别开心。

  栾念对它说:“走,去小区里浇花。”

  尚之桃打死不肯动,坐了一天车,看了一天电脑,她要累死了。就斜靠在沙发上回工作消息。

  栾念这一遛遛了很久。

  卢克离开这里,突然回到这里,又开始耀武扬威。它说到底是一条嫌贫爱富的狗,它就喜欢栾念这里,小区很大,有很多草坪很多树,还有很多穿的很漂亮的小母狗。最重要的是,卢克觉得跟栾念一起走在这里最为安全。

  它特别开心,以至于不愿意回家。栾念也由着它,牵着它去小区外走大圈。

  路过宠物店的时候,卢克歪着脑袋站在那,过了半晌跳到栾念身上,朝那个方向叫。大意是:“洗澡的地方!我不去!”

  “明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都黑成什么样儿了?”栾念一边抱着它走,一边捏它耳朵安抚它。

  尚之桃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掉在地毯上都不知道。栾念进来的时候她刚好翻了个身,整个人蜷缩进沙发里。她就是这个姿势,甚至没去楼上看看。

  总觉得这不是自己家里。

  栾念捏她脸:“去楼上睡。”

  尚之桃迷糊应了,站起来,头搁到他胸前,栾念弯腰抱起她,带着她和卢克上了楼。

  他的卧室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温度,干干净净。但他的床品依旧舒服。

  尚之桃最喜欢栾念挑选床品的标准,所以她在装修自己的房子后,也依据当年栾念的喜好买了舒服的床品。无论如何要睡在一张舒服的床上,这样一天的疲惫很容易被洗去。

  栾念把她放到床上,帮她脱掉鞋袜毛衣,尚之桃翻个身继续睡。再翻身的时候就滚进了栾念怀里。

  她睡觉仍旧不老实,栾念的腿必须锁紧她,这样才能避免她将他踢下床。那个时候他很难控制自己不还脚。

  到底还是需要熟悉,平常独睡惯的人,尽管这几次已经刻意睡在一起,但很多习惯是很难改掉的。在睡梦中也要相互制衡,睡一觉就像在打架,第二天睁眼都有些精疲力尽。

  尚之桃看了眼时间,代理商大会是下午,于是在栾念起床后又补了一个多小时觉,再睁眼终于觉得不累。栾念给她留了一张字条:“早饭在楼下,我带卢克洗澡。”

  好像带卢克洗澡是一件多么重要且值得纪念的事。

  尚之桃吃了东西又躺回床上,看到栾念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就拿过来翻看。书里夹着一页破损的纸,尚之桃瞄了一眼却愣在那里。

  尚之桃,也就是我,三十岁之前的愿望清单:

  1、带父母旅行

  2、学好英语

  3、学车

  4、学好法语

  5、去西藏

  6、出国

  7、读200本书

  8、买一辆车

  9、在北京买一个小房子

  10、跟爱的人在一起

  是不是每一个女孩都有这样一张愿望清单?写在纸上或记在心里。

  尚之桃在凌美的最后一天,临行之前又整理办公桌。她将自己的工具书、办公用品都带走了,在抽屉底下,压着这张愿望清单。她拿出来看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将它留在了那。她实现了很多愿望,唯独最后三个没有画勾,后来只要想起就觉得遗憾。

  是在那年栾念从美国回来后的一天,他在公司呆到凌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坐在那里隔窗看着尚之桃工位的方向很久,终于还是走了过去,坐在她曾经的那把椅子上,抬头看着他的办公室。六年来不知多少次,她坐在这里完成对他的注视。

  她的办公桌干干净净,阿姨每天都擦,再过几天又会有新人坐在这里。栾念坐了很久,起身之前打开她的抽屉,看到她的愿望清单。

  尚之桃写的一手好字,是他认识的人之中写字最漂亮的。别人学钢琴唱歌跳舞,她学写字,安安静静,一个字一个字去写。她的愿望清单都画了勾,却在三十岁之前没有一个小房子,也没能跟爱的人在一起。

  栾念仿佛看到二十二岁的她于一个寂寂深夜坐在这里写愿望的情景,每一个愿望一定都是在心里想了好多遍,所以才认认真真写下的。

  那天他非常难过。

  栾念拿走了这张纸条,把它塞进自己的枕边书里。这个愿望清单跟着他一起阅读了很多书。

  尚之桃从来不觉得栾念是这样的人。他爱憎分明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他向来任由人来去自由从不挽留,甚至在她跟他分手那天,他挽留的方式也仅仅是对她说:你想好,离开了就不要回来。

  但他收起了她的愿望清单,就放在他的枕边书里。

  尚之桃偷偷放回去,又把书放回原处。准备出门去参加代理商大会。

  “你开我车去。”栾念给她电话:“我今天不出门。”

  “不啦。我晚上约孙雨喝酒,不开车啦。”

  尚之桃跟孙雨约在会场,孙雨因为是KA客户,要做论坛嘉宾,张雷亲自邀请的。其实不算邀请,发了一个线上邀请函,对她说:“不来不行。”

  孙雨在论坛上分享了网络广告对她公司的积极影响,尚之桃坐在下面安静的听。会议结束后还有代理商晚宴,她去坐了一会儿,认识了一些代理商老板,也听到一些新鲜的玩法。

  八点多的时候,她和孙雨从酒局里逃了出来,直奔她们从前最喜欢吃的那家烤肉店。

  烤肉店还在开着,生意大不如前,两个人择了靠窗位坐下,各要了一瓶小二。

  玻璃杯杯口有破损,她们二人笑着相碰:“有缺口才圆满。”

  或许是因为时隔几年又坐在故地的缘故,那天她们喝了很多酒,讲了很多很多旧事,都没有刻意回避那个名字。

  她们都喝的有点多了。出了烤肉直走左转再右转,就回到那个门口。

  孙雨吐完了,仰着脖子看那窗户很久很久,对尚之桃说:“不如我买下来吧?”

  “别了。”尚之桃抱紧她:“过去的就让她过去。”

  “他在云里,也在我心里。”

第127章 光照

  栾念开车将醉酒的两个人接走。

  送孙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在车上口齿不清不知讲的是什么,好像彼此又能听懂。

  这就挺奇怪。

  一点猫尿喝成这样,可真行。

  他板着脸将孙雨送上楼。孙雨后来在三环边上买了一个房子,她一个人独居。栾念拿着她的手按指纹锁,将她送到她床上,又接了杯水,然后打给lumi:“你的好朋友孙雨喝多了。”

  lumi我操了一声,栾念听到她穿羽绒服的声音,就挂断了电话。

  lumi二十分钟就到,到的时候尚之桃正将脸贴在车窗上,她喝多了,嫌热。

  lumi打开车门看看她,啧啧一声:“出息。”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栾念,心想今天晚上有尚之桃好看了。转身跑上楼。

  栾念驱车带尚之桃回家,她坐在副驾上十分不老实。栾念真的动了气,就伸出一只手把她按在椅子上:“你再闹我把你扔下去!”

  尚之桃愣了愣,突然咧嘴哭了:“你太凶了,你为什么这么凶呢?你不会好好说话吗?”

  ……

  操。

  “别哭了。”栾念过了有那么一会儿,语气软了下来:“是不是因为你胡闹我才凶你的?”他尝试跟一个喝多的人讲道理,但喝多的人根本不讲道理。

  “不是!你就是不会好好讲话!”

  尚之桃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路哭到栾念家。

  栾念从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要这样哄一个醉鬼下车。尚之桃坐在车里哭,栾念站在车门外,要弯身抱她:“别,你抱我干什么,我跟你又不熟。”

  “我自己不会走吗?我为什么要你抱?”

  “你得跟我道歉。”

  “道什么歉?”

  “你刚刚骂我。”

  “我没骂你。”

  尚之桃又哇的一声,靠在椅子上哭了,眼泪一对一双的落,鼻涕也流了出来。栾念真想弄死她:“你别来劲啊尚之桃,再来劲你自己睡车上吧!”

  “这就是男人,你喝多了他不管你,不耐烦……还骂人……”尚之桃继续嘤嘤嘤的哭。

  哭的栾念头大了,僵持很久,终于屈膝蹲在地上:“好了,我不该对你大声讲话,我跟你道歉。”

  “那你夸我。”

  ……栾念心想,我他妈以后再让你喝一滴酒我就跟你姓:“夸你什么?”

  “夸我好看。”

  栾念没忍住,哧一声笑了:“好的,你特别好看。”

  “还聪明。”尚之桃补充。

  “对,还聪明。”

  “还很有才华。”

  “嗯,很有才华。”

  栾念费了很大劲才把尚之桃从车上弄下来,抱着她上楼,才走几步,她就睡着了。把她放在床上,为她脱衣服,又拧毛巾帮她擦脸,喂她喝水,一折腾就到了深夜。洗过澡白白净净的卢克坐在床头看着他们,神情有一点纳罕:“妈妈怎么了?妈妈怎么看起来不太对?”

  “你妈今天疯了。”

  栾念躺回床上拿起枕边书,翻到看到的那一页,拿出愿望清单看了看,这清单是他的书签,提醒他书看到哪一页,也提醒他曾经有一个姑娘对生活怀揣怎样的憧憬。将清单轻轻放在桌上,看了几页书。尚之桃翻了个身,腿搭在他腿上,在她要动腿踹他之前,栾念的腿就锁住了她的:“喝多了也不消停!”

  是在夜里,尚之桃翻了个身,握住栾念的手,含糊说了句:“我们都很想你。”带着几分难过。

  栾念眯着眼在黑暗中看着她,看不清,指尖探到她眼角,湿湿的,做了让她难过的梦。

  很多人都喜欢说“时过境迁”这个词,这个词的后面往往跟着“物是人非”。

  栾念知道尚之桃所说的“我们”指的是谁,也知道“你”指的是谁。他们重逢后从没有谈起过,但栾念在尚之桃家的书墙上打开一本书,看到上面的读书笔记,他知道出自于谁。

  就这么折腾一夜,第二天栾念起来的时候有起床气。尚之桃下楼找他,看到他在跑步就凑到跑步机前,对他笑了笑。

  “睡的好吗?”她问他。

  栾念看她一眼不讲话,继续跑步。

  “你心情不好啊?”尚之桃又问。

  他还是不理她,一直到跑完才对她说:“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的酒量是多少吗?”

  “我现在酒量挺好的。”

  “你昨天喝了多少?”

  “我不记得了。”

  栾念拿过手机打开视频递给她:“自己看。”

  尚之桃看到一个醉的狼狈不堪的自己,眼泪鼻涕糊在脸上,还不许栾念动她。她指责栾念不够温柔,也指责她不好好讲话。

  尚之桃被自己逗笑了:“不喝了不喝了。”她解释道:“我只是跟孙雨这么喝酒。”

  “跟付栋不喝?”

  “跟lumi不喝?”

  “跟贺云、尚之树不喝?”

  栾念接连发问,他的不悦十分明显,并不只是因为尚之桃对他耍酒疯,也因为她睡梦里那句话。

  “昨天喝的多了点,之前没这样过。”尚之桃对他抱歉的笑笑:“是不是照顾喝醉的人挺累的?”

  “没有。”

  “但你看起来很累。”

  栾念不再讲话,上楼准备冲澡,尚之桃跟在他身后:“是不是我喝多了打呼噜踢人你睡不好?”

  “不,你说梦话。”

  栾念一边脱衣服一边看她:“你喝多了最烦人的是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栾念顿了顿:“你说你非常爱我。”扯出一抹坏笑,关上门。

  他冲澡,尚之桃在外面听着,又想象他洗澡的样子,索性就将门开了一个缝,脑袋探进去。

  栾念站在喷头之下,水流顺着他的头发流到他脸上,鼻尖上挂着一滴水珠,半天才滴下来,再流下去,到他肩头、胸前、人鱼线。

  尚之桃有些看傻了,吞了口口水,心中骂自己是个色胚。

  栾念在她放肆的目光下膨胀,见她一动不动,就对她说:“要么进来,要么滚蛋。”

  尚之桃当然想进去,但她身体不方便,笑了笑:“唐突了。”关门的时候听到栾念骂了一句。

  她心情大好,坐在床上等“美男出浴”的时候甚至在想,短视频平台上那么多好看的男人,有栾念这样腔调的不多。所以如果有一天她再次破产,是不是可以拍栾念赚钱了?

  栾念出来后尚之桃问他:“今天我们做什么?”

  “补觉。”

  栾念淡淡一句,躺在床上,见尚之桃不动,就把她拉到身边躺着:“先睡会儿。”

  “然后呢?”

  “然后我晚上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吗?”

  “我晚上约了lumi逛街啊。”

  “好。”

  尚之桃真的约了lumi逛街,她难得来北京一趟,早在来之前就约好了。晚上栾念将她送到她和lumi逛街的地方,一个人去赴约。

  今天这个局是谭勉早上攒的,听说尚之桃在北京,就特地叮嘱栾念带她一起。他进门的时候其余人都到了,林春儿站起来跑到门口,看到后面没有人就问他:“人呢?”

  “她有事。”

  “早知道尚之桃不跟你来,我和宵妹也不来了啊。”

  “她约了朋友。”栾念这样说。

  林春儿和宵妹都不喜欢参加男人的聚会,是宋秋寒他们说今天不一样,备受瞩目的尚之桃女士来北京开会,你们刚好可以见到,所以她们才来。

  栾念没有讲话。

  一顿饭都没怎么讲话。尚之桃好像不像别的女朋友,对男朋友有分享欲。她在逛街,并没有跟栾念讲任何话。

  林春儿偷偷拍了一张栾念的照片发给尚之桃:“尚之桃女士,你男朋友郁郁寡欢。”

  尚之桃正在陪lumi试衣服,看到这条消息笑了:“他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别人都有女朋友或者老婆陪聊,他嫉妒?”

  林春儿是多聪明的人,看栾念神色就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因为想带女朋友见朋友,但女朋友没来。男人有时很复杂,有时也很简单。

  lumi试衣服出来看尚之桃回消息,就问她:“怎么了?”

  “没事。”

  尚之桃把栾念邀请她跟朋友一起吃饭的事情说了,她并没想那么多。

  lumi去交钱然后对她说:“尚之桃你今天应该去。”

  “为什么?我好久没见你了。”

  lumi胳膊搭在她肩膀上:“你是不是傻?倔驴要把你介绍给朋友你为什么不去?”

  “尚之桃我告诉你啊,你不要一边谈恋爱一边动摇。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人,别给你自己找别扭。今天这件事怪你,你就应该放我鸽子,穿的漂漂亮亮的去见他朋友。凭什么不见啊?你见不得人吗?你不去盖章,会有人愿意去的!luke那德行,别看四十来岁了,想睡他说人可不少。你就是要渗透知道吗?无孔不入渗透到他的生活里。”

  “然后呢?”

  “然后让他无时无刻不想你。”

  “比如呢!”

  “比如跟他的朋友搞好关系,以后他的朋友经常提起你;比如在他家里放你的东西,让他无论吃饭还是拉屎都能想起你;比如送他内裤,让他脱裤子就想你……”lumi一句接一句,尚之桃被她逗的笑的前仰后合。

  “你上恋爱培训班了?”尚之桃问lumi。

  “倔驴培训你损人了?”lumi反问她,然后推了她一把:“去吧尚之桃。坚定一点,像你从前一样。”

  lumi也是聪明人,她能看到尚之桃栾念之间的问题,那就是尚之桃并不像从前坚定。又或者她的坚定不再像二十多岁一样,挂在脸上,清清楚楚,明明晃晃。

  尚之桃偷偷问林春儿:“春儿,你们在哪儿?”

  林春儿发来一个定位。

  她打车去了。

  到的时候已近九点,给栾念发消息:“hello,我现在可以参加你的聚会吗?”

  “?”

  “你可以出来接我一下吗?”

  栾念觉得自己阴了几个小时的心情突然有了光照,突然就笑了。其余人看着他:“?”

  他站起身走出餐厅,看到尚之桃站在那:“不是要逛街?”

  “要逛街,也想跟男朋友的朋友们一起吃饭。”

  “都是残羹冷炙了。”

  “不重要。”

  “什么重要?”

  “跟你在一起重要。”

  尚之桃并不会一直讲甜言蜜语,偶尔讲几句都是发自真心。栾念也并不是谁讲甜言蜜语他都听的人,但他吃尚之桃这套。

  “走吧。”他向里走,进门前突然握住尚之桃的手。

  尚之桃的心跳了那么一下,脸腾的红了。

  “你脸红什么?不能牵手?”栾念明知故问,将她手又握紧一些,带她进了门。

  林春儿最爱胡闹,带头起哄,哦哦哦的叫。

  餐厅的人都看着他们,尚之桃手心渗出细汗。她这些年也算有过小小壮举,一个人旅行、三语主持发布会、操盘上亿项目;也算见过一些人,大到省级领导,普通到街头小贩;但她没这么紧张过。

  甚至指尖有一点凉。

  栾念拉着她站到桌边,沉默了半顿饭的人突然光芒繁盛:“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尚之桃。”

  “大家好。”尚之桃红了脸,像回到二十出头年纪,不经世事,单纯干净。

  林春儿起身拥抱她:“你好网友。”

  “你好,公益主理人。”尚之桃很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