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林奇和张强、李振威还在讨论滨江区的巡逻布防,见到匆匆赶来的夏明,忙招呼他一起商量。

夏明来不及坐下,径直说:“我想试试另一种追踪办法。”

张强疑惑地看着他:“监控这条路走不通,还有什么办法?”

“当时歹徒身上带了手机,我想……”

“等等!”张强警惕地站起身,将他们都带到旁边的办公室,关上门,问,“你想通过手机查人?”

“对。”

“可是不知道对方手机号,怎么查?”

“也许可以试一下电子栅栏。”

林奇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张强没回答他,凝神思索了片刻,点点头:“理论上可行,实际没这么用过,而且案发地周围有电子栅栏吗?”

“我们三代系统上标注着有。”

张强点下头,事不宜迟,马上跟着夏明回到指挥室,让他现在就查。他则跟另两人解释电子栅栏。

手机电子栅栏是近年才投入使用的设备,这是一个类似移动基站模样的装置,覆盖范围大约一千米,如果有建筑物遮挡,有效距离会相应缩减。手机进入覆盖区域后,电子栅栏会识别出手机号,并记录下来。

这设备主要用在反恐上,大多安装在广场、车站这类地方,比如某些已备案人员的手机号码,或是一些刑释人员登记的手机号,一旦被电子栅栏记录,说明此人来到现场,电脑就会马上把消息发送给辖区的警察,警察自会特意留心这些人的出现。

坦白说,这东西在反恐方面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真要干坏事的不会用真实手机号,而且电子栅栏体积庞大,安装和维护都很麻烦。杭市作为安防之都,自然也会象征性地安装一批,平时很少用到,它只是监视危险的手机号进入,信息中心从来没用它来查过手机号。

中心现有的安防地图只标注监控探头的信息,没有电子栅栏,大康的三代系统上则集成了全部安防设备,所以夏明才记得距案发地不远处的一个广场上,标注着一台。如果设备正常运行,很可能会将歹徒的手机号码记录下来。

张强三人站在夏明身后,看着他打开电脑,找到对应编号的电子栅栏数据库,开始查找。

对于能否真用电子栅栏查出结果,夏明也是第一次干,没有把握。

这台电子栅栏的位置距离钱塘公馆北面道路直线距离有七八百米,快到极限距离了,而且中间有建筑阻隔,影响信号。手机进入区域后,至少需要十五秒才能被识别并记录下来。

电子栅栏的最大覆盖面积是方圆一公里,也就是三个多平方公里,这在城市里都够几万人居住了,在这样一片区域中,每分钟都有几十上百个手机号出入该范围。

尽管全景监控记录了歹徒来去的时间点,但由于案发地正处于电子栅栏识别的极限区域,不知道手机号是否被记录下来,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分钟进入了电子栅栏识别区,也可能中间脱离了识别区,所以这项追查理论可行,但实际操作极其困难。

夏明手指不时在键盘上飞快跳动,不时又停下来,静静观察着每分钟数据库的记录变化,思考可能的情况。

三人在一旁焦灼等待,谁也帮不上忙,即便是中心里技术和经验最厉害的张强,面对数百上千个都可疑的手机号,用各种筛选和排除手段,找出最终的那一个,他也办不到。

足足过去五个小时,林奇跑进跑出抽掉了半包烟,另外两人也都去了隔壁办公室休息,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夏明把三人都叫过来,他从记录的数千个可疑号码中,最后锁定了一个170开头的手机号。

张强盯着这串数字,将信将疑地问:“你能确定歹徒用的是这个号码?”

夏明疲惫地点头:“我已经查过,这个号码平时大部分时候都关机,而四次犯罪时都恰好开机。”

张强兴奋地叫了声好,那这结果就确定无疑了。信息中心和几家手机运营商都建立了绿色办案通道,可以直接查询手机号的相关数据,他们马上查了手机号的主人,结果是用意外去世的人的身份证办的,很多涉案手机卡都是如此。

虽然凭手机号没法锁定歹徒身份,但现在有一大收获,歹徒四次犯罪都用这个号码,不出意外,下一次犯罪也会用这个号码。

夏明长长吐了口气:“明天就安排人24小时监控这个号码,一旦开机,直接定位抓人。”

“不行,”林奇一口否决,“监控这个号码的事,必须你亲自做。另外查出手机号的事,我们四人都要保密,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

张强轻轻皱眉:“你是担心主谋如果知道手机号被查出来了,下一次犯罪会换号码?”

“是啊,他还能这么傻继续用这号码吗?”

“这项保密工作有点儿难。”张强看了眼夏明。

夏明向林奇解释:“我如果在监测系统中设置了这个号码,其他技术人员也会看到,有心人自然就知道了。”

“那怎么办?”

张强沉吟道:“既然做不到完全保密,我倒觉得索性不用保密了。如果歹徒下次用同一个号码犯罪,他们一开机我们就知道,马上派巡逻队过去抓人。如果歹徒下一次换了手机号,我们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主谋就在信息中心,而且就是参与这次调查的相关人员,可以从内部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