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宫。

安贵妃使人往东宫打探了几次消息,得到的回复都是一切正常。

“娘娘,是不是那药粉没有效力?”碧桃疑惑的道:“如果真如郡主所言,东宫怎样都要宣太医的罢?”

安贵妃也觉得奇怪。

兰馨郡主既然有示好之意,不可能拿假药糊弄她。莫非下药的人弄错了?

“那日是谁当值,暗中打探当日负责茶具的人的口风。”安贵妃皱了眉,吩咐道:“查清楚当日的情形。”

碧桃应了。

昨日的计划没能成功,安贵妃却并未气馁。她指使兰馨郡主把药也献给了王皇后,把药性换了种说法,王皇后便迫不及待的有了这个计划。她还知道,王皇后已经安排好了人,让那人与太子妃有染。

据兰馨郡主所言,这药的药性极猛。而兰馨郡主对王皇后的说法,却是和缓了许多,只说是寻常药力,事后不会被查出来的春-药。

这种丑闻,肯定会被压下来,为了太子的体面、为了皇室的体面。太子妃的位置不会动摇,可太子的宠爱和敬重,便全都没了。

等到她安排的太子嫔入东宫,便能顺理成章的接管不少权利。

本该很顺利,如果没有阿娆出现,打乱了计划。

“兴许是王皇后反悔了也不一定,这计划毕竟有些荒谬,或许她知道这药的药性厉害……”安贵妃思忖道:“这事风险太大,一旦太子追究下来,未尝不会查道她身上。”

“娘娘,昨日一切安排得都很妥当,果然姜公子遇到了阿娆,奴婢‘及时’带着人赶到,把她救了下来。”碧桃想到昨日姜姀坏事,对她很是不满。“偏生姜三姑娘不依不饶,非要把阿娆带过去。”

这样一来,她们示好的效果便大打折扣。

“无妨,且看看这两日太子的反应。”安贵妃淡然道:“那日静安长公主已是不悦,阿娆到底少了见识,在贵人们面前失礼。太子若是还肯留宿,才能说明她的地位是稳固的。”

说完了正事,碧桃却又另外想起一件事。

“娘娘,您说兰馨郡主虽然不是嫡出,却也被封了郡主,身份尊贵。”碧桃想起堂堂郡主却玩弄这些低劣的手腕,眸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竟来您这儿献了不少旁门左道的药。”

安贵妃笑了笑,眸中竟有几分体谅之色。“传说云南王冷心冷情,对这些儿女的疼爱有限,也说不上偏宠哪位侧妃。她们往后的亲事、世子之位的归属……都要她们去争。”

“唯独那位小郡主得云南王的偏爱,却早早的就送了命。”安贵妃仿佛果真有两分惋惜似的,叹道:“如果来的郡主是她,说什么本宫也要留她给轩儿做个侧妃。”

“明珠郡主谁不知呢?”碧桃在一旁附和道:“五岁时便被请封郡主,上头的姐姐们还都没有封号,她却先有了。其余郡主的封号不过都是以兰字开头,可见云南王的偏爱。皇上后来下旨追封她为明珠公主,也是为了安抚云南王。”

再好的人既是已经死了,再没有利用价值。主仆二人感叹了一回,便也都没再提。

☆、第39章 第 39 章

清泰殿。

等到周承庭过去时, 发现姜妙已经等在了里面。

“殿下, 阿娆怎么样了?”姜妙虽然已经得了报平安的消息,始终都没放下心来, 这一夜都没睡好。

周承庭让她坐了, 才道:“已经没事了, 我会找人再给她瞧瞧。那茶水有问题, 王皇后和安贵妃, 都脱不了干系。”

姜妙亦是心有余悸。

这宴席是王皇后主办,起初是由安贵妃提议,如果自己真的有闪失, 两个人就是最先被怀疑的对象, 她们怎敢如此大胆?

“此事云南王府、楚王府都有参与。”周承庭言简意赅的把他调查到关于两府与后宫结交的事,告诉了姜妙。“那药便是南边来的。”

姜妙听罢,凤眸中染上怒色。

如果不是阿娆及时赶来, 只怕她就要中了王皇后或安贵妃的圈套。

当时在场的还有静安长公主,她们这是想利用灯下黑么?让她放松警惕,趁机下手。

看来阿娆当初说自己曾在楚王府服侍过,确有几分可信。如果不是曾在王府女眷的身边待过, 怎么会知道这样私密的事?

昨日姜妙特意留心了那四位郡主的长相, 和阿娆并无如姐妹般相似之处……可阿娆的谈吐,却又不像个下人。

“是我疏忽了。”姜妙愧疚的道:“险些连累阿娆。”

周承庭摆了摆手。

王皇后和安贵妃比姜妙的阅历都深, 尤其是安贵妃, 更是个极厉害的人, 姜妙不是她的对手。

“阿娆也确实该受点教训, 她胆子可不小。”说起阿娆来,周承庭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阿娆肯乖乖认错,自己还能板着脸教训她。如果她肯撒娇……素来极有原则的太子殿下,只怕自己会心软。

姜妙虽是心中感动,却也认同太子的说法,阿娆还不知道后宫险恶、事情的深浅,这样很危险。

如果东宫只有她们两个女眷,倒还还说。如果依着皇后的意思,再把太子嫔塞进来……她怕阿娆会吃亏。

“我会提醒阿娆的。”在太子面前,姜妙又忍不住护着阿娆。“这孩子就是心善、知恩图报,您慢慢教导她就是。”

周承庭哭笑不得,只得颔首应了。

“殿下,午宴后当着安贵妃、静安姑姑还有我的面,王皇后提了太子嫔的事。”姜妙蹙着眉,道:“说了几个世家贵女,虽说的都是王皇后那边的人,家世倒也过得去。”

王皇后既然敢当着她们的面说,肯定不会被人挑出硬伤来。

“有个人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姜妙回忆着昨日的情形,慢慢的道:“王莹,皇后娘娘的嫡亲侄女,竟然也在这里头,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王皇后娘家的适龄姑娘们,除了嫁给通家之好的外,凡事姿色德行都上乘的姑娘,也用作笼络朝臣,算是给三皇子铺路。

王莹是王皇后二哥的嫡次女,身份还没高到能嫁给皇子为正妃,有皇后侄女的身份,也不会嫁得太差。

“她的身份做太子嫔是够的,王皇后还一力推举她。”姜妙仍是觉得古怪,“三皇子还没有正妃,我估摸着正妃不会从皇后娘家选,可王皇后要安抚娘家人,总该选个做侧妃罢?我看王莹就很合适。”

周承庭也觉得不同寻常,王皇后好心是不可能的。只是一时间他们也看不出,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留意的。”周承庭应了下来。

如果太子派人调查,一定会查出些端倪来。姜妙暂时松了口气,她忽然道:“殿下,您有中意的人选了吗?既能堵住王皇后的嘴,又能成功的恶心到她……”

周承庭勾了勾唇角,没有正面回答。

“东宫里有端庄稳重的太子妃和娇俏的太子选侍,任是谁来,也讨不到好处去。”太子殿下高深莫测的道:“能不能进得来,能不能留得下,还要看孤的心情。”

莫非太子已经有了主意?

***

阿娆老老实实的待在宜芝院中,果然晌午后孟清江带了人来给她诊脉,得到的结论不过是她身子有些弱,开了些进补的方子,便很快离开了。

这半日阿娆也没闲着,偷偷用了太子的纸笔,写了满满两大张纸,上头有各色药材、香料,大半都是南边独有的。

那四位郡主不是没闲着么,还弄了些私密的方子,想要搅浑水,让人无从查证。宫里的太医虽然都是杏林圣手,可到底不能识得天底下所有的药材。

苗疆还有许多秘方传入了楚王府和云南王府,有些根本无从查证。

她们以为这样无迹可寻……阿娆冷笑一声,那她就照着同样的方子,做出同样的东西,浑水摸鱼,让她们百口莫辩。

是以孟清江接到阿娆的单子时,还是暗暗吃了一惊的。不过跟着太子殿下身边多年,孟清江的表情纹丝未变,只答应着去了,连一点疑问也无。

单子在送出去采买前,先到了周承庭的手上。

周承庭拿到手上的第一感觉便是阿娆的字不错,清秀娟丽,甚是赏心悦目。当他凝神细看时,却觉得这份清单愈发印证了他的猜测。

“照着清单,一样不差的买回来。”周承庭仍旧把单子递了回去,道:“有些东西难寻,低调些,别引人注意。”

孟清江忙答应下来。

天色渐暗。

眼看就到了用晚膳的时间,阿娆悄悄让芳芷去打探。得到的消息便是太子仍在清泰殿,也没有去太子妃殿中。

“选侍,听说太子妃娘娘一早曾去了清泰殿,不知殿下说了什么,许久方才出来。”芳芷小声道:“太子妃径直回去了,都没有来宜芝院。”

芳芷和结香担心阿娆得罪了太子妃,可阿娆却知道,太子妃是那样心软善良的人,不会认真跟她生气。太子妃没来,只有一个可能,便是来自太子的阻拦。

说是禁足,执行得可真严格。

阿娆暗暗的想着,不仅她不能离开,连太子妃都不能过来。

“无妨,你再让施东去看看,太子有没有用晚膳?”阿娆想了想,吩咐道。

如果太子用完了晚膳、看完了文书还不肯过来,只怕是真的恼了她罢?哪怕是太子去太子妃处,也比自己留在清泰殿好。

想到这儿,阿娆愈发担心起来。

太子不会是越想越气,把太子妃也给连累了罢?

完了完了,她非但没有帮助太子妃,反而还害得太子跟太子妃生气了?别说报答太子妃恩情了,简直是在给太子妃添麻烦!

阿娆满腹心事,连结香端上来的晚膳也无心去动筷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选侍,殿下过来了!”正在阿娆满腹心事的惆怅时,忽然听到芳芷惊喜的声音。

太子殿下来了?

阿娆忙起身,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只是在想,太子既是来了,就说明没有在生气,起码没有那样生气。

等到周承庭进了门,见到满桌子冷了的饭菜时,不由皱了眉。

“妾身见过殿下!”阿娆忙上前行礼。

当她抬起头时,发现周承庭明显脸色不大好看,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不免又惴惴不安起来。

“殿下,妾身已经反思过了。昨日——”阿娆低下头,小声认错。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周承庭道:“怎么没用晚膳?太医给你开了食补的方子,怎么不好好吃?”

啊?

阿娆愣了愣,准备好的话都没有用得上。

太子生气,是因为她没有用晚膳么?阿娆怔然,抬起头,傻乎乎的问道:“殿下,您用过了么?”

准备了一篇话要说的太子,顿时被噎了回去。

他忙完了了手中的事,便匆匆来到了宜芝院。听说阿娆先是写了大半日清单,又不知道再鼓捣些什么,压根没有好好休息。甚至连晚膳都没用,简直是胆子愈发大了,连他的话都敢不听,权当耳旁风。

他本要好好教训她,却被阿娆的话给问住了。

自然他也是没有时间用晚膳的,这会儿正是饥肠辘辘时。

阿娆见状,心下了然。她神色渐渐自然了些,摆出宽容大度的姿态道:“殿下,您一起用点儿?”

竟被个小姑娘给问住了,太子殿下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却没什么意见,让人把他的晚膳也给端上来,并把阿娆的药膳做一份热的重新端上来。

这一通折腾下来,周承庭的脾气也被磨没了。当然,阿娆不按时吃饭,该教训的也不能忘掉。

知道她会胡思乱想不好好吃饭,所以在早膳前,他才什么都没说。

只得再想些别的法子让她长点教训。

☆、第40章 第 40 章

太子的晚膳是早就预备着的, 且在小厨房的人来问话时, 孟清江已经很有先见之明的让人往宜芝院送,没让去清泰殿。是以周承庭才吩咐完,晚膳几乎立刻就送来了。

周承庭斜睨了一眼孟清江,却碍于阿娆就在旁边没说什么。

孟清江做了个“知罪”的动作,眼中却有笑意, 神色轻松的退了下去。太子殿下身边终于能有个知心人, 看着太子长大的他, 也有种欣慰的感觉。

两人的晚膳很快在隔间摆好。

到了晚上就讲究饮食清淡, 不过太子殿下的晚膳照例是十分丰盛的。摆在阿娆面前的药膳, 就格外显得形单影只,孤零零的。不大好看, 也不大好吃。

原本太子没过来时, 小厨房还给她上了四菜一汤,只不过她没心思吃, 都放凉了。

当然冷着也能吃,热一热就更好了, 她不挑剔。可是看太子的神色——阿娆偷偷的抬眼打量在饭桌前也是正襟危坐、不假辞色的太子殿下,好像没有让人重新端上来的意思。

方才太子没来, 她内心忐忑不安没胃口, 这会儿她放下了大半的心,可太子却不给她吃了。

阿娆几乎以为太子要用这种方法惩罚她。

她不挑剔吃食, 可是这一大桌子菜, 太子只略夹了两筷子, 他一个人也吃不掉。她却只能吃没有滋味的药膳,她莫名觉得有点委屈,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周承庭虽然看似心无旁骛的专注用饭,余光却从没在阿娆身上离开过。

见她像是闹小孩子脾气一样,只把汤匙在碗里搅来搅去,就是不好好吃。他觉得有些好笑,或许阿娆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在跟他撒娇,就像是恃宠生娇?

眼见她一碗粥连一半都没喝下去,周承庭轻咳一声。

正在专心致志发呆的阿娆被吓了一跳,忙抬起头,一双平日里温柔妩媚的眸子此时瞪得圆溜溜的。

周承庭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的看了阿娆一眼。

阿娆闻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忙捏紧了汤匙,大口大口的往下咽,也不敢再磨蹭。

比这难吃多了的东西,为了填饱肚子她都吃过,也从没嫌弃。或许她潜意识里觉得,太子一直以来至多是面冷,对她总是宽容的,从来没有真正发过脾气。

阿娆低着头,食不知味的解决着碗中的药膳。

忽然,她面前的碟子里自己“跑”进来一只晶莹剔透的虾仁。

阿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紧接着她面前的小碟中有被放进了诸如一块鹌鹑肉、一片云腿豆腐、一只圆滚滚的虾饺……

阿娆呆呆的抬起头,只见太子殿下正端起碗准备添汤,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好好吃饭。”周承庭对着这样的阿娆,总是忍不住心软。可不能让她看出来,是以太子殿下绷着一张英俊的面庞,自己添汤、添饭、顺便盯着她吃饭。

阿娆心中一松,方才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哪怕太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也是快活的。

她唇边不由浮出浅浅的笑容来,觉得连难吃的药膳,似乎也变得美味起来。

当然不排除是龙井虾仁、云腿豆腐、虾饺真的很好吃!

阿娆愉悦的想着,笑意一直深到眼底。

等到晚膳撤下去后,已经快到他们平日里歇下的时辰。周承庭怕阿娆吃完就睡积食了胃里难受,自己在书案前随意抽了本书看了一会儿,阿娆就在一旁做点绣活陪着。

今日光想着要配药方和香料,答应要给太子做的衣裳,还没开始裁。想到太子那日让她“量”尺寸,阿娆被撩拨得七荤八素,哪里还记得住。

明儿就背着太子,找见他的旧衣裳偷偷照着裁好了。

周承庭看书本就是为了让阿娆晚睡会儿,倒不是真的急着看。是以他的目光,时不时就往阿娆那儿飘。见阿娆盯着手中的料子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后又红了脸,周承庭也不觉跟着翘起了唇角。

他自是知道阿娆想起了什么。

太子殿下放下了手中的书,自书案前起身,阿娆也忙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各自洗漱后,阿娆回来时,太子殿下已经在等着她了。阿娆本想照例在睡在外面方便服侍,周承庭却让她先上去,自己睡在外面。

若是往日阿娆可能还会据理力争、推拒一番,可这会儿太子还在生她的气,阿娆不敢多说,乖乖的先躺了进去。

“殿下,您别气了好不好?”墙角的宫灯被挑得更暗了些,帐子里只透进来隐隐约约的光亮。阿娆侧着身子,看着太子小声道:“妾身真的知道错了。”

太子的气还没消,却依旧待她很好,阿娆就觉得更愧疚了。

还有太子妃……阿娆知道她一定也很担心自己,也非常生气自己的莽撞。等她的禁足令解了,还要去太子妃那儿认错。

她已经前后跟自己认了几次错,周承庭见她态度也确实诚恳,倒也没想着不依不饶。他怕阿娆一撒娇,自己就心软。不如趁这会儿,把她的身子调理好一些。

是以周承庭淡淡的应了一声,神色缓和了些,只是仍没见笑模样。

“殿下,妾身禁足期间,能不能偷偷往外传递消息?”阿娆见好就上,压低了声音问道。

周承庭挑了挑眉,阿娆胆子真的是愈发大了。禁足令是他下的,她还敢当着他的面这样问。

“你说能么?”太子殿下要被气笑了。

阿娆点点头,心态很好的道:“妾身看,还是可以的。妾身在东宫里怎么都算得上宠妾罢?”

周承庭怕她再乱来,有意泼她冷水,不咸不淡的道:“那是自然,东宫就你这么一个,你这么说也是可以的。”

阿娆却丝毫不以为意,“所以妾身能收买您身边的人,暗中让人去找安贵妃联络,也算是合情合理。您不知道,那日在御花园中姜姀来找麻烦,是安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碧桃帮妾身解围。”

“时间卡得刚刚好,不让人生疑都难。”

就算她不去找安贵妃,安贵妃也一定会找上她。她在王皇后、静安长公主面前失仪,等于已经得罪了未来的太子嫔、让太子尊敬的长辈不喜,那么她就一定需要安贵妃的帮助。

如果她是个有野心的人,怎么会不着急呢?

见太子没有出声,阿娆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您看妾身能背着您搞点小动作吗?”

阿娆偏把这些小心思都摆在外头,倒让周承庭哑口无言了。当然周承庭知道她是为了表现自己知错就改,没有自作主张,预先跟他商量。

讨好之意分明,却并不让人讨厌。

太子殿下没有出声,可阿娆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有种沉默正叫默许不是么?

***

得了太子的许可,阿娆左思右想,决定让芳芷去联络安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碧桃。

“就是我惹怒了太子妃,太子也不高兴,所以我被禁足了。”阿娆沉吟了片刻,道:“我想当面感谢贵妃娘娘的解围之恩,只是暂时没法脱身,还请贵妃见谅。”

说着,阿娆拿出了一枚玉簪交给了芳芷。

“把这个拿给碧桃。”阿娆嘱咐道:“她见了就明白了。”

这枚玉簪是她去琢玉宫时,安贵妃亲自替她戴上的。最后虽然两人都没有说破,可安贵妃有把信物交给她的意思,就是等着她主动联络!

尤其是这次在御花园,安贵妃可帮了她“大忙”。

“你要小心些,千万不能被人瞧见。”阿娆神色郑重道:“未来咱们宜芝院的前程,不得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芳芷慎重的点了点头。

阿娆又煞有介事的叮嘱了一番,方才放她去了。

既是跟太子已经通了气,阿娆知道他一定会帮忙照看周全。芳芷虽然聪慧,却还少些历练。事先没告诉她,阿娆也是存了要锻炼她的意思。

否则直接让芳芷去安贵妃宫中,就等于直接昭告整个后宫。

从安贵妃还会安排姜知瑞、姜姀兄妹来恶心自己看,阿娆确定安贵妃是打定主意要拉拢她了。上次在御花园是她主动过去,给了安贵妃机会。

可姜知瑞、姜姀能恰好出现,只能说明安贵妃早就有安排,不是在御花园,或许也在别处。

离上次她被皇后教训后去了琢玉宫还没过几日,安贵妃便如此急切……那么只能说明皇后有了动作,让安贵妃着急了。

这是一件,还有另一件,阿娆心里始终都没想明白。

为何安贵妃能那样笃定,就一定能把她拉拢?眼下她给出的条件,王皇后也能给。她就不怕王皇后“幡然醒悟”,不再一门心思的选什么太子压根儿不会喜欢的太子嫔,转过来拉拢她?

还有,要提防云南王府和楚王府——阿娆神色微黯,很快收回了思绪。

无论是谁,会伤害到东宫的,她都不会手软。

太子殿下的办事效率极高,她要的东西,有多半已经都买回来了。阿娆看着那些熟悉的药材、香料,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那人最爱摆弄药材,她还小,弄乱了药材,那人也从不生气,把她抱起来亲一亲,甚至还耐心的给她讲各种药材的用处。她还记得,那人慈眉善目的告诉她,药是用来救人,而不是害人的。

往昔还历历在目,白驹过隙,一晃竟也有十余年的时间。