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敬之一路上都在担心皇上冻坏了,恨不得立刻将萧夙机扔到热水里泡着,一边泡一边抽一顿,不留情的那种。

“我们都说……”魏道云和黄粱老道捡回了一条命,跪在地上长叹道。

屋里出奇的安静,每个人心中都有隐隐的压抑的愤怒和兴奋,在盲目的被人溜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他们总算也抓住了对方的尾巴,这就是黄粱老道和魏道云活着的唯一意义了。

“从赶尸说起。”寒敬之冷声道。

泰迪还在这里,霍托还需要一个交代,不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不重要,而是要用泰迪来验证这两个人说没说实话。

一切因果逐渐拨云见日,笼罩在迷雾背后的惨烈真相被硬生生的抓出来,震撼人心。

黄粱老道并非有什么奇特的赶尸之法,而尸体是不可能自己走路的。

之所以会出现泰迪所见的奇异景观,是因为,那成批成批的‘死尸’其实还没有死,就像泰迪疑惑的,碧洲虽然遭遇了灾荒,但是远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严重,死人也不会那么多,黄粱老道给街上要饭的下了蛊,造成人假死状,用铃铛声引导着他们站起身来,浑浑噩噩的跟随。

这件事至始至终都将霍托蒙在鼓里,霍托也无形当中成了黄粱老道的帮凶,因为敛血山庄需要大量的尸体,所以黄粱老道这才冒险发展了下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霍托好像察觉了一些,甚至直言质问黄粱老道,送到山脚下的尸体都哪儿去了,为什么不能让他的朋友们一起赚钱。

敛血山庄不放心,想将霍托做成杀人傀儡,可惜他们的技术并不那么成功,这一次又失败了,变成傀儡人偶的霍托并没有攻击性,他只是行动越来越迟缓,形变越来越夸张,逐渐的就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之所以需要大量的活人,一则用于研制杀人傀儡,为幕后之人所用,二则为了制作瓷器。

敛血山庄烧出的瓷器一路贩卖到汴州各个官员的家里,尤其是皇宫中,但这瓷器有一点十分奇特,它是用人的骨血烧制成的,山庄里抓了人回来,便给这些人喂药,俗称药罐子,这些药罐子养成了,身体就会变得十分虚弱,骨头也脆的一捏就碎,他们犹如寒风中苟延残喘的烛火,好像顷刻之间就会人死灯灭。

烧制瓷器的时候,庄兵会将这些药罐子一同推入火中,将他们的身形魂魄化在瓷器中,他们的血液犹如胶脂,将瓷器装点的光亮平滑,只是这样制成的瓷器,不单单是装饰之物,更多的,是一种邪祟,用于营造凶煞之气。

☆、河界么

屋内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顿时觉得记忆里那座堆满了死人的山, 充满了诡秘的气息。

“还有呢?”寒敬之抓紧萧夙机, 就好像能透过时空抓住多年以前的萧夙机,将他从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怖的境地拉出来。

萧夙机自己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反正他也记不太清了。

“敛血山庄究竟为谁办事我也不清楚,只听阮丹随口提了一句, 上头人, 至于叫什么名字, 武功多高, 我们一概不知晓。”黄粱老道浑身直抖,他本来就偏瘦弱,这次一冻算是伤筋动骨,没个十天半月缓不回来。

魏道云赶紧补充道:“对, 其实我们最开始还猜测过是……是你, 但是后来就……”

寒敬之挑了挑眉,怎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谋权篡位?

“后来为什么不觉得是爱卿了?”萧夙机突然感兴趣起来。

魏道云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因为又一次, 阮丹好像很生气, 他收到了那面的信,突然之间怒骂了一句,老不死的,我觉得霖王应该……还没老成那样。”

“什么信?”寒敬之觉得皇上的运气的确像豆豆说的, 颇好,好像无论他做什么,总会有意外的收获,就好像这一连串的事情就是为皇上设计的一样,每走到一个地方,萧夙机都能顺利的踩到敌人堆里面去。

“额……好像是让阮丹将他女儿的尸体送到河界,河界什么地方去。”魏道云也不太确定,说的含糊不清,因为阮丹就是随口发泄,他也就一听而过,根本没过脑子,现如今为了救自己的命,这才绞尽脑汁的回忆起来。

大家均是一愣,没想到又扯出了一个地方,河界,那不是历代皇族斋戒的圣地么?

“阮丹的女儿死了?”寒敬之心中一颤。

根据暗卫的调查,阮丹的确是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可是据江湖传闻,他那个女儿是跟人私奔了,再也没回来,怎么竟然死了,而且尸体就放在敛血山庄?

魏道云突然唾弃一声:“呵,要说阮丹,真的是狼心狗肺,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对自己女儿都能下得去手。”

有内情?

不等寒敬之问下去,魏道云便知无不言起来:“多少年前了,山庄从周围村子里招来好多个壮丁,说是修习学艺,还每月给例钱,其实就是挑拣着合适的练瓷器了。当时有个长相俊美的小伙,好像是叫方锦吧,特别有练武天赋,光是边干活边看着庄丁练武,他都学了个七七八八。”

方锦!

难不成就是藤家村出去的那个方锦!

说不震惊那是假的,一抓到魏道云二人,似乎以前捕捉到的细枝末节,都被一条无形的线穿了起来,越发清晰。

“反正他自己也感兴趣,就偷偷学,由于他家里也没什么人了,他就把例钱给庄丁,跟人家换武功,庄丁们知道,反正这批人以后要被烧进瓷器了,也乐得教他,却没想到,他的武功越来越高,庄丁们渐渐打不过他了。”

寒敬之心中一动,这种练武奇才,如果没有身亡的话,现在一定大有可为,想要找他,反倒不是什么难事了。

“他就不满足这些花拳绣腿了,想去阮丹房里偷秘籍,险些被阮丹发现,正巧被路过的小姐看到了,阮红姬心善人美,反正总是看不惯我们,她就把方锦给藏在了闺房里,还盗秘籍给方锦学。”

故事发展到现在,寒敬之也大致能猜测出后面的剧情了,方锦作为藤家村的人,一定又老实又善良,加上天分高人又长得好,阮红姬便动心了,她一向看不起山庄里乌七八糟的庄客,却又无法干预父亲和哥哥做的事,所以她一直很苦闷,就会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倾诉给方锦。

出身大家的漂亮小姐,对他痴心相待,方锦一定既感动又爱慕,一来二去,他从阮红姬口中和自己不断探查中发现,敛血山庄根本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良善商人,而是一个凶狠残暴的大贼窝,他想将阮红姬带走。

魏道云继续道:“后来有人想用方锦来练瓷器了,给他水里兑了药,却被方锦看出来了,他杀了庄丁,在阮红姬的帮助下逃了出去,可惜最后一刻,阮红姬心软了,她想留下规劝她父亲不要再害人了,她第一次听说用人炼瓷器就吓坏了。”

寒敬之冷笑:“没想到她一时的心软却害死了自己。”

“阮丹也太狠了,他那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摸到做傀儡人偶的法子,为了让阮红姬不惹事,就用她做了第一个试验品。”魏道云想到这里,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同屋里的人脸色也都变了,他们都是见过霍托的人,霍托恐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更何况霍托已经不是第一个被做成傀儡的人了,阮红姬会变成什么样?

不敢想象。

“做失败了,我是看着阮红姬咽气的,阮丹连个眼泪都没掉,最后还是阮猩猩给他妹妹收的尸。”魏道云低着头,神情中有些伤感。

“你还可怜上她了,你对自己的亲弟弟不也没留情么。”蒋一白冷笑。

魏道云的脸色变了。

“不用在我们面前演戏,你知道,你们现在是丧家之犬,连阮丹都被灭口了,你们还有活着的希望么?”蒋一白继续刺激他。

魏道云和黄粱老道果然害怕起来,他们这次回山上,发现所有人都死了,阮丹和阮猩猩的尸体都要冻僵了,他们就知道不好了,现在反倒是霖王这里,说不定能保住他们一条命,所以他们没怎么挣扎就被抓来了,人家问什么说什么。

“只要不杀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行。”黄粱老道跪的膝盖发麻,勉强睁开浑浊的眼,恳求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魏道云故意顿了顿。

“说。”寒敬之不耐。

“只要能放了我们二人……”魏道云不说话了。

寒敬之真的想笑,一个两个的,都用那个上面人的秘密来换自己的命,球妃是,魏道云也是,早知今日,为什么不能干脆不进这个圈,事情到了现在却又要反悔。

但多亏斗地主黑洞暗卫,寒敬之有经验了。

“说罢。”寒敬之点了点头。

魏道云见寒敬之的脸色有所缓和,又觉得堂堂一个霖王,不会骗他这种小人物,这才实言相告:“我们到了山庄的时候,发现阮红姬的尸体不见了。”

能在意阮红姬尸体的人,不外乎两个,传信要尸体的上头人,还有那个失踪的方锦。

更确切的说,真正在乎的就只有方锦而已,那个上头人,与方锦之间一定有什么契约。

河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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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敛血山庄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严寒之地了~

☆、爱卿啊!

众人拜别了村长, 又去神殿看了看笑逐颜开的哆啦A梦, 这才准备前往极北严寒之地。

魏道云和黄粱老道被绳索锁着, 在哆啦A梦面前站住了脚步。

“神明在上,霖王殿下可以信守诺言,放了我们了吧?”

寒敬之挑了挑眉:“我当然可以放了你们。”说罢一捅萧夙机的腰。

“但是你们触犯了律法,朕要将你们捉回去。”萧夙机背着手, 一脸冷酷道。

豆豆说现在身份不用隐藏了,一定要和男宠形成鲜明的反差, 才能彰显出皇上的威武霸气, 想要威武霸气, 一定要挺直了腰板, 微微的眯着眼睛,冷着脸,然后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

萧夙机对着铜镜练了一个时辰,总算成功看到魏道云顿时失色的脸。

“霖王殿下这是想要赖账!”魏道云气的咬牙, 他没想到寒敬之这种身份的人, 竟然也能堂而皇之的出尔反尔,魏道云快要气懵了,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响, 险些摔倒在地。

寒敬之幽幽道:“君命不可违。”

“屁!这个人明明是你的男宠!”黄粱老道胡子颤抖着, 用手指着萧夙机的脸,这么一张娇秀俊美的脸,一看就是个男宠货色!

萧夙机:“……”为什么这些人比百姓们笨了那么多,朕明明都自称朕好久了, 怎么就是听不出来?就算听不出来,难不成还没有看过《花月记》大大的小黄书?那里面可将朕和霖王的身体描写的详细透彻呢!

“这就是皇上。”寒敬之平静道。

魏道云用毫不掩饰的色眯眯的眼神儿扫了萧夙机一眼:“皇上长成他这样?靠美色治国么?”

寒敬之眼中一寒,隐隐动了杀意。

“美色治国?”萧夙机眼前一亮,这么说是不是就不用批折子了?也不用天天上朝了?真是开辟了一条弯曲又光明的大道!

豆豆暗搓搓戳了戳他:“您现在就是靠美色治国呐。”泡到了霖王省多少事儿。

“把他们捆起来,让碧洲的暗卫送到汴州去,一定不能让他们逃了。”寒敬之冷冷的嘱咐道。

暗卫领头领命,为了防止这两个人跑了,给他们喂了软骨的药,在魏道云怒气冲冲的眼神注视下,一拳将他打晕,连同气的抽搐的黄粱老道一同拖走。

极北离渺然峰并不远,却要翻过一片高山,众人收拾了细软,给藤家村留了大笔的银子,却没有告诉他们敛血山庄的事,但是这事毕竟瞒不住,他们早晚要知道自己的亲人都被做成了傀儡冻死在山峰,到时候又是一场生离死别。

踏上严寒之地的雪,众人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里的雪已经冻的足够僵硬,又鲜少有人踏足,连燎原火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步速,稍稍走的快点,就止不住的往前滑,把马吓得大惊失色,险些扑到寒敬之怀里发抖。

毕竟在边疆的时候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可吓马!

萧夙机从来没有滑过冰,他的靴子也不是防滑的螺纹,跌跌撞撞的摔了不少跤,好在他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熊,即便摔跤了也不会疼,一群暗卫们跟着皇上东奔西跑,担心把人给丢了。

寒敬之笑眯眯的看着不远处活蹦乱跳的身影,不由自主的连目光都温柔了起来。

想他认识皇上的这段时间,从怦然心动到两情相悦,皇上遇到了不少事,有时候他都会责怪自己,保护不了皇上,没办法替他扫清障碍,可萧夙机永远那么没心没肺,稍有新鲜的事就开心的不能自已。

他笑起来真好看,寒敬之默默想。

“喂喂喂,色眯眯的眼神儿膈应到我了。”蒋一白故意奚落道。

“活该你没老婆。”寒敬之毫不留情。

蒋大人呵呵:“想嫁我的人多的是。”

寒敬之笑笑:“好啊,御史台大人的闺女春花,可是等你好多年了,不如让皇上指个婚,你安心在家生孩子吧。”

蒋大人愤愤道:“狠毒!”

寒敬之白了他一眼,跑过去追萧夙机。

豆豆用折断的枯木给萧夙机做了个冰车,当然是在暗卫们的鼎力协助下。

“这是什么?”萧夙机坐上去,动了动屁股,简易的冰车往前滑了滑。

“需要有人拉着绳子,然后你就能玩啦。”豆豆在粗树枝上系了个大红绳。

暗卫们纷纷举手,表示自己特别愿意拉着皇上玩,万一皇上一开心多赏他们些银子,还能在汴州盖一所大房子,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我来。”寒敬之从后面挤进来,从豆豆手里接过了绳子,看着小心翼翼缩成一个球的萧夙机,心里软成了一滩棉花。

暗卫们纷纷气愤,什么嘛!就不能给我们留一丝一毫买大宅子的机会么?毕竟你比皇上抠的多,连工钱都给的少,不像皇上,打牌赢的钱都不要,可大方了,一看就是做夫君的,分分钟让你怀孕!

“爱卿不要摔了。”萧夙机有点儿心疼霖王。

“你扶稳。”寒敬之沉声道。

他将红绳缠在自己的手腕上,感受了下力度,在冰雪上滑行果然轻松的多,萧夙机紧张的扶住冰车,一双眼睛亮亮的,写满了新奇。

寒敬之一笑,开始用力拉,凭他的功夫,维持自己的平衡,加快冰车的速度简直是小事一桩。

雪沫被冰车刮得飞起,向四周迸溅而去,萧夙机的脸上也落了些雪粒,接触到皮肤之后,一瞬间就化了。

寒敬之见萧夙机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萧夙机刺激的大叫,有雪粒溜到他脖子里去,他也被凉的哈哈笑。

“爱卿慢点!”

“啊啊啊朕要掉下去了!”

“好厉害啊!”

寒敬之从来没见过萧夙机这么开心,叫的漫山遍野都听得到,他从小稳重,被教导的不苟言笑,心思繁复,也鲜少表露自己的情绪,抒发快乐和不满,以往像萧夙机这样直率纯良的人,都会很轻松的被他超越,踩在脚下。

但今时今日,他却觉得这样就好,很好,他会用尽全身的力气,不惜派出自己所有的势力,让萧夙机一直这样下去,所有残忍的,痛苦的,血腥的,都让他来扫除,反正他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不会觉得一丝一毫的生涩恸痛。

“朕饿了,爱卿我们停一停吧。”萧夙机抖了抖绳子。

寒敬之一笑,松了手,他身上也出了一身薄汗,方才脑子里面胡思乱想,倒是忘了这冰车还有惯性,速度那么快,他虽然停了手,但萧夙机可并没有停,好死不死前面是个挺陡的下坡。

“啊啊啊啊啊!”萧夙机尖叫着朝下坡冲去。

“皇上!”寒敬之一愣之下,萧夙机已经滑没影了。

寒敬之赶紧运起轻功往坡下跑,竟然没有赶上,萧夙机就像个雪球一样冲了下去。

“爱卿啊!”

“哎哟!”

等寒敬之赶到了,发现萧夙机和一个白胡子老头一起倒在地上,白胡子老头的长袍被冰车划了一个大口子,拂尘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连胡子都和萧夙机的手镯缠到了一起。

白胡子老头愤怒道:“你们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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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北极仙翁出来了~

☆、负颜竭!

在豆豆的协助下, 总算将白胡子老头的长胡子解放出来, 萧夙机揉了揉手腕。

“你们究竟是何人?”白胡子老头甩了甩自己划破的长袍, 嫌弃的瞥了一眼陆陆续续从山坡上跑下来的众人。

这位前辈果真奇怪,北极如此严寒,他却穿着极其单薄的长袍,且面色红润, 眉目英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未见丝毫褶皱, 寒敬之只一观察便知道此人功夫深不可测。

“前辈好, 方才多有得罪……”寒敬之拱手抱拳。

白胡子毫不客气的打断寒敬之的话:“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不是你前辈, 也不肖认识你们。”

萧夙机:“……”那你还问我们是谁?

寒敬之一愣之下,倒也没生气,这些隐居江湖的前辈们,大多恃才傲物, 自诩清高, 避世久了,脾气多少有些古怪,他们还要找人, 找药材, 多个线索也是好事。

“那晚辈只能好心提醒一下,您用的染发膏,可能不那么好,胡子上的已经蹭掉了, 下次不如试试负颜竭,我师父就常用这个。”寒敬之笑道。

豆豆险些笑晕在众位大人物面前!神特么妇炎洁啊!大马哈鱼简直是神经病!就不会好好起名字么?能不能对穿书的原作者有一丝丝的尊重!

“你师父?”白胡子微眯着眼。

寒敬之挑了挑眉:“那我们就告辞了,不打扰前辈散步。”说罢,抱起摔了屁股的萧夙机大跨步向前走去,身后的暗卫们呼啦啦跟上,时不时的回头偷瞄白胡子,一边瞄一边窃窃私语。

“哎,是不是仙尊的那个啥啊?”

“估么是,都用染发膏呢。”

“我觉得不像,明显仙尊更年轻。”

“我觉得像。”

“不如再开一局?”

“好啊,哎,斗地主黑洞,你觉得是不是?”

“哼!”

白胡子眼皮跳了跳,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可又没有什么理由拦住这帮人,毕竟方才是他先表现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的。

“咳,负颜竭在哪里买?”

寒敬之佯装有些惊讶的回头,赶紧几步向前,将萧夙机放在地上:“前辈好,负颜竭是普陀山特有之物,恐怕很难买到。”

白胡子不由得砰砰心跳起来,他明显对寒敬之等人更感兴趣了,眼中也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他深深的看了看萧夙机,又看了看寒敬之,觉得这是那个人的收徒风格,越帅越好。

“天玑道人跟你们是什么关系?”白胡子问道。

萧夙机看了看寒敬之眼中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才恍然,这位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北极仙翁,于是赶紧答道:“我是大弟子,他是二弟子。”

寒敬之满脸疑惑的看向皇上:“什么时候我成二弟子的?”

萧夙机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临走的时候,师父跟我说,我长得更好看一些。”

寒敬之嘴角抽了抽,理智的觉得现在不是在心里辱骂师父的时候。

白胡子轻咳一声,抚着长须道:“我与你们师父认识。”

萧夙机:“哦。”必须认识啊,那一封封情书送的可勤快了,暗卫们差点就偷出来看了。

白胡子见他们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是北极仙翁。”这会知道了吧。

寒敬之和蒋一白都是江湖中人,果然捧场:“原来是仙翁您,真是失敬失敬。”

白胡子有些惊讶的瞥了瞥萧夙机:“你师父没有提过我?”

萧夙机赶紧摇头:“一次都没跟我提过!”毕竟我也是刚当上大弟子不久,还一直待在冰洞里,还没有时间多跟仙尊聊天。

白胡子有些沉默,突然长叹一声:“罢了。”

寒敬之适时站出来:“不过师父倒是给我一封信,说是去北极有困难,可以交给您。”说罢他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个纸封,单薄的纸张在寒风中吹得扑啦啦响,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刃撕裂成碎片。

北极仙翁却无比爱惜的将纸封接过,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寒敬之能感觉到,仙翁的浑厚内力开始翻滚,心绪极其不平稳。

他有些奇怪,为何北极仙翁对师父的执念如此之深,只是一封信而已,竟然压制不住自己的内力,可见心中已是极其激动。

师父和仙翁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自己年少学艺的时候,从来没有听师父提起过,难道那时候两人还不认识?

北极仙翁抿着唇展开信纸,眼中隐隐有些湿润,淡黄色散发着轻微药香的信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