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两只的确是妖孽,可是,这妖孽不也是石老爷一手造成的么?”KEN冷笑,“石老爷不会以为我们在石府这几天,只是忙着帮你找那杀人凶手吧?那桃树林下…”

“桃树林…”石老爷一个激灵,抬头看着立在面前的他们,疯子般的怒意从他眼里喷出:“是你们…定是你们动了我的阵…否则他们不会出来,不会出来…”

“石老爷莫要误会我们,那挖开桃林之人,可是你的原配夫人哪。”连天瞳呵呵一笑。

“她?!”石老爷愣住了,旋即咬牙切齿:“贱人…贱人…悔不当初初连你一道…”

刚一说到这里,石老爷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即惶惶地闭上了口。

“嘿嘿,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把你大老婆的头一道砍下来?”钟晴接过话头,不依不饶地逼问。

“我…你…”石老爷已经阵脚大乱,根本找不到其他说辞来反驳钟晴。

“石老爷,若你把三年前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讲给我们听,或者我们能想到办法解开二夫人与傅公子的心结。”连天瞳不动声色地转入了正题,“如若你仍旧处处隐瞒,怕是神仙也难救。”

石老爷不说话,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问他那么多干嘛呢,这些事跟我们又没关系。”刃玲珑也加入了他们的逼供行动,故作无所谓之态:“反正外头的两个怪胎要的只是他,干脆把他扔出去好了,免得给我们自己惹麻烦呢!”

“我们有心帮人,对方却不领情。”KEN遗憾地耸耸肩,“既然如此,我看还是把他交给他外面的‘亲人’吧,我们也好尽早脱身。”

“没错!”钟晴配合得天衣无缝,“到现在你这老东西还不肯老实交待,可恶!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当初暗算我们的帐还没算,正好,扔你出去算是给咱们报仇了!”

一说完,钟晴煞有介事地扮出一副凶相,伸手就去拽石老爷,边拽边恶狠狠地嚷嚷:“嘿嘿,你不知道,我有多盼望看到你被外头的虫子一口一口吞掉的情景!”

KEN完美地充当着配合者的角色,开口道:“先把他拖到结界边缘,等我把他身上打上‘通行证’以后,直接扔出去就行了。”

“没问题!”

对于他们两个的行为,连天瞳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一派听之任之的表情。

“不要…我…我不出去…”

看着仍然密集围绕在结界四周的黑色虫子,以及那两位在虫子后头漂来荡去,不死心地搜索着凭空消失的目标的“亲人”,石老爷的声音变了调,一双手死命地把钟晴的手往下拉,两腿乱蹬着,腿上的伤口也因为他的剧烈动作撕裂开来,血又冒了出来。

钟晴才不理会他的挣扎呢,还是一个劲儿地把他往前拖:“哼,谁叫你不说实话。你要是老实交待,我们恐怕还会不计前嫌地帮你一把,你…”

“我说…我说…”石老爷终于彻底缴械投降,带着哭腔喊叫着,“我都说…求你们别把我弄出去!”

第二部 雌雄怪盗 第五章 皇室来人3

见目的已达到,钟晴嘴角一扬,随即松开了手,板起脸呵道:“说!”

石老爷一哆嗦,抬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马上惊慌地移开了目光,没胆量拿自己性命作赌的他,不敢再兜圈子,把那些陈年往事一股脑儿全抖了出来:“羞月与傅文诚的确是死于我手…三年前的中秋,我为了取出羞月体内全部鲜血,在她饮下的茶水里下了…下了散魂香…原本不会杀她的…谁教这贱人背地里与人通奸…”

“那傅文诚,他本是安乐镇上一个无亲无故靠卖字画为生的穷书生,偏偏紫芙对他一见倾心。中秋当日,紫芙邀他入府庆节,我虽嫌此人出身贫寒,但也没有多加干涉,女大不中留,她早日嫁出石家也是好事一桩…怪只怪他运气太差,诺大府第,哪里不好走,偏偏闯到了我与羞月相会之处。其时,羞月伏在桌上,已然毙命,我正欲执刀取血,却突然听到门外有异动…一开门便发现一身酒气的他站在门口,嘴里还口口声声说着是一阵异香引他过来…这醉鬼,竟还冒冒失失地闯进房里,见到羞月,还以为她睡着…为免横生枝节,我当夜便在紫芙亲手为他熬的汤里落了散魂香,又特意找来府中一对最名贵的金碗,说是赠她的陪嫁之物,并引她用这金碗盛好热汤给傅文诚送去。满心欢喜的她怎知其中内情,高兴地喂她的未来夫婿喝下了毒药…”

“第二日清晨,傅文诚死了。众人只当他身体虚弱贪杯过度招致猝亡,除了为紫芙惋惜之外,无人对这个穷书生的死因质疑…为免夜长梦多,我匆匆将他二人葬在了后山。又恐冤魂作祟,所以请人在桃林设下诛邪之阵,以保我平安…”

“禽兽不如…”听到这里,钟晴已是又惊又气,厉声问道:“从入府开始,你便处心积虑要杀掉我们吧?!为什么?仅仅因为我们提到了二夫人的名字?!”

“这…”石老爷心虚地点点头,“羞月并非本地人士,嫁入石府五年来,甚少与外人接触,除我自己和府中少数上了年资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羞月的闺名。你们初来乍到,竟能以她的姓名作敲门砖…我怎不起疑…又见你们并非一般江湖骗子,我虽自认当年之事做得天衣无缝,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所以…宁枉勿纵,以帮我查找妖邪为名留你们下来,不论你们是真知情还是假知情…”

“无论我们真知还是假知,杀了我们便一了百了,对吧。”KEN顺口帮他把没有说出的下文说了出来,“所以你接连对我们下毒手,石牢、鸿门宴,包括今天这出栽赃嫁祸。”

石老爷的身子抖得厉害,不敢再抬眼看任何一个人,低头嚅嗫着:“没能在石牢困住你们,我已知你们并非寻常人,而后你们竟寻到桃树林,我更是坐如针毡…但是,我没想到连散魂香都被你们识破…我深知凭我一人之力对付不了你们,于是在你们离府办事之后我下令家丁,在你们回来后将你们禁足府中,我则快马进京找到王爷,以找到恶盗为由,想借王爷的势力除掉你们…可是…”

“可是终没能如愿。”连天瞳满意地一笑,“你万没想到你的如意算盘却毁在你夫人手里吧,若不是她破了七木诛邪阵,石老爷怎会落到这般田地。啧啧,莫非当初石老爷布阵的时候,没有知会大夫人一声么?!”

连天瞳一语戳中他的痛处,若不是那两只怪胎找他索命,若不是钟晴他们拿性命相威胁,他怎么可能自揭往事,把那些见不得光的恶行一一坦白出来?!

“坏事的贱人…”石老爷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日将木箱埋入桃树林时,我发现那贱人竟躲在暗处偷看,本打算连她一道解决掉,怪我一时心软,念在我与她多年的夫妻情分,又怕府内短短数日内连逝两位夫人会惹人起疑,所以饶了她一命。只命令她永不得进入桃林中…”

“原来如此,难得恻隐一回,没想到害了自己。”连天瞳语含讥讽,随即转过头,对赵德芳说:“王爷,现下你可能做个判断了?!”

赵德芳的脸色已是难看至极,走到石老爷面前,怒斥道:“好你个石顺,竟干出连番人面兽心之行,还胆敢栽赃嫁祸妄想利用本王,委实罪大恶极!说!你呈给我当‘罪证’的翡翠马从何而来?!”

“王爷息怒啊…”石老爷扑倒在赵德芳脚下,磕头不止,“那翡翠马本是一对,当初王大人把另一只赠给了卑职…王爷息怒啊…是卑职鬼迷心窍…”

“简直荒唐!”赵德芳一拂袖,俊脸青一阵白一阵,不知是为这个混蛋的兽行气愤不已,还是为自己堂堂一个王爷却被自己的臣下给愚弄了而感到下不来台。

从头到尾,黑衣男子一直保持着安静,局外人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连姑娘…各位高人…请饶我一命啊!!”

求过了赵德芳,石老爷又转头朝连天瞳他们猛磕头,丑态毕露。

连天瞳眼睛微微一眯,并不理会他的哀求,却突然问道:“你为何要取二夫人的鲜血?”

石老爷猛一下停止了讨饶的动作,额头贴在地上,半晌没抬起来。

“对啊!”钟晴一拍脑袋,“杀人就杀人吧,为什么你还要你老婆身上的血?说!”

“我…”石老爷始终没有抬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了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先皇在位时,曾遣我为他寻一件至宝,我行遍天下,终于找到藏宝之地,启出了这件宝贝,可是盛装此物的木匣因有神印封住始终不能打开,苦恼之际,幸得高人指点,教我取巳年巳月巳日巳时出生女子一身鲜血,以此血浸泡木匣,当能解除上头的封印。”

“二夫人正正符合此条件?”KEN脱口而出。

“羞月的八字的确如此。”石老爷哆嗦着,“可是并非只她一人,按那高人的测算,皇宫之内恰好有个宫女也是相同的八字。”

“那你为什么还那自己的妻子开刀?”刃玲珑觉得这老家伙已经迈入变态的行列了。

“谁教那贱人与人私通?还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家丁什么都招了…”石老爷气息越来越急促,“这般下作的女子,留来何用,到不如用那一身血为我换来龙颜大悦…”

“简直不可思议!”知道了里头还有这层隐情,钟晴吃惊不小,追问道:“什么宝贝那么邪门,要用人血才能打开?”

“这…这…不能说…不能说啊…公子您饶了我吧,该招的我全都招了!!”石老爷的头都磕出了血,回答钟晴这个问题,比让他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还难。

“当年他献给父皇的至宝,名为长生璧。”

赵德芳突然冒出这句话。

“王爷!”黑衣男子神色一变,似有阻止赵德芳之意。

“我自有分寸。”赵德芳一挥手,打断了黑衣男子。

“长生璧?!”钟晴眼珠一转,“那是个什么宝贝?”

“当年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派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寻不老药。行至蓬莱,徐福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块玉璧,据说将此璧研粉服下,可令服者永生不死,与天地同寿。可是待徐福带着这件宝物返回时,秦始皇已经病亡沙丘。于是这块玉璧遂作为秦始皇的陪葬之物封于秦陵地宫之中,人称长生璧。”赵德芳神色严肃,顿了顿,继续道:“至此之后的千年岁月,想得到长生璧的人多不胜数,犹以历代皇室为甚,包括我父皇在内,无不想长生不死。但是,关于此璧究竟在何处,许多年来众说纷纭,一说此物一直深埋地宫从未见天日,一说当初李斯赵高等人贪图此物,不但未将其陪葬,还为它争得头破血流,乱战之下,长生璧流落民间。”

“长生璧…”KEN的眼中流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他看了看脚下狼狈至极石老爷,怀疑地问:“这么一件稀世神物,竟被他找到了?!敢问王爷,这个姓石的,究竟是什么来路?”

“此人官封礼部郎中。”赵德芳鄙夷地瞟了石老爷一眼,“不过是个挂名官职罢了,实际上,他专肆为皇室觅寻天下奇珍,故而深得先皇与当今圣上的欢心。寻宝到也罢了,素闻此人手段残忍,听说他曾为得到一妇人自幼戴在腕上的一对血玉镯,竟生生断了她的双手。朝野之内,对他有微词者不在少数,奈何无人抓到他其罪当诛的真凭实据,又顾忌着圣上对他的信任,因此才任由他风光至今。”

“哈,闹了半天,竟是个禽兽版的夺宝奇兵呢。”钟晴气哼哼地说,“那现在,你有足够的理由抓他回去了吧。杀妻杀婿栽赃嫁祸欺君惘上,条条都是大罪!!”

“本王自会秉公办理。”赵德芳点头,“昨日他来找本王时,本王便觉事有蹊跷,此人向来只关心皇上后妃喜欢什么宝贝,怎的突然对京城里的盗案热心起来。因此本王随他前来,就是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烂药。果然收获颇丰。”

“原来王爷心里早有一番打算。”KEN抱歉地冲赵德芳笑了笑,“起初我们还以为你们是同流合污之辈呢。”

“本王岂是心眼不明之人。”赵德芳大度地冲KEN摆摆手,“此等奸佞恶徒,人人得而诛之。若不是半道杀出你们几个,这老匹夫怎可能主动吐出他全部罪状?!说来,你们帮了本王一个大忙。”

“害人终害己,这是他的报应!”刃玲珑撇了撇嘴,问:“那王爷预备怎么处置这个坏蛋呢?”

“先押回京城,本王尚有别的事情要审他。”赵德芳冷冷说道,“审清之后,交刑部按大宋律例论处。”

“判刑嘛…怎么着也是砍头吧?!”钟晴解恨地说。

一听砍头二字,石老爷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连磕头的力气都跑得精光。

一直在旁静听的连天瞳似乎并不关心石老爷最后会有什么下场,她蹲下来,逼视着绝望到崩溃的石老爷,问:“告诉我,助你设下七木诛邪阵的‘高人’,是否与教你用人血开封印的为同一人?”

“是…”石老爷半死不活地从嘴里吐出这个字。

“此人是何方神圣?”连天瞳追问。

“他…他是…”石老爷颤抖着嘴唇,欲说还惧。

正在此时,一阵清脆的响动从四面八方传来,听来,像是玻璃或是水晶缓缓裂开的声音。

而眼前,无数道形如闪电的细微光纹赫然出现在结界的边缘,蔓延之势异常迅速。

“不好。”KEN两步跨到结界边上,脸色一变:“结界要碎了!”

“什么?”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只听哗啦一声,一直保护着他们的十字结界在瞬间裂成了无数不规则的光点,一如一大块被撞碎的玻璃一样,玻璃渣子四下飞溅。

结界一破,众人的行踪立刻重新暴露在二夫人跟傅公子眼中。

“还以为你们有多高的本事。”二夫人松了口气,嘻嘻一笑:“原来只是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