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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可能人家勒紧裤腰带吃糠咽菜了吧,那又关她什么事。

她略过于霞,提了想建议白露去兼职的想法。

孟欣雨已经比她快了一步,说;“我说分一份家教给她吧,可马上要考试了,放假就要回家,顶多再做两周,也没什么意义。”

纪安宁说:“那等下学期再说吧。”

跟三观合拍的人在一起说话就特别舒服通畅。纪安宁和孟欣雨对彼此都有这种感觉。

已经可以说,她们俩是彼此从上大学到现在最好的朋友了。

但是现在已经是2014年了。再一个礼拜就要期末考试,然后这个学期就结束了。

纪安宁不会因为眼前自己的情况都在变好就忘记闻裕的事。

她忍不住问闻裕:“那个叫杨博的后来怎么样了?”

闻裕可听不得这个人的名字,眉毛一挑:“怎么想起他来了?”

他这醋意倒给了纪安宁启发,她故意说:“他长得好看,忘不了呗。”

闻裕气得捏她的脸,狞笑:“你敢想他一个试试!”

虽然最后被亲到嘴肿,揉到胸口疼,但成功地又挑起了闻裕对杨博的敌意。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了敌意,就会下意识有防备之心。

她又打听他家里的情况,反被他笑:“怎么?着急见公婆了?”

纪安宁无语。

闻裕倒来了热情:“你不说我还想不到,等考完试,带你去见见我爸妈!”

真要想探听他家里的情况,其实亲自去见见他家人是挺好的。可这个“见家长”的说法一出,顿时让纪安宁很有压力。

闻裕却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

纪安宁瞠目结舌。

一件似乎应该挺重大的事就这么被闻裕给定下来了,纪安宁有点晕。

看闻裕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似乎好像并不能改变他主意的样子。那就……去见见吧。

重生之前她从时光漩涡里见到的人可不止杨博一个人,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也去监狱探望了闻裕。

他对闻裕说:“可能这辈子没缘分吧。”

这话说得很奇怪。

缘分这东西,一般都用在男女之间。除此之外还能用到的地方,就是亲缘。譬如兄弟姐妹,母女,还有父子。

闻裕的朋友里没有中年人。他平时偶尔提及的旁人和事情中,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人。

什么样的人能跟他用到“缘分”这个字眼?

胡思乱想也是猜不出来的,反正都约定好了要去见面,到时候多看看吧。

现在首先,专心学习。

纪安宁习惯性地像前世那样开始考前突击。前世平时太忙太累,都靠考试前突击才能不挂科。

可现在她突击起来,突然发现,没什么难点……平时都认真的学了,学得扎实了,就无所谓突击不突击的。

纪安宁信心大增,好好地沉下心来参加了期末考试。

最后一科考完,闻裕就给她打电话:“中午聚个餐。”

陈浩也给白露打电话:“闻哥请客,大家一起。”

闻裕还跟纪安宁说:“你把孟欣雨也叫上。”

纪安宁和孟欣雨好,闻裕看得很明白。这纯是爱屋及乌。

他喜欢她和孟欣雨有说有笑,眉眼舒展的模样,可比她刚入学时横眉冷目的样子让人舒心多了。

更跟梦里那个,被同班同学排斥、孤立的她更不一样。

三个姑娘结伴朝学校大门走,路上遇到了于霞,和孟欣雨打招呼。

于霞背了个COACH的包。

“哎,你这个包好看!新买的?”孟欣雨问,“哪买的?万云吗?”

万云是个市场,专卖皮鞋箱包,很有名气。当然,都是假货。

孟欣雨对牌子什么的真的完全不了解也毫不感兴趣。她就是纯粹觉得好看,下意识就伸手了。

于霞笑嘻嘻拍开她手,说:“什么呀,专柜货。”

孟欣雨对万云货和专柜货到底又多大差距也不甚明了,只“噢”了一声。打了个招呼,各自走了。

白露问:“就是你那个买了新手机的老乡吧?”

孟欣雨说:“对。”

白露“嗬”了一声说;“又买手机又买包,可真有钱啊。”

孟欣雨懵懂:“她说什么柜货?很贵吗?”

白露说:“跟孙雅娴那些包没法比,可要是专柜的真货的话,也要好几千呢。”

孟欣雨先惊讶,再叹气:“她就是太能花钱了。”她觉得这就是于霞最大的缺点了。

白露却说:“打工能赚那么多啊?等下学期我也试试吧,你们带我!”

“行行行。”孟欣雨说,“那你周末可得早起,一觉睡到十二点,那肯定是不行的。”

两人说说笑笑往外走。

纪安宁却回头望了一眼于霞的背影,微感困惑。于霞,有那么多钱吗?

但又干她什么事呢?纪安宁垫上几步:“等我!”追上了孟欣雨和白露。

第72章

闻裕这个大少爷在跟同学相处的时候其实也挺接地气的。他请客吃饭就在学校附近的馆子。

一考完试大家都放松了,吃吃喝喝,男生们还要了酒,吆五喝六地喝了起来。

席间聊起奖学金,孟欣雨很憧憬:“好几千块呢。”

纪安宁也考得挺轻松的,自己估量着,分数出来应该是可以争一争的。

旋即被高年级的学长们问:“给老师送礼了吗?”

俩人就懵了:“还要送礼?”

大一的妹子就是单纯啊,学长们笑得开心,七嘴八舌给她们科普了学校里的种种争夺和内幕,还有诸如学生会的各种加分和灰色福利等等。

孟欣雨叹气:“学生会加分这个我知道,只是没想到评个奖学金居然还要送礼……”

以孟欣雨的性格,大抵是干不出为了奖学金送礼这种事的。但纪安宁知道,她依然会拿到奖学金。她成绩全班第一,又是班长,要是连她都拿不到,估计也太难看了。

她安慰孟欣雨说:“别担心,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拿到的。”

一转头,看见闻裕含笑看着她,那眼神一看就是在琢磨什么主意呢。

纪安宁当场倒抽口凉气,一直忍到聚餐散了,别人都走了,她才拉着闻裕的衣角,警告他:“我告诉你,你可别给我搞黑箱操作!”

“唷,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猜出来啦?”闻裕调侃,“你是住在我心里边了吧?”

“少贫!”纪安宁掐他,“告诉你!不许!不许!”

闻裕在学校里是有关系,能说上话的。要万一她成绩没别人好,奖学金却把别人挤下去了,那可太丢人了!

而凭她的直觉,闻裕极可能会这么干!

闻裕被纪安宁胁迫,最后只好答应她:“不给你搞暗箱。先等成绩出来看看,要是你的成绩能争一争,我就去打个招呼,谁也别想把你给暗箱下去。”

成绩下来,纪安宁的分数比起前世来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果然是有资格竞争奖学金的。

其实她能考上华大,本身就说明脑子不笨。只是前世负她的精力和时间都消耗太大,不像今生这样可以专心投入学习而已。

放假前奖学金发下来了,孟欣雨和纪安宁都评上了。两个人高兴坏了,甚至连奖学金的用途都很一致——她们俩都想买个笔记本。

高中时候电脑用得少,到大学就感觉到没个电脑很不方便了。

两个人结伴去买了笔记本电脑回来。

白露很羡慕:“早知道我也用功点就好啦。”拿到奖学金,就可以买自己想要的手机了。

放假了,大家各自回家了。这一年春节早,一月底就是春节了,同样也早早的就进入了春运。

有学校帮着组织买票,大部分学生都已经买好了回家的票。

白露一放假就走了,一天都不想在学校里多待。陈浩却留在了学校里,一直坚持到腊月二十八才走。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坚持去闻裕介绍给他的公司上班,因为放假了,他时间反而宽裕了。公司年底事务也繁多忙杂,他跑前跑后,十分勤快能吃苦,倒得到了些好评。

下面的人反馈给闻裕,闻裕暗暗点头,又告诉纪安宁:“他白天上班,下班后去发传单。”

家里虽不富裕,但过去没有太多消费,就没什么生活压力。每天学学习,打打游戏,还坚持训练,强身健体,本来小日子挺美的。

现在全都不一样了。

从无忧无虑的学生,突然变得直面生活的压力。他自己还跟闻裕吐槽:“突然理解了那些已婚的中年大叔了。”

想了想又说:“其实也不只中年的大叔,安宁这样的妹子都还那么辛苦呢,欣雨据说也是在打工。”

都是有生活压力的人。这时候真的羡慕起那种投胎投得好的人了。

“咱爸还缺儿子吗?”他勾住闻裕的脖子问,“身高一米八,睡觉打呼噜的那种?”

闻裕:“……”滚,老子家产没你份!

纪安宁状态跟陈浩差不多,放假了,时间充裕了,疯狂赚钱。她赚得可比陈浩多得多了。

拿太多现金不安全,特别是她经常是坐公共汽车。马哥提醒了她一回,纪安宁想了想,改成让摄影师给她转账了。

每次手机收到转账信息,纪安宁就宛如在炎热夏天吃了一大口冰淇淋,又或者在寒冷冬日喝了一口热汤那么舒服。

大年三十,闻裕带纪安宁回家了。

纪安宁本来有一些猜想,在见到闻国安的时候全破灭了——闻国安并不是她在时光漩涡里见到那个中年人。

她看到的那个人要比闻国安显年轻得多,而且英俊得多,是个连年轻姑娘都能迷住的英俊大叔。

闻国安要老得多,也没有那么英俊。

他对纪安宁非常亲切,像一个邻家老爷爷。反倒是闻裕的妈妈程莲,纪安宁能感受得到这个珠光宝气的美妇眼中对她的挑剔。

纪安宁上午到,和闻裕父母吃了顿家常便饭,午饭后稍坐,聊了聊天,然后起身告辞。

很标准的做客流程。

来之前,她是请教过别人的。身边年长的人不多,她请教的是马哥,马哥好歹三十岁了,人情世故应该比她懂得多。

马哥一听她说要去见闻裕的父母,眨巴眨巴眼,搜肠刮肚的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做客的礼仪都给她讲了讲。

化妆师小姐姐也凑过来,问:“哎,我看你男朋友像是条件挺好的,见他爸妈的话,会给你包个大红包吧?”

助理姐姐也凑过来:“我第一次上门,我男朋友他妈特别抠,只给了八百。”

化妆师姐姐日了:“那也太抠门了吧,我第一的时候,还给了两千呢。”

顿时把纪安宁说得压力山大,因为她知道,闻裕的父母出手决不会小气。

果然闻裕的父亲出手不凡。

在纪安宁告辞时候,他取出一个小盒子说:“第一次见你,这是见面礼,是我母亲戴过的,老物件,别嫌弃。”

这比给红包,压力更大啊。

纪安宁正想推辞,闻裕直接把盒子捞过来了:“不嫌弃,我收了。”

闻国安哈哈大笑。

父子俩一唱一和,根本没给纪安宁推辞的机会。

程莲看着父子俩做戏做得开心,一脸懒得说他们的表情。

等闻裕送纪安宁走了,程莲说:“至于吗,还要把你妈的东西翻出来送给她?不过就是大学里谈个恋爱而已,有几个能成的。”

大多毕业就分手,更多没毕业就已经分手了。

闻国安淡淡地说:“儿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带姑娘回家见父母,你小气个什么,家里又不缺你的。”

程莲眉毛倒竖,恼怒离开。

她这些年进入更年期,脾气异常暴躁。闻国安也懒得搭理她。

纪安宁在车上小心打开盒子,倒抽一口冷气。

盒子静静躺着一只翡翠镯子,通体碧绿,水润剔透。

“这个……”她说。

“收着!”闻裕强横地说,“这又不是钱,这是长辈的心意。”

“可是太贵重了,而且是你祖母的遗物。”纪安宁说。

特别是后一点,让她特别有压力。

“我奶奶的首饰,都快成山了。”闻裕乐了,“不过我爸肯跑金库里专门给你挑一件我奶奶的东西,说明还是喜欢你。”

纪安宁:“……”

成山什么的,并不能缓解心理压力好吗。

“长者赐啊,收着收着。”闻裕说着,从盒子里把镯子取出来,拉起纪安宁的手腕就给她戴上了。

纪安宁骨骼小,稍微推推就戴进去了。碧绿莹润的桌子戴在纤细皓腕上,相映成辉。

“好看。”闻裕说,“就戴着。”

真的好看,纪安宁也爱上了。闻裕的父亲对她确实和蔼,是一位十分可亲的长辈。

纪安宁摸着镯子,打听:“你们家就一家三口啊,亲戚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