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太跟钟晴同时舒了口气。

“这东西果然有毛病!质量太差了!吵死了!”钟晴松开手,一手指着对讲机一手掏着耳朵抱怨道。

“难道是干扰吗?”钟老太查看着手里的小玩意儿,跟很多普通的老太太一样,她对这种无线电产品的了解不多,只隐约知道这东西只会在受到强烈的电波干扰的情况下才会发出异常的杂音,莫说牧场里没有手机信号之类的东西,就算有干扰源,也不会产生那么大的动静吧。

钟晴把对讲机抢过来,不以为意地说:“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什么干扰?!我说就是质量问题!等下找那胖管家换一个!刚刚还夸他们是五星级服务咧,马上就……”

“嘘!你别吵!”钟老太突然下令。

“呃?!”钟晴楞了楞,钟老太突变的脸色让他不自主地用手捂上了嘴。

钟老太深深吸口气,坐正了身子将手掌平放在桌面上,双目微闭,同时加重了双脚踩在地上的力度。

看着有些“不正常”的钟老太,钟晴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

“今天几号?”钟老太睁开眼,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31号!今年最后一天。怎么了?”钟晴小心翼翼地回答。

“最后一天?”钟老太沉下脸,神态越发严肃。一股从地低深处传来的骚动通过她的双脚蔓延到全身。地面开始无规律地颤抖,由弱到强,又由强到弱,起伏不定混乱不堪。

“到底怎么了嘛?”钟晴自己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头,不过看看钟老太的样子似乎又真有什么地方出了岔子。记得钟旭跟老太太一样,只要一有异常状况,总会第一时间在脸上挂起紧张讯号。

“有东西想出来……”钟老太放松身体,把手从桌上拿下来,喃喃低语道。

“您说什么?”钟晴没听清楚,连人带椅子往钟老太那边挪了挪。

钟老太腾一下站起来,语气里惊讶疑惑各掺一半:“不对……这感觉是……”

“您到底是怎么了?咳!怎么老的少的都一个德性喜欢自言自语问你们问题都不甩我!”钟晴跟着钟老太站了起来,干着急得不得了。

“闭嘴!”钟老太狠狠呵斥,“去餐厅大门看看有没有别人在外头!有的话把他们支开!”

“哦。”钟晴哪敢耽误,拔腿就跑到厅门口,拉开两扇虚掩的棕色木门伸出头四下观望。“钟少爷有什么吩咐吗?”门口果然立着一个正打呵欠的男侍从,见钟晴突然从门缝里

伸个头出来,马上端正站好恭敬地询问。

钟晴眼珠一转,问道:“有臭豆腐吗?”

“啊?!厨房好象没有这个。”侍从实话实说。

“这样啊,那麻烦你去厨房说一声,想办法帮我现做一份吧!”钟晴早料到这里不会有这种极品食物。

“哦!好的!我马上通知厨房。”侍从为难地掏出对将机。

“别别,还是你亲自去趟厨房落实一下好,这里暂时不需要你帮忙。”钟晴把他往前推了推。

“是,我这就去。”钟晴的命令,侍从不敢不服从,马上快步朝厨房方向而去。

钟晴嘿嘿一笑,缩回身子重新关好大门,转头对钟老太作了个OK的手势:“任务完成!”

站在桌边的钟老太这才定定神,拉开椅子后退三步单腿跪在了地上,左手捏诀右手出掌,口里念念有词。看她的架势,似要把身体里的力量全部集中到右掌。

虽然外头已经没有人,钟晴还是仔细锁上大门才跑回到钟老太身边,停在离她五步之外的地方,紧张巴拉地看着老太太施法。

一道道淡青色的光线从钟老太闭拢的指间盘旋而出,汇集成一个拳头大的透明光球。待光球里出现了一个说不出是什么形状什么笔势的符咒类图案时,钟老太右手掌一翻将光球往下压到距离地面不到半尺的高度,霎时就见她的掌下宛若有一朵青莲徐徐绽开,不过这个类似莲花的光体只有四个“花瓣”,按照朱雀玄武青龙白虎的方位紧贴着地面向四方延展开去,幻化成四道绚目的金青色光带。连带整个餐厅的地板都漾起同色的光晕。

“好漂亮啊!”钟晴看得几乎呆了。他还想,要是站在光芒中间的是位美女的话,这会是怎样一幅百年难得一见的人间奇景啊!!

钟老太嘴里的咒语一直没有停下,几道光带越来越亮,而后渐渐往地里嵌了下去。

在光带彻底埋入地下后,遍屋的异样光芒登时全部消失,餐厅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正常。但是钟老太没有站起来,仍然蹲在那儿保持刚才的姿势。

钟晴见老太太没了动静,正要上前看看,耳边冷不丁却传来叮叮当当的轻微撞击声,他侧头一看,餐桌上的碗碟杯勺居然一个个抖动起来,碗里的汤也翻起小浪洒在雪白的桌布上。

地震了吗?!除开桌子上颤动的器皿,钟晴同时感到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左右晃动,虽然程度并不厉害,但是也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那边的钟老太当然也觉察到地底的异动,她加快了念咒的速度,右手掌则用力地往下撑。尽管餐厅里开了暖气,但是温度并不算高,而钟老太的额头却慢慢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地下,有一股未可知的顽固力量与之抗衡。

“奶奶……”钟老太吃力的表情让钟晴越发不安,他又前靠一步,想帮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啊!”

一团刺眼的白光从钟老太脚下爆出,猛然弹开她的手掌后即刻就如水蒸气般四散消失在空气里。

桌子上的东西安静了,地面也不再摇晃,什么异常状况都在一瞬间散去了。

钟老太捂住右手站了起来,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指间钻出,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奶奶,你受伤了?!”钟晴扑到钟老太身边惊呼。

“我没事,小伤口。”钟老太拨开钟晴,走到餐桌前撕下桌布一角,麻利地把右手掌紧紧扎了起来,边扎边摇头:“怪了!居然会有排斥?!难道是我弄错了?!”

钟老太就势坐在了椅子上,托着下巴皱着眉毛思考着究竟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

钟晴也搬椅子坐在她身边,心里急得难受。

沉默了半分钟,他实在忍不住:“奶奶,到底出什么事了??刚刚那是什么??拜托您老人家了!!别拿我当空气好不好??你再自言自语我就要崩溃了!!”

钟老太被他吵得心烦,只得开了尊口:“我之前就说过这里有蹊跷。”

“是啊是啊,您说过这里是极阴之地,却连一个鬼魅都没有。”钟晴赶紧点头接话。

钟老太依然眉头不展:“最初我只是猜测,现在可以肯定了,这里并非没有鬼魅,它们只是出不来罢了。”

“出不来?!”

“对!”钟老太点点头,“有人在此地设下了伏鬼封印。”

“伏鬼封,封印?!什么东西?”不知道是自己又不长记性还是从来没听到钟老太提过,钟晴对这个名词实在是陌生。

“伏鬼封印,高深莫测。说太多了你也不懂,打个比方,人鬼两界,紧密相连,但是始终是份属不同的两个空间,不管彼此有多紧密,永远还是有分界线的,这条界限好比门,而封印就是门上的锁。只要门锁完好,鬼物就无法侵入人界作祟。牧场就是因为有了封印的缘故,才能平平安安度日至今。”钟老太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语言耐心解释。

“哦,既然封印那么厉害,为什么你又说有东西想出来?!那些东西应该是鬼物吧?!”钟晴挠头。

“大多数人都知道每年的农历七月半是鬼物最猖狂的日子,其实,每年的最后一天也是。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封印的失效期限快到了。”钟老太面有忧色。

“还有这种事哦?这玩意儿也讲保质期的吗?!那我们要怎么做呢?如果封印到期会有什么后果?难道被封住的鬼物会一拥而上到我们这里来‘窜门’?!”钟晴也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对。后果非常严重。”钟老太肯定了钟晴的猜测,“刚刚我试图下一个新的封印,可是没想到那道旧封印立即发威排斥我,这个很是让我费解。到底是何等人物布下的?!对了,现在几点了?”

“差10分11点!!”钟晴看了看手机。

“得马上找到那道封印的源点!会在哪里呢?应该在牧场里才对!”钟老太又站起身,焦灼地度起步子。

“什么是源点啊?”对封印刚刚有了半知半解的认识,现在又冒出来个什么原点半径的,钟晴完全搞糊涂了。

“唉,你个笨小子。刚才我蹲那儿下封印,如果成功的话,那块地方就是封印的源点。我现在要找到以前那个人的源点,估计只有把旧封印清除掉,才能下新的。”钟老太忍住手疼,狠敲钟晴的脑袋。

“哎哟,别敲了,我知道了!您到是说说看怎么找啊!”钟晴护住头闪到了一边。

“要找出封印的源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刚才我已经耗掉不少元气,短时间内我无法用灵力找到源点。这里地方那么大,要从何着手呢?”钟老太一时无计可施,又度了两个来回。

“要是姐在就好了!”钟晴真诚地想念起钟旭来,“这个封印能撑多久?要不我马上给姐打电话让她回来!”

“你犯傻呢?要是等她回来整个牧场连同我们俩早就壮烈牺牲了!”钟老太又敲他的头,气恼他居然会有如此白痴的想法,但是她马上眼睛一亮:“你刚才说什么?打电话?”

“是啊,不然还能有什么方法?”钟晴躲得远远地回答。

“对啊!”钟老太一跺脚,“电话!源点周围的磁场肯定与众不同。整个牧场都没有手机信号,只有一个地方才有!”

钟老太抓住钟晴的衣领:“白天那个坑说的在哪儿才能打电话呢?”

“牧场外面右转上石梯,上面有一块空地!”钟晴指着门口比划着。

“我们走!!”

钟老太拽住钟晴的衣服就往门外冲。

借着宅子门口的灯光,钟老太指着摆放在角落里的一辆脚踏车说:“快点,你骑车带上我,咱们得赶时间!”

“没问题!”钟晴一点也不含糊,利索地把脚踏车推过来,一脚跨了上去。

“走!”钟老太跳上车后座,拍了拍钟晴的背。

钟晴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一蹬,脚踏车嗖一下飙了出去。

两个刚巧路过的侍从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闪过去的影子,惊讶于怎么有人能把脚踏车骑出法拉利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