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因为昨晚,不行,找个机会一定要威胁一下他。

“徐老师……”靳时川见徐来又走神了。

“啊?’徐来看向靳时川。

靳时川发现最近这丫头很喜欢‘啊啊啊’的,他重复刚才的话,“你跟大家讲一讲犬类对于障碍训练的心里抵触以及该如何克服。”

徐来点点头,正经脸看向大家,“其实对于犬的天性来说,它们是恐高和畏火的,甚至于个别的犬还有畏水的心理障碍,可是作为搜救犬,这些东西必须要克服,而且要做到无所畏惧,所以作为训导员的你们在训练的过程中就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曾经在国外,徐来也指导训练过很多工作犬,确实在犬的心理障碍难关这里是不容易突破的,犬的畏惧和害怕是天生的,如果一旦在尝试中失败,犬就会更加的排斥和拒绝训练,严重的会在心理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所以,这一关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徐来讲解完以后,靳时川带着平安进行演示。

大家都站在训练场边上观看,靳队站在原地,平安帅气的坐直抬头看着靳时川等待他的命令,靳时川一个手势,一声令下,平安如离弦的箭一般穿越一个又一个的障碍,动作干净,不犹豫,完全信任它的训导员。

徐来暗自走到刘旭身边,倒是吓了他一大跳,“徐老师。”

“拜托你一个事儿呗。”徐来低声说。

刘旭也不傻,什么情况也拿捏得准,他立刻表明立场,“昨晚的事儿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你放心。”

“刘班长你办事我向来很放心。”

刘旭看了一眼徐来,这高帽子给他扣的,丢脸的是他,他又不傻。

一圈跑下来,平安昂首挺胸的跟着靳时川,其实他们两个骨子里都是骄傲的,不服输的。

其他人可以说完全看呆了,同样的,一个两个的都暗搓搓的磨掌擦拳,越发的欲欲跃试起来。

其实该讲的都讲了,障碍训练没有什么捷径,受训犬克服心理障碍全靠信任它的训导员。

靳时川走到大家面前,“谁先来?”

“报告。”毋庸置疑的人物,杨洋打报告,“我先来。”

妄想和幻想始终被现实打败,即便各项能力俱佳的杨洋在今天也遭遇了滑铁卢。

一个个训导员们明明早上还是兴高采烈的,到了下午全部都蔫儿了菜,包括受训犬们。

一整天的训练,效果微乎其微,几个激进的想要出成绩的训导员还在逼自己的受训犬,最后被靳时川厉声呵止,这才领着自己的犬回犬舍去。

徐来也是担忧,这一天她看到这些训导员急着想要受训犬一次完成所有的障碍,可是越是逼的厉害犬们越是不敢尝试,明明已经建立了的互相信任,好像在今天,瞬间被瓦解的连渣滓都不剩。

而后几天,进展依然缓慢,大家都似乎陷入了一种莫名的低气压中,越是这样情况越是不妙。

虽说如此,也有能完成障碍的犬,比如说刘旭的多多,江唐的烈火……

令徐来讶异的是杨洋的小虎似乎陷入了死循环,第一天小虎在跳板障碍那里吃了亏,接连几天到了那个位置就绕道而行,杨洋气的不得了。

这不,今晚上了课,靳时川说有点事儿让徐来先去查犬舍,一查之下发现小虎没在犬舍内,她料到了杨洋这小子多半是在给小虎加练,于是径直就朝着障碍训练场走了去。

一到训练场就看到了微弱的灯光下,杨洋拽着小虎的牵引绳往障碍跳版上拉,小虎却哽着脖子死活不上去。

“杨洋。”徐来赶紧跑过去,语气严厉,“你会逼死它的。”

杨洋这两天情绪都不太好,他对徐来说:“小虎在各项体能测试中都是最优秀的,凭什么会输给多多和烈火……”

徐来想说话,嗓子一痒不受控制的咳了起来,杨洋没再搭理徐来,而是拉着小虎继续。

小虎始终是拗不过杨洋,被迫起跳,谁知道因为各方面的障碍,小虎嗷嗷叫了两声,摔了下来,呜咽声随即而起。

徐来一见大事不妙,赶紧上前查看,小虎卷缩在草地上呜呜呜的叫着,似乎很痛。

杨洋显然也是被吓到了,他赶紧检查,一摸到小虎的左前腿,小虎就叫的更大声,更加可怜。

“可能是骨折了。”徐来说完顿了顿,语气冷到毫无起伏,“现在你满意了。”

“我……我不知道会……”杨洋现在也是懊恼的不行,看到小虎的模样,恨不得摔断腿的是自己。

徐来吼他,“还愣着,抱去兽医室。”

靳时川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徐来和杨洋,还有小虎往兽医室的方向跑,他眉头微蹙,紧随其后。

周医生本来都睡了愣是被叫了起来,杨洋把小虎放在检查台上。

人周医生一查就下了定论,“怎么弄得骨折了?”

杨洋现在像是没了气的气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徐来也生气,“我怎么跟你说的,训练要劳逸结合,你看你把小虎逼成什么样子?”

这一听周医生算是明白了,“哎哟,训练了一天,你这咋还在给这小家伙加练呢?人都吃不消,何况还是犬。”

就在周医生说完这句话,三人身后响起一道冷冽而让人畏惧的声音,“杨洋,滚出来。”

第32章

兽医室里, 周医生给小虎拍了片, 一边拿着片子看一边瞅了一眼隔壁。

白炽灯下小虎眨巴着眼睛安静的躺在治疗台上,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在它的头顶轻轻的抚摸着。

灯光下徐来白皙的脸蛋上神色不明, 清亮的眸子轻轻的眨着,浓密的睫毛扑朔迷离, 她现在担心的是外面那俩人。

周医生别看平日里不多言不多语,跟陆医生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不过啊他这个人却是心思缜密, 能够察言观色, 也挺会看透人心,一如此刻。

“放心吧,轻微骨折,没伤到要害,犬的愈合能力比人强,要不了一个月就活蹦乱跳了。”周医生见徐来没吭声, 也没什么表情, 不过她看得出来这姑娘心里是担心的。

徐来一听,这才点了点头,“没事儿就好, 只不过小虎接下来不能参加训练了。”

周医生一听,立即看向徐来,语气郑重,“那是自然,这一个月都不能进行技术性训练, 不然再落下个二次伤害,可就完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周医生。”徐来朝着周医生微微一笑。

周医生也回以微笑,这姑娘是真的好看,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不过这人嘛都存在着一个眼缘,这姑娘就合他眼缘,奈何家里那小子才初中,要是大一点儿还真想要过来当儿媳妇儿。

他暗自叹气,也不知道这谁家的小伙子能有这个福气找到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俏媳妇儿。

徐来听见周医生的叹气,立即就开口询问,“周医生,小虎不是还有什么问题吧?”

周医生笑着摇摇头,“没有没有,放心交给我吧,你倒是去瞅瞅这小家伙的训导员,我可从来没见过小靳的脸黑成那样。”

“那小虎就麻烦你了周医生。”

徐来也担心,她也没见过靳时川那样,就连那次那几个醉酒闹事者那样的口出恶言他也没有今天这样的气焰,杨洋那小子又是个倔驴子,真怕会出什么事儿。

“没问题的。”周医生朝着徐来摆摆手,“快去吧!”

徐来点点头,就跑了出去。

此时此刻一道闷雷响起,伴随着‘轰隆隆’的回响,徐来望天,无星无月,恐怕又要下雨了。

黑漆漆的楼宇间是暗淡的路灯,再往操场方向走去,她看到了在跑道上奔跑的黑影,还有跑道边上挺拔的背影。

徐来暗自吁了一口气,朝着那个背影走了过去。

靳时川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身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虎就是轻微骨折,不严重。”徐来抬起头看向靳时川紧绷的侧脸,赶紧的把小虎的情况说出来。

“……”

徐来见靳时川没说话眼睛紧盯着奔跑的杨洋,此时此刻气压太低,她故作轻松的说:“这个杨洋也真是的,我已经骂过他了,狠狠的骂了一顿,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这大晚上的,你就别再……”

“回宿舍睡觉。”靳时川转眸盯着徐来,打断她,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

一道闪电在黑幕上扯开一道口子,徐来看清了靳时川俊颜下那毫无波澜的深眸,深不见底。

有一种人最可怕,他不喜不怒,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情绪,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这样的人反而更加让人感到心悸和害怕。

显然,靳时川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我还没说完,我的意思是……”

“徐来。”靳时川再次出声,他看向她,语气冷冽,“我再说一次,回去休息。”

徐来其实也明白,这件事她根本就管不了,杨洋这种情况就是违反军令,要是放在古代军队,说不定是要直接掉脑袋的。

这是他们军营和军人的制度问题,她确实不应该掺和进去,更不能够多加干预。

“那我先回去了。”徐来再看一眼跑道上的人,悻悻的转身。

“等等。”

徐来不明所以的转身看向靳时川,只见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药盒递给徐来,“一天三次,按时吃。”

“这什么?”徐来伸手去接,还不自觉的摇了摇,里面的药片儿碰撞着发出响声。

“特效药,止咳的。”靳时川说的倒是风轻云淡。

可是面前这姑娘的脸上却漠然出现了喜悦的笑容,“这个应该是配的药吧?所以你之前说有事儿就是这事儿?”

“嗯。”靳时川没否认,见小丫头漂亮的笑脸,继续说:“老医生开的药很管用,免得一天咳咳咳的影响人。”

“说一句关心我的话很难吗?”偏要找些借口。

“走人。”靳时川下命令,转身不再搭理徐来。

身后小丫头柔柔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杨洋对小虎的事你很生气,我也确实不应该插手部队上的军事管理,我就说一句,别把人给训废了,循循善诱啊靳队长。”

语毕,脚步声越来越远,靳时川回头瞧了一眼那抹若隐若现的背影,之前那股气似乎也随之小了一些。

他看向跑道上的人,脸色依旧淡漠。

对于杨洋来说,靳时川一直以来都想磨一磨这小子的性子,他这些年来也遇到过不少的刺儿头,可是杨洋这么顶尖的还是头一个。

没错,他是各方面能力都很强的兵,可也是各方面毛病同样多的兵,刘旭总说其实杨洋这小子像他年轻的时候,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他却说再倔到他这儿也得给掰回来。

其实吧杨洋这段时间也有变化,不似刚来那般目中无人,所以靳时川也并没有紧盯着他不放。

这两天的训练他看出了这小子有些激进,所以很多时候他还让杨洋带着小虎在一旁看,谁知道他竟然背地里给小虎加练。

更加令她没想到的是他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就出事儿了。

站在兽医室门口听见里面的谈话,他确实气炸了,当时脑子里就想着干脆把这小子给弄成小虎那样,训犬给训得小家伙骨折,这小子还真是能耐。

刘旭说的没错,这小子真像曾经的他,做事儿不计后果,太在乎输赢,他不希望他步他后尘,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于是他怒目把杨洋叫出来,什么也没问,把人领到操场先跑二十圈再说。

电闪雷鸣,雨串始终还是落了下来,徐来站在窗口看着这来势汹汹的雨,赶紧拿起雨伞就往操场跑,果然跑步的还在跑,站在那儿的那位,像一棵树似的都不知道挪动一下。

她暗自骂了一嘴:大傻子的二傻子。

其实他们当兵了淋雨淋惯了,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哪知道这个时候还有人来送伞。

靳时川感觉到雨水没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发现艰难举着伞的徐来。

两人身高悬殊,徐来垫着脚举着伞,费劲儿得不得了,她赶紧的说:“还看,快拿着,撑不住了。”

靳时川伸手把伞接过来,把徐来罩在伞下,自己的另外一边肩侧则依然淋着雨,可是他并没在乎,反而是带着斥责语气对徐来说:“我看你真的是在找死,病好利索了?还有闲心管别人。”

“凶什么凶,我就过来送把伞还有错了?”徐来没好气的反驳回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靳时川看向杨洋,语气坚定,“二十圈跑不完,谁来说情都没用。”

“我没打算说情,只不过你们的身体可是国家的,这么瞎熬会熬坏的。”徐来抬眼看着靳时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都知道关心她的身体,却不知道关心自己的。

“瞎操心。”靳时川没看徐来,语气淡然。

徐来暗自白了一眼靳时川,“那你就当我没事儿瞎操心,这么大的雨又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罚的等明天不行么?”

“不行。”

“靳时川,你跟杨洋一个样,倔的要死。”

“今日是今日毕,他做得就要受得。”

“他已经知道错了,难道就不应该给一次机会吗?”

“够了。”靳时川看向徐来,打断他,“我送你回宿舍。”

……

那一夜,徐来也不知道杨洋最终有没有跑完那二十圈,可是第二天早上她去看小虎的时候,却意外的看见杨洋坐在兽医室的地上,背脊靠着墙睡了过去,而小虎就在他旁边的笼子里。

她知道杨洋这一次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可是令徐来没想到的是靳时川居然报告总队要求把杨洋遣回原单位,鉴于杨洋的请求报告希望能陪伴小虎痊愈位置,靳时川也同样汇报上去,最终给予了批准。

只不过这段期间杨洋不得进入训练场地,除了负责照顾小虎以外暂调食堂炊事班。

对于这个结果,徐来显然是意外的,她以为靳时川会处罚完杨洋写个检讨也就了事了,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给上面打了报告要求把人遣回原单位。

杨洋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派出去的人又给送了回来,这么丢脸的事儿那小子怎么受得住?

徐来找靳时川谈过,抛开其他的不讲,就他对杨洋这个人作为训导员的评估,她觉得确实是个好苗子,所以希望他再认真考虑一下。

可人家态度特别强硬,说这里不是学校,犯了错警告记过就了事儿,这里是军营是纪律部队。

言下之意就是板上钉钉,没得改。

随后的每一天训练依然顺利进行着,经过杨洋和小虎的事儿也算是给大家敲了一个警钟,训练得有个度,不能着急。

有时候徐来会看见杨洋经过训练场,给人的感觉不似之前的飞扬嚣张,整个人沉稳了不少,看到他们在训练也不多做停留,只给人留下一个黯然的背影。

同时,大家也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之前合作无间,配合默契的靳队和徐老师好像有点面和心不和,虽然看上去两人没什么特别的,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有问题。

比如说,训练的时候以往徐老师都会配合靳队,现在都是各做个的,说话也不怎么看对方,公事公办的模样。

又比如说,两人向来是成双成对,可是现在只要是私人时间,都是形单影只的。

再比如说,有时候靳队说话,徐老师还会怼上几句,也没有吵架的意思,就是唱反调,而他们的靳队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综上所述,反正两人的气氛就是不太对,而看在眼里的刘旭更加清楚这两人恐怕是在闹别扭,具体是不是因为杨洋那小子,可就还有待考察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障碍穿越考核大家基本上合格,很快就要进入下一个训练科目了。

而小虎由杨洋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现在也能出来短暂的遛个弯儿了。

徐来刚好碰见不远处的杨洋和小虎正想过去,就看见靳时川出现在杨洋的面前,两人好像在攀谈,却又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就只能看见杨洋偶尔点个头。

靳时川离开了以后,徐来就走了过去。

“杨洋。”徐来叫住杨洋。

杨洋一看是徐来,朝她一笑,“徐老师。”

“小虎怎么样了?”徐来说着看了看小虎,小家伙精神不错。

“恢复的很快,最近都想跑了,我跟它说不行,它还听话。”杨洋笑着说道。

徐来瞅一眼杨洋,发现他真的变得不一样了,她不由的一笑,“你的变化也挺大的,真的懂得爱犬了。”

杨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以前总觉得自己有通天的本事,其实什么都不是,连小虎都照顾不了,幸好靳队给我了这个教训,让我真正明白训导员和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靳队?”徐来看向杨洋,继续问他:“你不恨他?”

“刚开始不服他,也恨她不讲情面,可是到现在我算是真的醒悟了,靳队做这一切都是为我好,虽然他的方法不走寻常路,不过我这么聪明到现在还不明白,那就是真傻。”

杨洋其实说到底还是那个杨洋,仍就有脾气却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真汉子了。

“你说的我有点儿不明白了。”徐来本以为杨洋恨死靳时川了,没想到有点出乎她所料。

杨洋看着徐来,对她说:“如果靳队真的要赶我走的话,就不会让我留下来照顾小虎,刚开始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我去炊事班,现在我明白了,其实他是在磨我的性子,那里是个锻炼人的地方。”杨洋说到这里倒是无奈的笑了起来,“我听说徐老师因为我的事情好像跟靳队有点误会,我很感谢你为我着想,可是我也不希望你误会靳队。”

“对了,刚才靳队跟你说什么了?”徐来问。

“他问我还愿不愿意当训导员。”杨洋回答。

第33章

人有的时候真的会犯傻, 身为当事人的杨洋都能看出靳时川的用心良苦, 而徐来却一直认为靳时川太古板,不讲情面, 冷血判官。

现在杨洋一语惊醒梦中人,徐来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天耍的小脾气岂不是很多余, 难怪靳时川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逼似的,恐怕心里早把她嘲笑了个千万遍了吧?

不过,她倏然之间勾唇一笑, 笑的意味深长。

杨洋见徐来笑的温婉可人, 不由得问道:“徐老师,你笑什么呢?”

“为你开心啊!”徐来看向杨洋,“我相信你的回答是愿意的,对吧?”

“嗯。”杨洋点头,其实一开始来这儿他是拒绝的,可是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也很适合训导员这份工作, 虽然嘴上不说, 心里却真的打算当好小虎的训导员。

“加油,走了。”徐来朝杨洋一笑,转身离去。

杨洋盯着徐来的背影, 蹲下,笑着摸了摸小虎的头顶,对它说:“咱们回去吧。”

……

基础课程已经结束,晚上吃完了晚饭,靳时川带着队员们进行体能训练, 徐来没什么事儿去犬舍找平安聊天。

“其实说句对不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但是看着他我就说不出口了。”

徐来坐在犬舍里的阶梯上,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平安,面露难色。

“哎。”徐来干脆歪着头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去抚摸平安的背脊,继续跟它说话:“你说我这之前嚷着追他的时候什么都敢说,怎么认个错就怂了呢?”

“平安,你给我支个招呗。”

“要不我写个条子,你帮我给他。”

“你什么眼神啊,现在他是你主人了,你就不把你妈我放在眼里了?”

“常言道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可是你的伯乐,你亲妈。”徐来见平安被她顺毛顺的舒服,继续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写个条子挂你脖子上,你给我送去……”

平安内心是崩溃的:真当我不会说话就欺负我是吧?你俩闹别扭干嘛把我扯进来?社会我来妈,农村是我家。

它蓦地‘汪汪汪’叫了几声,摇着尾巴立了起来。

徐来一看,呵,给面儿,她轻轻的挠了挠平安的下巴,笑道:“果然是亲儿子,算我没白养你。”

然而,可是,下一秒,一道声音响起,平安冲了过去。

“你什么物种,能把平安生出来?”

徐来浑身一僵,犬舍门口两条笔直的迷彩裤,顺着往上看,靳时川的俊颜被犬舍的灯光照射着,泛着光芒,他的黑眸融入这将黑未黑的暮色中,深邃而波澜不惊。

“你……你不是在……训……训练么?”我去,说话干嘛结巴?

靳时川蹲下伸手摸了摸平安的头顶,这才与坐在对面的徐来对视,“政治学习。”

徐来点点头,“哦。”

久久的沉默后,徐来才有些嚅嗫的开口:“我今天看见你跟杨洋在说话。”

“嗯。”靳时川依然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着平安。

“他跟我说……”

“徐来。”靳时川抬眼看她,打断了她。

“啊?”徐来对上他的眼睛,四目相对,有些氛围。

靳时川让平安进去,这才站起身来走到徐来身边坐下,一大一小的影子打在地上,却格外的相配。

“想听故事吗?”

徐来偏头看向靳时川,对方也转眸看向她,她点点头,像是魔怔了一般。

“从前有个训导员,他有一个伙伴,它的伙伴是犬王,他们并肩作战参与了很多救援任务,而他的那只犬在全国的比武中得了冠军,所有人都羡慕这个训导员能拥有这么一只英勇无比的搜救犬,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犬王接受了多么严格的训练,受过伤,长时间超负荷工作,后来那场工业大火,牺牲了两个消防战士,而它为了救它的训导员也牺牲了,一等功功勋犬。”

靳时川说到后面语气有些沉,还带着几不可察的自嘲,“而这个训导员看到它没了呼吸的那一刻才知道后悔,后悔为什么一直以来只知道训练,出任务,争功,为什么不多陪它玩耍,陪它聊天,甚至于多陪它坐一会儿也行,它还不到四岁,正直壮年,就因为他有一个不负责任的训导员……”

“是追风。”徐来没想到靳时川会跟她说这个,可是当他一开口她就知道是追风,而那个训导员就是他。

“后来我考武警学院,毕业就进了消防特勤,我练兵不练犬,可是这一次总队下文件成立特勤搜救犬队,躲不掉的这一天还是来了,所以我的严格要求不是因为我针对他们,而是我希望他们永远都不后悔,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