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笑着道:“如果董事会的大股东都懂投资,那就没必要请我当总裁了。新城区还没有正式大规模开发前,这些地的价格自然不会涨,一旦正式开始大规模开发,这批土地的价值一夜间就能翻番。”

蒋先生点点头,道:“话是这么说,但红岭集团目前的规模实力完全有能力与我们相互制约。做投资,多一个敌人总不如多一个朋友好啊。”

夏远道:“做投资,永远只有敌人,没有一个朋友。”

蒋先生又点了一下头。

夏远又接着道:“我太太失踪已经五天了。”

蒋先生道:“我听说了,我会帮你查的。”

夏远道:“有句话我想说给某个人听。如果明天下午三点前,我还见不到我太太,那后果会非常的严重。”

蒋先生看着夏远,淡淡地笑了起来。

夏远看着蒋先生,也笑了。

浦东金融大厦顶层,第一投资总裁的办公室。夏远站在窗口,手上夹着一支烟,望着窗外的风景。

电话铃响了,夏远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五十五分。他走了过去,按下通话键。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没有你太太的消息。”

“多谢,洛大老板。”夏远按下了通话键,又看了看手表,自言自语道:“时间到!”他掏出了手机,笑着拨了一个号码。

第三章 花花公子小徐哥

许多没结婚的男人,都会想着结个婚,成个家,但绝对不包括他。

许多男人过了三十岁,都会变得低调、深沉,但绝对不包括他。

许多金融街上有名的大人物,平日里难得抛头露面,但也绝对不包括他。

金融街上经常会开过一辆红色法拉利,开车的那个男人总是喜欢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打着花领带,他就是“花花公子”小徐哥。

早些年进股市的人,一定都听说过“宁波涨停敢死队”。曾经的队长就是他。如今他已经是国内实力排得进前十的宁波投资基金的总裁了。

小徐哥在出名前,别人都叫他小徐,出名后,再也没有人叫他小徐,不管年纪比他大的,比他小的,都叫他小徐哥。

但他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地方看起来像“哥”。

所有大投资公司的总裁中,大概只有这么一位花花公子会随意和陌生女人搭讪聊天。如果你够漂亮,够性感,这位花花公子说不定就会把一些股票的内幕消息告诉你。当然,他从不和任何人谈论宁波基金在做什么股票,但如果是同行间的交流,比如夏远的第一投资在干什么,他也许就会说得毫无保留了。

夜晚,上海外滩的一间酒吧。

小徐哥一个人坐在角落,漫不经心地喝着酒,望着舞池里一个个年轻妖艳的女人,舞动着身体,变幻着诱惑人的曲线。

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在小徐哥身旁坐了下来,第一投资集团的董事长,蒋先生。

蒋先生看着小徐哥,没有说话。小徐哥几乎当旁边的人不存在,继续专注地望着舞池里的女人。

蒋先生缓缓点起了一支烟,无奈地笑了笑,道:“很少有人会像小徐哥这样,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小徐哥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道:“抱歉,只是在我个人偏好里,女人的屁股比蒋先生的面子更有吸引力而已。”

蒋先生也笑了起来,道:“不愧是花花公子小徐哥,只是今天有一点让我觉得奇怪,听说花花公子生活里是少不了女人的,怎么今天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呢?”

小徐哥道:“这里是有很多女人,而且是很多漂亮的女人,只要我一招手,就能围上一圈。”

蒋先生道:“那你为什么不招手呢?”

小徐哥道:“围上来的都是妓女。”

蒋先生道:“这对花花公子有区别吗?”

小徐哥道:“错!大错特错!这对其他人也许没多大区别,但对花花公子区别大了。我是花花公子,我又不是嫖客。花花公子和嫖客最大的区别是,嫖客是有什么就吃什么;我是想到什么,再决定是否吃。”

蒋先生笑了起来,问道:“那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找女人,又是来干什么的?”

小徐哥道:“还是错!我是来欣赏女人的,并不是来找女人的,这里美女多,但都不适合我。我想不通的是,怎么蒋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也会来这里。”

蒋先生笑着问:“我为什么就不能来?”

小徐哥道:“难道蒋先生也想来这里找女人?”

蒋先生摇了摇头,道:“活到我这个年纪的男人,对于女人,还是不要想太多才好。”

小徐哥道:“那蒋先生来这里又是干什么的,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蒋先生道:“当然是来找你的。”

小徐哥诧异道:“我除了是夏远的朋友外,和你们第一投资从来没有其他的接触。”

蒋先生道:“正因为你是夏远的朋友,所以才来找你啊。”

小徐哥道:“找我干什么?”

蒋先生道:“夏远失踪了。”

小徐哥一脸的不屑,道:“夏远失踪了,关我屁事!”

蒋先生道:“看来你这个朋友一点也不关心他啊。”

小徐哥道:“我有个屁好关心的。像夏远这种人精,和他相处,永远是别人吃亏的份。你看他在金融街这几年,大风大浪里,哪一次出过事?他失踪,八成又在耍什么花样了,鬼才关心他死活呢!”

蒋先生道:“夏远是我们第一投资集团的总裁,第一投资的所有重大决策,全部由他负责并执行。他对我们第一投资,非常非常重要。”

小徐哥不屑地道:“既然他那么重要,那他失踪了,你们应该马上去找他啊,为什么要来这里找我?”

蒋先生轻声叹了口气,道:“可是谁让夏远失踪前,最后一个电话偏偏打给了你……”

小徐哥顿时坐直了身体,目瞪口呆。坏了,麻烦找上门了!

蒋先生又接着道:“夏远是前天下午三点离开金融大厦的,那一刻以后,他就失踪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小徐哥骂道:“夏远这畜生又要玩我了!他妈的,他要玩失踪,自己去玩好了,死了都没人管。干吗莫名其妙打个电话给我!”

蒋先生继续道:“一个星期前,夏远的太太姚琴突然失踪了。姚琴的车现在还停在一家商场外。有人见她走进了商场,之后再也没有人见她走出来。我们猜测,夏远的失踪和姚琴的失踪一定有很大的关系。”

小徐哥道:“夏远这种世上最狡猾、最奸诈的畜生,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蒋先生道:“我们也不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只是夏远离开金融大厦时,还带走了一份对我们第一投资非常重要的文件。”

小徐哥道:“什么样的文件?”

蒋先生道:“你也一定很关注上海新城区规划的投资。”

小徐哥道:“当然了。上海西部近万亩的土地,要开发成一个新城区,涉及数千亿投资。稍微有点实力的地产公司、投资集团都对新城区虎视眈眈。新城区的土地资源非常珍贵,过几年新城区开发完成后,现在这批地带来的收益肯定能翻几番。夏远带走的文件是关于新城区规划的?”

蒋先生道:“你也知道,新城区规划是我们集团最早掌握消息的,当然,这样的消息光用钱是买不来的。可以说,这个消息是我们集团花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深厚的人脉关系才挖出来的。这份文件包含有新城区规划的内部资料和未来发展的许多重要信息,如果落入其他公司的手中,你也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小徐哥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商业机密一旦泄露,对公司来说损失是巨大的。

蒋先生又接着道:“我们查了夏远的手机,他在前天下午离开金融大厦前五分钟,给你打了一个长达五分钟的电话。”

小徐哥立即道:“这完全是夏远设计拖我下水,这完全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蒋先生道:“夏远在电话里都跟你谈了什么?”

小徐哥郁闷地道:“他先问我认为最近上海的天气会怎么样,妈的,我又不是气象站,问我天气干吗!然后他又说他觉得最近天气不错,比较适合出去散步逛街,他妈的,我老早想挂电话了,他一个人在那不停地说,足足说了五分钟的天气,才挂掉电话。”

蒋先生点了点头,笑了起来,道:“从我个人角度,我完全相信你说的是实话。夏远做事,从来都是让人莫名其妙的。可是如果你告诉别人,夏远最后五分钟和你谈的是天气,你觉得别人会相信吗?”

当然不会。谁也不会相信第一投资的总裁在失踪前五分钟打的最后一个电话,谈论的是上海的天气,而且一谈就是五分钟。

蒋先生又接着道:“你应该知道的,我们集团里的那些大股东,没一个是你惹得起的。如果那份文件从此不再出现,也就什么事也没有,但是如果那份文件落到了其他公司的手里,而我们还是找不到夏远的话,那到时只有来拜访小徐哥你了。”

小徐哥骂道:“你们集团这帮人,自己没把文件管好,丢了关我屁事啊!万一……万一文件真的泄露了,你们把责任都推给我,你们这不是流氓嘛!”

蒋先生笑了起来,叹了口气,道:“你在金融街也待了这么多年了,你总该知道,有钱人里,没几个不是流氓。”说完,站起身来,再也没看一眼小徐哥,走了出去。

小徐哥拿起一杯酒,狠狠喝了下去,握紧拳头,道:“夏远你个小畜生,又要玩你哥哥!这下我真他妈的一个头两个大了。你个畜生,要是让我找到你,非活活揍死你不可!”

第四章 顾余笑

夏远的朋友不多,除了小徐哥外,在他的朋友里,有一个人很特殊,他是夏远最有默契的朋友,他叫顾余笑。

顾余笑和夏远一直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他们两人是大学的同学,认识很多年了。当然,作为夏远的朋友,顾余笑以前也是个绝对的投资高手,但却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就连金融街上的一些“资深玩家”,也仅仅只是知道夏远。

现在夏远做第一投资集团的总裁,而顾余笑则开了一家酒店,位于杭州市中心的纳兰大酒店。他当初买下这个酒店时,仅仅用了三千万,几年过去了,随着地段房价上涨,曾有公司开出一亿的价格买他的酒店,他当然不卖了。因为他觉得,投资玩的是资本游戏,游戏总给人虚假的感觉,而办实业,则能给人很踏实的感觉。而他就喜欢踏实的感觉。

杭州钱塘江南岸,是杭州的滨江开发区,沿江的布局构造使这里的环境清爽怡人,不同于市中心的喧嚣嘈杂。

一辆红色法拉利驶入临江别墅群,在其中一座大别墅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打着花领带,胸口还挂着一副墨镜的男人,这个男人还能是谁,当然是花花公子小徐哥了。

小徐哥走进门,来到了院子里。别墅里走出一个年轻男子,看见小徐哥就笑了。

小徐哥看见他,也笑了起来,道:“顾余笑,你都开酒店了,怎么还这么悠闲地待在家里?”

顾余笑道:“你不也这么悠闲?都当宁波基金的总裁了,不去管公司,也不去找女人,却来找我这么个男人。”

小徐哥重重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苦着脸道:“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让夏远那畜生给害的。我现在都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顾余笑微笑地看着小徐哥,道:“难不成你的女人跟夏远跑了?”

小徐哥道:“夏远失踪了。”

顾余笑了笑,道:“你的女人跟夏远跑了,夏远也失踪了,小徐哥的这顶绿帽子可真是戴大了。这确实是件一个头两个大的事。”

小徐哥连连摇头,道:“我的女人爱跟谁跑跟谁跑,我才没工夫管。现在是夏远失踪了,第一投资董事会的人找上我了。”

顾余笑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小徐哥道:“谁让夏远失踪前的最后一个电话偏偏打给了我。你说夏远这畜生是不是故意在耍我?”

顾余笑笑着道:“你和夏远也认识好多年了,你总该知道,和夏远交往,永远要做好被他耍的准备。不过你放心,他很快会回来的。”

小徐哥兴奋地道:“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他在哪儿?”

顾余笑道:“许多男人结婚后,经常都会莫名其妙失踪的。可能你还不知道,夏远自从和姚琴结婚后,一般平均两个星期失踪一次。因为谁也想不到,姚琴结婚前这么漂亮温柔的一个女人,结婚后却变成了一只母老虎,什么事都管着夏远。所以夏远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失踪。”

小徐哥轻松地吐出一口气,道:“女人总是这样,结婚前都是温柔得让人爱不释手,结婚后往往让男人觉得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结婚。幸亏当年我没娶姚琴,要不然,现在经常失踪的人一定是我。”

顾余笑怀疑地看着小徐哥,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夏远和姚琴结婚时,旁边有颗很大的酸葡萄,好像姓徐。怎么现在这颗酸葡萄的语气,说得好像当年是姚琴追他一样?”

小徐哥皱着眉,无奈道:“有些话你知道也就罢了,何必一定要说出来呢?”

顾余笑笑了起来。

小徐哥又皱起了眉头,道:“可是你不知道,这次情况不一样。这次是姚琴先失踪的,姚琴在一个多星期前失踪了,她的车停在一家大商场的停车场里,有人见她走进了商场,但没有人见她走出来。”

顾余笑略显疑惑地道:“你的意思是,姚琴被人绑架了?”

小徐哥道:“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顾余笑道:“绑架夏远的太太,连夏远都不敢这么做,我想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胆子和能力。”

小徐哥道:“红岭集团的陈笑云呢?”

顾余笑道:“深圳红岭集团背后据说有国际大财团的支持,所以这几年能发展这么迅速。现在能和第一投资一较高下的,好像也只有红岭集团了。不过听人说,红岭最近和第一投资有些大矛盾,但是如果陈笑云要动手,应该绑架夏远才对。”

小徐哥道:“你知不知道上海新城区规划的事?”

顾余笑道:“我听夏远说起过,上海现在人太多,太拥挤了,所以决定在西部边缘地带划出一块近万亩的土地,建设一个新城区,有数千亿的投资。那些土地一定是未来几年最大的赚钱热点。多家大集团和地产公司都在着手布局这次最重大的投资机会。以你们宁波基金的实力和消息来源,相信动手远比其他公司快得多。”

小徐哥得意地笑着道:“那当然了,我也算资本界的资深玩家了吧。新城区规划,第一投资是最早得到消息的,不过我动手可不会比夏远慢多少,我们宁波基金也有我们自己的消息渠道。而红岭集团地处深圳,消息知道得晚。如今上海新城区相当大一部分土地都掌握在第一投资手里,陈笑云没机会分这块蛋糕。他在一个月前就来到了上海,听说想用高价将第一投资手中的新城区土地全部收购过来,不过遭到夏远和董事会的反对。”

顾余笑道:“结果因为夏远每天待在金融街,陈笑云没法让他消失,只好让姚琴消失了,给夏远一个要挟性暗示,如果阻止红岭收购计划,夏远就会和姚琴一样,从金融街上消失。红岭希望夏远被迫答应他们的资产收购计划,结果夏远在姚琴失踪后也消失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给红岭玩了一个空城计。”

小徐哥苦着脸,道:“结果夏远失踪前带走了第一投资关于新城区规划的绝密文件,还给我打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结果第一投资的人找上了我,结果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了。”

顾余笑笑了起来,道:“结果你就来找我了,以为我会知道夏远在哪里。”

小徐哥叹口气,道:“现在我知道,夏远要躲起来,雷达都探不到。”

顾余笑道:“不过这些也都仅仅是我们的猜测,夏远为什么失踪,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小徐哥道:“我们的这些猜测是最符合逻辑的猜测,否则的话,夏远难道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失踪的?”

顾余笑笑着道:“如果你有什么事想知道而不知道的,我建议你可以去找一个人。”

小徐哥道:“谁?”

顾余笑道:“有句话说,天上的事,他知道一半;地上的事,他全知道。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了吧?”

小徐哥道:“你所说的是不是那个晨影公司的老板?”

顾余笑点了点头,道:“是的,看来小徐哥也只是听说过洛大老板,而没有接触过洛大老板。当然了,像你们宁波基金这样背景深厚的公司,确实不太需要找他买消息。”

小徐哥问道:“那个洛大老板是个怎么样的人?”

顾余笑略带坏意地笑着道:“他是个有趣的人,尤其是当小徐哥去找他时,他会变得更有趣。”

小徐哥疑惑地看着顾余笑脸上略带坏意的笑容。

顾余笑接着道:“洛大老板是个很懂得生活的人。他想吃东西时,会找最好的食物吃一点;他想喝酒时,会挑最好的美酒喝几杯;他想抽烟时,会拿出最好的雪茄吸几口;他想睡觉时,会找最好的美女陪他一起睡。”

小徐哥笑着道:“看来他很像我,尤其是在对待女人方面。”

顾余笑摇了摇头,笑着道:“在对待女人上,他和你完全不同。”

小徐哥惊讶道:“有什么不同?”

顾余笑道:“花花公子和某个女人睡了的,就忘了那个女人;洛大老板是怕忘了某个女人,才和这个女人睡觉。”

小徐哥道:“看来洛大老板也是个很受女人欢迎的男人。”

顾余笑道:“因为洛大老板永远让人琢磨不透,而女人又总喜欢琢磨那些琢磨不透的男人。”

小徐哥道:“我只听说他的公司是家消息中间公司,他是个消息中间人。我所知道的,好像全国也就他开了这么一家古怪的公司。”

顾余笑道:“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有钱,却没有消息;还有一些人,有消息,却没办法卖掉换成钱。所以洛大老板就出现了,他是个消息中间人,满足买卖双方的需要,他则从中收取费用。”

小徐哥道:“那消息买卖双方凭什么信任洛大老板?”

顾余笑道:“就因为他是洛大老板。大家都知道,洛大老板从不说谎话,洛大老板永远替客户保密,仅凭这两点,就已足够。”

小徐哥道:“看来你对这位洛大老板很了解。”

顾余笑笑着摇摇头,道:“谈不上了解,洛大老板的这些性格脾气,许多人都是知道的。两个星期前,洛大老板找过我,向我买了一个消息,给了我五十万。”

小徐哥略显惊讶地道:“你又不算这个圈子里的人,你能知道什么消息值五十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