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要月光就够了上一章:第47章
  • 只要月光就够了下一章:第49章

  说完她起身就走。

  然而姜医生叫住了她,池柚无奈,不得不转回身。

  姜医生没有戳穿她逃跑的行为,只是从自己兜里掏出串钥匙。

  “岑理回童州的时候淋雨感冒了,这几天他又有工作要处理,在家里也不能休息,天天对着笔记本,病一直好不了,前天还发高烧了,昨天半夜才退的烧。”

  姜医生语气恳切:“这是阿姨家的钥匙,阿姨待会儿还有台手术,也不知道几点才能结束,你可以帮阿姨回家给岑理带个饭吗?”

第53章 送饭

  “他发高烧了?”

  “对。”

  难怪这两天不见人。

  池柚原本还以为是因为岑理上次说让她好好想想, 所以就像于昂那样,没有再联络她。

  她现在的心情有些矛盾。

  这次匆忙回童州,主要是为了爸爸的病, 毕竟没有任何男人比自己的父亲更重要。

  然而令她所不能预料的是, 岑理追来了。

  她一直所主张的恋爱观是, 她可以在一段感情中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也愿意为那个人付出,但喜欢这个人的前提必须是,她爱自己,她的所有喜怒哀乐, 应该为自己所主宰。

  她可以被那个人影响,但不能被那个人所主宰。

  而岑理对她来说是一个太特殊的意外。

  “阿姨,我……”

  池柚这人吃软不吃硬,姜医生的语气实在太温柔了,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姜医生看出了她的为难,转而问她:“岑理惹你生气了对不对?”

  池柚下意识就否认:“不是, 其实是我……”

  是她一开始的想法太简单, 把这场恋爱当是一场圆梦之旅, 现在她有些把控不住梦的走向了, 她怕在他的身上重蹈覆辙, 于是叫了停。

  “你不用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岑理是我生的, 我太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了,”姜医生说,“小时候他爸爸管他管得很严, 所以他的性格一直不够活泼, 后来我跟他爸爸分开, 带他回了童州生活,这几年我忙着医院的工作,也没时间跟他好好谈心,而他也从不跟我说。”

  “所以前几天我问他为什么突然回童州了,他说是惹女朋友生气了,女朋友说要分手,所以他来找女朋友的时候,我有些没想到,也有点开心,当然,我不是幸灾乐祸,我只是觉得,他终于肯把自己不开心的事跟我说了。”

  毕竟哪怕是在母子之间最沉默的高中阶段,岑理因为压力大而学会了抽烟,面对教导主任和母亲不解的指责,他也就仅仅吐出了“我好累”三个字。

  姜医生对池柚说:“孩子,我对你的了解虽然还不够深,但我能看出来,你一定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在见到你之前,我好几次看到你爸妈跟你打过电话后,他们的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现在她们姐妹俩因为父亲的病而回到童州,看着他们一家人的相处状态,姜医生知道自己没猜错。

  这是个在一个充满了□□中长大的孩子。

  姜医生眼神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

  “岑理是我儿子,我不能不帮他说好话。他真的病得有点严重,而且这今天因为要处理工作,甚至没办法休息,可是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你完全无法原谅的事,你就替阿姨把钥匙拿给值班台的护士,护士会替我给岑理送饭的。”

  说到这里,一个护士过来催促姜医生,姜医生回了护士一声好,最后对池柚说:“无论你去不去看岑理,阿姨都跟你说声谢谢。”

  以后这吃软不吃硬的毛病一定要改。

  池柚捧着饭盒,站在医院附近的公交站台旁望天叹气。

  不过她也有责任,耳根子和心都太软。

  所以她这样的人不适合做生意,只适合给老板打工。

  速战速决吧,把饭送到人手上就走。

  为了不耽误时间,池柚不打算坐公交车,而是掏出手机准备叫个车。

  她低着头正叫车,余光中看到一辆车缓缓停在了自己面前,还鸣了下喇叭。

  池柚抬起头看,发现面前停着的是辆颜色低调的跑车。

  其他等车的人都不自觉朝这辆车投来目光。

  她心感不好,果然跑车上下来的是陈向北。

  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离开童州。

  池柚站在原地没动,陈向北走过来,他今天穿了身深色的夹克衫,打扮很低调,但因为气质问题,还是显得纨绔。

  岑理也偏爱低调的穿着,也同样喜欢穿深色,跟陈向北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也更加内敛一些。

  池柚晃晃头。

  不对,她拿这两个人比什么?

  陈向北没在意她打量的目光,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只是问:“去哪儿啊?我送你。”

  “不用,”池柚直接拒绝,“我叫车就行。”

  被拒绝了,陈向北也不恼,而是瞥了她手里的饭盒。

  “去给人送饭?”陈向北说,“上车吧,我送你去,保管你送到的时候饭菜都是热乎的。”

  池柚忍不住说:“这饭盒能保温,而且我不赶时间,不必麻烦你特意开这么快的车送我,而且也费油,98汽油挺贵的。”

  陈向北倏地笑了:“哟,小冤家现在对车懂这么多了,还知道要加98汽油呢?”

  这语气听得人格外不爽,池柚垂着眼皮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以前告诉我的吗?豪车都加最好的汽油。”

  “谁让你当时驾校的教练只教你开车不教你这些开车的基本常识呢,只能我给你科普了,”陈向北用下巴点了点车子,说,“不过这车没那么豪,95的汽油就能喂饱它,上车吧,要去哪儿我送你。”

  池柚:“真不用,我打车就行。”

  陈向北:“那你就当打我的车呗,反正都是坐车,有什么区别。”

  池柚还是说:“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陈向北问,“送个饭而已,你是要上天还是下海啊?”

  就这样来回了几句,池柚心想这人太赖了,她抿抿唇,不想再跟他费口舌,直接坦白道:“我去给岑理送饭,你要送我去吗?”

  陈向北果然沉默了,就在池柚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扯着唇角来了句:“分了手还给人家送饭,你可够博爱的。”

  “是啊,我最博爱了,”池柚顺着他的话说,“所以我自己去就行。”

  陈向北蹙眉,语气不咸不淡的:“所以你这博爱的光辉,能分给前男友,就不能分给前前男友?”

  池柚愣住,这时候一辆公交车正好驶过来,陈向北的车又正好暂时违停在站台旁,她挥手赶人:“你快点把车子开走,别停在公交站这里。”

  “你上车,我就开走了。”陈向北说。

  池柚以为自己听错,睁大眼:“不是,我说我要去岑理家啊,你要送我去?”

  陈向北不耐烦道:“你先上车。”

  僵持间,池柚左右乱看,正好又看到个荧光绿的骑警朝这边开过来,她还是不想因为自己就害得陈向北违章,只好先上了车。

  上车之后,陈向北让她系上安全带,接着一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沉默了几分钟后,池柚双手环抱着饭盒,还是开口:“你在前面找个能停的路边把我放下来就行。”

  陈向北完全没有要停车的意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散漫道:“放你下来干什么?那姓岑的家地址给我,我导个航送你去。”

  池柚实在无法理解:“你没事儿吧?你真要送我去?”

  “你不就是给他送个饭,我有什么不能去的?”陈向北侧头闲闲瞥她一眼,抿了抿唇,意有所指道,“难不成你除了送饭还要去他家干别的事儿?”

  池柚一愣,等反应过来后咬牙道:“陈向北!你说什么呢。”

  看着她还是一副不禁逗的样子,陈向北心情好转,懒洋洋说:“没说什么,你既然是单纯去送个饭就去送呗,算起来我也是那姓岑的前辈,我也博爱一下后辈好了。”

  “……”

  这人有病吧,他算哪门子前辈?

  车子开在路上,他不停车,池柚又不可能跳车,只能就这样憋屈地坐在副驾驶上。

  见她不说话,陈向北催促道:“他家的地址呢,还不告诉我。”

  池柚还是执拗:“我真的不用你送我去。”

  陈向北一点儿也不急,反倒顺着她的话说:“行,你不告诉我地址,那我随便开了,就当带你兜风,顺便我也欣赏一下你老家的沿路风景。”

  池柚仰头,叹了口气,报了岑理家的地址。

  算了,陈向北都不介意送她去了,她还介意什么,还省一笔打车费。

  一路上她也不说话,就捧着饭盒,偏过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几年没见,话痨怎么变文静了?”陈向北闲闲开口,“以前坐我副驾驶的时候一张嘴停都停不下来,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

  池柚说:“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给你起个话题好了,”陈向北也不在乎她的冷淡,主动问,“你好端端的给那姓岑的送什么饭?他叫你送的?”

  “不是,他妈妈叫我给他送的。”

  陈向北愣了下,略微蹙眉,语气沉了:“不是说分手吗?你怎么连他妈都见过了。”

  “他妈妈是我爸的主刀医生。”池柚说。

  陈向北哦了声,但语气还是不太好,斜睨一眼她。

  “我们没分手的时候都没见你给我送过一顿饭。”

  池柚不解:“我们每天吃食堂,要送什么饭?”

  “不用你送饭,哪怕你给我送杯奶茶呢?”陈向北嗤道,“只知道享受我的奶茶服务,没见你回报过我。”

  池柚呸了声,反驳道:“你打篮球的时候我没给你送过水吗?我提了一大袋子水去篮球场,你那些队友人人有份,我没回报过你?”

  陈向北噗嗤一声,乐得笑了。

  池柚正感叹这人的情绪变化之快,谁知他挑挑眉,心情颇好道:“原来你都记得。”

  池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对了,当时你还跟我撒娇说手腕疼,让我帮你揉来着,这个你还记得吗?”

  池柚脸色微哂,之后不再和陈向北说一句话。

  陈向北目的达到,也不再逗她,打开车载音乐,用来填补车厢内的寂静。

  歌单里基本上都是周杰伦的歌,放了两首后,一路向北的前奏响起。

  两个人都对这首歌太熟悉了,陈向北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池柚迅速伸手,点击播放下一首,把一路向北这首歌给跳过去了。

  接着她继续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陈向北张张嘴,垂了下眼,什么都没说,她抗拒回忆,他也只好装作不在乎。

  彻底到地方,池柚下车,刚要说谢谢拜拜,就见陈向北也下了车。

  “你不会要跟我一起上楼吧?”她不可置信道。

  “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去一个男人家,万一发生什么事怎么办?”陈向北有理有据,“你反正送个饭就走,又不耽误时间。”

  池柚觉得荒唐,正要说什么,他又问:“还是说你还要在他家喝杯茶做个客再走?”

  池柚抿抿唇:“不是,这真的有点太……”

  “太什么?我又不进去,你送完饭就出来,”陈向北垂眸睨着她,眼神冷漠而无赖,语气无波,“除非你俩要干什么,不方便第三个人在场。”

  “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池柚反驳,然后破罐破摔道,“上去上去,我们一起上去行了吧!”

  ……

  等下送完饭,她回去医院一定要跟池茜狠狠吐槽一番。

  神经病。

  站在岑理的家门口,陈向北抱胸靠在墙上,跟监督似的说:“送个饭就走,别忘了你说的。”

  “我要你提醒?”池柚咬牙,“你别出声听到没有?我把饭盒放好就走。”

  说完,她拿出钥匙开门。

  刚打开门,池柚还没来得及把脚伸进去,就听见屋里响起动静,侧方向的卧室门被打开,里面的人用极其沙哑虚弱的声音问道:“妈,你回来了?”

  池柚捧着饭盒,僵在门口。

  而岑理这会儿身上穿着家居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唇色苍白,脸也因为病气侵袭几乎白到透明,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女孩子时,也愣了。

  池柚咬了咬唇。

  靠,他看起来真的病得好重。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几秒,岑理黑眸微闪,垂下长眼睫,掩住眸中刹那划过的惊喜,朝门口走过去。

  他嗓音很哑,磨砂般粗粝,但语气仍旧温和无棱角。

  “你怎么来了?”

  “我、你妈妈让我来给你送饭。”

  池柚低着眼,将手里的饭盒捧起给他。

  即使生着病,男人的脑子仍有基本的推断能力,他接过饭盒,没先说谢谢,而是先说:“抱歉,我妈给你添麻烦了,害你跑一趟。”

  然后才礼貌说了声谢谢。

  池柚摇摇头:“没事,举手之劳,那我走了。”

  岑理眸光盯着她,张唇轻声挽留:“……你不要进来坐坐吗?”

  然而没等池柚回答,一道轻佻的男声先开了口。

  “那我能不能也进来坐坐?”

  池柚一惊,转头,原本靠着墙的陈向北已经探过来了半个身子,歪了头对岑理打招呼:“你好,我也是来探病的。”

  岑理表情微僵,原本就生着病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他紧抿着唇,眼睛里黑压压一片,紧盯着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陈向北!”

  池柚责怪地喊了声陈向北,伸手用力推了他一下,然后忙对岑理解释道:“那个,是他送我过来的,他不会进去的,我也不进去了,你好好在家养病。”

  说完,她拉着陈向北的胳膊就要走,陈向北则是吊儿郎当地任她拉着,也不反抗。

  岑理看到她的手指扣在陈向北的手臂上,脸色一沉,突然说:“进来坐吧。”

  池柚和陈向北都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

  而岑理这时候已经将门完全打开,侧过了身又邀请了一遍。

  ……

  岑理的家,准确来说是姜医生的家,非常的整洁干净,放眼望过去客厅,所有的家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一丁点杂乱的地方都找不到,而且地板上别说垃圾,连灰尘都看不到。

  沙发还是浅色的,那表面看着跟新的似的,让池柚甚至不敢往下坐。

  陈向北也没打算坐,他主要是完全没想到岑理真的会邀请他进来。

  他特别想采访下这位情敌究竟是什么想法,但碍于池柚在,只能把疑问暂时咽进肚子里。

  岑理打开保温饭盒看了眼,直接略过陈向北,对池柚请求道:“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帮我把饭菜拿到微波炉里加热一下?”

  池柚哦了声,从他手里接过保温饭盒。

  接过饭盒的那一刹那,她无意碰到他的指尖,冰得有些吓人。

  池柚语气复杂:“嗯,我去帮你加热,你先去床上躺着吧。”

  说完,她捧着饭盒要往厨房走去,但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瞪了眼陈向北。

  陈向北:“干什么?”

  池柚没好气地说:“你老实待着,别打扰他养病,听到没?”

  看着她那副警告的小样子,好像生怕他给她亲爱的白月光怎么样了似的,陈向北冷呵一声。

  “我还没那么缺德。”

  池柚心想也是,陈向北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但人品还是过关的。

  她放心地去了厨房。

  陈向北瞥了眼岑理,而岑理直接连看他一眼都没看,转身回房。

  看着男人高挑却虚弱的背影,陈向北心情复杂。

  这下不但是白月光,还是病美人了。

  这幅模样,女人不心疼才怪。

  陈向北啧了声,上前,语气不太好地问:“要不要扶你一下?”

  “不用。”然而岑理语气比他还差,直接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挺不爽的,但看情敌比他更不爽,陈向北又稍微爽了点儿。

  等岑理坐回床上后,陈向北站在他房门边,好笑道:“你要这么不爽我,干嘛还请我进来?”

  岑理胸口起伏,沉声反问:“那你为什么要送她过来?”

  陈向北向来爽快,反正小冤家又不在这里,他作为男人的那点心思,在同为男人的岑理面前,没必要装。

  “你妈给你打助攻,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到你家来给你送饭,谁能保证你会不会对她病后乱性?我当然要护送。”

  岑理扯了扯唇。

  “我不让你也进来,难道看着你带她走?”他微仰头,靠着床头,闭眼说,“一个没生病的男人比一个生着病的男人危险得多。”

  这句话有点长,说完他就咳了一声。

  陈向北好笑道:“我要是趁机下手,你以为她今天还能到你家来给你送饭?”

  然而岑理没回他,并不是不想回,而是咳嗽停不下来。

  他咳了重重的几声,双眉紧蹙,脸上泛起难受的红晕。

  陈向北犹豫几秒,问道:“你真病得这么重?不是装的?”

  岑理没理他,喉间干涩,一说话就又痛又痒,拿起床边的杯子想喝口水。

  然而没水了,他蹙眉,只好起身,准备去打水。

  然而陈向北一个大男人站在房门口,挡了他的动线,岑理淡声:“麻烦让开。”

  “打水是吧,我帮你。”陈向北伸手。

  岑理:“不用。”

  陈向北好不容易对情敌升起几分同情心,情敌居然还不领情,他嘶了一声,少爷的自尊收到了伤害,倔劲儿一下子上来,直接就要去抢。

  “我说我帮你打,你在床上躺好就行了。”

  岑理也挺犟,就是不松手。

  让陈向北给他打水喝,他宁愿渴死。

  热好了粥端过来的池柚一过来,看到的就是陈向北以一个强势的态度把岑理堵在房门那边。

  而岑理生着病,一张脸煞白,平时高挑玉立,这会儿看着却虚弱得不行。

  “陈向北!”

  池柚大喊一声,端着粥冲过去就是一声吼:“岑理都生病了,你要对他干什么啊!”

  见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凶人,少爷的自尊心顿时更受伤了,陈向北咬着后槽牙说:“我看他病成这样子,好心帮他打水,你他妈还凶我?”

  “打水?”

  池柚半信半疑,看向岑理,示意他说。

  岑理垂眸,看着她那一副清官断案的严肃模样,很轻地咬了咬下唇,低声说:“我口渴,他不让我打水。”

第54章 回答

  “姓岑的, 你他妈是小学生吗?”

  陈向北简直被他气笑。

  岑理的脸色也很不好,被陈向北咄咄逼人堵在房门口,陈向北这一怒问, 他眉头紧拧, 又侧过头捂嘴开始咳了。

  从深城过来那天就听到他咳嗽了, 这都多少天了,居然还没好么。

  池柚连忙说:“你赶紧去躺着吧,我帮你打水。”

  顾不上陈向北,她把粥暂时放在一边,先拉着岑理回床上躺好。

  陈向北就那么在旁边看着她照顾岑理, 内心实在不爽,但因为顾忌到这姓岑的确实病得厉害,没有阻拦。

  池柚站在饮水机前给岑理接水,陈向北这才走过去, 盯着她,沉声问:“你不会真相信他的话吧?我真的只是想帮他打个水。”

  他刚刚还说岑理小学生, 结果这会儿自己也像个小学生, 急于给自己澄清, 让她相信自己。

  “我知道。”池柚说。

  陈向北语气不好:“你知道什么?”

  池柚从饮水机前抬起头来。

  “我知道你想帮他打水, 我也知道岑理是故意那么跟我说的。”

  陈向北愣了愣, 不能理解:“那你不说他?”

  “他生着病, 我怎么说他?”池柚无奈说, “本来他一个人在家,结果我们俩来了,吵得他都不能休息。”

  沉默几秒, 陈向北突然问她:“那如果今天生病的是我, 他打扰了我休息, 你会说他吗?”

  池柚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突然有些烦躁地打断她,表情冷冷地说:“算了,他是你暗恋多年的白月光,我算个屁。”

  池柚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心里不舒服,陈向北不小心把这事儿说漏了嘴,一时哑口。

  池柚从来没跟他说过她跟岑理高中时候的事,他完全是大学那会儿不小心看到了她那个有关暗恋的收藏夹后才知道的。

  见陈向北不回答,池柚又问了一遍,这次她的语气比刚刚更严肃了一些。

  陈向北知道不能瞒她,只能告诉了她原因。

  他有点担心池柚会生气,神色小心而探究,然而池柚只是皱眉沉默,然后叹了口气。

  “以后真的不能随便在网上发东西。”

  她泄气地看了眼陈向北,问:“既然你看过,那你记不记得我那篇小作文里写了什么?”

  陈向北一愣,摇头:“你自己写的东西,问我干什么?”

  “大一时候写的了,这都多久了,我哪儿还记得,而且那天我把它删了,也没截图存档。”

  自己写的自己都不记得了,这是真没心没肺。

  陈向北确实没想到这个,有点惊讶:“你把它删了?删了干嘛?”

  池柚如实说:“因为当时很生气,觉得被耍了,就删了。”

  陈向北大概能猜到,估计是岑理做了什么错事,然后她一怒之下就给删了。

  因为他也体会过她这种的心狠,当初他们因为出国的事闹矛盾,他少爷脾气上来,一气之下说了分手,看到她被他的话伤得红了眼睛,再也不像平时那样笑了,作为男人的虚荣心在那一瞬间得到满足。

  然而没几天他就后悔了,再去找她,已经晚了。

  明明是他说的分手,可做的最绝的却是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禁止所有的朋友为他说话,否则一并拉黑。

  她对他心狠,那她对那个姓岑的呢?

  陈向北问她:“那现在呢?你又后悔把它删了?”

  “我不知道,他现在生这么重的病,跟我也有关系,虽然今天是他妈妈叫我来的,但我自己很清楚,如果我真的不想来的话,没人能勉强我。”池柚说。

  认识这么多年,陈向北很了解这个小冤家。

  她向来是个很干脆的人,割舍得干净,放弃得洒脱,一旦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犹豫,那就说明,这件事和这个人,对她而言,是绝对特殊的。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陈向北,却没办法放着岑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