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歹徒下战书后,警方进入了24小时战备状态。

专案组根据前四起案件的特征,在滨江区划分了若干个重点区域,跟上级申请增加了全区的警力排班,PTU警车全天不间断巡逻,几个重点小区周围都安排了三班倒的便衣埋伏。

这样的布置在林奇看来依旧是风险重重。

如今距离九月份召开的G20不到半年,这几个月来大量的基层警力都投入到统计流动人口的事上,此外,警方还要做安全宣传,各种整治,一个人当两个人用,警力非常紧张。

若是案子发生再晚几个月倒也好了,从六七月份开始,全省其他地方的警力都将抽调百分之二十入杭,协助G20的安防,八月份后,流动人口统计也接近尾声,市区几乎每个路口都会安排警察值守,若歹徒在那时犯事,不管他们如何狡猾也插翅难飞,路口随机抽查身份证都能把人逮下来。

可现在外地警力还没来,本地警力本就紧张,全区部署抓捕工作更是力不从心。滨江区面积不下于普通地级市整个市区,匆忙布置之下,能否阻止第五起案发,谁都没把握。

一连多日过去,调查陷入绝境,歹徒犯罪时所用的手机也未曾打开过。大量警力为了这案子在滨江区不间断巡逻,终非长久之计。

一个星期后,市公安局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宣布解除戒备状态,临时抽调的警力也回各自单位。可就在第二天,对方动手了。

“今天的行动,我们要格外小心。”周兵又穿上了那件黄色夹克,站在镜子前,最后打量了一眼戴好假发和眼镜的造型,转身来到笔记本电脑前,按下电源开关,转头看着刘齐,说,“这几年我在投资上是失败的,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收获,至少教会了我——人体本能逆向思维。你知道什么叫‘人体本能逆向思维’吗?”

刘齐摇摇头,心想只听过逆向思维,可没听过“人体本能逆向思维”,这么长的专业词汇,该不会又是你自己瞎造的吧。

周兵得意地笑起来:“所谓人体本能逆向思维,是少数人身上具备的一种特质——比如我。在前几票行动前,我都强烈预感到了危险,结果什么也没发生。我买股票,只要强烈感觉到会涨,结果总是跌得一塌糊涂。今天这最后一票,我直觉感到行动会很顺利,可按照我的人体本能逆向思维判断,既然我直觉很顺利,那么今天的行动怕是要出大问题了。”

听他这么一说,刘齐面色顿时变得凝重,他可不想最后一票出差错,匆忙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会出什么问题?”

“如果我知道会出什么问题,就用不着人体本能逆向思维了。”

笔记本进入了开机画面,周兵输入密码,打开某个聊天软件,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现在是七点五十九分,按照约定,老板会在八点整和他们联系。

等了一会儿,果然,软件上的一个头像闪烁起来,周兵点开头像,出现了和过去一样的漆黑画面,看不到老板身在何处,只听到他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周兵点了下头:“没问题,我对计划倒背如流。”

老板“嗯”了声,语气中带着满意和放心,经过四次合作,双方都已形成了默契,不过他还是不忘谨慎地补充一句:“记住,你们自己的手机都关掉放家里,只带工作手机,到了目的地再开机和我联系。”

“放心吧,不会出错。”

“那就好。”老板停顿一秒,似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这票做完,你们就可以如愿带上全部收获,金盆洗手了。”

滨江区位于杭州钱塘江的南岸,与主城区的拥堵相比,这里人口密度小很多,道路宽敞干净。沿江一带,坐落着很多小区,大部分都是近年新建的住宅,美观漂亮,价格昂贵。

相较之下,彩虹花园就显得黯然失色了,这名字一听就是早期商品房的风格,小区规模中等,外墙陈旧斑驳,各式颜色的保笼和空调外机显得杂乱无章,里面的住户大半是在附近上班的出租人群,和周围一些新建的高端小区差距甚远。

和过去一样装扮的周兵和刘齐拐过一个路口,来到了彩虹花园北面围墙外的马路上,他扶了下墨镜,两边张望一眼,疑惑地嘀咕一句:“这小区怎么看也不像住着大肉票啊。”

他站在原地,慢慢转动了大半个身体,让衣领口袋里的手机摄像头能看清周围环境,悄悄将握着无线话筒的拳头伸到嘴边:“老板,我们真要从这里爬进小区?”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十字路口有几十米,这条路虽不是主干道,但也不是偏僻小径,遥遥还能看到远处的几爿小商店,这地方直接翻墙进去未免太惹眼了吧?

耳机里传来老板的声音:“这里是避开监控最好的地点。”

“可一直有车有人经过啊。”周兵打量着周围,刚好就有一辆电瓶车从他们身边骑过。

“嗯……那先等等,我再考虑一下,你们盯着路口的摄像头。”

“盯着摄像头干吗?”周兵转过身去,“摄像头背对着我们,拍不到啊。”

“嗯……再等一下,”老板声音有些犹豫,“我感觉有点儿问题。”

“什么问题啊……”听到这么说,周兵也有点儿忐忑不安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没有异常——呃?”

突然这时,他注意到刘齐目光聚焦,露出十二分的警惕,紧紧瞪着路口的摄像头。

十点刚过,信息中心的指挥室里就忙成了一团。

刚刚几分钟前,手机监控系统发出预警,歹徒的170手机号重现江湖。

“数据同步指挥台。”夏明快步跑到指挥台前,指挥他的下属操作,“果然在滨江!”

“目标在移动,速度判断是步行。”一名工作人员说。

“监控没发现目标。”另一人道。

与此同时,夏明马上安排各个人员的分工盯梢,一条条消息很快汇集而来,目标从钱塘江南岸的沿江大道闻涛路开始转弯,向南而行,行经途中的沿路监控都没拍到目标。

这时,林奇冲进指挥中心,大声问:“目标出现了?”

“对,就在滨江。”夏明指着电脑屏幕里移动的光点。

“昨天刚把人撤了,今天就动手!”他怀疑地扫视一眼四周,跟着盯紧屏幕。

“你把周围能支援的警力全部调上。”夏明快速说着,林奇刚拿起电话机,夏明又拉住他,嘱咐一句,“待会儿所有警力位置数据同步过来,统一指挥。歹徒有枪,尽量围捕,不能留突破口,旁边有闹市区,风险很大。另外,所有警察都要带上武器和防护装备。”

林奇用力点点头,他是刑警,自然知道如果持枪的亡命之徒逃窜进闹市区会有什么后果,必须协调好所有警力的抓捕方向,实施围剿。

几分钟后,林奇已经调度好就近警力前往目的地,最近的辖区派出所几乎是倾巢而出,所在的滨江区分局也马上安排人手去围堵,路面上就近联络到两辆PTU机动巡逻警车,急速赶往目的地。几组人马的警车定位数据同步到主机电脑上,夏明根据敌我双方的移动方向和速度,快速计算着追上歹徒的时间节点,同步指挥各组警车的路线和速度,准备在统一的时间点各方警力同时到达,将歹徒逼入偏僻道路进行围捕。

很快,各组警力都在奔赴目标的路上,夏明让人把所有警车的数据都同步起来,电脑上实时计算行程时间,每辆警车都接入单独的通信线路,保证随时掌握警匪双方的全部信息,一旦歹徒的位置出现变化,那么警方也要跟着调整路线和速度。

大致估算,预计只消十分钟,警方大部队就将和歹徒碰面。所有人手心都捏了把汗,能否成功,尽在今天一役!

这时,一名技术员突然喊道:“目标停止移动。”

旁边一名技术警跟着说:“奇怪,目标明明就在彩虹花园的北面,可刚刚十字路口的探头没见人过来。”

夏明靠近电脑,切了几组画面,分析着目标的行动路径,慢慢道:“他们绕过了探头,现在……他们应该就站在探头的背后。”

林奇马上指挥警员操纵摄像头:“转过去看看。”

夏明微微觉得不对,几秒后,他脱口而出:“不要转!”可已经来不及了,探头转到了背面,赫然发现衣着一红一黄、戴着口罩,和过去一样装扮的两名歹徒正抬头直直地对着探头,五目相对!

周兵顺着刘齐的目光望过去,路口交通杆下挂着的白色探头,原本背对着他们,此刻,骤然朝他们转过来,调整一下上下角度,最后,刚好正对着他们俩。

周兵站在原地,拳头伸到嘴边,嘴巴紧张地动着:“老板,路口探头转过来了。”

“对着你们了吗?”老板是通过手机摄像头观察现场,视野有限。

周兵微微昂起胸,让手机的拍摄角度更高一些:“正面对着我们。”

“果然出问题了,”老板轻声嘀咕一句,连忙说,“这票放弃,按计划撤退。”

话音一落,两人便横穿马路,奔到了对面,对面是一排矮围墙,此时,也顾不得会被经过的路人看到,从背包里掏出翻墙钩,往上一挂,轻而易举地攀了过去。

墙后是片未开工的建设用地,两人一路向北飞速奔走,几百米后,跑到了一处公园性质的公共绿地,绿地狭长平行于主干道,这里没有监控能拍到,周兵依照计划,打开手机上的一个软件,然后和刘齐一道,故作镇定地沿绿地向东而行,以免引起经过路人的注意。走出几百米后,旁边出现了一个水塘,周兵将手机关闭,扔进塘中。

两人又继续向东跑了一段路,来到一片杂草丛生,堆着诸多垃圾和渣土的地方,这里也是一处未开工的建设用地,前方不远处是片无人看管的临时停车场,常年停放着各种施工车辆,在停车场一侧,远远能瞧见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

按照计划,这一次老板让他们不要搭出租车离去,而是坐上这辆面包车,车钥匙就贴在门把手后面,上车后,自行开出城,前往另一处目的地。

刘齐正要往面包车跑去,周兵一把拉住他,迟疑地停在原地。

因为这处临时停车场上,此刻正停着一辆城管执法车,城管队员和几个货车司机在一旁争执着,大约是处罚倾倒渣土之类的事务。

周兵观察了几秒,远处这帮人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走,此时手机已扔,也没法和老板取得联系,他咬住嘴唇,思索片刻,只好自作主张:“不行,面包车不能去,还是按着老办法,搭出租离开。”

两人不动声色地掉头,快步离去,向北走到闻涛路,等待出租车。

当探头转过去发现两名戴口罩的歹徒也正抬头看过来时,所有人瞬间明白,对方也发现他们了。

果不其然,信息中心的众人隔着探头与歹徒对视几秒后,那两人骤然变成了迅捷的豹子,飞速穿到了马路对面。

既然监视已被对方发现,那也不再忌讳了,探头迅速跟着转过去,看到他们一骨碌翻墙而过。

“嫌犯翻墙,墙后无视角。”

“手机定位跟住了。”夏明马上转头对林奇说,“没办法组织合围了,所有警力都以最快速度赶赴目标。”

林奇不假思索地传令,工作人员根据手机定位,将歹徒位置变化不断发送给赶赴现场的警察。

“目标向北快速移动。”

“目标转向西。”

“所有行动组更新目标位置。”林奇下令追捕人员调整方向。

夏明收着各条消息,全神贯注操作着指挥主机,切换不同画面。

这时,闻讯赶来的万峥、张强、李振威等人,还有海华公司追踪组的应文博一席人也来到了指挥室。

“西面监控中没拍到嫌疑人。”一名技术员汇报。

林奇马上说:“转动摄像头位置。”

“还是没人,可能已经跑过去了。”

“等等——”夏明说了句,停顿了几秒,抬起头,盯着众人,“他们不是向西跑的。”

“可是手机定位就是这样啊。”一名技术警说道。

“手机定位错了。”

“定位怎么可能出错?”一名信息中心小领导模样的技术警不屑地呛声。

“他们用了虚拟定位。”

众人微微皱眉,在场的技术人员都知道虚拟定位,就是用软件模拟出手机的位置,譬如交友软件上很多附近的人压根儿不在附近,都是一些男人用软件将美女头像的账号设在附近,等着好色又白痴的人去加好友,随后进行仙人跳、诈骗等违法活动。

那名技术警反驳道:“不可能是虚拟定位,刚刚探头也拍到了他们。”

“一开始是真实定位,他们翻过围墙后,开启了虚拟定位。他们现在没有往西逃,他们是……”

万峥打断道:“你怎么知道?”

“如果他们往西,西面路上的两个摄像头早该拍到他们了。”

万峥道:“可能又是运气好,从摄像头背后跑过去了。”

“这次不可能了!”夏明冷声说,“我一见他们翻墙,就把附近所有摄像头全部调转了180度!”

林奇和张强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过来,无论主谋是否潜伏在信息中心,夏明刚刚把摄像头全部反转180度的事,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歹徒自然也不可能调整路线。

夏明接着说:“根据地形判断,我认为,他们实际的行动路线和手机定位正好相反!”他用力敲了下键盘,地图上歹徒定位向西而行的路线瞬间倒翻过来,变成了向东而行。

万峥眯起眼,问:“你能肯定吗?这是方向性问题,如果你猜错了,人就抓不到了。”

应文博淡淡地说:“你说歹徒往东去,这谁也没看见,怕是你自己猜的吧?”

夏明无法直接反驳,他只是根据地图上的交通地理结构猜测,如果他是主谋,应该会设计往东的路线,这条路最容易逃脱。

这时,警员又报告:“嫌犯手机关闭了。”

李振威忐忑地看着林奇:“那我们到底是往西,还是往东追?”

林奇轻轻倒吸口气,这是南辕北辙的事,一旦命令下错了,可就失之交臂,再难找到人了,一时间犹豫不决,可奔赴现场的警车还在等他决断,间不容发,晚一秒就少一秒抓获歹徒的机会。

万峥给了个建议:“这样吧,让最快的几组去西面,慢的几组去东面好了,两头兼顾嘛。”

“不行,”张强断然开口,“这样警力严重不够!”

林奇点点头,明白张强的意思,他作为有很多次抓捕经验的刑警,很清楚不同情况下需要配备的警力。

目前歹徒关闭了手机,又不清楚具体行踪,尤其歹徒是步行,这更是一大难点。抓车容易抓人难,如果歹徒已经上了车,警方目标是车,城市中追一辆车不怕追丢。而歹徒是行人,目标太小了,方向变化可能性太多,如果窜入人群中,不提他们带枪,抓捕容易出事故,光在人群中把人找出来,没有足够的警力就是完全拼运气。

这次本就事发突然,准备不足,如果再把仅有的警力分散成两边,在偌大的区域中找寻两个行动灵活的人,难度太大了。

“东面,我相信在东面。”夏明又说了一句。

“你敢肯定?”万峥肃然追问一句。

“我……”夏明犹豫片刻,这是他的推测,既然是推测,都是概率问题,这让他怎么敢肯定,尤其这么大的阵仗,如果因他推测错误没抓到人,所有人都会怪罪于他。

见夏明不敢开口,应文博阴阳怪气地跟了一句:“如果说错了,可就相当于把人放跑了。”

万峥转向林奇,劝说:“我建议还是分散开来,这样多一分保证。”

张强固执道:“不能分散,这点警力分出去找出两个行人太难了。”

万峥恼怒道:“手机定位显示向西,说用了虚拟定位实际向东,全是夏明的一人猜测。”

张强突然强硬回敬:“我相信夏明的判断,我认为向东!”

“你!”万峥咬咬牙,瞪着他,“如果判断错了,这责任你来负吗?”

不知今天张强哪儿来的勇气,或许是想起四年前正是这两个歹徒,最终导致自己被调岗,改变了他整个经历,多年来一直内心充斥着愤懑,他当面放言:“如果不是向东,我直接辞职!”

这话一说,万峥也不再争辩,哼了声,不再言语。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林奇,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线路那头的几辆警车也都在等他的最后决定。他沉吟几秒,紧紧握着拳头,下令:“所有警力往东!”

命令发出后,夏明又说:“以东面为中心,周围各条路所有监控全部转向人行道,尤其闻涛路。”

各个追踪小组迅速分工,把路面的监控全部转向了人行道方向。

几分钟后,消息传来,监控拍到,两名疑似歹徒模样的人果然在闻涛路上了一辆出租车。

周兵和刘齐坐在出租车的后排位子上,沉默不语,两人都警惕地观察着外面马路上的情况。

以往周兵每次犯罪后,因为收获丰厚,他总会兴致高昂地跟司机聊天,今天突遭变故,他再也没有心思扯淡了。

探头为什么会朝他们转来?他们是怎么暴露的?为何老板开始便说情况不对?他隐隐觉得今天整件事从开始便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老板说他们前几次犯罪全程都很安全,警方对他们一无所知,这点他相信,否则警察早就找上门了,何必等到今天动手时才发现他们?

今天刚到达彩虹花园,警方就发现了他们。想来想去,身上唯一可能暴露的就是手机了,手机被警方监视了,所以开机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这手机是老板提供的,据说是无法追溯来源的手机号,那么警察又是怎么知道这手机的?他对警察的技术不懂,也许有高科技。

脑中胡思乱想着,各种怀疑和困惑以及对危险的预感笼罩全身,周兵想起了四年前和警察对峙,开枪的往事,那样的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他们上了出租车后,司机问清了他们的目的地,要到城北老钢铁厂后山附近,一开始,司机觉得接了个远程生意,心里挺开心,可没多久就感到了一丝恐慌。两人都戴着口罩,上车后一句话都不说,虽然故作镇定,但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们时刻盯着窗外。他开了多年出租,也算见识过三教九流,小流氓、社会大哥、小偷小摸、吸毒的等,这些乘客都见过,可唯独今天这两位的感觉是生平所未见,尤其是穿红夹克的高个子,司机在后视镜偷看,突然被对方发现,对方眼神居然让他感受到“杀气腾腾”这四个字,他赶紧躲避目光,再也不敢看后视镜了,只想尽快把人拉到目的地了事。大白天的,相信他们也不至于绑架出租车吧。

几分钟后,司机明白今天是真的遇上事了。隔着绿化带,迎面开来一辆警车,后座的两人瞬时坐直了身体,那辆警车过了绿化带路口后一把快速掉头,就朝他们追来。

司机不由得一阵警觉,悄悄放轻了油门,把车速降下来。

“快点儿开。”周兵冷声地冒出一句。

司机故作轻松笑着:“你们有急事吗?我已经开挺快了。”

此时的车速正与旁边一辆送外卖的电瓶车并驾齐驱。

“快开!”周兵一字一顿。

司机还想继续敷衍他们,猛然发现他身侧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物体,下一秒看清时,他吓得方向盘一滑,差点儿撞向路中间的隔离带。

周兵左手握着枪,通过驾驶室的保笼,对着司机的脑袋。

“如果你甩不掉警车,我就拉你陪葬。”周兵沉着的声音显示他不是开玩笑。

司机惊恐之中,一边求饶,一边照他吩咐,猛踩油门往前冲,后面的警车也当即全速前进。

这时,周兵瞧见前方另一辆PTU机动巡逻车拉起了警报,在同侧马路朝他们逆向行驶而来,直对他们的车头。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难道今天就要认栽了吗?

周兵盯着眼前路况,前面路口左侧穿出去是个公园模样的地方,也只有这一个转弯口了,再无其他选择,他当机立断让司机直接左转冲出去。

信息中心,最新收到的消息很是棘手。

歹徒挟持出租车司机驶入钱塘江边上一个公共性质的儿童公园,更要命的是,今天是周末,里面有不少大人小孩。各组支援的警车先后赶到了现场,守在门口等待上级指示。

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从公园里开了出来,惊魂未定的司机被警察接下车,告诉他们,歹徒在公园里下车后,就往里面人多的地方跑去了。

现在,警方已经封锁了公园外围的长片区域,人员只出不进,顾虑到对方手里有枪,里面有这么多大人小孩,警察不敢直接进去搜捕,以免闹出重大安全事件。

歹徒确实是朝东面逃跑的,也追上了,这让林奇等人稍稍松了口气,只是持枪歹徒进入儿童公园,接下去怎么办,林奇无权决定,他只好打电话给支队队长,队长也做不了主,打到了市局,市局紧急征求省公安厅和市政府意见,上级领导态度空前一致,所有行动的前提是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犯罪嫌疑人这次抓不到,可以下次抓,如果他们在儿童公园行凶造成重大后果,不光这次行动的警察,连市公安局的领导都要走人了。

很快,杭州公安局长亲自打电话到指挥室,告诉所有人,目前儿童公园内的情况不清楚,为了避免刺激里面的歹徒,立刻把公园外的警车全部撤离,只安排便衣在附近蹲点,待警车撤离后,再让两名便衣进公园摸查情况,在没有市公安局的直接命令下,任何人都不得在公园内对歹徒进行强制抓捕。

十多分钟后,所有人员都按最新指示就位,现场派了两名警察伪装成便衣进入公园查探,结果短短几分钟后,便衣就跑回来说,公园里有多人见到两名男子抢了一艘停靠在江边的垃圾清理小船,顺着下游开走了。

这消息让大家都始料未及,众人担心的是两人进了儿童公园怎么抓,谁也没想到他们会从钱塘江开船逃走。

不少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得痛骂江区管委会的垃圾船乱停在公园,讲不讲道理。

林奇只好安排各组人员沿江部署找人,同时也申请安排水警支援。吩咐妥当,他也带上刑警队的人马,匆匆赶赴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