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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裕满眼都是血丝,声音也嘶哑,问:“那怎么办?能恢复吗?”

“通常情况下,大多数能。也不排除个别永久性案例。”医生说,“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她这是受刺激了,得让她好好休息,自我调整。”

他们是在病房外,避开了纪安宁沟通的。医生离开了。

闻裕在楼道里烦躁地点了根烟,吸了两口。随即被一个护士冲过来呵斥:“干什么!赶紧掐了!这能抽烟吗!”

闻裕把烟捻灭,手机响了。

“闻裕啊,我徐主任啊。”电话那头说,“小纪怎么样了?”

“她醒了。”闻裕说。

徐主任说:“醒了就好,她可吓死我了,一下就倒了。”

闻裕当时不在场,但听到徐主任随口的描述,都觉得揪心。

徐主任打电话过来,不只是问问纪安宁,他还带来了新消息。

“消防队勘察过现场了,已经找出了起火原因了。”他说,“火是从客厅着起来的,火源应该是一只打火机。老太太不是老年痴呆了吗,有可能是不小心点着了沙发。”

闻裕身体顿住,沉默了好几秒。

当他再开口,他自己都能听出自己的声音走音儿了。

“打……火机?什么样的……打火机?”他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惧,为了压住这种恐惧,他又追问了一句,“是,一次性的那种吗?”

“不是。”徐主任说,“是个金属的,烧黑了已经,但他们说,应该是银色的,上面有花纹。”

闻裕感到心脏被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掐住。

头部失去了血液,感到了晕眩。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兜里,却只摸到一只一次性打火机——纪安宁昏睡了几个小时,在这中间的时间里,他去买了烟,发现找不到自己那只银色雕纹的都彭打火机,又花了一块钱,买了一只一次性打火机。

闻裕不知道电话是怎么挂掉的。

他再走进病房的时候,觉得两腿像灌了铅。

纪安宁躺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浑身都失去了生气。跟他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明明,他见过她家厨房门上的铁锁。

明明,他还问过一嘴。

明明,她都告诉过他外婆干出过火烧厨房的事,所以不得不防。

可他脑子里没这跟弦。他没有跟外婆朝夕相处,不会草木皆兵的把一切火源都放到她不会碰到的地方。

他更想不到,他的打火机会落在纪安宁家里。

昨天,闻裕还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人生的最难之时。

今天,他才知道,最难之后,还有更难,低谷之中,还有更低。

他几乎耗尽全身力气,才走到纪安宁的床边。

纪安宁没看他,她盯着天花板,目光空洞。

她本来是一个,在艰难的生活下,依然倔强地、用力地、积极地活着的姑娘,浑身都透着活力。

现在,那些活力、生气,全都不见了。她的生命力,仿佛都被外婆带走了。

闻裕痛苦得想撕扯自己,想狂躁大叫。可他看到这样的纪安宁,知道他不能。

纪安宁倒下了,他就不能再倒下。

他们两个人里,总得有一个站直,不能都趴下。

闻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抚上纪安宁的额头,轻声说:“医生说你没什么,就是得回家好好休息。你能起来吗?还是在这里继续躺一躺?”

纪安宁投给他无神的一瞥,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

闻裕扶她坐起,给她穿鞋,拉她下地。

纪安宁脚一着地,腿就一软,差点摔倒。

闻裕抱住了她,发现她浑身都绵软无力,走路都困难。

闻裕一咬牙,俯身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走,我们回家!”

第80章

纪安宁是被闻裕抱回家的。

这个家不是闻国安和程莲住的那栋大宅,是闻裕自己的住处。

地处市中心,有名的富豪社区。私家电梯入户,掌纹门禁,声控感应照明。闻裕喊了声“开灯”,灯光便随着他的脚步,由暗到亮,缓缓地、次第地亮了起来。

不会一下子刺眼。

空间非常开阔。闻裕曾说过,纪安宁整个家,没有他的卧室大。

很多次,他百般诱惑她跟他回家。纪安宁很清楚他想干什么坏事,坚决不让自己羊入虎口。

她这还是第一次来到闻裕的住处。

闻裕抱着她穿过宽阔的厅,将她抱进卧室,放在自己的床上。

屋里的温度很高,纪安宁穿得太厚,闻裕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给她:“换个衣服躺一下吧。”

纪安宁于是慢吞吞地脱衣服。动作粘滞,像个行动不方便的老年人。

闻裕也不催她。

倘若他不经历昨天和今日,大约也不能完全体会她的心境。可就这么巧,他和她一先一后地经历了亲人离世,身边巨变。

此时没有谁能比他更懂她的感受了。

世界天翻地覆,灵魂抽离,身体完全没了力气。

闻裕伸手帮她拉袖子,脱下了上衣,又给她把裤子扒了下来。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微凉,纪安宁蜷缩起身体,抱住双腿。眼前一暗,闻裕抖开了睡衣的上衣,披在她的衤果背上。纪安宁伸出手,套上了袖子。

闻裕的上衣太大,袖子长长,下摆也长长。闻裕便把睡裤扔到床尾凳上去,让纪安宁靠在靠枕上,给她拉上薄被盖住腿,问:“要吃点什么?”

纪安宁的头微微动了动,算是摇头。可她的胃发出一阵响动。

闻裕问:“能说话吗?”

纪安宁一动也没动。

不能说,更不想说。

闻裕叹了口气,说:“你先躺一会儿。”

闻裕去了厨房。他虽然不怎么开火,也有些食物。

他弄了碗水果味麦片,吹凉了给纪安宁端过去,喂到她嘴边。

纪安宁目光呆滞,饭喂到嘴边,勉强张开嘴吃。吃了几口,不再张嘴,也就吃了不到小半碗。

闻裕把碗放到床头柜上,用纸巾给她沾了沾嘴角。然后默默地握着她的手,很久都没有说话。

可闻裕知道,有些事逃避不了,迟早要让纪安宁知道。

“安宁,有个事必须告诉你。”他握着纪安宁的手,艰难地说。

他太用力,纪安宁的手感到了疼痛,她抬眸,茫然地看着他。

“起火的原因找到了。”闻裕咬了咬牙,说,“我……我的打火机,落在了你家里……”

纪安宁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里他话里的含义。

她的手骤然一紧,指甲掐进了闻裕的肉里,眼睛直直地瞪着闻裕,身体发抖。

闻裕不敢抬眼睛看她。

他咬牙说:“安宁!你打我!你骂我!都行!”

“你……”他鼓起勇气抬眸,求她,“你说句话。”

但纪安宁既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她的手失去了力气,放开了他。

她倒下去,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仿佛胎儿,捂着脸哭泣。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啊啊”的难听的声音,像濒死的兽类。

闻裕心中绞痛。他紧紧抱住纪安宁,哀求她:“安宁,安宁,你说句话,求你说话……”

纪安宁以嘶哑的“啊啊”声回答他,她的身体哭得发抖。

闻裕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紧紧地抱着她,死也不肯松手。

纪安宁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深夜。

闻裕的手臂还搂着她。身后的呼吸很沉,他这一天,也已经是疲累已极。

纪安宁轻轻的翻身,便看到了他的脸。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全没有平时飞扬肆意的样子。

纪安宁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其实想告诉他,她没怪他。

这是冥冥中注定的。是他落下一个打火机,还是她留下一个火源,都不过是冥冥中的那只手轻轻拨弄的细微变化而已。

就譬如假如她当时肯听他的话,把外婆送到养老院去接受专业的护理,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可最后还是这样了,因为这不是因为闻裕,这是因为她。

世上怎么会有人重生呢?

一定是因为她前世枉死,执念太强,才又重回世间。

天道一损一补。一定是因为这样贪婪的她,成为了不该存在的存在,从而夺取了外婆的命力,取代了她才在这世界继续活下去。

这都是……因为她啊!

纪安宁一点点地挪动,挪出了闻裕的怀抱,下了床。

这个房子太大了,卧室还是套房,她推错了门,穿过了小书房,又推开第二道门才是外面的走廊。

纪安宁找到了客厅,推开客厅的落地门,寒意顿时扑面而来裹住了她。一步踏出去,离开了地暖,外面露台的地板像冰一样。纪安宁脚趾碰触,颤了一下,随即踩落。

冬末的寒气卷着她赤果的腿,纪安宁颤巍巍地向栏杆外面看了一眼。

闻裕不知道是住在多少层,很高。

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外婆都不在了,她一个人,有什么意义呢?

闻裕也并不需要她。其实前世要是没有她,他反而不会有事,不是吗?

前世她拖累了闻裕的人生,今生她夺走了外婆的命力。

纪安宁手脚发软,撑跳了几次,才撑上石栏,抬腿骑了上去。

皮肤触着冰凉的石栏,冻得发疼。纪安宁知道坠落的感觉有多可怕。上辈子体验过了。

外婆,你等我。

纪安宁闭上眼,向外倒去。

男人强壮有力的手臂在这一刹那抱住了她!强悍地将她从石栏上拖了下来!

“纪安宁!”闻裕的眼睛都红了,“你疯了!”

闻裕把纪安宁拖进温暖的客厅里,咣的一声关上了落地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他跪在地上,把纪安宁抱在怀里。

纪安宁浑身冰凉,手脚都像冰块。在他怀里,木然地靠着他,毫无生气。

闻裕感到很崩溃。

哪怕纪安宁打他,骂他都行。别这样,别这样!

他摸到她的脚,像个冰坨子。她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在阳台上吹寒风。

现在可还是二月份!

她的腿和手臂也是冰凉的,整个人都冰凉。

闻裕一用力,起身把她抱了起来,冲回了卧室的卫生间,把抱进了淋浴房。

打开开关,热水从正上方的头顶兜头浇了下来。

纪安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惊叫都没有,她只是举手抱住了头,缩了起来。

闻裕扯掉自己的上衣裤子扔在地上,推着纪安宁在热水下面淋个透,然后扯掉了她身上的睡衣。

纪安宁抱住自己的身体,缩到了墙角。湿发一缕一缕的遮着脸,缝隙中透出来的眼睛,黯淡无神,仿佛对外界没了反应的能力。

闻裕把水切到了手持花洒,一把把她从角落里扯出来,箍在自己的怀里,咬牙说:“你刚才想干嘛?你疯了吗?纪安宁!你说话!”

他用热水浇她,从头到脚,均匀地浇过她的身体,直到她的身体有了温度,她也一句话都没说。

淋浴间里弥漫着热腾腾的水汽。

花洒挂回去,闻裕把纪安宁紧紧箍在怀里。

“纪安宁,说话,说话好吗?”闻裕哭了,“纪安宁,对不起,对不起……”

纪安宁的睫毛颤动,抬起了眼。

她想说什么,张开嘴,只发出了“啊”的声音,嘶哑,难听。

“你说什么?你想说什么?”闻裕捧着她的脸问。

“你打我吧!咬我也行。”他抓着她的手朝自己身上打,他哭着说,“你别这样。外婆没了,你还有我!”

纪安宁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却说不出来。

她流下了眼泪,踮起脚吻了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闻裕也流下眼泪,紧紧地抱住了纪安宁。

这短短的两天里,命运将他们两个年轻人反复玩弄,让他们的灵魂疲惫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