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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池茜触手可及的幸福,岑理对她而言实在太过缥缈。

  况且她现在已经长大,无论今后的生活中有没有岑理,日子都会过得很精彩,不缺家人不缺朋友,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他还是她记忆中的男神,她还是快乐的她。

  酸涩的情绪只是在心中极短地一闪而过,池柚对着空气比了个大大的微笑。

  嗯,就这么定了,等于昂跟她姐求婚成功,她就功成身退回老家!

  第二天上班,池柚想先提前给老大打个预防针,委婉表明一下自己想要辞职的想法。

  结果老大不在,临时出差去了,而同事们都在讨论下周的团建。

  好不容易可以趁着团建暂时躲避加班,大家都很兴奋,池柚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就这样拖到了团建当天。

  如果说加班是公司的本质,那么团建就是公司恶劣本质下透露出来的那么一丝人情味,而且最暖心的是他们公司的领导们都特别有自知之明,从不参加。

  这次租来团建的别墅地址比较僻静,带户外庭院,有花园和草坪,一共三层楼,不同部门的人不用刻意强融,房间多娱乐设备也多,玩自己喜欢的就行。

  风树里是近几年凭借大热游戏崛起的科技公司,上市不久,资历年轻,从老总到员工都是九零后零零后这一辈的,虽然经常加班,但同事们人都不错,工作氛围也好,池柚是真的挺喜欢这家公司的。

  或许是想着快要离职,自己和同事们的相处即将迎来终点,池柚内心莫名伤感,难得没合群,一个人坐在庭院的藤椅上发呆。

  原本是想清静清静,但庭院不是她一人承包,当然也阻止不了别人过来。

  来的是策划组那边的林初凡。

  “池柚,你在这啊,找你半天,我还特意去问了你们组的人,结果他们也不知道你在哪儿。”

  女生的长相跟她的姓氏很搭配,属于气质型的美女,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池柚跟她不太熟,不解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找你,是王凯宁找你。”

  技术组的王凯宁?

  也不太熟啊。

  她只记得这个王凯宁个儿挺高的,人也爽朗,好像跟岑理挺熟,公司餐厅里碰上过几回,他们总是一起。

  可同事找她,总不能不去,池柚还是跟着林初凡去了。

  技术组的都在台球室那边打台球,林初凡问她跟王凯宁熟不熟,池柚如实说,只是开会的时候见过,连微信都没加。

  林初凡别有深意道:“你对他不熟,他对你倒是挺关注的哦。”

  都是成年人了,还不至于连这点脑回路都转不过来。

  池柚眨眨眼,不知该怎么回答。

  林初凡看出她的无措,又换了个人问:“诶,那你跟岑理熟吗?”

  “……额,也不太熟。”

  池柚必须承认,在说不熟的时候,她其实有点小期待林初凡能重复一遍刚刚的话。

  但是她想多了,林初凡只是笑了笑,没再有下文。

  池柚暗骂自己。

  都要辞职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一路上楼走到台球室门口,门虚掩着,里头很热闹。

  “老王,又失误了啊,怎么林初凡一走你状态就不行了,就必须得要个美女在一边给你喊加油才能发挥超常啊?”

  “跟林初凡有个屁关系。”

  “哦,跟林初凡没关系,跟池柚有关系是吧?”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又正巧撞上林初凡略带笑意的眼神,池柚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图。

  王凯宁其实没找她,林初凡是有意帮王凯宁牵线,所以才叫她来。

  王凯宁丧失球权,站在一旁给人让位。

  透过虚掩的门,池柚看见下一个上场的是岑理。

  她定了一瞬,看到他弯下身,瞄准目标,手肘带动球杆,只是轻轻一撞,那颗花球便被白球一击即中,稳稳落进洞里。

  而后直起身,云淡风轻,用防滑巧克粉擦拭球杆顶端,预备着下一杆进球。

  王凯宁则抱着球杆,边欣赏岑理打球边大方对其他人承认道:“反正林初凡出去了,我摊牌,比起林初凡,我确实更中意池柚那款的,笑起来看着特灵,打扮也是我的喜好,可可爱爱,清纯里又带着点小妩媚。”

  这话引得一阵肉麻的咦声。

  “可可爱爱那你倒是上啊。”

  王凯宁:“上个屁啊,人家大概率有对象了。”

  里头的人在肆无忌惮地讨论她,门外的池柚却听懵了,赧着脸思索她哪儿来的对象?

  “有对象又不是结婚了,都什么年代了。”

  “滚,你王哥虽然姓是隔壁老王,但干不出这么道德败坏的事儿。”

  “……”

  池柚正懵着,台球室内王凯宁的话突然被清脆的球体撞击声打断。

  下一秒,王凯宁幸灾乐祸地喊道:“岑理你怎么把白球给打进去了?我们打黑八这直接出局没得玩了啊。”

  “手滑。”

  岑理语气淡定,嗓音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的致命失误而有任何起伏。

  王凯宁突然勾唇:“我们刚才讨论妹子,害你分神了吧。”

  岑理淡淡瞥他一眼,也不多话,直接拿起一旁的啤酒。

  今天团建,不方便赌钱,但比赛总需要筹码,所以谁输谁喝酒。

  “你先别喝,”王凯宁笑嘻嘻地拦下他,“懂了,你这是空窗期太久,空虚了,男人身体的本能爆发了。”

  “这样,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反正这局没得打了,喝酒就算了,换个惩罚。今天那么多妹子在,你有没有想要发展一下的,有的话择日不如撞日,你去告个白吧?”

  握酒瓶的指尖滞住,岑理微愣,掀起眼,有些诧异地望向王凯宁。

  这惩罚也太损了,惹得其他人纷纷喊6。

  “6啊。”

  “不愧是隔壁老王,会玩会玩。”

  王凯宁被自己的损招儿折服,特意补充道:“没事儿,要是运气不好被拒绝了,你就跟妹子说是大冒险,到时候我们帮你作证,这样你也有台阶下,不会丢脸,怎么样?”

  池柚:“……”

  这群男的好无聊。

  可站在门口听了这么久的她也挺无聊的。

  于是她小声问林初凡:“我们还进去吗?”

  “先别进去吧,”顿了会儿,林初凡侧头看她,小声用不易察觉的、期待的口吻问她,“你觉得岑理会选谁啊?”

  池柚几乎是一瞬就懂了。

  林初凡在期待岑理的回答。

  女生最懂女生的心思,尤其她们看的还是同一个人,因为自己也曾在高中时期,期待过能从暗恋的男生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无论是何原因。

  暗恋这种特殊的情感,会叫人不敢贪心要求更多,心很容易满足,仅仅是被喜欢的人叫一声名字,就已胜过世间所有好听的话。

  台球室内,和王凯宁那戏谑又热切的眼神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岑理那黝黑的瞳色,以及淡然安静的眼神。

  他半天没反应,王凯宁心脏一紧。

  该不会是玩笑开过了,触碰到他好兄弟的逆鳞了吧?

  “我开——”

  岑理语气平缓,眸里清沉没有波澜,开口道:“好,那就池柚吧。”

第3章 告白?

  台球室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从岑理口中听到池柚两个字,就好像两件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事儿搅浑在了一起。

  “池柚吗?美术组的那个妹子?老王中意的那款?”

  王凯宁震惊得无言三秒,反应过来后哇哇大叫:“岑理!不带你这样的,亏我把你当兄弟!台球输给我了居然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面对兄弟的指控,岑理没有说话,只是微挑眉梢,唇角轻牵,沉静眼眸中懒散戏谑都有,还有说不清的情绪。

  气氛打破,里头的人纷纷哄笑起来,有打趣王凯宁的,也有帮王凯宁说话的。

  而门外的池柚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伫在原地,好似被铅块牢牢牵住脚。

  什么chiyou?

  骑熊猫的蚩尤?还是做菜用的豉油?

  她其实听清楚了,岑理吐出的每个字的音调她都听的很清楚,是拼音中的第二声和第四声。

  是池柚,她的名字。

  天上掉馅饼了。

  可这块从天而降的大馅饼,为什么迟到了这!么!多!年!啊!

  她是喜欢吃馅饼没错,可是为什么要给她一块过期的馅饼啊!

  这种大好事,但凡发生在高中时期,她绝对会高兴到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好吗。

  是拿她当挡箭牌吗?

  还是拿她调侃王凯宁?

  无论是何种目的,都很冒犯。

  没有哪个姑娘会乐意自己的名字,以这样戏弄的语气被一个男人叫出口。

  可这个人是岑理,是她男神。

  池柚的心情很复杂。

  比起池柚懵懵的脸色,林初凡的脸色就好猜多了。

  总之就是一个字,黑。

  不过她调整得极快,也以为池柚没有察觉到她刚刚语气中的期待,一转刚刚期待的态度,扯扯唇,替池柚打抱不平。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这是拿你当消遣呢。”

  转而,林初凡语气柔和,又安慰她道:“你别介意,他们开玩笑呢。我也了解岑理,他不是那种会随便拿女生消遣的人,他肯定不会真的找你告白的,就是随便说说逗王凯宁呢,你放心。”

  她笃定的语气让池柚愣了愣,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给自己泼凉水。

  你了解岑理,所以你跟岑理很熟吗?

  不光是岑理,林初凡似乎跟技术组的那几个男人都走得很近。

  ……算了。

  池柚深吸口气,盖下情绪,很快乐呵呵道:“那我就当没听见好了。”

  “我不进去了,进去了大家都尴尬,你也别跟他们说我听到了,我去找我同事了哈。”

  说完,池柚冲她笑了笑,灵动的双眼微弯,转身离开。

  徒留林初凡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跟池柚不熟,但一直知道美术组有个性格特别开朗的姑娘,长得很讨人喜欢,脾气也好,总笑盈盈的,开心果似的。

  王凯宁会关注她,一点儿也不奇怪。

  跟这样的姑娘相处很舒服,没有人会忍心拒绝一张好看的笑脸。

  刚刚池柚真的笑得太甜了,语气轻松又豁达,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台球室里的对话。

  池柚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别把岑理的话当真。

  岑理是为了戏弄王凯宁,才故意说她的名字。

  做人要脚踏实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可不能轻易相信。

  下午的娱乐时间过去,很快到晚上,所有人在庭院里搞户外烧烤,池柚一改白天的忧郁,又变回了那个外向合群的池柚,负责把烤好的串儿一一分发给所有同事们。

  深城的初春夜晚稍微泛着些凉意,池柚个子不高,长款的亮色毛衣恰好盖过大腿,衬得整个人明艳非常,长靴包裹着纤细的小腿,在草坪上踩过,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细碎刘海,呛鼻的烟气缭绕在她周身,在星灯点缀的户外庭院里显得格外活泼。

  王凯宁看着在人群中不断穿梭的姑娘,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就没消失过,一口咬掉一整串牛肉,喃喃道:“真的很可爱啊。”

  随即又幽怨地看了眼身边的岑理。

  这会儿池柚已经将每桌的串儿都送到位了,回到自己同事身边准备开吃。

  岑理将目光收回,回望王凯宁,语气清淡:“所以呢?”

  王凯宁气结,直接用牙豪迈咬开了一瓶酒,往岑理面前重重一放。

  “所以我他妈今天我非灌死你不可。”

  烧烤吃到中途,大家都开始喝酒,不同部门间开始互相串门敬酒,本来就热闹的庭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美术组妹子多,好处就是不会被这种敬酒文化殃及,别人喝酒,她们喝饮料就行。

  池柚本来正吃得开心,突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摔酒瓶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咋了?”

  和她同期进公司的孟璇努了努下巴,指着一个地方。

  “技术组那边的喝嗨了,没领导在,放飞自我。”

  一个负责带池柚和孟璇的前辈摇摇头。

  “错了,就算是杭总在,他们技术组该放飞还是会放飞。”

  杭总是风树里的创始人之一,也是全公司最大的头头之一。

  池柚瞪大眼:“这么嚣张吗?”

  前辈耸肩:“谁让他们技术组那边是清大计算机系团建呢,杭总也是清大毕业的,自家学弟肯定宠啊。”

  孟璇惊得嘴里的肉忘了咀嚼,惊叹道:“我靠,全员清大出身吗?这么牛?”

  她知道风树里的招聘门槛高,对职场新人来说,毕业院校是最简单粗暴的硬件条件,重点大学出身的肯定多,但没想到技术组卷成这样,居然全都是顶尖学府出来的学霸。

  风树里在上市前其实不叫风树里,而是叫风树,名字来源是两位创始人老总的名字,一开始是做古风MMORPG游戏起家的,当时在业内小有名气,直到他们再次开发出了一款国民级的爆款游戏,才终于真正地稳住了行业地位,声名大噪。

  短短几年内,风树里迅速完成几轮融资,实现财富积累,从独立的工作室跻身科技大厂,把总部迁移到了被誉为国内硅谷之一的深城科技园。

  “就那个现在正在发酒疯的王凯宁,看见没,别看他平时像个二流子,”前辈指着人说,“人家是市状元。”

  孟璇惊呼:“市状元?就那鸟样?”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

  这也太不可貌相了。

  孟璇:“……那他们组的岑理呢?”

  “哦,他不是状元。”

  孟璇放下心来:“哦,那看来上天是公平的,给了颜值就——”

  然而话还没说话,下一秒,前辈悠悠道:“他是保送进清大的。”

  人比人,气死人。

  当初高考挤破了脑袋都没够得上清大的文化分数线,人家居然是保送进去的。

  孟璇哽住,崩溃捂头。

  “我以为岑理是他们组唯一的花瓶来着,毕竟合照的时候每个部门都需要一个门面担当来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道歉。”

  一旁默默旁听的池柚却很淡定。

  她犹记得自己在高中时听到岑理被保送的消息时,浑身热血沸腾,一边为自己喜欢的男生如此优秀而感到骄傲,一边不知天高地厚地将目标院校定在了清大美院。

  可残酷的事实告诉她,清大对岑理来说只是洒洒水,而清大美院对她来说却难如登天。

  然而接下来,前辈说出了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

  “你觉得岑理是花瓶?咱们公司以前叫风树,后来上市的时候改成了风树里,你们不知道原因么?”

  “咱们公司现在最赚钱的游戏,其实是岑理读大学时的创意。”

  这下不光是孟璇惊了,池柚也惊了。

  创意是岑理的,只不过岑理还太年轻,不够资历进管理层,再加上他本人是计算机出身,更喜欢技术岗位,毕业后就直接进了技术部。

  看到两个姑娘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前辈满意点头,终于给年轻人上了现实的一课,告诉不谙世事的她们这个社会有多残酷。

  “都说程序员吃青春饭,等青春一过,要是还没混去管理层,这辈子的职业生涯也就走到头了,要不转行要不认命,但是等岑理的青春一过,他就是岑总了。”

  前辈最后总结:“加油吧姑娘们,努力奋斗。”

  孟璇语气复杂:“不是,我努力奋斗,我这得奋斗到哪年哪月才能当上孟总啊。”

  池柚一脸便秘。

  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于是她借口要上厕所,起身径直穿过别墅。

  拿了张纸巾,垫在入户的大理石楼梯上,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给池茜发消息。

  将唇贴近手机,池柚神色复杂地一通输出:“姐你知道吗?我仰望了他三年,我以为进了风树里,终于能跟他平起平坐做同事了吧,却没想到我居然是在给男神打!工!”

  池茜显然也是被震惊到了,立刻打了通语音过来,然而重点却完全错了。

  “这你他妈还要回老家?还不赶紧上?”

  “……”池柚无语,“你也太势利眼了吧,要当舔狗你去当,我不当。”

  池茜:“谁让你当他舔狗了,你想办法让他喜欢上你嘛。”

  池柚忍不住翻白眼:“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这可能吗?”

  “你连试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池茜不能理解,“你男神再高贵那也是人类啊,你俩之间又没有物种隔离,但凡你高中的时候稍微勇敢点,把暗恋变明恋,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说得倒简单。

  良久后,池柚弱声却坚持道:“你没暗恋过,你不懂。”

  “而且我也不想一直仰望他,脖子酸。”

  当事人这么抗拒,池茜也没法,只当自己什么都没说。

  “……行吧,你自己的感情自己决定,反正只要你将来不后悔就好。”

  池柚:“嗯。”

  “不说你男神了,说说于昂,”池茜转了话题,“他最近不太对劲,我晚上想约他看个电影吧,第一天,他说他加班,第二天,他说他有个饭局,今天他又说上班太累想好好休息,你说这正常吗?”

  “……”

  于昂这借口找的也太烂了。

  池柚憋得慌,可她又得帮于昂保守秘密,于是只能含糊两句,然后匆匆挂掉语音。

  这边挂掉了亲姐的语音,那边她又立刻给于昂打了过去。

  于昂在那头有些无奈:“我每天就只有下班之后才有空去布置,那我总不能布置求婚场地的时候还带着你姐吧。”

  池柚一时语噎,于昂又反问她:“而且场地也是按照你发的图大概来布置的,有多复杂多难布置你还不清楚吗?”

  “妹妹,你应该不是故意为难我吧?”

  “我为难你干什么?”池柚不太高兴,觉得他有点不知好歹,“求婚啊,要求高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但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于昂问她,“妹妹,如果是你男朋友这样给你用心布置,你会不会答应嫁给他?”

  “嫁!”池柚不假思索,嗓音清脆,“今天求婚,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于昂在电话那头成功被她逗笑,也被她积极的态度安慰到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亲姐妹之间,这点默契应该有。”

  池柚拍拍胸脯,语气自信:“姐夫,信我,我保证她当场泪洒求婚现场。”

  于昂失笑:“好。”

  挂掉电话,池柚长叹口气,扯了扯唇:“求婚啊……”

  想太早了,她连男朋友都没有。

  也不知道未来会跟她求婚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儿躲着呢。

  她故作文艺地朝天上看了眼,纤细影子站在澄朗月色下,豁亮双眼微微散了焦距,显出几分朦胧。

  深舒口气,池柚进屋。

  同事们这会儿都在后面的庭院吃烧烤喝酒,按理来说客厅里应该没人,可一进去,她径直看见有个人坐在沙发那儿。

  男人的侧脸静默,低头正看手机,长睫清冷,灰色羊毛衫的圆领没能遮住他凸起的喉结,和清晰的下颌轮廓组成英俊的线条,倚在沙发靠背上。

  坐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疏离的气息。

  岑理?

  如果换成普通同事,池柚肯定就上去搭话了。

  可这是岑理,主动搭话显得她挺奇怪的。

  ……而且他们又不熟。

  池柚低眼,想要装作没看见,抬脚准备快步穿过客厅。

  男人此时却用平静的嗓音叫住她:“池柚。”

  脚步顿住,这是今天第二次明明白白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啊?”

  她转过头,只是身体面对他,眼睛还是望着偏低的位置。

  只是低着眼也能看见岑理朝她走了过来。

  “你打完电话了?”

  池柚先是下意识嗯了声,然后才猛地吸一口气。

  他怎么知道她刚刚在打电话?!

  他听到了?!

  那她跟池茜说的有关他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心脏忽地抽搐了一下,搞不清是害怕还是羞耻,池柚想问他听到什么内容没有,但张口却只有不知所措的呼吸吐纳。

  求求你千万别听见,太丢脸了。

  她一面在心里祈祷,一面尽量平淡道:“嗯。”

  默了只两秒,她就有点受不了跟男神之间的这种气氛,又努力问了句:“你怎么没在后院吃烧烤啊?”

  “我过来找你,有话跟你说。”

  池柚懵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想起来了。

  白天他和其他人在台球室说的那些话,他真的要把她当成游戏的惩罚对象?!

  哪怕她很清楚这只是游戏输了的惩罚,并不是真心的告白,而是恶劣的玩笑,可眼前的这个人是她曾偷偷喜欢过整整三年的人,她又没办法忽略从内心深处隐隐冒出来的某种……期待。

  她现在的心情实在太复杂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打颤:“……啊?什么话?”

  她还是没有抬头,岑理只得低眸。

  仍旧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扎在脑袋上的那颗显眼的丸子头。

  “抱歉,说这话可能有点突然。”

  这个前摇太窒息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放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